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4)

,你的想法怎麽可以怎麽天真?!”

趙從嘉如實回答:“寧王世子身受重傷,還沒醒過來,這事情究竟是什麽樣的,還沒有定論……”他頓了頓,又說:“寧王世子在京城皇家避暑山莊裏受了傷,父皇定然要給寧王一個交代。你之前說過,你遇到了寧王世子,那麽你知道寧王世子是怎麽受傷的嗎?不會是你出手打的吧?”

寧王世子怎麽受的傷?

當然是铎哥哥替她報仇啦!

葉素素當然不能跟趙從嘉實話實說,加上原本的滿腔怒意,她忍不住又吼了起來:“寧王世子怎麽受的傷,我怎麽會知道?當我覺察到那個小內侍不對勁時,就只顧着帶着貼身婢女逃跑了,難道你還指望我自投羅網去找寧王世子?趙從嘉,你是不是覺得寧王世子這一次沒有算計到我,你心裏遺憾的不行?你說長樂不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難道是你才是指使寧王世子算計我的幕後黑手?所以你現在目的沒有達成才遺憾的不行?”

葉素素是真的怒了,已經不管不顧,氣得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諱了,什麽髒的亂的罪名都往趙從嘉身上扣。

趙從嘉沒想到葉素素最後直接把罪名扣在了他的頭上,急忙擺着手解釋:“不是的,素素表妹,我怎麽可能會算計你?不是我,不是我……”

葉素素已經不想和他說話,跟他廢話了這麽多,趙從嘉根本就沒有抓住重點!

她是想要趙從嘉找到寧王世子聯合大公主長樂算計後宅女眷的證據。有了證據,就算是寧王世子重傷不治而亡,死在了大原國的京城,寧王也會因為理虧,無法理直氣壯倒打一耙,到時候大原國皇室就不會處于被動!最多不過是牽扯到了一個大原國的公主罷了,兩方罪名一半一半,誰也不能壓着誰不放!

不過,葉素素發現她真是白費了半天口舌,昨日揍完大公主長樂之後和趙從嘉說那些話也都白費了。她平複心中的怒氣,閉了閉眼睛,道:“太子表哥,你別跟着我,我想一個人靜靜。”

“哦,好……”正要繼續上前跟在葉素素身後的趙從嘉極其聽話地停住了腳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葉素素的神色,生怕她再次發火。

最近這段時間的葉素素實在是怪異,她也太容易發怒了。先是莫名其妙毫無理由地把他揍了一頓,又把大公主長樂也走了一頓,剛剛一向和氣的她又朝着他好一通亂發脾氣。趙從嘉默默地想,葉素素可能是撞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所以性子才會這麽陰晴不定。他覺得有必要派人去皇家寺院大明寺請高僧替葉素素好好做場法事,驅除污穢。

對于葉素素來說趙從嘉就這一點好處,他有事會十分地聽她的話,她只要直白是說明不讓他做什麽,他就真不會去做。比如剛剛她不讓他跟着,他就真的乖乖聽話不跟着了。這也倒讓她省心了。

她一邊思索一邊順着畫舫圍欄朝前走,走道狹窄過道的走廊,忽然有人擋了她的去路。葉素素覺得奇怪,這畫舫之上竟然有人敢擋了她的去路?她身邊跟着的樂竹和香竹兩個婢女竟然也沒有提前一步阻止?

她好奇擡頭看過去,那人身上穿了一套皇家禁軍的服飾,高大威武,筆直如松,可是那張張毫無遮擋俊美無暇的臉卻把葉素素的心吓得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铎哥哥,你怎麽在這裏?!”她一邊壓低聲音吼着,一邊左顧右看,生怕如此明顯的聶铎被別人看見。他那張臉根本就是禍害衆生的妖物,可是他竟然還敢頂着那張臉在皇家園林裏大搖大擺地出沒!

聶铎眸中帶笑,目光一直落在葉素素的臉上。可能是剛剛走得有些急,她的小臉紅撲撲的,她原本就膚如凝脂,如今帶上了略微的粉色,白裏透紅,粉雕玉琢,很是俏皮。

葉素素沒工夫打量聶铎,她想也沒想,就扯着聶铎的胳膊,直接把他拽進了畫舫一個雅間內。那雅間裏沒人,葉素素打發樂竹和香竹去門口守着,這才瞪了眼睛,怒氣沖沖地看向聶铎:“铎哥哥,你……你怎麽假扮成皇家禁軍了?”

畫舫之上有女眷,伺候的人除了宮女就是內侍,根本就不會有皇家禁軍,聶铎跑過來根本就是自投羅網?

聶铎半真半假地笑道:“不是你說的嗎?我是你的護衛,自然要履行護衛職責,跟着你的保護你安全啊!”

葉素素被賭得啞口無言,聶铎卻轉身背對着她大步朝着廂房角落的屏風走去,葉素素想也沒想,立即擡腿一路小跑跟着他身後,急急地辯解,“那不過是敷衍碧秋姐姐的話,做不得真的……”

走了一半的聶铎忽然駐足轉身,敞開的衣襟露出了他大半個胸膛,白色裏衣清晰可見。他停的太突然,葉素素避閃不及,一頭就撞上去了。等她發現她正貼着聶铎胸口的裏衣時,頓時羞的臉紅心跳,急忙捂着被撞疼的鼻頭連連退了兩步。

疼!

好疼!

疼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聶铎的胸膛簡直比石頭還要硬!

葉素素眼眶含淚,可憐巴巴地望向聶铎,委屈地說:“你幹嘛突然停下來?!”

她擡起頭,發現聶铎正當着她的面,站在屏風前,修長的手指搭在禁衛軍服侍的扣子上,慢條斯理地一顆顆解開。

葉素素這回吓得連還在發疼的鼻子都顧不上去捂了,急忙改去捂眼睛,可是又忍不住好奇,睜了眼睛透着手指縫偷偷地看他。

她偷看歸偷看,嘴上卻不忘記指責他,“你怎麽能當着姑娘家的面脫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表裏不一的小姑娘,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不需要偷看!

好消息,今天晚上依舊有加更,小夥伴們開不開心?O(∩_∩)O哈!

感謝一個小渣渣扔了1個地雷,撲倒親親親親一個!

☆、30換衣

葉素素捂着眼睛, 氣鼓鼓地瞪着聶铎, 其實小手遮住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幾乎一眨不眨地盯着聶铎。

聶铎被她這副好笑的模樣逗得樂不可支,搖了搖頭, 轉身走進了屏風之後。

葉素素不明所以, 緩緩地把手放了下來,眼睛緊盯着那扇繡了水墨山水的屏風,一直沒挪開。

聶铎很快就從屏風後面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原本那一套極為明顯的皇家禁軍的服飾,被他換成了更加鮮豔的皇家內侍服飾。

葉素素簡直欲哭無淚, 根本就不知道說什麽好!

聶铎人高馬大,筆直如松, 就算是穿上了內侍太監的衣服, 看起來也根本就不像個內侍。哪個內侍能有他這麽英俊魁梧?

聶铎系好內侍衣服的盤扣,發現葉素素正一臉發呆地看着他,瞬間就笑着逗她玩,“怎麽樣?我無論是做內侍還是護衛,都很合格吧?郡主殿下, 可要給小的賞賜?”

葉素素又羞又急, 腮幫子鼓鼓的, 他既然想玩,她就陪他玩。她朝着門口大喊:“樂竹,進來!”

樂竹聽到了自家郡主的召喚,立即就一路小跑地跑了進來。葉素素朝着她伸手:“打賞的最大荷包!”

樂竹已經看到了聶铎的裝扮, 壓下了心頭滿滿地驚訝,聽話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大封紅交給葉素素,立即又退了出去。

她是看出來了,這是郡主和聶公子的小情趣,她可能不能沒有眼色地去打擾。

葉素素手裏拎着荷包,故意挑眉看向聶铎,眉眼間帶了狡黠,“小铎子!”

聶铎隐着笑意,像模像樣地應道:“在!”

“賞!”

……

兩個人在畫舫的廂房裏玩的不亦樂乎,守在門口的樂竹和香竹面面相觑。這個聶公子是什麽人,她們是隐約知道的。兩個人都是從小就在葉素素身邊伺候的,自然也見過少年時的聶铎,知道聶铎的真實身份。

如今,她們家郡主滿心滿眼裏都是聶铎,兩個人不免有些替葉素素擔憂。聶铎畢竟是南郡聶家人,葉家是無法和聶家結親的。可能連她們家郡主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一提起聶公子或一看到聶公子,她滿心滿眼都是歡愉,眉眼間不經意中全是笑意。

樂竹和香竹守在廂房門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兩個人眼裏都是濃濃的擔憂。

廂房之內,葉素素和聶铎鬧夠了,聶铎才一本正經地告訴她:“我剛剛是去禁衛軍那邊調查事情,所以換了禁衛軍的服飾。上畫舫時太急,就只能到畫舫再換內侍的衣裳。”

葉素素苦着臉看他,憋着想說:铎哥哥,就你這一張臉,換什麽衣服也不像是個內侍啊!

聶铎不以為意,繼續跟葉素素道:“事情或許會有些麻煩,你心裏有個準備。”

葉素素立即緊張地眼睛都不自覺地瞪圓了幾分,擔憂不已,不知道聶铎遇到了什麽麻煩的事。

聶铎說:“從昨天出事到現在,查了這麽久,寧王世子和大公主勾結的證據,一點也沒有找到。”

葉素素一愣,脫口而出:“铎哥哥……你喬裝打扮去禁衛軍,難道是為了去找找這件事的證據?”

也就是說,他是為了她去的?!

聶铎說:“不僅是禁衛軍,禦膳房,內侍所……但凡有可能的地方都已經查過了,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大公主和寧王世子有過來往。”

寧王世子算計葉素素,一定是有人在骊山院做了內應,這個內應地位并不低,甚至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人滅口。可是,竟然沒有任何證據指大公主!

葉素素也不免跟着發愁。

如果沒有證據,那麽寧王世子受傷一事定然就會成為寧王要挾皇上的借口。寧王世子算計葉素素雖然是鐵定的事實,可是為了閨譽名節,葉素素也只能啞巴吃黃連,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無法作證。到時候,皇上無法解釋寧王世子受傷一事,也就沒有理由牽制雄霸一方的藩王,只能任人宰割。

聶铎繼續道:“據我所知,趙從嘉那邊也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證據,所以這件事情變得很棘手。”

如果太原國皇帝處置不當,寧王很可能借着這樣的機會起兵造反。從寧王的一貫行事作風上推斷,寧王不是沒有腦子易于沖動之人,他當然不會直接就率兵攻打大原國,定然會聯合其他蠢蠢欲到的藩王共同行事,到時候兵弱馬瘦的大原國無力抵抗,根本就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

誰,都想分一分這塊肥肉。

葉素素腦子裏迅速地思索着,飛快地想着應對政策。她看向聶铎,問他:“铎哥哥,如果你是大原國皇上,你會怎麽做?”

聶铎笑道:“其實法子很簡單,就是不知道你們的皇上想不想得出來。”

葉素素垂頭斂眉,猶豫了片刻,小聲開口:“其實,大原國的皇上不像世人像的那樣平庸,他定然會想得出來的。”

聶铎眸中帶笑,低頭看着眼前站着的小姑娘,目光落到了她的發頂,“這麽說,你已經想到法子?說來聽聽?”

葉素素擡起頭,眼睛裏帶了堅定:“如果我是大原國的皇上,不管寧王世子究竟有沒有故意算計後宅女眷,都一定要把這個罪名扣在他的頭上,人證物證都拿出來,寧王世子不認罪也必須認罪,這叫做先下手為強!我相信,皇上他一定會狠下心來的!或許這個法子還需要犧牲一位女眷,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先讓寧王他們低頭再給寧王世子和那位女眷賜婚……一舉兩得,國泰民安!”

葉素素說到這裏,忽然想起來上一世關于寧王世子賜婚的這件事。

上一世,皇上可能也是這樣處置寧王世子的,所以雄霸一方的寧王一直呆在封地沒有起兵。不過,上一世寧王世子沒有受傷,事情沒有鬧得那麽大,被皇上犧牲的女眷就是替她受了罪的周碧秋!

葉素素想想就毛骨悚然,一陣後怕。

這一世她和周碧秋已經避開了,就算是皇上想要把她們兩個推出去做替罪羊,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所以這一世皇上要犧牲的女眷……會是大公主長樂。

畢竟,這件事因大公主長樂而起。

葉素素心情有些低落,有氣無力地和聶铎說話,“铎哥哥,這裏畢竟是畫舫,地方狹小,畫舫上內侍也是有限的,你面生,容易被人認出,不要在這裏逗留太久。何況,趙從嘉、陳瑛兒他們從小就和你認識,他們都是認得你的。”

聶铎朝着葉素素溫和一笑,道:“你放心,我在畫舫上辦完事之後會立即離開,你不用替我操心。你快點回去吧,不然你離開這麽久,那些人會起疑的。”

葉素素點了點頭,出了廂房,帶這樂竹和香竹回到了席上。

因為知道了上一世周碧秋嫁寧王世子的真相,葉素素心情不免有些失落。尤其是,她想到如果她站在皇上的位置,她竟然會和皇上做出同樣的決定,心情就更加地失落了。

難道這種毫不留情、冷血至極的做法,是君主不得不為之嗎?!

葉素素怏怏不樂,席上的幾個人都看了出來。周碧秋一向是個沉默不愛說話的,陳瑛兒雖然是葉素素的表姐,平日裏也常有來往,但是她也不是個會為自己招惹事情自找麻煩的人,所以她也只沉默地喝着驅暑的冰果茶,一言不發。葉蓁蓁就更別提了,她連葉素素高興的時候都不湊過來,更何況是此刻?

所以,最後湊過來的只有何恩新。

何恩新一直在席邊等着葉素素,他是男賓,自然不能和女眷同席,席位被安排在了畫舫的東側,距離這邊隔了一條走廊。可是,他好不容易見到葉素素,還不曾為了昨日葉素素送的那些東西過來道謝,就這樣離開,他心有不甘,索性也就不過去男賓那側直接在這邊等着葉素素回來。

也不知道太子趙從嘉和葉素素說了什麽,她回來之後一直怏怏不樂。何恩新滿是擔憂,生怕趙從嘉傷了葉素素的心。

葉素素見和她說話的人是何恩新,立即收起了心頭的不快,臉上挂了笑容,笑意卻不達眼底。

何恩新自然不可能開口就問葉素素,是不是太子殿下讓你傷心了?這樣冒犯的話,他作為臣子不能說,作為心悅長儀郡主的男人也不能說,甚至就算是作為普通人,也不可能開門見山就問這樣的問題。

所以,他為了保險起見,提了昨日葉素素送的那些東西表達了他滿腔的謝意,又表達了今日受邀請參加游湖賞荷的感激之情。

葉素素回過神,也笑着道:“何公子不必與我道謝,這些也不過是我對何公子心意的謝禮。何公子昨日送我的海棠花我很喜歡,藍釉青花瓷,層疊海棠,錯落有致,別有意境,何公子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子,才名滿京華。若是我的母親見了那瓶花,定然會喜歡的,這裏還要多謝何公子舍愛想相送。”

何恩新原本臉上還挂着笑,可是聽着葉素素一句一句地往外說的那些話,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挂不住了。

花?海棠花?藍釉青花瓷的海棠花?

他沒有送過長儀郡主海棠花啊!不僅沒送過海棠花,他沒有送過長儀郡主任何花!

坐在何恩新面前的葉素素還在盈盈笑着,滿眼地感激之情,可是何恩新卻覺得徹骨寒涼,心頭難受。

他終于明白了,長儀郡主之所以對他這麽好,是因為她誤把送花之人當做他了!

那滿腔的愛意,瞬間像是被一盆冷水潑了。

何恩新如坐針氈,渾身難受,糾結矛盾,猶豫不決。

究竟要不要跟長儀郡主實話實說?

直接跟長儀郡主說,郡主您認錯人了,那些花不是他送的,若是郡主喜歡,他現在就為郡主折花插瓶,望郡主喜歡?

還是一言不發,默認那瓶海棠花就是他送的,冒領這份恩寵,繼續借此機會得到長儀郡主青眼相待?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猜,何恩新他會實話實說嗎?

今天的加更來啦,我們明天見呦!

☆、31鬧事

何恩新坐在原處, 面上發僵, 魂不守舍, 糾結不已,不知要如何開口。

葉素素發現他有些不自在, 以為他是在她面前緊張的, 也沒有在意,親手提壺,親自替他斟了一杯驅暑的涼茶。

“何公子, 請用!”

葉素素甜甜糯糯的聲音,喚回了正在天人大戰的何恩新。

他神色複雜地看向葉素素, 終于開口問她:“所以,郡主昨日送給在下的那些東西, 都只是那瓶海棠花的謝禮?”

葉素素淡淡地笑着, 說道:“何公子不必把事情分得那麽清楚,那些東西放在我那裏,也不過就是堆在庫房裏落灰,既然何公子喜歡紙墨書畫,不如送給何公子, 讓它們有朝一日派上用途, 也不枉費了好東西。如若何公子喜歡, 我庫房裏還有許多,晚些時候我派人給你送去……”

她雖然這麽說,心裏卻想的是:這次送你,也只能送筆墨紙硯加扇面, 铎哥哥喜歡的那些名畫絕對一幅也不能給你!

何恩新微微垂頭,悲痛欲絕,幾番猶豫糾結之後,卻還是開口說道:“郡主,您誤會了。您說的海棠花,不是說送的,您的謝禮……送錯人了!”

葉素素手裏正握着一只茶杯,瞬間一個不穩,茶水差一點灑了出去。樂竹立即上前替她清理,葉素素卻已經顧不上了,凝眉看向何恩新,問道:“你說,海棠花不是你送的?”

“是,郡主,送海棠花的人不是在下,在下并未給郡主送過任何東西,郡主恐怕是誤會了。”

他表面上看似平靜,可是卻心如刀絞。

他原本以為這一次在骊山院,葉素素已經對他青眼相待,所以才會送了他那麽多東西,甚至還特意遞給他下了請帖,親自邀他游湖賞荷。可是,原來一切都只是誤會,葉素素要把這些好處給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位送了海棠花的人。

想到這裏,他不由地佩服送了長儀郡主海棠花的那位,也不知道是骊山院的哪位公子,竟然有如此魄力對長儀郡主表達心意!可惜心意到了,卻讓長儀郡主把人認錯了……

葉素素慌亂了片刻,很快就明白過來事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那一瓶藍釉青花瓷的海棠花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屋內的。樂竹和香竹都沒有提及此事,甚至連守着屋子的小丫鬟也沒有提及此事。

能把一瓶花悄無聲息地放在她屋子裏人,除了能在她房間裏神出鬼沒、來去自如的聶铎,她已經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葉素素恍然大悟,難怪昨日聶铎忽然變得那般怪異地問她喜歡海棠花嗎?

難怪他逼着她要謝禮!

原來那瓶海棠花竟然是他送的!

可是,那個可惡的家夥,明明知道她弄錯人了,怎麽不告訴她呢?!

哼!

想到聶铎,葉素素瞬間就氣鼓鼓的,紅潤的兩頰鼓了起來。

何恩新坐在對面,一擡眼就看到了葉素素。她此刻的模樣雖然看起來像是生氣,可是神情裏竟然帶了嬌憨撒嬌,似乎再和誰賭氣,可是眼睛裏卻含着笑意,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裏不自覺散發出的笑意。

何恩新心裏咯噔一下,有些苦澀和揪心。

長儀郡主她是想起誰了嗎?她是想起那個送花的人了嗎?

何恩新前所未有地覺察到,他離長儀郡主葉素素竟然那麽遠。他看到的她,一直是她刻意擺出端莊禮儀的帶着禮貌性笑的長儀郡主,此刻的她才是真性情,才是活生生的葉素素。

好你個铎哥哥,你竟然騙我?!

葉素素腦子裏都在想着怎麽找聶铎算賬,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何恩新表情的變化,也錯過了他眼底的驚豔和失落,還有漸漸重聚的勢在必得。

何恩新覺得,這樣生動活潑的葉素素,比原本他認知裏的長儀郡主更讓他心動。既然他已經因為誤會有了這樣的機會,他自然不能錯過!

他鼓足勇氣,開口道:“郡主既然喜歡海棠花,那麽在下也獻醜為郡主親手插上一瓶,到時候還請郡主點評。”

葉素素回過神來,看向何恩新,笑盈盈地應道:“好啊!”

何恩新忍不住心裏雀躍,他不知道給葉素素送花的那位究竟是誰,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如此感激過那位,竟然陰差陽錯,給了他這樣的機會。

葉素素心裏卻不這麽想,她已經知道那花是聶铎送的,心裏更是迫切地想要見到聶铎。可是,何恩新如今就在她的面前,她已經分析過嫁給何恩新的利弊,也知道葉家有可能會為她定下何家的這門親事,不管将來她會不會嫁給何恩新,她自然不會當場駁了何恩新的面子。

何恩新說給她送花,她自然要高高興興地應下。

雖然有了之前誤會的那個小插曲,但是說開之後,何恩新心裏的大石頭也落了地,尤其是見葉素素也不在意那個送花的誤會,他更加安心了。

何恩新自幼飽讀詩書,熟讀經史,見多識廣,閱歷豐富,說起話來旁征博引,幽默風趣,讓葉素素對他刮目相看,驚奇不已。

原來熟悉起來之後的何恩新竟然是這個樣子,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多了。葉素素和他說話也并不覺得無聊,何恩新努力地逗葉素素開心,兩個人都有心想要給對方留下好印象,自然是相談甚歡。

陳瑛兒與同席的周碧秋和葉蓁蓁都不熟悉,幾個人只說一說哪個點心好一些,那個果子茶更香甜一些。她起初還沒有注意到葉素素和何恩新兩個人,只當兩個人是碰了面互相說兩句話罷了。可是,後來她再往葉素素那邊看過去,發現那邊氛圍極好,兩個人都帶笑眯眯的,相談甚歡。

陳瑛兒略微有些驚訝,雖然地刻意地低了頭,可是眼神還是會時不時地朝着那邊望過去,偷偷地打量起那邊的兩個人。

周碧秋以前不是她們這個交際圈的,自然不知道葉素素與誰好,與誰不好,根本沒有在意葉素素那邊。

葉蓁蓁第一次來京城,她連人還沒有認全,更別提誰和誰交好的事情。尤其是陳瑛兒和周碧秋,她們父親都比葉蓁蓁父親的官職要大,她只能低頭裝啞巴,眼神都不敢亂瞟。

不過,何恩新她還是認出來的。她忍不住偷瞄了何恩新和葉素素,心裏慶幸,幸好昨日她見過這個何大才子後沒有芳心暗許,還果斷地寫信給自己的父親。及早抽丨身,遠離何恩新,是她做過的最明智的選擇。

葉素素當然不知道她身旁的那些人的心思,她此刻也沒什麽心思,反而是希望畫舫早些靠岸,畢竟聶铎還在畫舫之上裝內侍,若是被人撞見了可是不妙。

她和何恩新正說着話,太子趙從嘉板着臉走了過來。他人未到,聲先至:“素素表妹,你去了哪裏?我剛剛怎麽找也找不到你!”

趙從嘉畢竟才十四歲,還是個小小的少年兒郎,渾身的青澀稚嫩,卻故意裝成了小大人一般,板着臉滿臉不悅,堵着氣地說道:“你說,你去哪裏了?!”

葉素素回憶起來,她剛剛和趙從嘉分開之後就跟着聶铎去了畫舫的廂房,距離現在确實有一段時間了。

她立即朝着趙從嘉露出了個大大的笑臉,回答他道:“我一直在這裏呀,太子表哥是不是和我走岔路了?”

她當然不能承認她和聶铎偷偷跑去畫舫廂房的事情,只能模糊趙從嘉的時間差,讓他誤認為她是一早就回來了。

趙從嘉嘟着嘴,有些不确定,“你真的一直在這裏?”

葉素素不以為意:“我當然一直在這裏,不然我還能去哪裏?不信,你可以問瑛兒表姐、周姑娘和我大堂姐啊,何公子也可以給我作證的!”

趙從嘉起初還沒怎麽在意站在葉素素身邊的何恩新,忽然聽到葉素素提了他的名字,這才看向他:“何公子,怎麽也在這裏?”

何恩新早就從座位上起來給太子趙從嘉行過禮,此刻聽了太子殿下的問話,立即回答:“剛剛正巧賞畫舫美景時走到了這邊,遇到長儀郡主便過來給她請安。”

趙從嘉不疑有他,立即相信了這說法,也不去理會何恩新,讨好地湊到了葉素素身邊,小聲哄她:“素素表妹,你是不是不生氣了?剛剛是我不好,我不該不相信你。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質問長樂了,定然讓她給你個交代!”

葉素素:“……”

她覺得,她現在有想要撬開趙從嘉腦殼的沖動,她想看看他腦殼裏究竟裝的什麽,是不是只裝了棉絮!

趙從嘉和葉素素說完話,又跟旁邊的陳瑛兒說:“瑛兒表姐,你有空去看看長樂吧,你好好勸勸她,讓她別再說謊鬧事了!”

葉素素根本沒有想到趙從嘉這個沒腦子的,竟然會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這樣的話。原本葉素素還以為趙從嘉是長了腦子要把大公主被揍的消息壓下來,可是看他此刻的所作所為顯然是她之前想象的過于美好。

趙從嘉根本就沒有想要壓下這件事,之所以消息一直沒有傳出來,恐怕是大公主長樂命人壓下的。畢竟,她也是要顏面的,只要這件事沒有傳出來,大公主長樂就有為自己辯白的機會!

果然,陳瑛兒立即問趙從嘉:“太子殿下,大公主她怎麽?”

趙從嘉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一臉煩悶地說:“瑛兒表姐,你去了就知道了。”

陳瑛兒是趙從嘉和葉素素舅舅家的表姐,比他們兩個又大上了一歲,從小到大,趙從嘉還是很聽這位表姐的話的,自然覺得大公主長樂這件事這麽麻煩,不如就交給陳瑛兒去勸。

陳瑛兒一頭霧水,卻隐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妙,她偷偷朝着葉素素看過去,眼神裏帶着求救的意味,葉素素朝着她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既然趙從嘉不長腦子,那麽就讓他和長樂去鬥吧,反正他們姐弟兩個之間的鬥法也波及不到她。

或許是因為葉素素能肯定皇上最後會用大公主長樂去熄寧王和寧王世子的怒火,她反而覺得趙從嘉和大公主長樂想要怎麽鬧就怎麽鬧了,都已經無所謂了,這也不過是他們最後一次的鬧騰,最終的一切都由皇上決定。

雷霆雨露,均是皇恩。

她越來越清晰地懂得了這句話。

幾個人說話的功夫,畫舫終于靠岸了。

骊山院的湖畢竟只是活水引進來的,比不得真正的湖,畫舫繞了一圈,很快就又繞回來。葉素素跟着下船時,忍不住回頭朝着之前她和聶铎呆過的那個廂房方向看過去。她有些擔心聶铎,但是轉念一想,以聶铎的身手,定然是沒事的,葉素素悄悄地放了心。

他們剛下畫舫不久,午膳開席,趙從嘉依依不舍地與葉素素分開,帶着何恩新等一衆男客去了湖東側,葉素素她們女客的席面設在了西側。

因為之前在畫舫時,她把茶水杯弄翻了,雖然并沒有灑在了身上,但葉素素還是想要換身衣裳。她讓陳瑛兒帶着衆人先過去,拉着周碧秋陪她。

陳瑛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打趣她:“等下你們回來,我要倒要看看碧秋姐姐哪裏好,讓你連你的親表姐都不要了!若是她好,我便直接搶過來……”

葉素素知道陳瑛兒是在開玩笑,只拉着周碧秋跟着咯咯地笑。

周碧秋要比陳瑛兒大了兩個月,所以這一聲姐姐她也是當得起的。只是,以前她未和葉素素如此親密過,所以陳瑛兒她們見了她,也不過是稀疏平常地喚她一聲“周姑娘”。她現在算是徹底明白那些人要讨好巴結長儀郡主的好處了。

葉素素自然是不在意,拉着周碧秋換了身衣裳,又帶着她往湖西側走去。

因為湖邊沿堤垂柳,樹木成蔭,微風襲過,湖水清涼,兩人索性也沒有上軟轎,索性沿着湖邊散步,慢慢地朝着開席的地方走過去。

周碧秋雖然不愛說話,但也不是個過于沉悶的人,葉素素又生性活潑,兩人還真的挺合得來的。兩個人沿着湖邊說得正開心,忽然從遠處,浩浩蕩蕩地來了一大群人,黑壓壓一片,氣勢洶洶……

周碧秋眼睛尖,先一步發現,下意識就把葉素素往自己的身後拉,擋在了她面前。葉素素不免有些感動,周碧秋也不過只比她大了一歲多一些,可卻真像一個大姐姐一般,一有危險,就本能地擋在她的面前。

當然,周碧秋剛剛的動作是下意識的,等她回過神來,臉頓時就紅得不像樣子了。身為長儀郡主,葉素素身邊除了貼身婢女,還帶了葉家的衆多仆婦,蓮池苑伺候的內侍們也一直跟她們。那氣勢兇猛、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還沒靠近,這些人就已經把葉素素護在了身後,相比較而言,瘦小的周碧秋擋着葉素素身前就有些自不量力了。

她紅着臉解釋說:“家裏妹妹膽子小,我習慣了。”

周碧秋是周家的嫡長女,她下面有三個妹妹。上一世葉素素就聽說過,周家女兒多,葉素素還記得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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