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夢呓
開闊的庭院內,身着官服的男子坐在涼亭中,正一左一右抱着兩個小蘿莉。左邊的是一個乖巧的藍衣小蘿莉,右邊則是瘦小的紫衣小蘿莉。看着自己女兒可愛的模樣,男子用英俊的臉龐,親昵地蹭了一下兩個蘿莉的臉蛋。
“爹爹,你偏心,你偏心。”看着自己的姐妹受寵,站在他身前的黃衣小蘿莉直跳腳。
在黃衣小蘿莉旁邊,還有一位大方得體的粉衣小蘿莉,粉衣小蘿莉雖然沒像黃衣小蘿莉那麽激動,但也是一臉期待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看着另外兩個女兒期待的目光,男子不忍讓她們失望,随即放下手中的兩位蘿莉,将黃衣和粉衣抱在懷中。
“咯咯,爹爹,好癢。”黃衣蘿莉蹭着自己父親的臉頰,被父親臉上的胡渣子給紮的癢癢的,笑得不行。粉衣蘿莉見狀,也輕輕地蹭了一下,臉上頓時傳來麻酥酥的感覺,矜持的臉上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爹爹……”紫衣小蘿莉也好想要,大眼睛中蓄滿了淚水,随時準備發作。
男子為難了,自己一共才兩只手,四個女兒又怎麽抱得過來,第一次感到一次生這麽多孩子的悲哀。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解救了他。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你們又在欺負你們爹爹了。”美麗的少婦提着食盒款款走來,故意板着臉說道。
說罷,少婦就打開了食盒,将一盤糕點放在桌上。
“哇,有糕點,我最愛娘親了。”看見娘親手上的糕點,黃衣小女孩立馬從父親的懷裏掙脫出來,跑到桌邊,拿起一塊就要放到嘴裏。
看見她髒兮兮的小手,少婦有些生氣,趕忙制止她,并看向其他的女兒,道:“都去洗手,洗完手再來吃。”
面對香噴噴的糕點,四個小蘿莉一窩蜂的跑去洗手了。不一會兒,就又回來了。因為身體瘦小的原因,紫衣小蘿莉夠不着,見狀,黃衣小蘿莉從裏面挑了一塊最大的給她。四姐妹頓時一陣歡聲笑語。男子摟着自己的妻子,夫妻兩人四目相對,又一起看向四個可愛女兒,臉上寫滿了幸福。
畫面一轉。在一家客棧裏面,外面下着瓢潑大雨,漂亮的少婦臉色蒼白,一臉死氣的望着窗外。一道驚雷落下,吓得四個小蘿莉趕忙躲在母親的懷裏。感覺到腿上傳來的溫暖,少婦這才意識到女兒的存在。
“娘親。”
看着四個可愛的女兒,少婦原本就悲恸的心更是痛得不能自已,但絕望的雙眸中浮現出舐犢之情。女兒們已經失去了父親,萬不能在失去她這個母親。死很容易,但有時候生更需要勇氣。
“蒼天啊,既然你想讓我活着,那好,我就好好活着。你最好睜着眼一直瞧着,你待我們不公那就不要怪我們不義,只要我們歐陽家還有一個人活着,就要讓仇人血債血償!”少婦朝着窗外,對着天空大聲喊道。慕羽最在乎名聲了,為了朝廷嘔心瀝血這麽幾年,卻落得如此結局,她實在不甘。
見母親語氣激動,四個小蘿莉吓得不行,不禁抱得更緊了。
少婦彎下身,平視着自己的女兒,心中有了一個沉重的決定。
“孩子們,你們的父親已經不在了,已經死了。”猶豫了好久,少婦還是打算向女兒們說出真相。
“爹爹……”
“爹爹。”小蘿莉們頓時哭作一團。
見狀,少婦也陪着流了不少眼淚。一刻鐘後,見小蘿莉們哭累了,少婦這才正色道:“你們爹爹死得不明不白,背後的真相遠沒有表面那麽簡單。不僅人死了,還落得一個身敗名裂的下場。想不想為爹爹報仇?”
“想。”小蘿莉們答道,紛紛握緊了小拳頭。
“好!這才是我們歐陽家的好女兒!不過,要報仇你們就不得不吃點苦頭,經歷常人沒有的痛苦童年,甚至要分開。”
“不要!”黃衣小女孩第一個出聲反對道,“我不要跟大家分開。”吃苦頭她不怕,但是不想跟親人分開。
“娘親一個人是培養不好你們四個的,難道你們不想替爹爹報仇了?”少婦厲聲問道,“歐陽家已經被滅門了,你們的爹爹、叔叔伯伯、堂兄弟全死了,全死了,歐陽家現在唯一活着的就是你們四姐妹。特別是你們的爹爹,那麽一個愛惜名聲的人,莫名其妙的被人殺了還得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被天下人唾罵。想來他就算在九泉下也不會瞑目,你們就甘心做一個家破人亡的過街老鼠?家門被滅、父仇未報,冤屈不得伸,還得被當成罪人之後,只能隐姓埋名茍且偷生,你們甘心嗎?”
許是被娘親的冷厲吓到,許是想着爹爹溫暖的懷抱,黃衣小蘿莉霎時就噤聲了。就連其他的小蘿莉,也是顫巍巍地看着自己的母親。
“那好,現在聽我說。老大……”說着,她看向粉衣女孩,“你性子端莊,天生的大家閨秀,我就将你寄養在官宦人家,司馬勝跟你爹爹是多年的世交,娘親就把你寄養在司馬家。”
“老二……”說着,少婦看向藍衣女孩,“你性格堅韌,最是體貼周到,适合經商算計。早年我救過一個商人的家眷,将你寄養在他家可好?”
“老三,古靈精怪,性格好動,就拜在你秦師伯門下,研究他的毒術。正好,你又遇到百年一遇的契機,倒也不用擔心習毒的副作用。”少婦看向黃衣女孩。
“至于老四,身子骨歷來很弱,我就自己帶着,将我一生的醫術傳授于她。你們可有什麽意見?”少婦看向自己的四個女兒。
小蘿莉們一時思緒萬千,雖然娘親的話她們似懂非懂,但又覺得很有道理。縱使萬般不舍,骨子中的熱血又讓她們紛紛點頭。
見孩子們答應了,少婦再次滿意地點頭:“好!不愧是我們歐陽家的好女兒,娘親等着你們長大歸來,再揚我歐陽家門楣。”
覺察到自己太過嚴苛,少婦又補充道:“要是你們現在有誰反悔,此事就作罷。若是長大後,有人想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娘親也祝福她。”
四個小女孩堅定地搖了搖頭。
畫面再次轉換。
漆黑的山洞內,由于連日來的颠簸,紫衣小女蘿莉發着高燒,口中不停呢喃着“水,水,水……”
守在一旁的黃衣小蘿莉很是着急。娘親出去找藥材和吃的已經一個時辰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四妹又發着高燒,這該如何是好呀!
見自己妹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對水的渴望也是越來越高,心下做了一個決定。
“四妹,等着三姐,三姐這就去給你找水,你要乖乖的,不要亂跑哦。”說完,黃衣小蘿莉就飛快地朝洞外跑去。
小蘿莉跑啊跑,終于找到了一個水塘。快速打好水,便高興地向原處跑了回去。
“啊!”山洞裏面傳來了娘親聲嘶力竭的吼聲。小蘿莉趕忙跑了進去,看見娘親正蹲在地上,自責地流着眼淚。
“娘親。”黃衣小蘿莉上前,試圖擦掉娘親臉上的淚痕。
聽見自己女兒的聲音,少婦就像見到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把小蘿莉摟在懷裏。
“娘親,疼。”被娘家死死地抱在懷裏,小蘿莉難受地叫道。
少婦放開小蘿莉,出聲問道:“你四妹呢?”
小蘿莉這才發現幹草垛上空空如也,趕忙跑過去,除了一灘血跡還有一撮灰毛,哪裏還有自己四妹的影子。
“四妹,四妹,不是答應三姐乖乖的嗎?三姐已經跟你找到水了。”黃衣小蘿莉攤坐在地上,哭了起來,手中捏着的水壺也倒在地上。即使她再小,也知道發生了什麽,自己四妹恐怕兇多吉少。不由恨起了自己,小手打在自己手臂上,自責不已,“都怪我,要是我不離開就好了。”
少婦臉色蒼白,早就跟着血跡跟出去的她,除了一匹受傷的灰狼什麽也沒發現。少婦怒極了,幾針下去就将灰狼開膛破肚,除了一些肮髒的狼內髒外什麽也沒有,并未找到女兒的半點身影。
剛喪夫,又接連喪女,本以為兩個女兒都着了狼口,當時的她無助極了。眼下好不容易回來了一個,就像失而複得的禮物,心中不免安慰。看着自己小女兒自責,趕忙将她抱在懷裏。
“不怪瑾瑜,是娘親沒有看好你們。辛虧瑾瑜出去給四妹打水,要不然娘親也見不到瑾瑜了。”說罷,母女兩哭抱在一起。
日薄西山,殘陽似血,頭發全白的少婦靠在樹上,靜靜地看着日落,好像想到了什麽開心的往事,少婦臉色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娘親,瑾瑜剛剛學會了調藥了。”一位四五歲的小女孩跑到少婦面前,背着手笑嘻嘻地說道。
說着獻寶似的,将自己手中的藥丸遞到少婦眼前。少婦帶着笑,滿意的點點頭。看見女兒有點碎亂的劉海,不禁用手幫她理了理,溫柔地說道;“小瑾瑜累不累,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下,都怪娘親平時對你太嚴格了。”
小女孩搖了搖頭,抱住自己母親,目光堅定:“瑾瑜不累,瑾瑜要把娘親和師父的本事全都學到,到時候才能幫歐陽家洗刷冤屈,才能替爹爹還有族人報仇。”
少婦笑着,親昵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然後又用手撫了撫小女孩的額頭,一如小時候。感受到久違的愛憐,小女孩受寵若驚,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笑得累了就靠在少婦懷裏,安心地睡着了。
“這丫頭……”少婦愛憐地說着。随後,望向遠方。
夕陽已經落山了,落日的餘晖處,一位溫潤的男子正朝她招手。
“慕羽,是你來接我了嗎?”少婦臉色嬌俏,笑盈盈地伸出手,一如當年的嬌羞。
然而許久之後,伸出去的手卻是緩緩地落了下來,再也沒有擡起。
……
處于昏迷中的瑾瑜不斷重複着往事,到了傷心處,甚至激動地夢呓出來。
“不要,娘親我不要跟姐妹們分開……”
“是三姐對不起你……”
……
瑾瑜一邊不安的扭動,一邊在離夜染懷裏呢喃,眉頭緊蹙,眼角不停流下淚水。
“爹爹,不要離開瑾瑜……”
“娘親,不要抛下瑾瑜一個人……
“大姐、二姐,瑾瑜想你們了,你們在哪裏……”
離夜染一陣心痛,斷定小丫頭一定夢見了什麽悲傷的往事。想着她平時古靈精怪的模樣,誰又能夠了解她心底的悲哀,不由對懷中人更是憐惜了幾分。聽着她斷斷續續的夢話,離夜染感同身受,憐惜瑾瑜的身世孤苦的同時,心中更有升騰的悔意。
“我離夜染在此起誓,日後定會好好待歐陽瑾瑜,不會再讓她受半分的委屈。”往事已矣,希望一切還為時未晚。
時間的腳步不停走動,離天亮越來越近了。可是秦無憂和穆子修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離夜染不由着急起來。
瑾瑜的面色深紅,情況越來越糟糕,離夜染甚至可以感覺到懷中人逐漸流失的生命力。自從他娘親去世後,他還沒有這麽緊張過一個人。然而,他卻什麽也做不了,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将她緊緊地抱在懷裏,仿佛這樣就可以減緩她生命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