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夢中的談話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一抹綠色化作絲線從遠至近,如同路标那樣指引方向。

意識很清晰、清晰地感覺到這不是現實,記憶裏上一刻還身處沙漠,不過在見到那個所謂的大風紀官之後的記憶就有點模糊。

這片空間随着走動漸漸産生變化,滿目的綠色十分柔和。周圍的景色大變了模樣,國崩停下腳步,身邊綠色的元素化作點點星光。

“你好,國崩。”一個身影出現在面前,她帶着溫柔的笑容,“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不,上次已經見過了。”國崩并沒有忘記那天晚上的事情,雖然記不清楚細節但是他知道那天晚上還有第三個人。

“你看見了啊。”納西妲笑了笑,“這次我只能以這種形态與你交談,你應該在疑惑這裏是哪裏,通俗來說這裏是你的夢,我用意識與你相連,因此可以出現在你的夢境中。”

“夢?”國崩說着這個陌生的詞彙,倒是沒有懷疑納西妲話的真實性。

“現實中,你的身體陷入了昏迷。”納西妲解釋着,“你應該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作為神之心的容器,失去了神之心的話多多少少都會有影響吧。”

國崩下意識摸向胸口,那裏空蕩蕩的,一直以來他都刻意去忽視這個事情,現在來看失去神之心的自己居然變得如此脆弱。

“我不需要神之心。”

聽見國崩的話納西妲搖搖頭,她有些惋惜的說道:“看來你還沒有明白,影創造你的意圖并不是單單只有神之心的容器。”

“如果真是這樣,那在失去神之心後你就會陷入沉眠。”納西妲繼續說道,“以往有神之心的你,有一個不斷補充能量的來源,而現如今失去動力的你在消耗為數不多的能量行動。”

意味不明的話,不過倒是解釋了自己的疑惑。國崩微微垂下眼眸,失去神之心的身體已經不堪一擊了嗎。

最後的結局,是會走向沉睡還是被摧毀呢。稻妻不需要他,而現在身處的世界更不需要多出來的存在。

“看來你誤會了什麽,國崩。”納西妲看着國崩的表情猜到了他的想法,“你覺得疲憊了吧,覺得很辛苦。”

“所以你為什麽沒有意識到,這是需要休息的提示呢。”納西妲眨眨眼,“消耗過度的身體,無論是誰都承受不了,而現在的你,需要好好的睡一覺,然後再飽飽的吃一頓。”

“就和普通人那樣,你只是太辛苦需要休息了。”

納西妲的話讓國崩久違的愣住,就像普通人一樣?這個答案是自己從未想過的,現在自己算是一個普通人嗎?

“是的。”納西妲點了點頭,“現在的你和普通人沒有區別,會感覺到疼痛和冷暖,想必當時影創造你還懷有其他的期許吧。”

走神的國崩不知道聽進去沒有,納西妲沒有再說話,她給國崩獨自思考的時間。很難想象這麽久的時間國崩一直維持以前的強度行動,這讓身體負擔很大,希望他能夠早日注意到。

“你找我來,不僅僅是因為這件事吧。”國崩看出納西妲還有話要說,他主動發問。

“是的。”納西妲伸出手,兩人周邊的環境開始出現變化。

國崩看着眼前出現的路猶豫了片刻跟了上去,周圍的景象逐漸具體起來。

“在見到你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如何處理他的存在,他是犯下了錯,但是他的內心還有着自己都未發現的疑問。”納西妲走在前面帶路,周圍的景象分明是她常住的淨善宮。

在這片區域的中間,國崩見到了納西妲口中的人。那是一個半透明的綠色圓球體,裏面的人簡單的穿着一件白色衣服,領口之下是傷痕累累的軀體。

“我并不清楚博士對他做出了什麽改造,他的身體損耗的很嚴重,我只能将他暫時藏起來。”納西妲站在國崩身邊,球形體裏面的人有着和國崩一模一樣的容貌。

這就是失蹤的愚人衆第六席散兵,他的狀況确實糟糕地像死門關徘徊的人那樣,不過國崩卻淡淡的說了句:“損耗到這種程度,就沒有修複的必要了。”

球體裏的人仰面躺着,無數綠色的光圍繞着他,雖然緩慢但是身上的傷口在一點點愈合。損壞的不僅僅是外表,沒有心的胸腔空蕩蕩的,他并不想醒來。

納西妲搖搖頭,她不贊同國崩的說法:“他身上還存在着一些謎團,有些事從我的視角看的很清楚,但是他卻并沒有完全明白。”

“在見到你之前我确實沒有什麽好辦法來解決這個難題,我能做的只是看住他。”納西妲又接着說道,“但是見到你後,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國崩擡起了頭,他看見納西妲眼中的真誠:“真的有必要嗎,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國崩的語氣帶着些冷漠,哪怕他說的那個不應該被拯救的人是另一個自己。

“他選擇的路就應該承擔責任,你還是過于仁慈了布耶爾。”

“你和那位雷電将軍一樣呢,和巴爾澤布期待的那樣成為一位可靠的掌權者。”納西妲笑笑評價道,“但是,真相是當時擺在散兵面前的選擇并沒有第二種。”

“我希望你能夠更深的去接觸他,如果你能夠看到他的內心便會明白我今天的話。國崩,選擇的路不一樣結果就不一樣。”納西妲看向沉睡的人,“散兵,從他被旅行者打敗後就不再是愚人衆的執行官了,我希望他能夠看清自己的內心。”

無法理解,國崩依舊站在原地,他的理念就是毫不猶豫的審判罪惡,末了他轉過身背對着納西妲,國崩伸手去觸碰透明的屏障。

納西妲不清楚國崩的舉動,但是綠色的屏障還是為其打開。

國崩彎下腰去,散兵的身邊圍繞着不少綠色的藤蔓,它們伸出柔弱的觸腕包裹住滿是傷痕的軀體。

〖他無論作為器物或人類,都過于脆弱了。〗

沒由來的國崩想到了這句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被造物者舍棄——

國崩伸出手,他将那些修複用的元素驅散開來,散兵整個人完整的暴露在面前。失去維系能量的〖人偶〗在睡夢中也深深皺起眉,他顫抖着喘息起來,那雙眼睛也被迫睜開。

納西妲有些驚訝國崩動作的果斷,但是她沒有加以阻止。一直沉睡的散兵對外界的任何事情都不會做出反應,而現如今在夢境中國崩并不能真的傷害到散兵。

只能說不愧是同一個人,輕易的就做到了共鳴,清醒的靈魂将另一個自己喚醒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被迫睜開的眼睛沒有聚焦,良久後才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散兵并沒有察覺到自己身處的地方,他只是單純以為自己沒有那樣死去。

沉重的感覺依舊清晰,四肢都無法動彈。散兵掙紮着卻只能動了動手指,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多……多托雷!”咬牙切齒的聲音有些沙啞,散兵的眼神滿是震驚。他自然是見過博士那些切片的,但是他沒想到會見到自己的切片。

多托雷那個瘋狂的家夥!憤怒無法遏止,但是并不單單是這個原因,散兵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卻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的想法和我們一開始的推測一樣。”納西妲上前解釋道,一開始她們也以為國崩是博士制造的産物。

“咳咳……多托雷那家夥,他怎麽敢。”散兵的氣息有些不穩定,在見到納西妲後他愣神不知道如何開口。

“為什麽,為什麽要救我。”

了無生趣的話,在那雙紫色眼眸中見不到任何希望。散兵扭過頭不願看到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造物,國崩卻突然起了逗弄的想法。

“你好,我是被制造來容納神之心的容器,國崩。”

散兵聽見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他瞪大眼睛看着國崩:“別用這個名字!”

“真是可惜。”國崩垂下眼眸居高臨下的看着狼狽的自己,“這是我的造物者賜予我的名字。”

被刺激的人不知道想起什麽,他奮力掙紮着想要起身,弓起的背脊重重摔了下去。

納西妲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國崩,不要刺激他了。”

死死咬着唇的人很不服氣的瞪着另一個自己,要是能動他應該蹦起來打人了。

“你的身體還不能有過大的動作,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散兵。”納西妲說着伸出手,綠色的光芒重新包裹住散兵,那雙眼睛雖然不甘但還是重新閉上。

“好容易生氣。”國崩明知故問,對自己都了解他很清楚面前的〖人偶〗在意的是什麽。

國崩不清楚散兵經歷了什麽,納西妲的話并沒有讓他理解,他還是保持着原來的想法。

“那麽,等你想好了答案再告訴我吧。”納西妲的身影模糊起來,她帶着笑意說道,“接下來是飯點了,要開飯了哦。”

黑暗并沒有持續太久,國崩的意識回籠逐漸回到了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旅行者旅行者!他醒了。”派蒙急匆匆的飛了出去。

睜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國崩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胳膊勉強坐了起來。背後還是一動就疼,但是比起一開始已經好多了。

“他沒事他活了。”派蒙的話從門外傳來,國崩清楚的聽到她呼出一口氣,“吓死我了還以為他被駝獸撞死了。”

國崩動了動手指回憶起失去意識前的事情,良久他扶住額頭有些出神。只是幾只駝獸就淪落到這種地步……

“你還有哪裏難受嗎。”旅行者小心翼翼的問道,看到國崩能夠站起身她松了口氣。

吓死了,那時候毫無征兆就倒了下去。當時旅行者都沒時間應付大風紀官,派蒙貼過去後哭喪着臉說沒呼吸了,當時旅行者整個人都不好了,最後還是冷靜的賽諾一臉複雜告訴她們還有脈搏。

“這裏是哪。”國崩接過旅行者手裏的水喝了口。

“這裏是阿如村,不用擔心我們可以在這裏住幾天。”旅行者看見國崩舉杯子的手有些不正常,她又擔心的追着詢問,“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難受嗎。”

國崩搖了搖頭,随後又想到什麽提出要求:“沒什麽感覺,要說的話有點餓。”

不就是餓了!小事情。旅行者點頭應下就出門去準備午飯了,被留在原地的國崩站了良久後有些遲緩的錘了錘腰。

“開飯了——”派蒙的大嗓門喊得大家都聽到了,在桌前國崩見到了那幾個倒黴的學者。

“呼,你沒事太好了。”學者派人來慰問,畢竟那時候要不是國崩他們就沒辦法善了。

“沒事。”面對學者的感謝國崩不以為意的回答,然後找了位置坐下準備開飯。

“傷口應該好的沒那麽快,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坎蒂絲端着盤子走上前來,她注意到國崩不自然的動作友好的建議,“需要的話可以去定做一根拐杖。”

派蒙不明所以的看着坎蒂絲,良久後恍然大悟:“我下午就去。”

當時被駝獸撞飛出去,想必現在腰很痛吧。

“不需要。”國崩拒絕了,他轉頭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賽諾,“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賽諾搖頭看向別的地方,午飯過後大家圍坐在一起閑聊。

“學院已經傳來消息讓我們盡快回去 ,我們準備下午啓程。”那些學者準備好行李,“謝謝你們旅行者還有派蒙,另外還有國崩,當時真的太感謝了。”

面對感謝國崩恍若未聞依舊坐着不動,旅行者倒是熟練的擺手說不用謝。

那些學者走後就剩下幾人端着茶坐着休息,賽諾開口詢問:“你們打算一直待在沙漠嗎。”

賽諾一邊說一邊看向對面的國崩,旅行者呃了聲僵硬的點頭:“是的我們最近會待在沙漠。”

“我最近的任務也在沙漠。”賽諾看向旅行者表情嚴肅起來,“我想你們知道聯系我的方式。”

如果出現意外可以聯系這位大風紀官,而可能發生的意外正不明所以的坐在他們對面。坎蒂絲也若有所思的觀察着國崩,賽諾和旅行者的夜談并沒有避着她,所以她也知道國崩居然是愚人衆的執行官。

“好。”旅行者答應下來,坎蒂絲見狀岔開話題詢問大家要不要嘗嘗赤念果。

“好耶!謝謝坎蒂絲。”吃貨派蒙第一個歡呼,氣氛活躍起來。

“我前幾天剛剛知道一個新的笑話。”喝了口茶水的賽諾突然開口,看着他認真的表情國崩不明白旅行者為什麽在背後對自己招手。

走到門口的坎蒂絲默默轉了個身離開,旅行者和派蒙對視一眼打了個哈哈說着去幫忙然後一溜煙離開。

剩下的國崩和賽諾面面相觑,國崩思考着然後回了個問句。

“笑話?”

找到話題的賽諾清了清嗓子,他很認真的開始自己的冷笑話合集。

兩分鐘後國崩明白了旅行者為什麽一去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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