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
?主子的一言一行別人輕易就能打聽出來?!這就是你們辦的事情?!”
若是以往,她也不會如此嚴厲,可是如今聶铎就藏身在她的蓮池苑裏,若是蓮池苑的消息跟篩子似的,別人一打聽就出來,聶铎幾人的安危誰來負責?!明明說由她來保護聶铎,可是她卻讓消息漫天飛,若是真出了什麽事,她又怎麽對得起她的铎哥哥?
她簡直就是把聶铎至于危險境地!
葉素素越想越氣,咬着牙道:“一個時辰,我給你們一個時辰,把洩露蓮池苑消息地都給我糾個幹淨,日後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再發生!”
她吩咐完之後,又拿起了葉蓁蓁的那封信仔細看。葉蓁蓁在信裏并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告訴葉素素的大伯父,長儀郡主或許心儀何公子。葉素素看了之後,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葉蓁蓁的意圖。她這是在提醒葉素素的大伯父,讓他不要再與何家結親。
葉素素覺得好笑,她這一位大堂姐看起來不聲不響的,卻是個有主見的,不然怎麽會派人打聽她的一舉一動?
她看完之後,把信折好,笑着遞給了樂竹,吩咐道:“既然大堂姑娘寫了信,那麽就派人替她送出去吧!”
樂竹剛剛無意中看到了那封信上的幾個字,在這封信上,大堂姑娘的意思明明就是長儀郡主和何公子有私情,可是她們家郡主竟然真的要把這封信送出去?這若是被老爺和夫人知道了,那麽郡主的儀賓恐怕就是這位何公子了。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葉素素的臉色,見她臉色沒有什麽異樣,心裏忍不住擔憂,生怕葉素素沒有看懂大堂姑娘這封信的意思。樂竹糾結猶豫了一番,忍不住開口提醒葉素素,神情十分地擔憂:“郡主,這封信明明就是在造謠,若是真的送回葉家,或許就會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葉素素朝着忠心的樂竹滿意地笑了笑,道:“不如将計就計。”
樂竹有些迷糊,沒有明白葉素素的意思。
葉素素只是淡淡地笑着,并沒有具體與她解釋。
既然嫁給何恩新百利而無一害,何不借此機會讓事情更進一步?
免得到時候太子趙從嘉回過神來,又開始算計如何讓她不得不只能嫁給他。趙從嘉上一世想到的辦法是命格一說,逼得她婚事艱難,已經是奇爛無比的招數了,如今這一世這命格一說被攔了下來,難免愚蠢至極的趙從嘉又想出什麽更蠢更笨更禍害她的辦法。
不如就趁此機會,把她和何恩新的親事定下來,趙從嘉就算是想要起幺蛾子,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束手無策。
樂竹雖然不懂葉素素此刻心裏所想,但是還是聽命去辦事了。
聶铎依舊沒有回來,葉素素心裏擔心不已,反複最問了幾遍,還是音信全無。這期間,她的表姐陳瑛兒聽說她上午身體不适,也過來探望她。
葉素素心思全在聶铎身上,說話時心不在焉,頻頻走神,陳瑛兒說了什麽,她也沒有認真聽,陳瑛兒也沒有久留,很快就告辭。葉素素滿懷歉意,親自把人送到了蓮池苑門口。
折返回屋子前,葉素素忍不住又問了樂竹一遍:“聶公子還沒有回來?”
樂竹苦着臉搖了搖頭:“回郡主的話,還沒有回來,西廂暫時也是空的。”
葉素素微微仰頭望天,眼看着天色漸漸地暗下來,聶铎他就竟去哪裏了?
她滿心擔憂,失魂落魄地走進了屋裏。守在門口的小丫鬟張了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可是葉素素心不在焉,根本就沒看見,直接就把她越了過去。
小丫鬟一臉快哭了的表情,求助地看向跟在葉素素身後的樂竹和香竹。
葉素素沒注意到守門小丫頭的異常,耷拉着腦袋,心不在焉地徑直往屋子裏,忽然一擡頭,就看到屋子正中央站了一個人。
那人腰背筆直,負手而立,正朝着她淡淡地笑着。
葉素素又驚又喜,雀躍而起,幾乎是跳到他面前的:“铎哥哥,你回來了?!”
聶铎笑着應道:“嗯。”
葉素素看見聶铎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而頓時就輕松了起來,像是一直出籠的小鳥,忍不住叽叽喳喳地念叨:“铎哥哥,你去了哪裏?你怎麽這麽玩才回來?一直不見你們回來,我都要擔心死了,生怕你們……呸呸呸,不吉利的話不能說!回來就好,回來我就放心了!”
聶铎看着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臉上全是關心之意的葉素素,唇角上翹的弧度不由地大了幾分,克制着自己想要把她擁進懷裏的沖動,他悄悄地避開視線,安撫她道:“我沒事,去辦事了。”
葉素素懸了一個下午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心情也不自覺地格外好了幾分。她擡頭發現聶铎別開了頭,目光落到了小榻桌上的海棠花上,立即眨着眼睛,殷勤地說道:“铎哥哥也喜歡海棠花?”
“嗯,你喜歡嗎?”聶铎臉上依舊挂着笑意,顯然心情很好。
葉素素點了點頭,“喜歡!這瓶海棠花是何恩新送的,不愧是出自京城第一才子之手,錯落有致、風流韻雅,更是把海棠花顯得格外嬌豔。”
她的話音未落,聶铎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眉頭微皺,欲言又止。
葉素素正盯着那一瓶海棠花,沒有注意到聶铎的異樣,還在繼續和聶铎說:“我娘親一向喜歡侍弄花草,若是見了這瓶花,定然會誇贊何恩新的,只可惜我娘親現在不在骊山院,我不能抱去給她看……”
“所以,你給何恩新送的東西,是這瓶花的謝禮?”聶铎忽然開口,打斷了葉素素。
葉素素一愣,有些驚訝,她今日給何恩新送東西,铎哥哥怎麽也知道?她們蓮池苑的消息就真的這麽容易傳出去嗎?
她還在糾結蓮池苑的安全問題,聶铎已經微微傾身,欺身上前,俊逸的那一張臉逼到她的面前,近在咫尺。
葉素素心跳如鼓,急急點頭,小聲回答:“對,是……是給何恩新的謝禮。”
聶铎唇角上鈎,眉頭一挑,忽然一笑,道:“既然你知道禮尚往來,我送過你那麽多東西,我的謝禮呢?”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木簪是我送的,果子是我送的,小豬是我送的,花也是我送的,我也要謝禮!
今晚也有加更掉落,作者正在瘋狂碼字中,求表揚求親親求抱抱~~~
☆、28謝禮
聶铎唇角上鈎, 眉頭一挑, 忽然一笑, 道:“既然你知道禮尚往來,我送過你那麽多東西, 我的謝禮呢?”
葉素素被聶铎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弄得臉紅心跳,腦子已經變得跟漿糊似的,亂糟糟一團, 迷迷糊糊的地想,聶铎送過她什麽?
果子?小豬?
這也要回謝禮嗎?
她有些委屈, 可是聶铎實在是逼得太近,她無處可逃, 只能結結巴巴地開口:“謝、謝禮?有, 我庫房還有許多,你想要什麽都可以,随便你挑……”
聶铎望着被他虛摟在懷裏,無處可逃的葉素素,心情頓時大好, 卻故意為難她:“随便我挑?可是, 你已經把價值千金之物都送給了何恩新, 我又能上哪裏去挑?”
都送給了何恩新?她都送何恩新什麽東西了?葉素素仔細回憶,記得有徽州扇面兩盒、集錦墨一塊、一刀澄心堂紙……
她急忙說:“那些東西雖然價值千金,可是我庫房裏還有許多,铎哥哥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這就派人把那些東西都搬到你的住處去……”
聶铎漆黑的眼眸裏漸漸地染上了一絲黯淡,他搖着頭,一臉落寞地說:“沒有了,不會再有了……”
沒有了?!
葉素素立即反應過來,難道铎哥哥想要的不是那些筆墨紙硯,他難道是想要前朝大畫家李成明的那幅《海棠賞花圖》的真跡?
這樣葉素素有些為難了,畢竟已經送出手的東西,她也不好再從何恩新那裏要回來。只是,葉素素有些意外,沒想到一向舞刀弄槍的聶铎竟然也喜歡那些風雅之物。
她急忙跟聶铎說:“铎哥哥,那副前朝大畫家李成明的《海棠賞花圖》真跡,既然已經送了出去,我就不好再要回來了。我的庫房裏雖然沒有了那幅真跡,可是還有幾幅前朝山水名家莫又鋒的山水真跡,你若是喜歡,我讓樂竹打包全給你送去……”
聶铎被葉素素的一臉真誠弄得無可奈何,小丫頭年紀太小,終于是沒有懂他話中的意思,竟然以為他貪戀那幾幅名畫?
他若是想要那些名畫,簡直就是輕而易舉,根本不必如今浪費口舌。可是,他想要的她,卻只有一個,他細心捧着,精心護着,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待別的男人好!
聶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嘆道:“素素,我要的謝禮不是這些。”
“不是這些?”葉素素這次是徹底地懵了,她滿臉糾結地說:“可是,我也只給何恩新送過這些,我沒有給他送過別的東西……”
“素素,閉上眼睛。”聶铎忽然開口。
“啊?!”葉素素一愣,望向聶铎那張五官極其精致的臉,雖然還是一臉發懵,卻十分地乖巧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她一直被聶铎虛摟在懷裏,整個人被他圈在一個小小的圈子裏,雖然他的手臂并沒有碰觸到她,可是她還是心跳如鼓,連帶着呼吸都有些急促,呼吸不穩,緊閉的雙眼上長長的眼睫微微顫抖,透露着她的緊張。
她不知道聶铎為什麽要她閉眼睛,也不知道聶铎究竟要幹什麽。她閉着眼睛,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可是卻敏感地覺察到聶铎的氣息正在靠近,越來越近。他身上帶着淡淡的竹香,萦繞在她的鼻尖……
忽然,有一只寬厚的手掌覆在她的雙眼上,她的眼睫毛道抵着那只大掌的掌心裏,微微顫抖,輕輕撓着那只手的掌心。
聶铎立即覺察到自己的掌心癢癢的,又濃又密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般,在他的掌心裏劃來劃去,像是想要睜開,卻又強忍着閉着。
被他虛抱在懷裏的小姑娘緊張得渾身繃直,手腳并立,卻一動不動,乖巧安靜,積極聽話。
聶铎的眼眸裏帶着濃濃的情愫,盯着眼前被他覆蓋了雙眼的小姑娘,看着她微紅的雙頰,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小嘴,終于忍不住,緩緩低頭,朝着她靠近……
輕輕一吻終于落下,落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那個吻,帶着小心翼翼、帶着心酸苦楚、也帶着他滿腔的柔情,卻終究不能真的落在她的身上,他也不敢真的去親吻她……
她還是個小姑娘,她日後還要嫁人的,既然他不能娶她,自然不能亵渎她。這是他心愛的姑娘,是他視若珍寶的姑娘,他怎麽舍得讓她受委屈,怎麽舍得毀她清白糟蹋作踐她呢?
葉素素閉着眼睛,雙眼被聶铎的手掌覆蓋着,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她試圖睜開眼睛,可是睜不開,只能繼續乖巧地閉着。她覺得聶铎剛剛似乎傾身靠近了她,可是很快就又遠離她了。
她不安地開口喚他:“铎哥哥?”
聶铎的手掌依舊覆在她的眼睛上,他壓在自己心頭翻湧的情緒,淡淡地應道:“嗯。”
他強迫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可是一開口就是沙啞,心頭的情緒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就沖了出來。聶铎不敢再說話,也不敢放開葉素素的眼睛,他不想葉素素看到他哭泣的模樣。
葉素素豎着耳朵,一下子就聽出了聶铎的異常,急着伸手去抓聶铎覆在她臉上的那只手,想要扒開去看他,“铎哥哥,你怎麽了?你不舒服嗎?”
聶铎把淚意憋了回去,很快神情如常,臉上還不忘挂了笑容,這才“順着”葉素素的意願放開了她的眼睛,任由她打量。
葉素素兩只小手還抓着聶铎剛剛覆在她臉上的那只手上,柔軟無骨,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滿眼焦急地打量着聶铎,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究竟怎麽樣了。
聶铎把手從她的小手裏抽了出來,背到了身後,笑着道:“謝禮我已經收了,天色已經不早,你好生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罷,聶铎轉身就朝着門口走去。
葉素素急忙追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喚他:“铎哥哥……”
她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可是她能感覺到聶铎似乎有些不高興,情緒也很低落,可是他臉上挂着笑,溫暖和煦,看起來并沒有異樣。
聶铎幾乎是頭也不回地就走了,葉素素一路小跑追到了門外,他也沒有停下來,走得很急。
葉素素皺着眉頭,滿臉擔憂,心中發慌,忍不住小聲嘀咕:“铎哥哥剛剛說,謝禮他已經收了?可是我什麽時候給他謝禮了呢?”
想到這裏,她急急地把樂竹和香竹叫了過來,吩咐道:“把我庫房裏的那幾幅古畫真跡都打包一起送到西廂。”
她想,若是铎哥哥喜歡這些,她就全給他。
不過,她有些遺憾,這次帶過來的幾幅古畫真跡,不過是她娘親為她備的禮尚往來的東西,看起來雖是名貴,并不算是頂級之物。她父親的書房裏倒是有無數幅好東西,只是她不知要怎麽說服她父親把那些古畫都送給聶铎。
葉素素忍不住開始犯難,哎,她父親對書房裏的東西看得比命都重要,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舍得送人,她必須想個法子讓她父親肯舍得才行。
葉素素糾結了一晚上,連帶着晚膳都沒有吃好,卻也沒有想到如何讓她父親同意把書房裏的那些東西送給聶铎的法子。
她正糾結煩惱時,樂竹匆匆地跑了進來,大口大口喘氣道:“郡主,剛剛抓到一個想要探聽我們院子消息的人。”
葉素素一聽,頓時也顧不上去想如何算計自家爹爹的那些寶貝了,立即就進入了高度戒備的狀态,急忙問道:“是何人?誰派來的?”
樂竹雖然年紀不大,但處理這些事情已經很穩妥了,急忙回禀葉素素:“郡主,已經查明白了,是安慧郡主那邊的一個小內侍。”
安慧郡主?姜如萍?寧王世子姜成弦的妹妹?
葉素素不由地雙手攥緊,顧不上指甲摳在掌心裏的月牙印子,心頭滿是擔憂:姜如萍這麽做是什麽意思?她派人來打探蓮池苑的消息所為何事?難道是奔着聶铎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父親:真是女生外向,這還沒怎麽樣呢,就已經開始為了聶铎惦記我書房的那些家當了!哼!
今日的加更,求表揚,我們明天見!
感謝水墨扔了1個地雷,撲倒親親親親一個!
☆、29偷看
葉素素越想越覺得驚心, 擔心安慧郡主姜如萍已經知道聶铎的行蹤, 頓時又怒又急, 恨不得直接去找姜如萍算賬。
有什麽話什麽怨當着面沖她來,背地裏搞那麽一堆小動作算什麽本事?!
樂竹見葉素素急成這樣, 立即上前說道:“郡主您放心, 我們蓮池苑守的嚴實,人剛露頭就已經被綁了,那人什麽也沒有探到, 西廂那邊很安全。”
樂竹畢竟是從小就在葉素素身邊服侍,對葉素素的心思也能略窺知一二。此刻葉素素最擔心的事情, 她都不用多想便知道是西廂那邊的聶公子。只要聶公子安全,她們家郡主的氣自然就消了。
葉素素一定聶铎那邊沒有事, 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繃緊的情緒也慢慢地放開,理智回了過來。她道:“從那個小內侍的身上審出什麽了嗎?”
樂竹立即回話,神情有些為難,“郡主,那個小內侍只說是過來打探消息, 其餘的什麽都不說, 我們還在想辦法審。”
她們畢竟只是幾個婢女仆婦, 管理內宅倒是很擅長,至于這種審人的活并不是她們擅長的。
葉素素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道:“不用審了, 直接賞五十大板,然後把人給姜如萍送回去。”
五十大板下去,死活聽由天命,姜如萍自己造的孽,自己嘗惡果吧!
蹲在樹上的陌暮悄悄地和身側的聶铎道:“铎爺,沒想到郡主這小丫頭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倒是個殺伐果斷的。這件事,我們要不要出手?”
聶铎搖頭:“不需要,她處理的辦法很好,就按她說的辦法處理。”
陌暮看了一眼聶铎,抿了抿唇,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樹叢裏。
聶铎還坐在樹上,抱臂環胸,目光看向不遠處大開的窗子。那窗棂加了輕柔的薄紗,模模糊糊可以看到室內。他可以看見葉素素端坐着室內地羅漢床上,正在吩咐她的幾個婢做事。
他靜靜地坐在樹上,目光一直望着那扇窗棂。新月如鈎,當空斜挂,直到室內裏的燈光都暗了下去,聶铎才緩緩起身,悄無聲息地消失,正如他來時一般。
翌日,葉素素邀請衆人游湖賞荷,骊山院的湖堤之上一片熱鬧,來的人比她邀請的人要多了許多。
葉素素也并不意外,她是長儀郡主,同輩之中,除了太子趙從嘉和大公主長樂,就屬她最尊貴受寵,皇室宗親裏的那些郡主雖然是皇家血脈,卻是比不過她的。能在骊山院避暑的小輩,非富即貴,自然都知道葉素素的與衆不同。
長儀郡主游湖賞荷,有些人即使沒有受邀請,自然也是要來捧場的。若是能在這時候巴結上長儀郡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就算不能巴結到長儀郡主,來捧個場露個面,日後也不會被人落井下石說踩了葉素素的面子。
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葉素素這樣的場面見多了,也不甚在意。
她本身其實什麽也沒有,甚至連皇室宗親的郡主都不是,可是這些人為何都如此巴結她捧她?不過是因為她有皇上寵愛,她的父親葉太傅在廟堂之上也受皇上青睐有加,他們葉家有聖寵罷了!
可是,聖寵是最虛無缥缈的之事,今日皇上高興可以把你們捧上天,明日皇上一個不高興,就只有零落成泥的命運。上一世葉素素還能為這些人都跑過來巴結她而沾沾自喜,這一世她已經看透了世态炎涼,自然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葉素素擔心洩露聶铎行蹤,所以她強行把周碧秋留在了蓮池苑裏,今日出門自然也是要把周碧秋帶在身邊,還特意吩咐了個葉家的小丫鬟跟着周碧秋的身邊寸步不離。葉素素抱歉地朝着周碧秋解釋:“碧秋姐姐,不是我信任你和你的婢女,實在是事關緊要,我不得不防。”
周碧秋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昨日聶铎等人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葉素素如此安排,她自然沒有異議。
陳瑛兒見葉素素和周碧秋一路上形影不離,很是疑惑,湊到她的身邊小聲問葉素素:“素素表妹,你什麽時候和周姑娘這麽好了?”
葉素素笑道:“瑛兒表姐,我也是才發現,我和碧秋姐姐竟然如此的性情相合,真是相見恨晚。”
陳瑛兒抿着唇笑了笑,跟着她們身邊的葉蓁蓁也禮貌地笑了笑,卻不參與她們的話題。
葉素素挽着周碧秋的手臂繼續沿着湖堤向前走,陳瑛兒稍稍退後半步跟在葉素素身邊,小聲與她說話:“今日游湖賞荷,大公主怎麽沒有過來?”
葉素素一向和大公主玩得好,甚至比她這個親表姐玩得都好,如今幾乎所有在骊山院避暑的同輩姑娘都應邀而來或者主動湊了熱鬧,偏偏身份最高的大公主長樂竟然到了現在還沒有露面,這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葉素素了然,看來昨天她揍了大公主一事并沒有傳開,不然一向和大公主走得很近的陳瑛兒不可能不知道。葉素素對趙從嘉這一次辦得事情很滿意,至少沒弄得滿城皆知。
陳瑛兒一直笑盈盈地望着葉素素,正殷切地等着她回答,葉素素努了努嘴,道:“我也不知道,除了你們幾個是我邀請的,其餘的人都是太子表哥邀請的,大公主或許被什麽事情耽誤了吧。”
她可不想說什麽長樂公主“身體不适”之類的借口,萬一游湖之後陳瑛兒這個老好人要去探望大公主,大公主被她揍了一頓的事情恐怕就要瞞不住了。
如今這種情況,還是最好不要節外生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太子趙從嘉想把大公主被揍的這件事壓下來,那還是不要讓人知道的好。
何恩新昨日接到長儀郡主的相邀,激動的一晚上沒有睡,早早就等在橋邊。可是,到了這邊才知道,長儀郡主不單單只請了他一個人游湖賞荷,還有太子趙從嘉和其他的人。
葉素素帶着那些女眷剛到湖邊,太子趙從嘉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何恩新緊跟着他身後,卻不能搶先上前,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趙從嘉親昵地和葉素素說話:“素素表妹,你可來了,我在這裏等你了快一個時辰了!你過來,我有話要單獨和你說!”
趙從嘉看起來很焦急,像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一樣,伸手就要去扯葉素素的袖子。
葉素素一擡手,狀似不經意地避開了他,笑吟吟說道:“太子表哥,你這是怎麽了?遇到了什麽事?今日天氣正好,溫暖和煦,畫舫那邊也都準備好了,我們不如一起移步船上?”
跟在太子趙從嘉身後的何恩新聽懂了,長儀郡主這是不想和太子趙從嘉單獨說話。原本失落的何恩新頓時又來了精神,目光熠熠地望向葉素素,臉上激動不已。
正巧葉素素也擡了頭,兩人目光相撞,葉素素禮貌地朝着他笑了笑,唇角的弧度上揚,眉眼彎彎。
趙從嘉還在焦慮,根本不知道葉素素和何恩新兩人之間的目光交流。他一向不會違背葉素素的意願,只能妥協說:“好好好,那麽大家就先上畫舫,上去之後,我再和你說。”
那畫舫名義上是葉素素準備的,其實出人出力的都是太子趙從嘉,葉素素也不想貪了這功勞,笑吟吟地當着衆人說了畫舫的來歷,謝過趙從嘉,這讓原本心情煩悶的趙從嘉心裏舒服了一些,對着葉素素一臉讨好地笑着:“應該的,應該的,只要你喜歡,都是應該的。”
他說完,又想上前去牽葉素素,葉素素又一次躲開了。
遲鈍的趙從嘉終于覺察出葉素素有些不對勁。他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他經常習慣性地去牽着她走路,她從來都不會躲開他,可是今天葉素素竟然躲開了他兩次!
湖上畫舫,一共四艘,也幸好準備得多,不然今日這些人未必能坐下。
太子趙從嘉自然是和葉素素一艘,陳瑛兒、周碧秋、葉蓁蓁也跟着上了這艘船,趙從嘉并沒有開口讓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何恩新也上船,但是何恩新一想到葉素素,咬了咬牙,故意裝糊塗狀似不經意地跟着上了船。
何恩新的這個小動作被葉素素看到了眼裏,她現在才發現,原來京城第一才子并不是個書呆子,還是很有頭腦的。她回頭,大方地朝着何恩新笑了笑,眼神裏帶了欣賞。
難怪上一世大公主長樂看中了何恩新,他果然是個不錯的。
上了畫舫,趙從嘉又找了機會,說要單獨和葉素素說話。何恩新低着頭,不悅地皺了皺眉頭,他以前和太子殿下來往不多,從來不知道趙從嘉竟然是個這麽……沒有眼色的人,長儀郡主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不想和他說話,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沒有看懂還是故意裝作不懂。
葉素素卻是了解趙從嘉的,他不是故意裝作不懂,他是真的沒有弄懂她的意思!無論是上一世,還是以前,只要趙從嘉找葉素素說話,葉素素從來都沒有拒絕過,趙從嘉自然也根本沒有想過葉素素今日一直是在拒絕他。
看趙從嘉一臉焦急,她想趙從嘉可能是真的找她有事要說,她暗暗嘆氣,就再遷他一次吧!
她起身離坐,離開時重點看了一眼何恩新。
何恩新一直關注着葉素素的一舉一動,她這麽一起身,何恩新就已經擡頭望了過去,兩個人的目光又一次對上了。葉素素依舊是笑盈盈的,眉眼彎彎,玉雪可愛。何恩新瞬間耳朵尖就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頭。
趙從嘉此刻才發現何恩新,眉頭擰成一團,不滿道:“他怎麽也在這艘畫舫上?”
畫舫已經離岸,現在想要把人攆下去已經來不及了。
葉素素故意裝傻,笑吟吟道:“不是太子表哥親自把人帶上了的嗎?”
趙從嘉眉頭擰得更緊了,下意識反駁:“我沒有,他不該上這艘畫舫的……”
葉素素暗暗嘆氣,滿眼失望,她上一世怎麽就沒有發現她的這位表哥蠢成這副模樣?
如今畫舫已經離岸,何恩新在這畫舫之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不可能半途停船把人攆下去。何恩新是朝廷重臣嫡長子,他又沒有做錯什麽,剛剛上船時趙從嘉也沒有阻止,所以也算不上違背君命,可是趙從嘉竟然在何恩新毫無過錯的情況下,三番五次地當着衆人的面,絲毫不給何恩新面子,竟然還要執意提及他不該在這畫舫之上……這可不是仁厚儲君和聖明君主的所作所為!
如果葉素素是趙從嘉,此刻應該誇贊何恩新幾句,以示他寬宏大量不予計較!
葉素素想也沒想,打斷了還要繼續說話的趙從嘉,道:“太子表哥,你不是有話要和我說嗎?你還說不說了,不說我可不奉陪了!”
其實趙從嘉今年也不過十四歲,比何恩新那些人要小了許多,或許心智還不成熟,葉素素可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繼續把未來的朝廷棟梁都得罪的一幹二淨。雖說上一世趙從嘉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不地道,坑苦了她,可是她不能否認,趙從嘉是真心想要待她好的,只是做法不能讓人接受。
趙從嘉覺得,還是和葉素素說事要緊,至于這個何恩新上錯了畫舫,不過就是走錯了地方,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也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帶着葉素素尋了個僻靜的地方說話。
葉素素倚着畫舫欄杆,看向趙從嘉,催他道:“太子表哥,你這麽着急,是要和我說什麽?”
趙從嘉說:“素素表妹,昨天的事情,你是不是冤枉長樂了?”
葉素素原本還帶着笑容的臉瞬間就變了,眼睛幾乎要冒火,不悅道:“太子表哥的意思是,我撒謊污蔑長樂公主?”
“不是不是,沒有沒有……”趙從嘉急忙擺在,一臉讨好地哄她說:“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怎麽會說你撒謊呢?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誤會了長樂,昨天那件事或許不是她做的?”
葉素素眼睛瞪圓了,正要說話,趙從嘉急忙搶着說:“素素表妹,你先別急,你聽說我!我昨日問過長樂了,她說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個給你帶路的小內侍是怎麽回事,她也沒有和寧王世子打過交道,何況她也沒有陷害你的動機!素素表妹,我覺得長樂說的有道理,我們三個從小是在皇宮裏一起長大的,我們三個人的感情別人是比不過的。長樂說她昨日只是像往常一樣派人帶你去湖心涼亭見我……長樂怎麽可能會陷害你?長樂她可能真的是被你冤枉了。”
葉素素冷笑,反問趙從嘉:“太子表哥,你說長樂不是算計我的人?證據呢?”
“證據?證據就是剛剛我的說的那些啊!”趙從嘉似乎沒想到葉素素這麽咄咄逼人,急急地解釋,想讓葉素素消消氣。
葉素素氣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剛剛說的那些,不過是長樂公主的一面之詞。她說什麽,你就相信什麽?已經過了一個晚上,你難道就沒有派人去調查嗎?那是小內侍已經殁了,現在是死無對證,自然就是長樂公主說什麽是什麽了!你是真的要看到我出了事,你才會相信事情已發生了嗎?你是真的要看到我被逼得走投無路,你才會去找人追查這件事嗎?趙從嘉,我從來沒有對你這麽失望過!”
太子趙從嘉沒想到這剛剛說了幾句話,葉素素就大發雷霆,下意識小聲辯駁:“可是,你說的也是一面之詞,也沒有證據啊……”
葉素素把他這話聽得一清二楚,終于是壓制不住怒氣,吼道:“沒有你去查呀!我們都是一面之詞,你卻是相信她不相信我,你以為我在跟你撒謊嗎?這件事關乎到我的名節,甚至關乎到我的性命,我能拿這種事情和你開玩笑嗎?趙從嘉,你真是好樣的!我真是看錯你了!”
她吼完,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趙從嘉沒想到葉素素會被他氣走,急忙追了上去,想要去扯葉素素的袖子,葉素素回手一甩,把趙從嘉甩了個踉跄。趙從嘉好不容易站穩,就又追了上去,急着喊她:“素素表妹,你別生氣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葉素素回頭吼他,“你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寧王世子願意嗎?趙從嘉,你是太子儲君,是未來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