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笑泯恩仇

毒牙子陰冷的目光讓瑾瑜心中一陣發麻,但表面上還是隐藏的很好,當下大眼睛裏面噙滿了淚水,帶着哭腔急切地解釋:“老爺爺你要相信我,悠悠說的是真的,悠悠從不騙人的。”

看着瑾瑜楚楚動人的模樣,離夜染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師父,她應該沒有騙人,我看就是秦無憂那個僞君子所為,徒兒白日裏也是吃了大虧,差點把命交代在他手上。要不是我機靈,怕也見不到你老人家了。”萬長春替瑾瑜說情。

毒牙子瞪了自己徒弟一眼,無奈地搖搖頭。又将目光轉向離夜染:“她說的是真的嗎?”

“是!”離夜染回答道。

毒牙子繼續打量了一會兒二人,最終做出了決定:“也罷,不管你二人所說是真是假,料想折騰不起什麽大浪。千萬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樣,否則……”說着,只見毒牙子一揮手,二人剛剛藏身的石頭就爆裂開來。

二人心中打了一個寒顫,趕忙答應稱是。

“呦,穆子修,今天狀态不錯嘛!你就一點不擔心你家的小少爺?”秦無憂躲開了穆子修的一記劍招,心情頗好地調笑道。

“該擔心的是你吧?你那小徒弟應該才是更讓人擔心吧?”穆子修駁回,手中的劍又向秦無憂刺去。

二人你一來我一往,又過了幾招。秦無憂得閑,又開始調笑:“哈哈,你不要小看我徒弟,說不定你家公子已經被她賣了,還心甘情願地幫她數錢呢。”秦無憂心情大好,倒是一點也不擔心瑾瑜這丫頭。

“話說我們已經打了一兩個時辰了,你不累嗎?要不我們坐下來文鬥呗。”秦無憂朝穆子修射出幾根毒針,趁穆子修阻擋的空檔,活動活動了腰鼓,并出聲建議道。

穆子修無語,有這樣一邊向別人射暗器一邊求和的嗎?不過,秦無憂的建議也未嘗不好,兩人确實打鬥了很久,也沒見什麽時候會分出勝負。

南嶺神劍慕子修除了他的劍術,最出名的還是他的五感。尤其是夜視能力,傳聞他即使在漆黑的夜晚也能夠視如白晝。在毒物盛行的靈山,原本秦無憂應該占盡優勢,但由于穆子修良好的感知和夜視能力,一消一漲兩人倒是勢均力敵,加上都有所顧忌,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好吧。我同意。”思忖片刻後,穆子修也覺得這麽打下去不是辦法。

語畢,穆子修就頓住身形。秦無憂見狀卻是嘴角上揚,一枚珠子就從指間彈射而出,徑直射向穆子修。即使在漆黑如墨的夜晚,也能夠看見瑩綠的光芒。穆子修眼神鄭重,閃過奇異的光芒,身體卻是不躲不閃,倘若沒有覺察。

毒道自古以來就被認為是旁門左道,被正道人士所不齒。但是鑽于此道的秦無憂,除性格乖張了點,倒也沒有什麽惡跡。加上上次對方沒有趁人之危,所以他願意賭。

珠子如同流星一般,從他眼前劃過,眨眼間就到了他的眼前。就在離他還有1尺遠的時候,徑直地停了下來。他賭對了,直覺果然沒有騙他,穆子修常年冰凍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穆子修,你就這麽相信我?不怕我這個反複無常的小人,趁機取你性命?”秦無憂笑道。

“你不會!要是你想昨天在客棧就拿去了。”穆子修回答道。

“那我現在就後悔了。”秦無憂語氣突然變得森寒起來,鬼魅的身影瞬間就飄到穆子修身前。

穆子修看見胸前的匕首,匕首上面若隐若現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經。即使這樣,他也依然面不改色,身體并未向後退卻一步。

兩人僵持着,大概過了幾分鐘。秦無憂突然收回匕首,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夠膽!我喜歡!你還是第一個這麽如此信任我的人,這個朋友我交了。”

說完也不顧別人是否同意,秦無憂上前搭肩在穆子修身上,一副熟絡的友人模樣。穆子修莞爾,倒也沒有推卻,只是突然太親昵了有點不習慣。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前一刻還劍拔弩張的敵人,下一刻卻成為了朋友。

“我很是好奇呢,話說以穆兄清冷的性子,怎麽會受雇于人?”秦無憂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穆子修沒有立即搭話,而是找了塊幹淨的石頭坐了下來,并騰出了旁邊的位置,示意秦無憂坐下。秦無憂也不矯情,居然沒有嫌棄的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他是故人之子。”穆子修略帶感傷的說道。

“故人是鳳兒姑娘吧?”想起穆子修在幻境中呢喃的那個名字,秦無憂很快就接口問道。

“咦,你怎麽知道?”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秘密被人知曉,穆子修驚咦出聲。

秦無憂尴尬一笑,把上次幻境的事情簡單對自己剛剛交的朋友的講述了一番。

穆子修也不是什麽斤斤計較的人,都說江湖兒女一笑泯恩仇,再則二人又沒有什麽實質上的仇恨,說到仇恨,穆子修卻是心中一凜,想到多年前的恩怨。

“秦兄,我有一事不明。”見秦無憂饒有趣味的看着自己,穆子修正色道,“據我所知秦兄不是一個弄琴之人,為何當年會那般不惜性命跟我搶鳳栖琴?”

沒有想到對方會問這個的問題,秦無憂也是一愣。不過,下一刻就如同穆子修先前那般感傷的模樣,秦無憂頓了許久,這才緩緩地開口:“跟你一樣,也是為了一個故人。”

“莫非也是紅顏知己?”穆子修很是驚詫。

秦無憂沒有答話,只是微微地點了下頭,神情感傷。

“那位姑娘一定很開心吧。”穆子修可以想象,那位女子得到鳳栖琴的笑容。不禁想到自己的鳳兒,最終還是讓她失望了。要是之前還有點怨恨秦無憂的話,現在就是一點都沒有了。同樣為了一個女子,兩者又有什麽不同。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穆子修思緒翩翩,完全沒注意到秦無憂的感傷。

“被我摔了!要是時間倒轉,我真希望不要去奪那把破琴!”秦無憂語氣充滿後悔,帶着深深地自責。

“為什麽?”注意到秦無憂的變化,穆子修很是疑惑。

“要是當初沒有去找勞什子鳳栖琴,或許我就能趕上,或許悲劇就不會發生,她也不會在我眼前一天天失去生氣……”秦無憂低聲自語,聲音小的就像對自己說話。

好在穆子修五感不凡,卻也聽得清清楚楚。秦無憂的言下之意,他大概猜得幾分,應該是由于跟他搶奪鳳栖琴錯過了什麽重要時刻造成了永久的遺憾,心中不禁百味陳雜。

“呵呵,想不到命運如此弄人。我搶鳳栖琴是為了完成對一個女人的承諾,最終她抱憾而終。而秦兄你卻是因琴誤事,想着就覺得好笑。”穆子修自嘲。

如果當初秦無憂沒有跟他搶,如果當初是他搶到鳳栖琴,結局會不會沒有那麽多遺憾?可惜沒有如果。

“哈哈,也只能說天意弄人!”秦無憂一轉悲傷,釋然道。只不過他的眼中為何還有痛苦和自責閃過,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兩人相視一笑。

休息片刻,兩人決定趕回山洞,畢竟還有兩個拖油瓶在。

兩人全速向原路返回,但是靈山地形複雜,兩人打鬥不知道跑了多遠,即使是穆子修也沒有那麽快速找到來路。而且路上多毒物,死在兩人手中的毒物不計其數,兩人也不敢太肆無忌憚的趕路。

“當心!”穆子修突然大聲提醒道,抽身擋在秦無憂身前。

兩人前方頓時出現了一條黑色的身影,随着黑影不斷迫近,逐漸變得猩紅起來。穆子修在提醒的瞬間就出劍去劈。

不過只聽見“嘭”的一聲,穆子修的長劍就被擊歪,險險地偏離了猩紅。一枚珠子落地,穆子修驚訝地看着出手之人,不知道對方為何這樣做。就在他這一愣神間,小紅影就蹿到他身後,徑直飛到了秦無憂眼前。

秦無憂則是站在那裏,絲毫沒有要躲開的意思。只見他右手一擡,一條小蛇出現在他兩指間蛇頭蛇尾不停地擺動。

小蛇有手指般粗細,整個身軀豔紅無比,此刻正嘶嘶地吐着白嫩的信子,咋看之下還蠻可愛的。然而在美麗的外表之下,一對紅光一閃,小蛇極速咬向了秦無憂的手指。

“當心!”穆子修來到秦無憂身前再次提醒道。按常理來說,越是鮮豔的毒物越是有毒,貿然接觸可不是什麽好事。不過話一說出口,穆子修就後悔了。秦無憂是什麽人?有着毒仙之稱的對方會怕毒?

“無妨。”秦無憂寬慰道,唇角帶起喜悅的笑容,“想不到是條紅瑪瑙,那小丫頭可要樂壞了。”

紅瑪瑙顧名思義渾身豔如翡翠、紅似瑪瑙,而且體型又是很小。瑾瑜可是眼饞了很久,想拿來做寵物。只是因為太過稀少,秦無憂到靈山多次卻沒有見到過一條,眼下這條說什麽也不能讓它跑了。等那丫頭看見,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麽樣子。

只見他手指一緊,夾在小蛇七寸的力氣加大幾分,小蛇頓時就偃旗息鼓、萎靡不振了。

“嘿嘿,想不到居然有人識貨,也認得出紅瑪瑙。”一個老者從樹叢後面走了出來,眼神陰翳。

紅瑪瑙太過稀少,見過的人更是幾近于無,秦無憂能夠一眼認出倒是顯得他有些見識。本以為遇到了行家,不由凝重起來。但當他見對方直接用手指夾着小蛇後,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仿佛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老者聲音陰陽怪氣地說道:“既然認識紅瑪瑙,想來也是從大傳承裏面出來的。難道你的長輩沒有告訴你,用皮膚直接接觸紅瑪瑙會中毒,然後全身無力嗎?”

老者好笑地看着秦無憂,穆子修不由緊張起來,緊握着手中劍,一旦有變故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只是讓老者失望的是,秦無憂非但沒有癱軟在地,而且還從容不迫的将本屬于他的小蛇放在了自己的袖中。這一舉動,驚得另外兩人掉了一地的下巴。

“怎麽可能?”老者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實,不過随即又反應了過來,“小子,把我的紅瑪瑙還回來。”

秦無憂年紀不輕,但是在老者看來就是一個毛頭小子。不由倚老賣老地拿起拐杖,出手向秦無憂劈了過來。穆子修反應很快,趕忙用劍挑過,一挑之下卸下了七八分力。然而拐杖的頭部一轉,轉向了側面,頓時一陣白花花的毒針就射向一邊的秦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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