第8章 沙漠裏有什麽

沙漠的樣子比想象中要寬廣,天氣也更為炎熱和幹燥。

旅行者興致勃勃的橫跨沙漠,落後幾步的國崩還在低頭看着沙子,體驗腳踩沙子然後微微下陷的感覺。

天空時常飛過鳥禽,旅行者介紹道:“那種鳥的味道不錯,就是獵殺有點困難。”

“沙漠還有比較獨特的蠍子肉,不過如果做的不好吃就很難入口。”

“蠍子?”國崩難以把這個蠍子與可以吃的東西聯系起來,旅行者點頭,“不過它們多在傍晚夜間行動,你一定有機會見到的。”

沙漠裏并不是純粹的荒漠,偶爾也是可以見到些綠色植物的,運氣好的話可以見到沙漠裏的綠洲,那是有水并且适合休息的地方。

“這個真的可以吃嗎。”國崩看着手裏綠色圓滾滾的東西犯了疑惑,這堅硬的綠色外殼怎麽看都不能下口吧。

“可以啊。”旅行者點頭,“棗椰只要破開外面的殼裏面的汁水和果肉很甜,除了吃有點麻煩外它還是很好吃的。”

“棗椰糖也很好吃。”派蒙表示贊同,旅行者将收集起來的棗椰堆在一起,“不早了吃完午飯在去阿如村吧。”

阿如村和以往不同不再是流放的專區,而那裏的大家也很歡迎其他人來做客,最主要的是沒什麽人認識“大名鼎鼎”的執行官。

幾人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暫作休息,午飯也簡單的解決了。

“旅行者,那裏是……好多馱獸。”派蒙眼見的看見沙漠那邊有一隊人緩緩走過來,如果沒意外的話他們應該也是想來這休息。

“看樣子是普通的旅行隊伍。”旅行者說道,因為觀察他們攜帶着很多貨物,很可能是那種旅行團或者前往沙漠交易的商人。

“他們不是普通的商人。”一直低頭的國崩突然說道,只要簡單觀察就能看出不同。

走近的旅團步伐并不雜亂,他們很熟悉沙漠,在平緩的沙丘上行走時他們并沒有留下明顯的腳印,風一吹痕跡就消失了。

“什麽?”派蒙不解的問道,旅行者的表情也嚴肅起來,“來者不善嗎。”

國崩依舊坐在背陰處,他漠不關心的說:“我只是提醒一下你旅行者,這件事情我們并不需要插手。”

不插手就不會惹上麻煩,但是麻煩好像會自己找上門。

旅團的行人大概有十幾位,而攜帶貨物的馱獸有五六只。走得近了才發現他們之間還有幾位氣喘籲籲的普通人緊跟在馱獸身邊,怪不得走的如此慢。

“喂,快點要不然天黑之前都趕不到了。”有人抱怨着,語氣滿是嫌棄,“我就說不要帶他們幾個了,麻煩死了。”

“閉嘴,就你那不識二兩字的學識能發現什麽 ,怕是寶貝放你面前都不知道。”有人壓低聲音反駁,“前面有休息的地方,暫作休息吧。”

“這位小友,能不能借個地方休息。”領頭的人發問,旅行者點頭,“當然可以。”

“多謝。”

旅團的人并沒有和幾人多做交流,他們占據了一邊坐下休息。

“不知道那個倒黴蛋能不能活下去,那個白頭發的小兄弟本來還挺看好他的,沒想到不識趣居然冒險去救那個找死的人。”旅團的那些人三三兩兩圍成幾個圈,而有耐不住寂寞的人已經開始唠嗑。

馱獸擋住了大部分視線,國崩和旅行者對視一眼然後都矮身蹲了過去,那邊的幾人還在口若懸河。

“別說了,要不是遇到流沙我們也不會運氣背成這樣,丢了挺多東西。”一位看上去精明一點的人打住話題,剛剛說話那個人還不服氣,“可是明明是他們自己找死……”

要是插手的話會很麻煩,國崩轉頭看了眼認真的旅行者,她似乎沒打算抽身。

“那邊的幾個人,應該是突破口。”國崩提醒了句,那邊正唉聲嘆氣的幾個人看上去并沒有在沙漠跋涉的經驗,正疲憊地揉腿錘腰。

“咳咳,要來些涼茶嗎,我們帶來的。”旅行者被趕鴨子上架推了出去,“看你們幾個的狀态很差,要不要來一點。”

學者裝扮的三人毫無防備地道謝,一點都不怕下毒之類的。

其中一個學者大口喝了起來,疲憊感稍微褪去後不滿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抱怨。

“什麽唉,這裏哪裏有赤王的遺跡,一路上都是沙子!”

“就是,雖然論文很重要但是沒必要親自來吧。”另一個人贊同道,“而且克羅夫他……”

“別說了,要是他活下來就是福大命大。”一個冷靜些的人安撫道,“而且我們聯系了學院的人來救助的。”

“你們,你們在說赤王的遺跡?”旅行者不動聲色的坐了過去,在派蒙鼓勵的眼神下她裝作感興趣的樣子詢問。

“對啊。”學者毫無防備,“因為我們聽說赤王的遺跡裏面有值得研究的東西所以跟着遇到的旅團來的。”

“不過這旅團一點也不靠譜,他們……”話被打斷,旅團的領頭人一開始就注意着這邊的情況。

“我總覺得你眼熟,這位大人能否知道您的名號呢。”領頭人試探道,派蒙見狀連忙飛到旅行者旁邊一臉警惕,“喂!你們要幹什麽!”

看到派蒙後學者中的一人露出沉思的表情,随即一拍巴掌道:“你就是那位有名的旅行者吧!”

“旅行者?噢那位旅行者啊!”剩下幾人的表情更加激動起來。

派蒙驕傲的挺起胸膛:“對,我們就是有名的派蒙和旅行者。”

“旅行者……是旅行者的話說不定能找找克羅夫。”有人像看到救星那樣,他連忙拜托旅行者。

“克羅夫本來和我們一起的,但是在路上我們遇到了沙暴和很多魔獸,所以克羅夫掉了下去。”學者七嘴八舌的解釋着,旅行者也聽了個大概。

“一直同行的穿着鬥篷的少年當時也跟着跳了下去,這不靠譜的旅行團居然說不走我們也會死。”說話的語氣有些顫抖,沒見過死亡的學者掩面而泣。

從半路他們就覺得這個旅團不靠譜,但是已經開始了就沒有回頭的路。他們本來想堅定的等着學院派人來救援,但是滿天的沙暴和旅團人的威脅讓他們不得不跟着離開。

“喂,明明是你們自己貪生怕死吧。”旅團那邊有看不下去的人開口了,他開口嘲諷,“你們也不見得多偉大,現如今哭給誰看?當時情況緊急 ,要是不走大家都會死在那裏。”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啊,我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有人威脅道,“你們……也就兩個人吧,能打的就你一個?”

旅團的人落腳後就觀察了旅行者三人,和吉祥物一樣的白色飛行物自然是沒有武力值的,而牆角那位看着瘦弱又留着頭長發,和小姑娘一樣估計也沒有戰鬥力。

一直默不作聲的國崩擡起眼對上人群後面的旅團領頭人,他正暗自觀察着自己,那雙眼裏可沒有警惕,而是勝券在握的輕蔑。看來他果然不知道執行官的大名,要不然就不會安穩地坐在這裏交談了。

人數不多,要是解決掉的話只是花費些時間的問題。這樣想着國崩站了起來,他站到旅行者的身邊。

“國崩……”旅行者對着國崩搖頭,手裏原本凝實的雷電消失不見。

“并沒有交涉的意義。”國崩無視其他人,他有些不解為什麽旅行者要為了這些人猶豫。

“如果真的交手了我們是沒問題,但是他們不行。”旅行者壓低聲音看向那聚在一起的三位學者,他們長途跋涉本就沒有體力,混亂之下要是分心保護他們反而會束手束腳。

“不必擔心。”國崩上前一步,“你只需要保護他們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喂等等。”領頭的人終于開口,“旅行者,我們不妨做個交易怎麽樣。”

“什麽交易?”派蒙半信半疑的問道。

“我承認一開始我們是打算利用這些學者的。”領頭人不緩不急說道,“只要傳播些遺跡的消息自然有不設防的學者上鈎,只不過我沒想到他們都是這種半吊子。”

“你!”學者氣急,但是他們沒理。

“我們确實掌握了遺跡的地址,而且可以确定這裏沒有人進入過。我們需要學者,或者說需要你,旅行者。”領頭人放出條件,“比起那些靠不上的學者,旅行者你的價值更大。”

“我們可以攜手探索遺跡,得到的寶藏我們五五分怎麽樣?五五分已經是我們最大的誠意了旅行者。”

“老大!”有人忍不住了,但是被他們老大一眼瞪了回去。

“寶藏!”派蒙心動了一秒鐘,然後堅定的搖頭,“不對不對,肯定沒這麽簡單。”

“你們并沒有交涉的條件。”攜着雷光的刀自袖中閃現,國崩持刀直指對面。

眼見沒有交涉的地步,對面互相打着暗號準備撤離,但是迅捷的雷光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在沙漠很少見到雷光,純粹的雷光讓這片天短暫變了顏色,短暫的無法視物後,在旅團中間地面出現一道冒着噼裏啪啦的雷光的溝壑。

“看來不能善了啊旅行者。”對面開口道,他們并不着急,而是悄悄變換站位集中站到一起。

“如果你們願意去和三十人團談談的話就沒有動手的必要,哼。”派蒙說着飛到國崩身前,她光明正大的狐假虎威,“上吧國崩!讓他們見識一下。”

“你這樣做。”國崩緩緩說道,“很容易被打。”

“略略。”派蒙吐了吐舌頭飛回旅行者身邊。

“那就沒有談判的必要了,各位。”對面領頭的人笑的意味深長,他突然冷下臉來,“放!”

國崩的動作很快,他剛準備近身近戰,但是他們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馱獸痛苦的壕聲在身邊響起,國崩愣了一下錯過了最佳的進攻時機。被激怒的馱獸掙脫缰繩,它們瘋狂打轉沖刺。

“旅行者!”派蒙在混亂中緊緊跟着旅行者,而旅行者除了躲避還要關心一下那幾位學者的安全,完全沒有時機追上那準備逃跑的旅團。

“國崩!”旅行者頂着風沙喊道,馱獸揚起的風沙遮住了國崩的身影。

暴走的馱獸各種程度影響了國崩的判斷,沒想到溫順的、毛茸茸的動物發起瘋來如此可怕,嗆起的沙塵有些阻礙視線。

地面都震動起來,國崩半蹲下去穩住身型,手中的刀纏繞着更加濃郁的雷元素。

找到了——穿過層層疊疊的阻礙國崩看到了旅團逃跑的方向,但是同時背後突近一個龐大的身影。

沒有理智的馱獸敵我不分的胡亂沖刺,而馱獸群裏的人則成為目前的攻擊目标。

一口氣上不來,巨大的沖擊力讓國崩輕易的飛上了半空。

旅行者自然是看見了,看見了失去控制的國崩如同掉落的風筝那般,一時間派蒙也張大了口不知道該怎麽辦。

疼痛的感覺從後背傳來,馱獸結結實實的撞來的瞬間,國崩好像聽見了周圍的聲音停頓了一秒,視線旋轉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半空飛去。

好煩,唯獨對于這種純物理攻擊沒有辦法。滞空的那幾秒國崩迅速調整角度,發麻的手臂緊緊握住刀柄,而成為他墊腳石的那只馱獸只來得及發出最後一聲哀嚎。

空中的人敏捷的調整姿勢,借着飛出去的力離開混亂的獸群。噼裏啪啦的雷電聲格外明顯,旅行者幾乎是屏住呼吸看着那道雷光。

龐大的雷元素聚成一團,如同出弓的箭那樣瞬間飛了出去。

蒙頭跑的旅團還沒有反應過來,龐大的雷電就在他們身邊炸開,再然後他們便僵硬的倒了下去,渾身黑漆漆的。

旅行者和派蒙都愣在原地,她們聞到了肉的香氣,再去看那群馱獸已經變成了食物。從他們這為起點,一道雷電滾過的痕跡向前方延伸——

周圍的人七零八落的躺着,國崩啧了一聲收起刀,被雷電炙烤的土地散發着熱氣。

背部遲鈍的感覺到疼痛,剛剛還不明顯現在一有動作就鈍鈍的痛,那馱獸……力氣可真大。

“怎麽了。”國崩看着直直看着他的旅行者和那幾位學者,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露出這樣的表情。

“沒、沒什麽。”派蒙連忙擺手,旅行者倒是打趣着 ,“馱獸的肉,也是很好的料理材料。”

“是嗎。”國崩看了眼堆成小山的駝獸不以為意到,“那裏有很多。”

學者抱團瑟瑟發抖不敢吱聲,打破沉默的是從天而降的黑漆漆的人型長條,黑色的鬥篷散開他們才看清楚那居然是他們走丢的夥伴。大喜過望,因為克羅夫還有氣。

“看來事情已經解決了。”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大、大風紀官?”标志性的胡狼頭從鬥篷下露出來,有學者磕磕絆絆地說道。

“賽諾?!”派蒙驚訝的喊道,賽諾對着旅行者和派蒙點了點頭。

“我察覺到他們的意圖後就一直跟在他們隊伍中,他們好像很在意那個遺跡。”賽諾解釋道,“所以并沒有過多試探我的身份。”

旅行者上下看了眼,就大風紀官這黑漆漆的鬥篷和……額,不明顯的體型,只要不開口不主動露臉很難有人猜到,猜到他是那位讓人聞風喪膽的風紀官。

“你們的處分回去後自會有學院下達。”賽諾轉頭看向那些毫無防備就跟着陌生人走的學者,“而這些人會由我帶回去。”

賽諾說完竟然有些猶豫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看上去已經沒了氣。

“還活着。”國崩突然開口道,“只是這種程度還不至于全都死掉。”

不過死一兩個那也是沒法控制的事情,賽諾對上那雙紫色的眼睛複雜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旅行者看着賽諾和國崩之間那微妙的氣氛心虛的咳嗽一聲,她想趁賽諾處理那些人的時候帶着國崩溜走,但是不出意料被喊住了。

“等等旅行者。”賽諾雙手環抱在胸前,“旅行者,我想這需要你解釋一下。”

沉默——派蒙機靈的躲到國崩身後,她給了旅行者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看着表情嚴肅的賽諾派蒙有些緊張的往前靠了靠,然後在她接觸到國崩的後背後明顯的感覺到,面前的人打了個抖然後直直向前倒去。

“呃……我說我啥也沒幹你們信嗎?”派蒙心虛的解釋,現在矛頭好像對準自己了。

剛剛還站着的人噗通一聲臉朝下倒去後就沒了動靜,紫色的長發有些淩亂的散着。而靠的最近的派蒙,成為了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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