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賀素芷跟着何宕一起回了平瀾院。
一路上兩人都很安靜,何宕是說完話後,覺得有些孟浪了。他也是生平第一次把心中所思所想,在另一個人面前袒露的幹幹淨淨。
而賀素芷沉默是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方才合歡樹下的一番話,何宕對她的好感度加了4點,他是坦蕩的人,喜怒都放在明面上,倒讓在上一世習慣說話藏一半的賀素芷,有些無法适從。
回了平瀾院,丫鬟們提着食盒把早膳擺好。
用過膳後,何宕先開了口:“我把院子裏的丫鬟婆子都叫來了,你都見一見吧。”夫妻一體,這樣想着,何宕的坦然了許多。
“好。”賀素芷拿帕子擦了擦手,應道。在原身的記憶中,何宕也提出過一番話,只是原身沒有領會何宕的好意,反而把何宕身邊的四個丫鬟都給調走了。原身的行為,氣得何宕把平瀾院交到奶嬷嬷手中。
賀素芷嘆氣,從原身的記憶中,除了那四個丫鬟不俗容貌外,四個完全找不出有用的信息。何家這樣枝繁葉茂的家族,各房奴婢的關系盤根交錯,要想處理好也不是一件易事。
看來一切都只能從頭慢慢理起。
“四少爺,觀書的事——”何宕對她釋放善意,賀素芷也想退一步。
“你還是叫我謹言。”何宕淡淡道。
賀素芷被他一打斷,再接話時,磕巴了一下:“謹、言,你要是用其他人不順手,就把觀書調回來吧。”賀素芷趁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沒必要因為一個丫鬟,在何宕心中留下隔閡。
何宕靜靜看了賀素芷一眼,遲疑了一瞬後道:“再說吧。”
沒多久,有小厮在傳話,讓何宕去何老爺書房。
何宕走後,賀素芷坐在軟塌上,細細的梳理着得到的信息。
阿碧、阿彤在屋內小心的伺候,大氣都不敢出。
“對了,這幾日貢品失竊案查的如何了?”賀素芷忽然出聲問道。
阿碧心裏疑惑,往常郡主是完全不關心這些事情,怎麽突然有了興趣。
“最近奴婢們都忙成郡主你的婚事,沒有留心。奴婢馬上就去查一查。”阿碧照實說道。
賀素芷站起身,有些煩躁道:“要是查不出,皇帝降罪給鎮南王府怎麽辦?”
阿彤才明白,郡主的反常原來是在擔心貢品案會打擊到鎮南王的地位。怪不得郡主的脾氣收斂了不少。
“郡主不用擔心,鎮南王世代替皇帝鎮守南疆。奴婢聽過外面一直傳着一句話,大榮王朝缺了誰都行,唯獨缺不了咱們鎮南王府。皇帝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責罰王爺的。”
說起鎮南王府阿彤面上全是與有榮焉,阿碧也在一同附和。
賀素芷聽完後,心涼了一半。
她是做過上位者,沒有哪一個皇帝能容忍這一句話。看來鎮南王府的權勢比她想象中還要大,只是鎮南王的權勢對她這個出嫁到京城的郡主來說,不是保命符反倒是催命符。
皇帝不可能一直放任鎮南王做大,一旦他有什麽動作,她一個孤身在京城的郡主,不就是一個活靶子嗎?
賀素芷努力回憶了鎮南王的模樣,可在原身的記憶中鎮南王長相粗狂,卻是一個慈父,對女兒是有求必應。至于鎮南王喜歡做什麽,平日裏見了什麽人,有沒有展露過野心,原身全然不知。
怪不得賀太後能在太後的位置上活了十幾年,而榮安郡主卻在嫁到何家的第二年就死了。
賀素芷揉了揉太陽穴。算了一件事一件事的慢慢處理。現在當務之急是完成系統的任務。
“阿藍、阿橙去哪兒了?”這兩個丫鬟原身的記憶比較深,阿藍為人木讷,但有個在世子身邊當差的哥哥,原身許多消息都是讓阿藍去查的。阿橙口齒伶俐,常常把脾氣暴躁的原本哄得眉開眼笑,也算是另一種有本事的人。
“阿橙一早上就去庫房,帶着下人去整理郡主你的嫁妝了。”阿碧想了想,有些遲疑道,“阿藍應該是去針線房了。”
阿橙阿藍在郡主身邊都比她和阿彤得臉,從昨晚郡主發火後,兩人一大早就遠遠避開,生怕挨了郡主的鞭子。
“找人把她們喚過來。”賀素芷手中的力氣大了些,原本想着原身性子不好,至少身邊的丫鬟不敢違了她的意願,可現在一看,原身身邊伺候都是什麽人!
主子都沒有發話,做奴婢都敢把自作主張去處理主子的嫁妝。
阿橙正好從庫房回來,聽着賀素芷隐含着怒氣的聲音,腳下一快,連忙走進內室請安。
“你人去哪兒了?”賀素芷開口道。
阿橙面上帶笑,解釋道:“奴婢見嫁妝堆在廂房裏,亂糟糟不想樣子,所以讓人規整好入了庫。姑爺喜畫,這張單子上記着的全是上好的書畫。”
賀素芷接過單子,發現阿橙處理的确實很好,單子上條理分明,而且還全是筆墨紙硯、字畫古籍,這些都是何宕喜歡的東西。
若是原身見到阿橙這番貼心的舉動,肯定會特別開心,也難怪原身喜歡她。
“你去之前打過招呼嗎?”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賀素芷還是敲打了下阿橙。
阿橙睜圓了眼,一臉詫異的看向阿彤:“你沒有把話傳給郡主?”
說完她也不與阿彤争辯,只是跪在地上口齒清楚的解釋道:“訂下親後,郡主就吩咐過奴婢在嫁妝中要給姑爺挑幾件書畫。今早的時候,我走之前也與阿彤留過話。原來郡主竟然不知道,想來也許是阿彤忘了吧。”
阿彤臉漲得的通紅,憋了半晌只說了三個字:“我沒有。”
賀素芷嘆了口氣,再追究下去也沒有意義。
“這件事你做的很好。”阿橙面上一喜,就聽見賀素芷繼續道,“不過歸置嫁妝也不是一個輕省的活兒,這樣吧,阿彤你去幫着阿橙把這件事做好。”
阿橙嘴角的笑意有些僵,郡主不管庶務,鎮南王府又山高水遠,要造張假的單子輕而易舉。她原本還想趁着機會,讓郡主把嫁妝交給她打理,誰知道郡主壓根不提這件事,還把她剛才得罪的阿彤加了進來!
阿橙心裏嘔不得行,還是只能和喜極而泣的阿彤一起謝恩。
“阿碧,等阿藍回來,你讓去幫我查一個人。”平瀾院的丫鬟婆子都已經候着倒座房裏,賀素芷把容素素簡單的對阿碧說了下,就把阿碧她們打發下去。
好在也不知是不是何宕提前發過話,平瀾院的裏奴婢态度倒是老老實實,賀素芷剛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就把人放了回去。
日久見人心,這些人到底能不能用都得慢慢看。
戚嬷嬷得了消息,掀開簾子進去內室,何夫人正逗着珍姐兒玩。
何夫人見戚嬷嬷進來,就把珍姐放下,她喝了口茶,擡眼問道:“怎麽樣?”
戚嬷嬷低聲回道:“院子那邊安安靜靜的,聽說就見了院裏奴婢婆子一眼,就把人打發了。”
“沒鬧?”何夫人皺着眉。
戚嬷嬷搖頭,有些拿不準何夫人的意思:“老奴看這位不像是傳言中的糊塗人。”
何夫人眉皺的更緊,幾乎要打成個結。
“她要是糊塗一些,那才是我兒的福氣。”何夫人聲音很小,戚嬷嬷聽了個大概。
心想自己應該是聽岔了,誰不喜歡自己的兒媳是個明事理的。
“再看看吧,她畢竟是郡主之尊,她要做什麽要什麽,都由着她的意思來。”何夫人拿着絹花逗弄着珍姐兒,一面淡淡的吩咐道。
“夫人,這——”何家沒必要這樣低頭吧?
“按我說得辦。”何夫人打斷戚嬷嬷的話,語氣不重,但态度卻很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