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木頭少年
夜色朦胧,霧氣漫天,靈山的夜晚靜悄悄的,連草叢中的蛇蟲鼠蟻爬動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夜深人靜,月黑風高,正是殺人越貨的好時候。別說是在這靈山之上,就算是在普通荒山,膽子小的人估計都會被吓破膽的。
“咕……咕……”貓頭鷹的叫聲格外的凄涼。
瑾瑜站在山洞門口,看着不斷向她靠近的少年,小腦瓜中頓時閃過無數的念頭。對于她這樣一個弱女子而言,獨自面對一個比她要高大許多的男孩子,是沒有優勢可言的。所以,只能智取。
“耶,怎麽是你!”看着就在眼前的少年,瑾瑜驚呼道。原來是熟臉,正是昨天晚上那個笑容讓她發麻的少年,當時還奇怪這個少年為什麽老看他們師徒,現在想來,應該在那個時候對方就在打他們的主意。
少年沒有應聲,只是臉上的笑容更甚。好在夜色漆黑,又有濃霧相伴,瑾瑜倒是沒有看清楚這個笑容深處的不屑與冰寒。
“你好呀,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你叫什麽名字呀?”瑾瑜熱情地上前問道,見少年沒有回答,又自顧自的說起來,“我叫秦悠悠,你可以叫我悠悠,不用害怕的,我不是壞人。”
少年依舊不答,瑾瑜不死心又熟絡地說了一大通。當然,都是些騙人的鬼話。
“這深山老林的,大晚上怪恐怖的,小哥哥你可以和悠悠作伴一起找靈蟲嗎?”瑾瑜楚楚可憐的說着,正好遠處貓頭鷹又傳來了咕咕的叫聲,被吓得不輕的瑾瑜直接跳向少年懷裏。少年嘴角抽搐,面帶厭惡之色,不着痕跡的躲了開來。
“悠悠好怕,小哥哥保護悠悠好不好?悠悠好怕。”小姑娘楚楚可憐,說着就朝少年靠了過去。
見小姑娘不斷靠近的身影,少年很是不耐煩,不過聲音倒是充滿了磁性:“姑娘,還請自重。”
這次換瑾瑜嘴角抽搐了,想不到可愛無比的她也有被嫌棄的時候,還叫她自重,好吧,某人只好收起手中的小瓶子,和少年保持一定的距離。少年依舊沒有搭理她,瑾瑜只好無趣朝山洞中走去。想了想,又補充道:“小哥哥,不會跟悠悠搶靈蟲吧?作為男子漢不會欺負一個弱女子吧?更不會對悠悠有所企圖吧?雖然悠悠長得确實蠻可愛的。”
少年無語,連臉上一貫的笑容也差點僵硬。以他的身份,什麽樣的美女沒見過,只要他一句話不知道人會有多少人巴結着送來妙齡女子。環肥燕瘦想要什麽樣的沒有,怎麽可能打一個還未長開的小姑娘的主意。要是再等上幾年,等小姑娘長成,興許他還會多看一眼。
“不說話,就算是默認了哦。”瑾瑜開心地說道。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一道道亮光,在這幽深的山洞中顯得格外森寒,還沒等二人弄清楚怎麽回事,亮光朝他們飛來,無數撲閃着翅膀的黑影沖過,把二人緊緊的包圍在中間。
“小心,這些是吸血蝙蝠。”瑾瑜提醒道。這種蝙蝠她小時候見過,是秦無憂抓來煉制□□的。紅紅的身體,尖尖的獠牙,一副吸血惡魔的模樣,而且還這麽多。果不其然,片刻之後兩人身上的衣服就被撕扯出不少口子,至于身上□□的地方甚至出現了傷口,頓時鮮血淋漓。
好在少年反應夠快,很快拔出腰間的軟劍在身前舞動起來,頓時形成一道牆壁。可能是由于先前瑾瑜的好心提醒,少年沒有只顧自己,毫不猶豫地走到瑾瑜身前,将圍着她的吸血蝙蝠盡數趕走,然後将她護住身後。只是蝙蝠太多,前仆後繼的,怎麽趕也趕不走。繼續這樣下去,絕對不是一個好辦法。
單純舞劍少年可以堅持一兩個時辰,但是如此密不透風的防蝙蝠卻是一個力氣活,虎口被震得發麻,才過了盞茶時間,少年體力消耗嚴重就開始力有不逮,舞劍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眼見就要不行了。
“嘿嘿,小蝙蝠,不陪你們玩咯。”少年如臨大敵,躲在身後的瑾瑜卻突然笑了起來。快速從懷中掏出一包藥劑,随即毫不猶豫地灑在少年身上。
“什麽東西?”少年本想避開,但是由于體力不支卻沒有避過。剛好他的體力也達到了臨界點,用劍的手也停了下來。
少年有些不甘,一想到被萬千吸血蝙蝠吸食而亡的場面就不禁感到憋屈。只是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意料之中的吸血蝙蝠沒有靠近,反而飛快地朝相反的方向飛去,就像見到了洪水猛獸一般,吸血蝙蝠遠遠地避開了少年。
“咦?”少年驚疑出聲,被這眼前的景象弄糊塗了。然而下一刻,當他看見身上的粉末時才意識到什麽。不禁擡起衣袖,鼻子傳來的異味讓他趕緊別過頭去。
“嘿嘿,我的藥粉有用吧?這叫驅蝠粉,是我師父研制的專門驅除蝙蝠的藥粉。”看出少年的疑惑,瑾瑜熱心地解釋道。
只不過,還有一點沒有告訴他,這種藥粉味道特別,蝙蝠聞了就會覺得惡心,就像人類聞到大便一樣。要是讓少年知道,他在那群吸血蝙蝠眼中,就是一個人形大便,不知道會有怎樣的表情。
“為什麽一開始不用?”少年反問。非得等到他山窮水盡才拿出來,還将他弄成一副連自己都嫌惡的模樣,少年的心情壞到了極點。
“呵呵,悠悠不是害怕嗎?大哥哥不要這麽兇悠悠。而且,大哥哥應該感謝悠悠的救命之恩的。”瑾瑜又開始裝可憐。
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少年盡量屏住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聞此,少年也沒有多問,畢竟兩人也算是競争對手,別人沒用理由幫他。況且,就算他不出手,小姑娘也可以全身而退,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想不到早已心如鐵石的他,居然會去管一個小姑娘的死活,而且還是一個言行舉止怪異的小姑娘。
言行舉止怪異,這就是少年對瑾瑜的評價,只是當事人完全不知道,還很好意思的要少年報答。
驅蝠粉是秦無憂臨走前塞進瑾瑜懷裏的其中一樣東西,早在洞口時他就發現了洞中的異常。其實少年冤枉了瑾瑜,對于吸血蝙蝠的出現,起初瑾瑜也是很害怕,不過當發現懷裏的東西後又恢複了鎮定。本想借吸血蝙蝠給少年一點顏色,然而奮不顧身擋在她身前的身影,又叫她下不了手。所以,在最關鍵的時候她出手了。
二人沿着山洞不斷深入,很快就到了一個開闊的平地,前方已經無路可走。少年從懷中拿出了一顆鵝蛋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發出柔和的光芒,霎時就照亮了山洞。
“好漂亮呀。”看着眼前漂亮的珠子,瑾瑜兩眼放光,眼中閃過一縷小邪惡。
少年沒有理會,拿着夜明珠四處尋找起來,除了一些躲在暗處的毒蟲,什麽也沒有發現。
“大哥哥,幹脆你就用這顆珠子來報答悠悠的救命之恩吧?”
“好,不過要等我用完之後。”少年破天荒的答道,完全出乎瑾瑜的預料。不過心裏卻是很高興,這麽大的一顆珠子,拿來碾磨藥劑多實用呀。
幸好少年不知道,要是知道瑾瑜心中的想法,估計會氣得吐血。這麽一顆價值連城的東珠,居然只想拿來磨藥,簡直是焚琴煮鶴、牛嚼牡丹。
找了一圈什麽也沒有發現,少年只好稍做休息,順便檢查一下身上的傷勢,直到此時瑾瑜才正眼打量起少年來。這是一個劍眉星目五官深邃的少年,看上去就十二三歲的樣子,和她的徒弟阿四差不多大。但是與阿四的青澀堅韌不同,眼前的少年有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雖然臉上有一點點血痕,但是絲毫不影響他的氣質。只是,只是眼下的裝扮着實有點搞笑。
“哈哈哈。”瑾瑜捂着嘴偷笑。
少年不明所以,看了看自己破敗不堪的衣物,着實像一個乞丐。哪裏還有先前從容不迫的氣質。看着瑾瑜笑意更濃的眼睛,不時瞟向自己的頭發,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用手撫平了自己雞窩一樣散亂的發絲。想想也是,一個相貌不凡,貴氣逼人的少年,頂着一個雞窩一樣發型,穿着乞丐一般的衣服,還在那裏優雅地查看自己的傷勢,光想着就覺得好玩。
“你也一樣。”少年冷冷地朝瑾瑜說道。
反映慢半拍的瑾瑜,剛才只顧着嘲笑別人,卻沒想到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只好悻悻的幹笑一聲,整理起自己的衣物和發型。要是她這個樣子被秦無憂看見,估計又不知道被如何嫌棄了。
一番整理之後,雖然衣服還是有點破敗,但是好在還算齊整,兩人勉強恢複了正常模樣。
“小哥哥,你為什麽總是像木頭一樣呀?我問話你也不答。不知道君子應該禮讓淑女的嗎?”瑾瑜又開始了她奇談怪論。
淑女,真看不出來呢。少年在心中冷笑,面上默不作聲。
雖然心中不以為然,但是少年還是習慣性地謙和一笑。言不由衷的笑容,反而讓瑾瑜覺得心中別扭,于是一改調笑之色,對少年認真地說道:“其實不開心或者不想笑的時候,是可以不笑的。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你笑的時候很別扭,讓人看着也跟着不舒服,甚至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沒想到瑾瑜會如此說,少年明顯吃了一驚,臉上的笑容更是硬生生地破碎。他已經記不清楚,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了這幅虛僞的笑容。當笑容成為一種習慣,當微笑成為隐藏自己內心的保 護傘,久的他都分不清楚什麽時候該笑什麽時候不該笑了。
“染兒,要是不開心的話,可以跟母妃說,你不用強顏微笑。看着你別扭的笑容,母妃會心疼的。”宮裝麗人心疼地說道。
為了不讓母妃擔心,小男孩每次在母妃面前都會收起僞裝的笑容,也只有在母妃面前才能表露自己真正的情緒。只是,當母妃薨逝後,沒有提醒他的人了,他也就變得麻木了,笑與不笑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好。”少年出聲答道。
對于少年反常的舉動,瑾瑜也是一愣,繼而又說道:“看你就是根大木頭嘛,索性我以後就叫你大木頭好了。大木頭你好。”
少年嘴角抽搐,怎麽突然之間他就成為了大木頭了。鑒于小女孩先前的話讓他倍感親切,索性說出了他的真名:“我叫離夜染,不叫大木頭。”
“離夜染,這名字好好像在哪裏聽過。嘿嘿,反正我就叫你大木頭了。”瑾瑜思索了一番,只覺得這個名字很是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不過,她還是覺得大木頭這個名字更适合他。
一言一語之間,兩人的關系不知不覺拉近了許多。當兩人養精蓄銳好之後,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搜尋,只是依然一無所獲。
“奇怪了,明明看見尋寶蟲飛進了山洞,怎麽就不見了。”一番無果,瑾瑜小聲地嘀咕道。尋寶無果,還弄丢了尋寶蟲,頗有點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離夜染皺眉,想是其中發生了什麽差錯。不禁懷疑,尋寶蟲遭了洞口那些偷襲他們的吸血蝙蝠的毒手。
山洞外面傳來了一陣騷動,緊接着又傳來一陣“噼裏啪啦”東西落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