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索爾最終把決定權交給了洛基,他在周末的午後再次拜訪了密林莊園,不過與以往不同,這次拜訪索爾主動約了洛基去花園談談。

“你願意嗎?我不希望你是被強迫的”,索爾提出了困擾自己的問題,他看着洛基,深情卻也凝重。

洛基不得不承認那次食死徒的襲擊确實改變了一些他的想法,至少對于索爾他不再是厭惡的,坦白點兒說那天當索爾将他摟進懷裏的瞬間,洛基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Alpha寬闊而溫熱的強壯胸脯和松木味兒的信息素都讓疲憊驚慌的他無比眷戀,甚至這種強烈的安全感直到晚上進入睡眠都在安撫他的情緒。

“我不知道”,洛基搖搖頭,他咬着下唇猶豫了片刻說:“事實上,我從未想過會與你共度一生。雖然父親和ADA都不止一次證實過我的确會和你成為伴侶,但是索爾,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合适的,我們之間其實并不了解不是嗎?”

洛基沒有直接拒絕他就要比最初想的情況好很多,索爾點點頭:“那麽洛基,請容許我魯莽地問你,你有愛慕的人嗎?”

“我寧可希望我有,但事實上從未有過,也許父親說得對,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歡的到底是怎樣的人”,洛基坦誠地回答索爾,畢竟這個Alpha很有可能,或者說在不久後一定會成為他的丈夫。既然如此,洛基決定和他誠實地交流,也許這樣他們在不得不成為伴侶後能夠少一些尴尬和摩擦。

索爾很意外洛基能與他這樣平靜地交流,而不是諷刺與嘲弄,他知道洛基喜歡一些文學、音樂和繪畫,這些被統統歸為藝術類的精神享受索爾其實很難産生共鳴,在他的認知裏唯一能夠欣賞并願意花費時間與經歷不斷深入理解的“藝術品”只有洛基本身。

“如果你不排斥我,我們可以先訂婚”,索爾提出意見,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訂婚而不是結婚,一切都還有再回旋的餘地,同時未來公爵未婚妻的身份也足夠在尚未完全崩壞的環境裏保證洛基的安全。

“現在倫敦不太安全”,索爾補充說:“我永遠尊重你,洛基,我沒有強迫你接受我,但是如果你可以接受訂婚,我想我們能夠試一試。”

沒有理由拒絕不是嗎?洛基看着索爾,輕輕地點了下頭:“去告訴父親吧,趁着天氣還不太熱。”

☆、第 18 章

索爾與洛基花園交談後的第二天,老阿斯加德公爵替兒子向洛基的雙親正式提出了訂婚請求,早有準備的埃爾隆德收下代表着奧丁森家族的藍色心靈寶石,然後措辭優美地回信表達了對這樁美好婚姻的期盼與祝福,并送上一枚珍貴的白寶石作為回禮。

索爾是奧丁森的獨子,他的訂婚儀式絕不會比一場正式的婚禮簡單太多,如果不是在眼下這種特殊時刻,阿斯加德公爵和埃爾隆德侯爵光是整理賓客名單就要花上半個月時間,然後再等這些貴客從各自領地或者其他國家陸陸續續趕來,能轟動整個上層貴族圈的訂婚儀式估計要拖到盛夏才能舉行。

不過現在他們沒這麽多時間花在儀式和貴族氣派上,迫在眉睫的訂婚儀式最多只有半個月來籌備,不過還好雙方在之前都做了些準備,邀請的賓客也大多是和動蕩局勢密切相關的重要人物,這些人中的絕大多數都早早做好了随時離開領地的準備,可以說這次名為訂婚的儀式,事實上有更多超過婚姻本身的價值。

二十五年前位于北方灰色地帶的魔茍斯·包格力爾向當時貝爾蘭的領主歐瑞費爾伯爵發動了攻擊,在那場小規模的局部戰争中,來自北方的勢力短短一個月內就血洗了整個貝爾蘭,歐瑞費爾戰死後他唯一的兒子瑟蘭迪爾帶着不願投降的殘餘少數投奔向最近的領地林頓,當年已經繼承爵位的年輕侯爵埃爾隆德收留他們。

一年後大規模的戰争在林頓邊境徹底爆發,埃爾隆德的家族帶領着領地上的人民英勇戰鬥,他們與魔茍斯苦戰了将近兩個月才等到姍姍來遲卻毫無戰鬥能力的國王軍隊。這場戰争裏埃爾隆德失去了他絕大多數的血親,失去了屬于他的領地,只有那些早早轉移財富讓他保留了屬于侯爵的尊嚴。

這場殘酷的戰争中,北方勢力得到了林頓和貝爾蘭兩處大片的土地,他們無疑是贏家。而同時,在這場戰争後,活躍于政治中心的權貴們名正言順地開始瓜分了原本屬于諾多一族的權利與榮耀,在這個華麗而惡臭的大舞臺上留下來的各個都是贏家,只有諾多家族被剝奪一空。埃爾隆德可以說是主動也可以說是不得不“主動”離開倫敦,帶着他的財富去一個風景美麗卻與世隔絕的地方生活。

埃爾隆德有些興奮地用手指摩擦過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他确定眼下是一個可以重新開局的機會,沉默了足足二十四年的侯爵在黑發染霜後再次回到了這個權利的舞臺上。

“領主”,埃爾隆德的文書林迪爾在沒有外人時依舊保留着二十五年前的稱呼,他将一封信交給坐在書桌後面的侯爵:“瑞文戴爾那邊有消息說艾琳.斯內普被一個陌生人帶走了。”

“怎樣的陌生人?”埃爾隆德問。

林迪爾回答:“馬夫說一個矮個子的男人。”

“我是問怎樣的态度?”埃爾隆德笑着說:“溫和有禮還是粗暴的?”

林迪爾想了想說:“來人應該是傲慢而又客氣的。”

“好的,我知道是誰了”,埃爾隆德說着從一疊精致的信紙中抽出一張,他重新沾了沾羽毛筆寫下擡頭“尊敬的布萊克伯爵”。

“他和那個陰險狡猾惡毒的老布萊克完全不一樣,西裏斯是個很有意思的Alpha”,埃爾隆德将寫好的信紙放在一邊晾幹,他微笑着對林迪爾說:“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林迪爾,我剛才還在猶豫是不是要邀請他來參加訂婚儀式,現在看來我們是一定要請他來了。你派人關注一下布萊克在古裏某街12號的情況,如果看到艾琳記得告訴我,等到洛基訂婚的事情結束,我需要拜訪一下我們未來的盟友。”

林迪爾聽到埃爾隆德的話先是有些吃驚,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難道說布萊克早就找到了西弗勒斯,并把他軟禁在古裏某街12號?!”

“不是軟禁,林迪爾,布萊克會是我們的朋友,西弗勒斯會是未來的布萊克夫人,所以不要用那麽不友好的詞語形容朋友”,埃爾隆德保持着他如春光般溫和的微笑,似乎對于已經發生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愛隆?”書房的門被敲響,門外的溫和聲音帶着略顯濃重的北方口音。

埃爾隆德阻止了要伸手的林迪爾,他站起身親自上前打開門。門外的Omega身材嬌小,一張娃娃臉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一些,不過微垂的眼袋和額頭的皺紋顯示出他已經不再年輕了。

“比爾博”,埃爾隆德彎下腰,他輕吻了嬌小的霍比特人的右手,然後對他說:“我們太久沒見了,進來聊吧。”

林迪爾走出書房,為兩位輕輕關上大門。

比爾博和埃爾隆德在書房裏聊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太陽偏西才從二樓下來。瑟蘭迪爾臉色不善地看向兩人,嘴角彎起的弧度比平時低了幾分,是壓着一股怒火強裝出來的笑臉:“橡木盾夫人,我們許久沒見了?請允許我向你和你的孩子們問好。”

“瑟蘭,我們不必見外,像愛隆一樣稱呼比爾博吧”,比爾博溫和地笑笑,哪怕遭遇過再多不幸,他依然沒有改變,始終是那麽溫和又質樸親切。

“抱歉,比爾博,沒有見外的意思”,瑟蘭迪爾彎着嘴角:“只是作為橡木盾的遺孀,稱呼您為橡木盾夫人,我想更合适吧。”

比爾博臉色有些難看,他眼睛中閃過哀傷,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喻地尴尬:“如果一定要以夫人稱呼,請稱呼我史矛革夫人。”

“哦,史矛革?一個很少見的姓氏,是我知道的那個史矛革嗎?”瑟蘭迪爾的态度顯得咄咄逼人了,比爾博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知道瑟蘭迪爾是在暗指什麽。

“夠了,瑟蘭!洛基需要你,去看看孩子們”,埃爾隆德陰沉下臉,他斂起臉上一貫溫和的笑容,微微抿起嘴角,嚴肅而憤怒。

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埃爾隆德這樣用訓斥的口氣命令他也是因為比爾博,只是那時候他還叫做比爾博.巴金斯,而不是比爾博.橡木盾或者比爾博.史矛革。從未有過的感情忽然湧上來,瑟蘭迪爾甚至開始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其他更複雜的情緒。

他盯着埃爾隆德,諾多人那張冷酷的臉沒有一絲裂紋,瑟蘭迪爾知道他等不到一句道歉或者事後讨好了。

瑟蘭迪爾轉身離開,他憤怒地走向花園,心裏的聲音不斷重複着,他不喜歡粗魯又身材矮小的北方人,尤其是比爾博,他居然嫁給了間接害死前任丈夫的仇人!那個不檢點的Omega,埃爾隆德居然又和他攪在了一起!簡直不可原諒!

*史矛革:人形态就是卷福啦!但因為實在是分量太少就不打任何巴金斯老爺或者CP的标簽……

☆、第 19 章

史矛革在索爾和洛基訂婚前一天到了倫敦,事實上他的到訪讓埃爾隆德,甚至比爾博都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因為眼下的局勢可以說十分緊張,這位來自北方的領主忽然來到倫敦,讓兩方人都感到一陣危機。

洛基在晚餐時第一次見到了那位ADA口中野蠻、狡猾、暴虐成性的史矛革先生,他來自整片大陸中最混亂的灰色地帶,與埃爾隆德完全相反,他沒有爵位加封的尊貴地位,但擁有着絕對的軍事權利和從索林.橡木盾手中奪走的無限寶藏。史矛革個子很高,長臉,臉頰略顯消瘦,下巴總是微微擡起,眼睛是很特別的黃綠色,嘴角緊緊抿成一字,目光警惕而帶着侵略性。

晚餐在緊張壓抑地氣氛中進行,史矛革幾乎沒有動他面前的叉子,而之前幾天中一直是溫和健談的Omega也在他丈夫面前沒有絲毫笑容,瑟蘭迪爾在史矛革走進大廳時面無表情地微微點頭示意,随後就待在三樓直到晚餐都沒有下來。

整個餐桌上唯一有些生氣的人也只有萊戈拉斯,他不知道那些血淋淋的舊事兒,關于史矛革他所知道的無非是關于野蠻北方人的傳言。他頗是好奇地打量着來自北方的男人,覺得這人看着并不像多麽兇殘的人,尤其是對比爾博,萊戈拉斯總覺得他看向愛人時眼睛會稍微柔和一些。

史矛革的到訪讓埃爾隆德十分不安,這是超出他預設的範圍,在信息不全時他很難做出一個判斷。不過好在這次史矛革帶來倫敦的人很少,他像是真的只是有了來參加一場妻子朋友長子的訂婚儀式,埃爾隆德心裏盤算着,穩住史矛革對他現在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就算一旦出現纰漏,他留在倫敦的“殺手锏”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擊,在城裏殺掉史矛革也未必不可行。

正在幾個人各懷心思地相互揣摩時,仆人進入餐廳告訴埃爾隆德另有一位客人拜訪。

“是伊力薩·泰爾康泰上校”,仆人正說着他的名字,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就大步走進了餐廳。

“阿拉松”,比爾博看着年輕人幾乎是脫口而出了這個名字,但是馬上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警覺地看向身邊的Alpha。

史矛革的眉頭緊皺,他站起身,繞過餐桌徑直走到魯莽闖進來的年輕人面前,看着他,聲音低沉而富有壓迫:“你是阿拉松的什麽人?”

“我叫伊力薩·泰爾康泰,是一名海軍上校,不過正如你們所見,我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阿拉貢,是阿拉松二世與吉爾蕾恩之子,埃西铎的第三十九代嫡孫,第十六任登丹人酋長,本應是北方之地的主人”,阿拉貢直視着史矛革的眼睛沒有絲毫避讓或怯懦,與史矛革時刻充滿攻擊性的目光不同,他是剛毅而沉着的,天生的豪氣凜然。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北方之地早已被魔茍斯占領,但是當他說出自己是北方之地主人時,還是令人不由臣服。

“阿拉貢”,埃爾隆德在史矛革起身時也離開了位置,他擁抱住許久未見的男人,這個他留在倫敦的孩子已經成長為一個真正的Alpha,如他父親一般勇敢正義,而又比他的父親多了一些沉穩與智慧。

“我知道你父親的名字”,萊戈拉斯微笑着走向阿拉貢,他面對眼前的Alpha湧出一陣欣喜,這是人有着他從未見過的Alpha特性,溫和睿智卻又無比強大。他是個天生的國王,萊戈拉斯心裏這樣想着,目不轉睛地看着阿拉貢,那麽全身投入甚至都忽略了自己的耳朵已經因為興奮而泛紅,他伸出手說:“北方之地在阿拉松統治下也曾有過令人仰慕的輝煌,他是個好國王。”

他有着辛達族人特有的淺金色頭發,阿拉貢一眼便猜到了這位對他表示友好的漂亮男孩兒是誰。阿拉貢彎腰親吻了萊戈拉斯的手背,微笑着說:“在你剛剛出生的時候,我曾經抱過你。不過很可惜,後來我的養父母将我送去遠方求學,接着參軍,我再也沒有機會拜訪瑞文戴爾莊園。時間過得真快,那個只會哭鬧的小萊戈拉斯已經長大了。”

他的親吻讓萊戈拉斯心髒加快了幾拍,他的臉迅速漲紅,牙齒咬着嘴唇才讓自己笑得不要那麽明顯。

一直坐在餐桌前的只有洛基,他挨個掃過神色各異的所有人,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自己弟弟的身上,這個傻孩子恨不得把他的崇拜與喜歡都寫在臉上。萊戈拉斯是個單純熱情的好孩子,但是洛基還從未見過他對誰能有這樣強烈的感情。

洛基看着阿拉貢,不悅地皺起眉,他不怎麽喜歡這個名字一長串的家夥,那種氣勢讓人覺得他似乎天生就應當高高在上被人敬重。我才不會崇拜臣服他,洛基撇了撇嘴角,跟阿拉貢一比,洛基倒寧可自己的丈夫是索爾,至少這個Alpha他可以任意欺負。

是的欺負他,洛基想到此不由地翹起嘴角,這兩天折騰索爾的小把戲讓他心情好了不少,連帶着明天的訂婚儀式都讓他感覺好了一些,或許嫁給索爾真的沒有曾經想象中那麽糟糕。

*文中設定的北方之地地理位置大約在今愛爾蘭;埃爾隆德及瑟蘭迪爾的舊領地(林頓和貝爾蘭)地理位置大約在今北愛爾蘭。也就是說北方之地其實是另一個國家,但是與北方之地接壤的林頓與貝爾蘭是屬于英國的,所以埃爾隆德有英國爵位…… 對于諾多人和辛達人的表述可以理解為北愛爾蘭地區特有的少數民族……

☆、第 20 章

索爾是個幸運的家夥,連續下了幾天雨的倫敦在訂婚當天居然放晴了。老奧丁森在出門前看着湛藍的天空,陰沉的臉色終于有了緩和,他在夫人的催促下上前擁抱了兒子,說:“看在好天氣的份兒上,洛基也許會是一個好的選擇。兒子,事情到了現在,我只能相信你的眼光。”

“沒人比洛基更适合我,父親,我愛他”,索爾也抱住父親,父親兩人在他成年後還是第一次有這麽親密的動作。

“但願他值得你愛”,老阿斯加德公爵松開手,拍拍兒子的肩膀:“去吧,把綠眼睛的‘小惡魔’娶回家。”

瑟蘭迪爾已經在門口催促,洛基低頭看着衣服上精致的花紋,忽然變得緊張起來,與上一次在訂婚前計劃逃跑的心态不同,這次他有些慌亂,精明的腦袋被不斷冒出來的奇怪想法攪和的不能安寧。

“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洛基說着側過頭,問向此時應該正在幫他收拾外套的弟弟。洛基倒不是真想再逃跑一次,只是現在他得找人說點什麽,不然亂七八糟的情緒會攪得他失去引以為傲的冷靜與智慧。

萊戈拉斯沒有聽到哥哥的問題,他抱着長長的鬥篷外套趴在窗戶上,面帶微笑眼神專注地看着樓下。

洛基無奈地抿抿嘴,站起身走到萊戈拉斯身邊,他順着弟弟的看下去,然後大聲說:“要不現在讓ADA換一下,把訂婚改成你和那個‘北方大步佬’的?”

“嗯?”萊戈拉斯一下子晃過神兒,他看向不知道什麽走到他身邊的洛基,瞬間耳朵紅起來,将長袍塞給今天的主角之一,緊張得甚至舌頭都有點打結:“不是的,阿拉貢他……不是你想的那樣,哥哥,我只是……而且,你不要總是叫他‘北方大步佬’,阿拉貢是父親好友的孩子,我們這麽稱呼太不友好了。”

“ADA不喜歡北方人,你知道的”,洛基接過外套穿上,他看着萊戈拉斯的小臉微微僵硬,然後笑着戳了下弟弟白皙的額頭:“如果你想和大步佬私奔一定記得告訴我,我幫你穩住你ADA。”

“洛基!”萊戈拉斯這下子連脖子都開始泛紅,他直接叫着兄長的名字,像一只要發威的小豹子:“一定是奧丁森先生對你太好,才讓你最近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了!”

“我向來肆無忌憚”,看着一貫溫柔的小甜心被自己逗得又羞又怒,洛基的心情終于好了不少,他大笑着打開房門,差點和門口的ADA撞在一起。

“你的袍子怎麽回事兒?這麽多褶皺?”瑟蘭迪皺起眉頭。

洛基向屋裏揚揚下巴,意味深長地笑着:“ADA,不要總是發脾氣,你要懂得珍惜你的小寶貝們。”

不好的預感,瑟蘭眉頭皺得更緊,他猶豫片刻,進去一把拉住萊戈拉斯的手腕将人拉出房間,指指樓下的洛基說:“看着你哥哥,他就總是這麽讓人不放心。”

“還有離那些北方人遠一點兒”,瑟蘭迪爾說着,瞥了眼一直坐在沙發上的史矛革,然後轉身上了樓。

北方人嗎?瑟蘭迪爾的話讓萊戈拉斯心裏冒出一陣小小的失落,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剛剛走進大廳的年輕海軍上校吸引過去。

阿拉貢一進入大廳就看到了樓梯上的萊戈拉斯,他是那麽美麗與溫和,像是一座沒有絲毫瑕疵的完美藝術品。阿拉貢深知上流圈子是怎麽樣的污穢肮髒,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個成年人的眼眸能和萊戈拉斯這般單純,在第一眼看到的那一瞬間開始,阿拉貢幾乎可以認定自己再也不會像迷戀萊戈拉斯這樣,沉溺在任何一個人的眼眸中了。

如果萊戈拉斯是個Omega,阿拉貢确定自己早就會向埃爾隆德提出婚約,但萊戈拉斯他不是,他是個Beta,他将會繼承埃爾隆德的爵位,他屬于倫敦。也許不久後他會協助自己奪回北方之地,但是萊戈拉斯不會跟随他永遠留在那片飽經戰火的土地。所以阿拉貢告訴自己,他需要控制自己的感情,他不應該去破壞這份美好。

“萊戈拉斯先生”,阿拉貢走上前,禮貌地親吻了萊戈拉斯的手背:“願一切安好。”

布萊克同時收到了兩封請柬,他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選擇做了索爾那一方的賓客,他在離開前問起克利切艾琳還要幾天才能到倫敦,得到的回答非常令他滿意,布萊克布滿愁雲的臉上終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這怪不得布萊克緊張,因為就在兩天前斯內普終于能勉強下床,這原本是好事兒,但誰想他自己洗浴的時候着涼了。這個身體已經垮掉的Omega又一次開始發燒陷入昏迷,他現在瘦得幾乎脫形,黑色天鵝絨下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脯證明他還活着。

布萊克最近晚上都會陪在斯內普身邊,握着他的手看書或者給他念一小段文章,如果能忽略西弗勒斯臉上的憔悴和偶爾清醒時流露出的厭惡,這幾乎就是他曾經一直希望得到的完美伴侶。如果布萊克只是單純地沉迷于這種強迫下的關系,那麽他也就不會痛苦,但問題是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而他遠遠不滿足于此,他希望或者說他要求西弗勒斯愛他,他需要對等的回應。

“西裏斯,你最近還在做噩夢嗎?”婚宴的主角之一在等候時問布萊克,他們雖然還不到朋友那麽親近,但無疑這位願意提供幫助的布萊克侯爵是他們的盟友,而對盟友表示關系是一種最起碼的禮節。

西裏斯近來放棄了他那些花裏胡哨的誇張衣服,黑色套裝和金色的醒目家徽讓他臉色不善時顯得異常嚴肅而陰郁,這非常非常地布萊克,卻讓熟悉他的人感到陌生。不過好在大多數時候,布萊克依舊是個好說話的家夥,他聽到問題,笑着上前拍了拍索爾肩膀:“我最近總是夢見上學時候的事兒,都是些很零散的片段,夢裏很熟悉醒來卻覺得陌生,我似乎之前丢過一段記憶。不過不要緊,那都是過去的瑣事兒了。”

“你可以問一下你在學校的朋友們”,索爾提議:“我記得你提起過一位富商波特先生和一位……嗯……不好意思我忘記名字了的先生,他們或許可以幫助你。”

萊姆斯.約翰.盧平,西裏斯想到他那位寬容的摯友心裏泛起了一陣抵觸,他知道盧平是個好人,但關于西弗勒斯的事情,他一點也不想再跟盧平扯上關系。布萊克想起來昨晚的夢,霍格沃茲的聖誕樹下,瘦小的西弗勒斯把手裏的紅蘋果小心地遞到盧平面前,但就在盧平要接過的瞬間,西裏斯看到只有十七歲的自己沖了過去,一把将西弗勒斯推到在地上,然後将那顆掉在地上的紅蘋果狠狠地踢飛了,接着是怒罵與撕扯,布萊克從一片混亂中醒來。

他醒後去了斯內普養病的主卧,坐在床邊看着月光下的Omega,布萊克情不自禁地親吻了幹燥的雙唇,然後摸着他的臉頰,輕聲說:“你不應該喜歡萊姆斯,你不應該惹我生氣,西弗。在‘劫道者’中我,西裏斯.布萊克,才是最富有,最有權勢的那一個,你挑Alpha的眼光真是太差勁兒了。”

☆、第 21 章

隆重又繁瑣的儀式整整進行了快三個小時,等洛基終于能稍微休息一下,他立刻癱在沙發上一動也不願意動,索爾彎下腰幫洛基把鞋子脫了,笑着說:“你應該接受我的意見,如果穿一雙軟底的鞋子,現在肯定能舒服不少。”

“我ADA不讓穿,不然你以為我喜歡穿能踢死牛的破鞋子嗎?”洛基把領結解開,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身體的重量全部交給軟墊,然後擡起腿,腳尖搭在半跪在沙發前的索爾肩膀上,說:“我要累死了,一會兒的晚宴你能幫我推掉嗎?”

“那是我們的訂婚晚宴,洛基”,索爾親吻了洛基白皙的腳踝,手指劃過他的腳心,引得沙發上的Omega輕微一抖:“別任性了,現在抓緊時間睡一覺,晚上估計會持續到很晚。”

索爾說完很紳士地站起來,他将洛基抱起來放在床上:“早點休息,洛基。”

“快點出去吧”,洛基把毯子卷在身上,沖未婚夫揮了揮手,口氣有些不耐煩:“你就在門口守着,別讓他們打擾我睡覺。”

“好”,索爾對于洛基這種任性的小要求從來都是有求必應,他喜歡這樣鮮活個性的Omega,而不是那些被規矩束縛得沒有生機的美麗玩偶。他知道洛基有着數不清的小聰明,喜歡捉弄人,搞點沒有太壞心思的惡作劇,但這些都不會讓索爾讨厭他,而是更加喜歡那個綠眼睛的“小惡魔”。索爾想到自己已經和洛基在神發誓許下婚約,興奮得情緒讓他忍不住在出門前回頭多看一眼床上的未婚妻。

洛基沒想到索爾會忽然回頭,短暫的對視讓他的心髒猛烈地跳了幾下,神前連發誓時都沒有過的強烈感覺讓他的耳朵都燒起來。

“真是糟糕透了”,洛基局促地翻了個身,心裏暗暗有些後悔,如果結婚時還要如此折磨人地來一遍,他倒是寧可這次就結婚算了。

洛基是真的累了,他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昏昏沉沉地睡過去,直到索爾進來叫他才從床上坐起,此時外面的天空已經被黑暗籠罩。洛基揉了揉眼睛,他沒有完全睡醒,整個人還在發懵,索爾低頭親吻了他的額頭,笑着将要換的禮服放在床上:“洛基,大家都在等你了。”

“嗯”,洛基點點頭,拉出索爾的領結,輕吻了對方的嘴唇,然後眨眨漂亮的綠色眼睛,看着索爾被他撩得臉漲紅才松開手。洛基輕快地翻身下床,完全沒有剛才睡眼惺忪的懵懂樣子,他一瞬間就恢複了精明,笑着環抱雙臂:“現在我們平手了!”

換了索爾有些發懵,他看着洛基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家夥還在為睡前看他的那一眼記仇呢!

繁瑣的禮服又花費了半個多小時才換好,等洛基挽着索爾的胳膊從樓上下來,公爵莊園別墅的舞會已經開始多時了。

奧丁森對于準兒媳的遲到頗是不滿,不過看在埃爾隆德的面子上,他也沒法把情緒挂在臉上。奧丁森夫人在盡職地做着女主人,她招呼着年輕人去放松一下不要太拘束。瑟蘭迪爾站在埃爾隆德身邊,他看着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滿臉陰沉與歡樂氣氛格格不入地史矛革,說:“布萊克離開前,史矛革剛才和他聊了幾句,他們似乎之前就見過。”

“你的意思是……”,埃爾隆德端着酒杯,臉色微沉,但很快又表現出幾分自信,他拉住瑟蘭迪爾的手,輕拍了兩下:“放心,我會盡快去拜訪一下小布萊克。”

“他真的值得信任嗎?要知道他終究是個布萊克”,瑟蘭迪爾的目光掃過史矛革,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史矛革陰沉着臉舉起酒杯。

瑟蘭回應了他的致意,抿了口酒杯中的淺黃色液體,對埃爾隆德說:“我看最好還是在城裏殺了他比較穩妥。”

“如果史矛革死在倫敦,那會是一場戰争的開始”,埃爾隆德說着拉住了瑟蘭迪爾的手:“你喜歡的和平與安定就徹底結束了,殺戮與死亡将會再次到來。”

瑟蘭迪爾沉默了片刻,回握住埃爾隆德的手:“愛隆,你說的沒錯,我喜歡享受平靜與財富,但是我更想把魔茍斯送下地獄!為了這場戰争,我們等待得足夠久了。”

一切像是又回到了二十五年前,埃爾隆德恍惚間感覺瑟蘭迪爾還是那個滿心為族人報仇,被鮮血染紅衣衫的年輕人,瑟蘭迪爾是個美麗的Omega,但渾身卻看不到絲毫脆弱,他展現出來的勇敢、堅韌與骨氣讓任何一個Alpha都不能小視。

“借我一千名士兵,我需要救我的族人”,只有二十歲的瑟蘭迪爾站在年輕的領主面前,他知道貝爾蘭已經不可能奪回來了,能做的是盡可能多的挽留生命。

林頓沒有接到國王的命令,如果出兵就只能以領主的個人名義。魔茍斯的軍隊是怎樣兇殘埃爾隆德早有耳聞,要營救被困的五百名辛達族人絕對不是容易的事情,以生命換生命的戰争,需要的可不僅僅是一句感謝,一個好名聲或者簡單的承諾。埃爾隆德問瑟蘭迪爾:“你能拿什麽交換?”

“我所擁有的任何東西”,已經失去土地和子民的瑟蘭迪爾取下脖子上的阿肯寶石,那是貝爾蘭最珍貴的寶物,但是現在他明白一塊再美麗的石頭也遠不及五百個族人的性命寶貴。

“我不缺少寶石,林頓足夠富有”,埃爾隆德看着瑟蘭迪爾,說:“我要更有價值的東西。”

瑟蘭迪爾皺緊眉頭:“你需要什麽?”

“你”,埃爾隆德看着瑟蘭迪爾那張美麗的面容,他的聲音平靜,與讨論一枚寶石的口氣沒有太多差別:“你嫁給我,貝爾蘭的土地和族人将屬于諾多。如果你同意,我提供士兵,收留你的全部族人。如果你不同意,林頓依舊會為您提供保護,但也只有你一個人。”

“好,你可以拿走我的一切,我只要我的族人活着”,瑟蘭迪爾沒有猶豫地答應了埃爾隆德的要求。

但就在幾個月前他還是那樣傲慢,甚至在拒絕眼前的這位年輕領主時,會直言不諱地嫌棄對方的容貌乏陳可及。瑟蘭迪爾從不認為自己會愛上對方,他們只是在談論一筆交易。所以當埃爾隆德簽署調兵指令時,他補充說:“我會嫁給你,可以給你生孩子,但是永遠不要指望我會愛上你,會對你的感情有任何回應。”

“我不指望你的回應,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和你的領土,這對林頓來說足夠了,我們的感情并不重要”,埃爾隆德平靜地回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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