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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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蘭迪爾點頭表示贊同:“這對我們都是最好的。”
☆、第 22 章
婚宴舞會結束後回到密林莊園已經接近午夜,瑟蘭迪爾剛睡下不久便被身邊的動靜吵醒,枕邊人口中在低喃着諾多方言,雙拳緊握,額頭出一層薄汗。瑟蘭迪爾知道這是埃爾隆德又在做噩夢,二十年裏的大多時候時候埃爾隆德都被噩夢困擾着,他很少能一覺睡到天亮,經常在淩晨驚醒後便離開房間,直到天亮才回到床上小憩半個小時。
大概是因為洛基的離開讓為人父母的多少會有些相同感受,瑟蘭迪爾難得主動地伸手握住了埃爾隆德的右手,他很少會這樣安撫自己的Alpha,因為他們的關系一開始就是建立在完全的理□□易之上,感情在這之間倒成了無關緊要的附屬品,甚至反而可以說是一種累贅,好像誰先動心,誰就成了賠本的輸家。
瑟蘭迪爾的安撫并沒有太大作用,埃爾隆德渾身肌肉都緊繃着,他眉頭緊皺,嘴唇在飛快地吐出一串模糊的字符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的聲音忽然提高,這也是多年來瑟蘭唯一一次聽清楚的句子。
“我為我的自私而羞愧”,埃爾隆德像是在對某位長者訴說,他的語氣憤怒而哀傷:“我毫不畏懼死亡,只願芬威保佑諾多。”
戰争已經逼至眼前,死亡的陰影在一瞬間覆就蓋了所有情緒,瑟蘭迪爾收回手,翻身背對着埃爾隆德閉上眼睛,那種即将被奪走一切的恐懼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他忽然有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艾琳在晚上九點多被送到格裏某街12號,西弗勒斯的病情似乎因為母親的到來而有了些許好轉,當然,這不排除是醫生的新藥在起作用。早晨西弗勒斯的體溫終于降下來,高燒昏迷一天多的人睜開眼就到了床邊正在抹眼淚的母親,他短暫地驚訝後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容,聲音沙啞地說:“母親,我好多了,你不用擔心。”
她的孩子那麽聰明,那麽堅強,那麽勇敢,卻一次又一次地招來厄運被狠狠擊倒在地。這樣惹人心疼的孩子,艾琳抱住了虛弱的兒子,手掌憐惜地不斷撫摸着消瘦的臉頰,說:“喝點南瓜汁好嗎?西弗,布萊克伯爵說你一天多沒有吃東西了。”
“他真的是一位慷慨的好人”,艾琳小心地親吻了西弗勒斯的額頭,她抹掉眼角的淚水,輕聲說着:“如果沒有伯爵大人,我不敢想象你會在倫敦遭受什麽。西弗,我的孩子,願上帝保佑你。”
布萊克就站在門前看着他們,西弗勒斯可以保證,自己如果說出任何一句布萊克不喜歡聽到的話,那麽艾琳在下一秒就會被請出去。他太眷戀母親的懷抱了,西弗勒斯對此沒有提出一句反駁。他只是看了眼布萊克,然後又将目光轉移到艾琳身上:“我想喝你做的南瓜汁了。”
“我這就下去端上來”,艾琳說着,站起身。她腿腳不便,只能慢吞吞地往門外走,大概是之前布萊克吩咐過,艾琳剛走到門口就被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鑽出來的克利切扶住了胳膊,他恭恭敬敬的态度,像是壓在身上的重量不是來自一個鄉下老女人,而是布萊克家的某位尊貴婦人。
“不要傷害我的母親”,西弗勒斯的臉色陰沉,這是他住進古裏某街12號後對布萊克講得第一句話。
布萊克走進房間,親吻了西弗勒斯的雙唇,笑着說:“她是你的母親,我會如你一般愛她。”
樓下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接着是短暫地慌亂,布萊克剛要詢問,克利切就已經帶人上來。這位不速之客讓布萊克大吃一驚,他愣怔地看着門外的人,一時竟忘了要怎麽開口。
“布萊克”,埃爾隆德依舊像春天那般溫暖,他向布萊克簡單打了招呼,然後徑直走到西弗勒斯的窗前,拉住他的手,柔聲說:“西弗,可憐的孩子,我很抱歉現在才能來看望你。現在的倫敦太糟糕了,食死徒随時都可能會沖上街頭,洛基受到了威脅,我們現在麻煩不斷。請原諒,我只能拜托布萊克伯爵替我照顧你。”
食死徒終究不過是群邪教瘋子,他們什麽時候猖獗得連侯爵的孩子,阿斯加德公爵繼承人的未婚妻都敢威脅,斯內普有些不敢相信,但那天的襲擊又确确實實發生了,更何況告訴他這個消息的人是人人尊重的埃爾隆德侯爵。他沒有理由質疑不是嗎?斯內普猶豫片刻後,選擇了相信,他問:“洛基怎麽樣了?”
“他和索爾訂婚了”,埃爾隆德的臉色微僵,笑得有些苦澀:“真是遺憾,我不能保護他,為了安全,洛基只能選擇阿斯加德公爵不是嗎?”
“已經這樣糟糕了”,斯內普輕嘆口氣。
“艾琳和你留在這裏是個好選擇”,埃爾隆德說着,轉頭看向布萊克:“布萊克,請幫我照顧這個可憐的孩子,他需要你的保護,布萊克的家徽能夠把再兇殘瘋狂的食死徒都擋在門外。”
“願意為您效勞”,埃爾隆德是幫他的,為了這份好意布萊克幾乎要感激涕零。他抓住機會,單膝跪在床前,平視着西弗勒斯的眼睛說:“抱歉,我之前沒有告訴你,因為我不想讓那些滿街亂竄的瘋子吓到你。西弗,我很抱歉。”
艾琳被克利切扶着将南瓜汁端進了房間,她在斯內普的病床前搓着手,先是局促向埃爾隆德表達了不辭而別的歉意,然後又毫不吝啬地感激了布萊克的慷慨與好心。
每個人都各懷心思,克利切冷眼看着這幾個人,艾琳的蠢樣子足夠讓他在心裏嘲笑好幾年了。
☆、第 23 章
“所以您需要我提供什麽?”西裏斯喜歡喝酒但這不并意味他看到酒精就會迫不及待地灌進肚子了,尤其是他現在需要一顆清醒的腦子。作為一個布萊克,西裏斯絕不認為埃爾隆德送上門的幫助只是一種不求回報的慷慨,既然如此,反而不如他先提出交易,這樣還能搶個讨價還價的先機。
“我們需要一個穩定可靠的食死徒消息來源”,埃爾隆德看着西裏斯,說:“我想你可以提供幫助?”
“這個意思是讓我做你們的間諜”,早就知道埃爾隆德不缺錢,而對于一個不缺錢的人,他要的回報一般都非常難辦。西裏斯擰緊了眉頭,他對食死徒惡心透頂,埃爾隆德的條件無疑是要把他推進生不如死的火坑裏。如果換做幾個月前的布萊克,他早就拍桌子走人了,可是現在西裏斯明白他不能走。
“這是筆合算的交易,西裏斯”,埃爾隆德親切地叫着布萊克,微笑着說:“如果我們失敗,黑暗下你的身份足夠保護西弗勒斯的安全。如果我們成功,阿斯加德公爵和我會為你做擔保,你和布萊克夫人會繼續享有本該屬于你們的地位和財富。”
“我的母親會因為食死徒的失敗而發瘋自殺”,西裏斯啧啧嘴,縱然他知道埃爾隆德提出了一個絕佳的條件。
“是你的夫人,西裏斯”,埃爾隆德看着西裏斯的表情變化,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令人滿意的稱呼,無可挑剔的理由,埃爾隆德在揣摩人心方面簡直可怕。西裏斯看着面前的長者,沉默好一會兒提出了最後一個條件:“如果勝利屬于我們,請讓西弗勒斯成為您的養子,因為布萊克夫人需要一個體面的身份,而他信任尊重您。”
“西弗是個好孩子,我很高興他願意成為洛基的兄長”,埃爾隆德說着拍了兩下手掌,書房的門被林迪爾推開,他的身後站着一個十來歲的男孩兒。
“多比”,埃爾隆德指指那個男孩兒說:“西裏斯,明天或者後天,請你要去斜角巷親自為西弗勒斯挑選一個聰明機靈的仆人,多比會一直在那裏等你。”
“監視我?”布萊克挑挑眉毛。
埃爾隆德回答:“他會在不久以後證明你的清白。”
布萊克又看了一眼男孩兒的臉,然後迅速離開了密林莊園。他坐在回格裏某街12號的馬車上,心裏越想越覺得憤懑難受,他恨不得将食死徒開膛破肚,而如今卻要加入他們去親吻那個人的鞋底。終于不需要忍耐的布萊克将帽子狠狠砸在了馬車的牆壁上,然後一拳打在玻璃車窗,破碎的玻璃在他手上劃出血口,血滴順着指尖滴在厚厚的羊毛攤上。
布萊克拒絕了女醫生的幫助,受傷的左手用領巾随意地包了幾圈,稍微用力就會滲出血,他并不想讓傷口長好,疼痛成了一種特殊的發洩方式。布萊克回到格裏某街12號後把自己關在房子裏直到午夜。
克利切正在一樓的仆人房間睡覺,大門忽然被人用力撞開,克利切一個咕嚕爬起來,嘴裏罵罵咧咧地點燃蠟燭才看清站在門外的是他的小主人。布萊克的還穿着他上午回來時的那身衣服,只有頭發亂成一團,他沒有受傷的兩根手指間夾着印着家徽的精致信封,上面是布萊克擅長的花體簽名。
“明天把這個交給我母親”,布萊克憤憤地說着:“告訴那兩個瘋女人。我這周五晚上要回去,看看究竟是哪些雜種在我的莊園亂撒亂尿。”
周五的晚上是食死徒在莊園的每周聚會,這和平時三三兩兩冒出來的家夥們可不一樣,克利切有些不敢确定布萊克知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麽場合。他試探着問:“主人,您确定要去參加食死徒們的聚會嗎?”
“別讓我說第二遍”,布萊克把信封扔在地上,然後轉身離開,“咚咚”地跑上樓。
艾琳的到來讓斯內普的狀态好了許多,雖然依舊在反反複複地發燒,但确實比之前要有精神,他總算能好好吃幾口飯,布萊克站在房間門外沒有進去。他換了一身很正式的黑色禮服,金色的家徽在領口異常醒目。
斯內普現在對于布萊克的情緒很複雜,如果他能夠忘記過去種種,記憶裏的布萊克是從他住進古裏某街12號開始,那眼前這位身份尊貴的伯爵确實可以說是一位值得托付的人,炙熱的感情讓再冷血的人也無法推開他的懷抱。可是斯內普沒有失憶,那些過去發生的事兒都如烙鐵一樣留在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與骨骼中,他見識過布萊克的欺辱、戲弄與欺騙,所以斯內普不會允許自己再上當一次,哪怕他明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可值得失去的了。
斯內普擡眼看向門外的布萊克,目光短暫地接觸後,布萊克明顯有些動搖,他似乎猶豫着要說什麽,可就在要進屋的時候克利切上樓了。布萊克只微微向西弗勒斯點點頭,然後離開了古裏某街12號。
食死徒的聚會已經開始了,布萊克坐在馬車上足足待了快三十分鐘才下來,他剛走進莊園,兩個帶着黑色帽子的人就迎上來,他們低着頭恭恭敬敬地走在前面一步遠的位置。
“尊貴的伯爵大人”,布萊克走進大廳後就看到了坐在最中央的男人,那個人穿着黑色的長袍将脖子以下全部裹住,他向着西裏斯伸出手:“我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伏地魔的話音剛落,一個綁住手腳、塞住嘴的矮胖中年人被從人群中推了出來,他昏黃的眼珠驚恐地張望,然後盯住了西裏斯,嗚咽着朝他爬過來。
“彼得·佩迪魯,就是他把斯內普趕出家門”,貝拉興奮地站出來,歪着嘴笑:“不知道他從哪裏打聽來的消息,這個低賤的鄉下人居然想把斯內普那個被玩爛的婊**子送給主人,他……”
貝拉的話沒有說完,布萊克的銀質手杖就狠狠抽打在了她的臉上,血從嘴角流了下來,貝拉短暫地驚愕後從嘴裏吐出了兩顆混着鮮血的牙齒。她憤怒地上前撕扯着布萊克,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短刀。
“住手,貝拉!”伏地魔站起身,他招了下手,兩個食死徒上前将貝拉扯了到一邊。伏地魔從貝拉手中拿過那把小刀,徑直走到布萊克面前:“現在拿起刀殺了彼得那只肮髒的老鼠,請收下我的禮物,伯爵大人。”
殺人?布萊克看着已經縮成一團,試圖逃走後被食死徒踩在腳下的彼得,那個懦弱卑鄙又唯利是圖的小人已經被吓得尿了褲子,騷臭味弄髒了整條高檔地毯。布萊克惡心痛恨這種人,如果放在平時他會要不猶豫地沖上去痛打一頓彼得·佩迪魯,但是殺人?布萊克從未想過去親手結束一條他在幾分鐘前才知道姓名的生命。
“殺了他!展示你的誠意!”貝拉怪叫着。
布萊克結果伏地魔手中的短刀,他走到彼得面前,拿着刀的手在輕輕顫抖。彼得的嘴被堵住了,但是他能從那雙驚恐的眼睛裏看到所有的哀求。
“該死的”,布萊克罵了一句,短刀在瞬間插進彼得的胸口,血液迸濺出來噴了他一臉。布萊克松開手,向後退了幾步,食死徒卻慢慢圍了上來。
伏地魔大笑着,扭頭對沙發的方向說:“全都都讓開,把這第二刀留給我的朋友。”
一臉是血的布萊克這才注意到沙發上還坐着一個模糊的人影,在遠離燭光的地方幾乎完全被陰暗所隐藏。
那個人聽到伏地魔的聲音站起來,他逐漸走到光線下,布萊克這才看清那個人的樣子,高瘦的身材,以及那雙獨特的黃綠色眼睛。
史矛革?布萊克有些吃驚,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史矛革面前的人自動分開,此時彼得沒有死,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着,嘴裏發出破舊風箱的聲音。來自北方的Alpha平靜地看着彼得,他一把将矮胖的男人抓起來,然後毫不留情地從他的胸口拔出短刀,刀刃紮進彼得的喉嚨左右各滑動兩下幾乎将對方的頭切下了一半。
彼得徹底死了,他倒在地上只剩下血在流,而史矛革沒有絲毫情緒的變化,像是他剛才殺死的是一頭豬或者一只羊。
☆、第 24 章
在食死徒的聚會後,布萊克将母親手上那枚代表着布萊克家主夫人的黑珍珠戒指要走了,雖然最初老布萊克夫人咒罵着抗拒這個過分的無理要求,但當一臉血的兒子用手杖打碎那只她的最喜歡的咖啡杯時,老布萊克夫人在長子身上看到了陰厲暴躁的丈夫的影子,久違的恐懼最終讓她想選擇了屈服。
布萊克單膝跪在床前,他的手裏是那只剛剛從母親手上取下來的戒指。艾琳慌張地不知道自己應該站起來還是繼續坐在兒子的床邊,她緊張地搓着袖口的花邊,側身看一眼兒子看一眼布萊克。
“我在向你求婚,西弗”,布萊克緊緊抓住西弗勒斯修長的手指,強硬的口氣并沒有給對方拒絕的餘地。
“我可以不接受嗎?”西弗勒斯聲音沙啞低沉,他還生着病,根本沒有力氣從布萊克的控制下抽出手指。艾琳看着布萊克将兒子的指關節都捏得發白,有些心疼地說:“伯爵大人,請您讓西弗再想一想。”
“沒有時間了”,布萊克搖搖頭,北方的情況他早有耳聞,史矛革出現在食死徒的聚會上預示着倫敦即将陷入混亂中。戰争如一把利劍已經高高舉起懸在頭頂,他沒有更多時間去軟化西弗勒斯那顆被封閉的內心,更沒有時間慢慢追尋那段失去的記憶。
“我和您一樣在保護西弗”,布萊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不将那些事情告訴西弗勒斯母子,因為布萊克相信黑暗會被他擋在格裏某街12號的門外。
因為幾天前埃爾隆德的到訪,艾琳又一次聽到了關于“食死徒”的消息,這是她不能觸及的噩夢,只要聽到這個稱呼,八年前在夜行巷的垃圾堆旁邊找到兒子時的場景就會浮現出來。艾琳無疑都是個軟弱的女人,甚至丈夫向她揮舞拳頭時都不會躲閃,但是那天她勇敢冷靜甚至可以說殘忍地令自己都無比驚訝。
艾琳伸手摸着西弗勒斯脖子後殘缺的腺體,她的聲音很輕,總是祈求讨好的語氣變得苦澀無奈:“伯爵大人,西弗是個好孩子,但命運鮮少垂憐我們這樣貧困低賤的人。我要向您坦誠,西弗二分之一的腺體是我親手切除的,因為畜生們在那麽敏感的地方反複标記了十幾次,脖子上都是牙印和血痂……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完整,大人,我只想要我的兒子平安健康……”
混亂的信息素是致命的,布萊克可以想到當時的斯內普會有多麽痛苦,他明白艾琳為什麽要告訴他這段過去,而躺在床上的西弗勒斯更加懂得母親的意思。他閉上眼,輕嘆口氣,側頭看向布萊克和母親:“我接受,如果是您希望的。”
布萊克将戒指戴在了西弗勒斯左手的無名指上,然後将他的手握住,太多的情緒在瞬間湧出來,布萊克額頭抵住握緊的雙手,一時他那些曾經爛熟的情話卻半句也講不出來。
也許是命運開始垂憐他們母子了,艾琳默默地站起身走出房間,她看得出這位伯爵大人是真心愛着她最寶貝的孩子。
當天晚上布萊克沒有離開,他側身躺在西弗勒斯的旁邊,緊緊握着幹瘦骨節分明的手指,黑珍珠的戒指被捂得發熱。
西弗勒斯背對着布萊克,脖子邊溫熱潮濕的呼氣讓他有些不舒服,可剛剛想挪開一點兒就被身後的人壓住。布萊克的腿搭在了他的腿上,身體微微用力壓向後背,這樣緊密的擁抱讓西弗勒斯感到慌張。他陰沉着臉,聲音冷硬:“布萊克,我還在生病,你現在發情會要了我的命。”
“當然不是現在”,布萊克雙臂将西弗勒斯完全锢在胸口,用下巴輕蹭着那已經不再完整的腺體,輕吻着脖子上淺淡的疤痕。一絲絲淺淡的柑橘青草的混合香味兒讓布萊克着迷,他閉着眼睛,喃喃地說:“我失去了一段記憶,不過我敢肯定我那時候一定很愛你。西弗,那時候我們大概是情侶,我應該在你第一次發情時标記你,而不是……”
“夠了,布萊克!停止你的胡言亂語”,西弗勒斯後背繃緊,他的語氣變得急促而憤怒:“我現在可以确定你真的失憶了!因為沒有人會把‘鼻涕精’這樣侮辱性的詞語當愛稱,沒有人會把咒罵當表白,沒有人會把推下樓梯當做示愛。布萊克,如果你不是腦子出了問題,你就應該知道我們從來不是情侶,你也從不愛我。你是和詹姆.波特一樣,甚至比他更惡心惡劣,你們在取笑我的貧窮,拿我最不願提起的一切當笑柄,你們成功地把我最珍惜的學習機會搞砸了,你們讓原本能成為我這一生最快樂的兩年時光成了僅次于食死徒的噩夢。除了盧平,除了他和莉莉,拜你們所賜,學校裏沒有第三個同學願意向我展露友好。”
西弗勒斯說完後劇烈地咳嗽,單薄的胸膛在厚重的羽絨被下起伏。布萊克愣怔了,他甚至需要緩一緩才想起來去輕拍西弗勒斯的後背減輕他的痛苦。“我不記得你說的這些,但是西弗勒斯,我保證,我從不讨厭你,更不要說痛恨”,布萊克搖着頭,他從床上爬起來,坐在床邊看着西弗勒斯黑色眼睛:“而且在你第一次發情時,盧平他失去了理智,他甚至想強迫你!”
“呵”,西弗勒斯冷笑了一聲,然後也坐起來,靠着柔軟的枕頭,說:“他想強迫我,但是你想殺了我!”
“我沒有!我在保護你!”布萊克提高聲音,伸手抓住西弗勒斯的肩膀:“雖然我記不清全部細節,但是我發誓,我當時只是想保護你!西弗,我他媽這輩子都不會在信息素泛濫時第二次那麽理智了!”
“十二月,布萊克,那是下着雪的聖誕節”,西弗勒斯因為憤怒而紅了眼睛,他瞪着布萊克,聲音有些顫抖:“你把第一次經歷發情期的我鎖在陰冷偏僻的浴室裏整整兩天,沒有食物,只有冰冷潮濕的地面,外面到處是唱着聖誕歌要禮物的孩子們,我就只能躺在那裏自生自滅,你知道我的感受嗎?布萊克,我以為我要死了,我恨透你!而且你為什麽要阻止盧平,盧平是個溫柔的好人。如果那天他真的标記了我,我的命運可能就徹底改變了,沒有絕望的發情期,沒有該死的食死徒,也不會有你,布萊克。”
“我記不清了!我不知道要怎麽跟你解釋!但是我的記憶裏我真的只是在保護你!西弗勒斯,我在盡力地,拼命地保護你!”布萊克激動地說着,用拳頭砸着床墊,手上沒有愈合的傷口再一次崩裂流出血。在短暫的發洩後,他雙手捂住了臉,肩膀開始顫抖,眼淚從指縫間流出來。西弗勒斯從未想過布萊克也會有這樣脆弱的一面,他甚至有些後悔為什麽要一口氣把這些說出來,畢竟布萊克已經不記得,失去這段記憶的布萊克并沒有傷害過他。
西弗勒斯不是個狠心冷血的人,他的手輕輕搭在剛剛晉升為自己的丈夫的伯爵手上,但是布萊克躲開了。他深吸口氣,潦草地用衣袖擦掉眼淚:“抱歉,西弗勒斯,抱歉,為我記得和不記得的全部。”
“我接受你遲到十二年的道歉”,終于将這些年的不滿與憤怒傾訴後,西弗勒斯倒是輕松了一些:“算了,你都不記得了,就讓那些事情過去吧。”
“你休息吧,晚安”,布萊克親吻了西弗勒斯的額頭,然後站起來說:“我去樓上了。”
☆、第 25 章
布萊克帶來的情報令埃爾隆德不得不提前啓動他的刺殺計劃,時間是下一次食死徒聚會。因為如果史矛革死在食死徒的聚會上,那這兩夥黑暗勢力必然會産生裂痕,就算一旦戰争開始他們勢必會同流合污,但是至少能減緩他們的步伐,在他們中間制造不可磨滅的芥蒂。可問題是,布萊克莊園附近并沒有太好的地方可以射擊。
“太危險了”,埃爾隆德拒絕了阿拉貢的自薦。他是個百裏挑一的神槍手,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但北方之主的身份決定着過于危險的刺殺行為是不會允許阿拉貢直接參與的。
“還有個人選”,瑟蘭迪爾說:“索林有個侄子在海軍,也是個不錯的槍手。”
“奇力是索林唯一的親人”,阿拉貢反對。
埃爾隆德卻點了點頭:“正是因為奇力是索林唯一的親人,所以比爾博一定會保護他!就算奇力失手,比爾博也會做出挽救,他不會讓橡木盾家族失去最後的血脈。”
“這……”阿拉貢皺緊眉,沉默片刻後說:“一旦失敗,對橡木盾夫人來說,未免太殘忍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直到布萊克不耐煩地站起來,他不能在這裏待太久,否則很容易讓人産生懷疑。西裏斯帶上帽子,說:“我們沒有失敗的機會,埃爾隆德侯爵!”
“戰争一貫是殘忍的”,布萊克走後,埃爾隆德對阿拉貢說:“阿拉貢,你難道不知道嗎?”
奇力的子彈打偏只擊中了目标的手臂,他身體一抖,血液從皮膚下迸濺出來。雖然早有準備,但是槍響的瞬間,比爾博依然被吓了一跳,愣怔地看向破碎的窗戶,受傷的史矛革一把拉住他躲在了紅木的書桌後面。
“沒關系,他們聽到槍聲很快就會進來”,史矛革單手捂住正在冒血的窟窿,失去力量的手臂預示着骨頭應該是斷了,他惡狠狠地咬着牙齒,咒罵:“那個雜碎跑不了!讓我抓到他,一定要活剝下狗崽子的皮。”
史矛革沒死,奇力很有可能會被他抓住,比爾博知道史矛革說得活剝人皮可不是亂發狠話,這個魔鬼絕對做得出來。奇力是索林唯一還活着的親人,他絕不能讓奇力被史矛革抓住,比爾博渾身發抖,手裏緊緊握着走進布萊克莊園前,史矛革給他防身的那把短刀。
鋒利的刀刃猛地紮入柔軟的腹腔,史矛革渾身一僵,錯愕地低頭看着緊握刀柄的手,霍比特人嬌小的手掌幾乎在被鮮血浸泡着。門外響起了食死徒的腳步聲,臉色慘白的史矛革猛地推開比爾博站起來,他撥出紮在腹中的短刀從窗戶裏扔出去,然後踹翻了書桌,轉身抓着顫抖的比爾博,黃綠色的眼睛盯着他,聲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什麽也別說!”
史矛革的話剛剛說完,書房大門就被食死徒踹開,第一個進來的是貝拉,她看到一身是血的史矛革發出刺耳的尖叫,然後惡狠狠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比爾博,大吼:“是你!一定是你!”
“肮髒的畜生!不要吓到我的Omega!”史矛革失去的血越來越多,他的聲音開始變得虛弱,但盡管如此,野獸般兇狠得眼神還是足以讓貝拉那個瘋女人閉嘴,她縮了縮脖子,向後退了一步。
西裏斯站在門前沒有進來,他緊蹙着眉頭,等到屋裏的食死徒開始呼喊醫生,才想起來自己是這個莊園的主人,“快!快去找最好的醫生來!”布萊克大喊,指揮着仆人進入房間為史矛革止血。
他流了太多血,以至于被衆人擡上床不久就陷入了昏迷,比爾博陪在床前,看着同床共枕二十年的Alpha。他從未這樣仔細地觀察過史矛革,那個躺在床上的虛弱男人讓他覺得熟悉又陌生,這二十年裏仇恨是支撐比爾博活下去的唯一動力,而如果抛開仇恨他不知道要怎麽定義自己與史矛革的關系。這個殘暴冷酷的Alpha對他其實并不壞,沒有責難,沒有粗暴的行為,偶爾的縱容與讓步,甚至舍命相保的庇護。
史矛革是個孤兒,野蠻的生命力讓他在最邪惡黑暗的地方得以生存,但沒有見過光的人是無法體會美好的,成年後的史矛革無疑是個不可饒恕的混蛋。他狡猾奸詐、暴力野蠻、殘酷冷漠、滿手鮮血,但這樣一個魔鬼卻會記得比爾博喜歡的甜點,會為他的生日準備禮物,會在隔天的清晨親手換上卧室的鮮花,比爾博的眼睛漸漸開始酸澀,淚水不受控制地滴下來。
比爾博撫摸着史矛革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聲說:“你真是該死,我願你死後下地獄三百年受盡磨難,為你的殺戮贖罪,為你的謊言贖罪,為你的邪惡贖罪。直到所有的罪惡贖清,等到你再次生而為人,我願你擁有父母朋友,願你愛的人都會在你身邊,願你的一生平庸、簡單而幸福。”
“你果然這麽恨我”,史矛革不知道什麽時候清醒了,他輕嘆口氣,聲音輕飄飄地:“比爾博,你曾經救過我,現在又要殺死我。你賜予了我第二次生命,現在又由你結束他,真是再适合不過了。”
“我救過你?”比爾博驚訝地看向史矛革。
“你不必記得,我是你人生的災難”,說話對于他來說已經是一件非常費力的事情,史矛革每說兩三個詞就要停頓上幾秒鐘,但他依舊在努力訴說像是只要稍一猶豫,他就不能在生命的倒計時結束前将那些話對比爾博說完:“比爾博,我願意下地獄,雖然我不并不認為這有什麽錯,但是我願意為你去接受所有的懲罰。因為……如果能在幾百年後再次遇到你,我希望……我能和索林一樣,甚至比他更好……我也希望自己是個你喜歡的那種……簡單……普通的人……而你……會為我帶來……幸福……”
史矛革說到後來斷斷續續,到後面比爾博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不過聽得清聽不清都已經不重要,因為一切即将結束。比爾博放縱着自己哭出聲音,他知道自己要第二次為丈夫守喪了。
☆、第 26 章
史矛革的死亡是點燃“北方”這個□□桶的火線,消息從倫敦傳出去不到一周,魔茍斯的軍隊就已經集結在兩塊陸地相隔的海岸邊上。一場惡戰即将爆發,多諾的財富和積累運營多年的人脈終于派上了用場,當然這少不了那樁婚姻換來的阿斯加德公爵的全力支持,埃爾隆德如願地從國王手中分走一支軍隊,時隔二十多年的侯爵終于又一次握緊了手中的槍。
阿拉貢在那支海軍中,命令從下達到奔赴戰場,他甚至無法從軍務中出幾個小時來一次密林莊園親自道別。等萊戈拉斯收到來信,埃爾隆德與阿拉貢已經登上大船離開了海軍港。
“ADA為什麽不跟随父親去北方之地?”萊戈拉斯在晚餐的時候問:“您曾經也是位優秀的軍人不是嗎?”
“我從不以此為豪,更不懷念那段日子”,瑟蘭迪爾優雅地切着布丁,長長的餐桌前只有他和萊戈拉斯兩個人,準确說從埃爾隆德得到那支軍隊開始到他離開,一周裏在這張餐桌前絕大多數時候就只有兩個人。瑟蘭迪爾享用着他的甜點,像是對于外面的一切都不在乎:“那不是過家家的游戲,我的小葉子,把該死的戰争留給那些野心勃勃的Alpha。”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