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那是戰争!可是父親,難道你您忘了我們也來自北方,難道您不希望從魔茍斯手中奪回來本該屬于我們的土地嗎?”萊戈拉斯急切地争辯着。

“你知道戰争意味着什麽嗎?”瑟蘭迪爾放下手裏的銀質叉子,他擡起眼眸看向兒子,臉上帶着淺淡的嘲弄:“你沒見過死亡,所以別用你在書裏看到的那點兒東西來揣測戰争!萊戈拉斯,收起你不切實際的幻想,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做個好孩子,你和洛基不要輪流來給我添堵了可以嗎?”

“可戰争不是躲在這裏就能躲過去的”,萊戈拉斯并沒有打算退讓:“ADA,阿拉貢告訴我了貝爾蘭和林頓的那段過去,那裏本來就屬于我們不是嗎?我想成為一個優秀的戰士,把屬于我們的土地和人民奪回來,他們不應該被魔茍斯奴役!父親不也在這樣的努力,如果您覺得我實在無理取鬧,那父親呢?您覺得他又怎麽樣?”

“閉嘴!回你的屋裏去!”瑟蘭迪爾猛地站了起來,萊戈拉斯不是洛基,總是溫柔乖順的小葉子從未這樣直接地頂撞過他。

被訓斥的萊戈拉斯跑上樓,餐廳只留下瑟蘭迪爾。蠟燭在安靜地燃燒着,瑟蘭迪爾看着跳動的燭光想起埃爾隆德離開前的最後一次晚餐。他看到了侯爵眼眸中的燎原大火,瑟蘭迪爾明白這一次埃爾隆德不打算給自己留後路,他登上艦船的那一刻起,諾多領主的生命只屬于他的人民,勝利或者死亡。

瑟蘭迪爾揮手打翻了燭臺,他現在心亂如麻。

萊戈拉斯的房間在三樓,他憤怒地沖回去,後背抵住大門,目光落在半開的窗戶上,一個瘋狂的想法從腦袋裏擠了出來。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萊戈拉斯有些興奮地想着,他把窗戶完全推開,可此時的地面已經被完全隐藏在黑暗裏,他不能确定需要多少繩子才能安全落地,而不是摔斷腿或者脖子。

但不論怎樣,一旦這個想法被認可,高牆就不會再成為阻礙。萊戈拉斯是個行動派,他點燃桌上的蠟燭,把夾在書裏的信封再次打開。阿拉貢的那封信他看過幾十次了,幾乎每個句子都能背下來,但是再看一遍,萊戈拉斯依然覺得心動。如果能知道具體的收信地址,他或許已經寄出了七八封回信,但也有可能因為怎麽的語句都不滿意導致一封也寄不出去。

白天洛基會來莊園待一點時間,不過多數時候他會避開午餐,早點離開或者下午茶時才過來,與瑟蘭迪爾拌幾句嘴再匆匆趕回奧丁森的餐桌前。萊戈拉斯問過洛基關于索爾對北方戰争的态度,洛基沒有明确告訴他,不過還是能聽得出來,奧丁森一家顯然更擔心倫敦的情況。

史矛革死後,戰争就随即爆發,食死徒像是一夜間從地下爬了出來,他們開始肆無忌憚地出現在任何場所,天黑後沒有人再願意走出家門,倫敦城裏連那份粉飾出來的太平繁華都難以維持下去。萊戈拉斯明白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更不要說依靠着敏銳“嗅覺”追逐名利的貴族和政客們,食死徒的勢力逐漸擴大,不少之前對他們嗤之以鼻的人都開始動搖,甚至倒向魔鬼的陣營,這其中就包括來自布萊克家族的年輕伯爵,他聽洛基說那個人已經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食死徒了。

“倫敦的局勢正在變得越來越糟糕”,洛基坐在萊戈拉斯的對面,他微微蹙起眉:“也許很快北方戰争就會變成倫敦或者更糟糕的英格蘭戰争了。”

瑟蘭迪爾在樓下喝茶,他并不熱衷于加入孩子們的交流中,這讓萊戈拉斯有了個好機會。他靠近洛基,低聲說:“我想去北方找父親和阿拉貢他們,你知道的,我不想永遠待在家裏。”

“你要去北方?”洛基對萊戈拉斯的言論有些驚訝,但也沒有感到特別難以接受,他一直都知道這個看似乖巧聽話的弟弟從來就不是真的小綿羊,他熱愛騎馬,槍法精準,如果是Alpha或者Beta或許早就會離開瑞文戴爾,迫不及待地加入皇家海軍。

“ADA知道嗎?”洛基看着萊戈拉斯的眼睛:“那裏會很危險,沒有人能像這裏一樣有人照顧你。萊戈拉斯,你要知道,該死的熱潮讓我們并不那麽适合戰場。”

“我可以帶足夠的抑制劑上路”,萊戈拉斯避開了關于ADA的問題,他知道現在的目标是先勸服洛基,然後才能請他幫忙:“再說我不明白,為什麽Omega不可以上戰場,我有勇氣和信念,更重要我認為我有能力幫助父親。Omega不應該只是待在家裏等待被另一個人眷顧,生育是上次賦予他們的能力而不是困住他們的囚籠,他們同樣有智慧有力量,應該擁有同等的權利。洛基,這些話都是你一直告訴我的,不是嗎?”

“萊戈拉斯,這并不太一樣”,洛基輕輕地搖搖頭,避開萊戈拉斯的眼睛:“戰争很殘酷,那絕對不是實現理想的好地方。戰争可能會讓我們失去你,萊戈拉斯,愛你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希望你去冒險。”

“可是倫敦也已經不再安全了,不是嗎?”萊戈拉斯拉住了洛基的手:“沒有人能躲過戰争,你知道我的,我先定了決心就一定會離開。”

洛基才抽出手,瞪着萊戈拉斯:“你打算怎麽離開?晚上翻窗戶嗎?”

☆、第 27 章

洛基了解萊戈拉斯,他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乖巧聽話,這個有着父親一樣溫和雙眼的家夥,內裏卻更像瑟蘭迪爾,一旦認準就固執得可怕。洛基最終還是同意幫助萊戈拉斯離開倫敦前往北方,不過條件是他不能真的一個人,索爾的兩個屬下會負責一路上将他安全送到全然不安全的前線。

萊戈拉斯當然不會拒絕洛基的提議,因為在真正的戰場前減少一切不必要的損失是絕對明智的選擇。逃離計劃很簡單,不用萊戈拉斯半夜三更翻窗戶,而是在一頓下午茶後由年輕的奧丁森發出邀請,以陪伴洛基小在阿斯加德住幾天為理由,從大門光明正大地登上離開倫敦的馬車。

瑟蘭迪爾在萊戈拉斯離開倫敦三天後才知道這個消息,他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紅茶濺在了手背上。

“該死的!洛基,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還有你,奧丁森!真是令我失望透頂”,瑟蘭迪爾冷下臉,雙手撐住長桌,盯着對面的新婚夫婦,每一個詞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們經歷過戰争嗎?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你在把你的兄弟推進死神的懷抱裏。”

“但是您知道的,我們困不住他”,洛基平靜地看着ADA,瑟蘭迪爾那張似乎永遠從容傲慢的臉被萊戈拉斯出走的消息砸出裂縫,驚慌急躁從裏面爬出來。瑟蘭迪爾深吸兩口氣才穩住情緒,他微垂下眼眸,沉默了半天才再次開口:“這裏交給你了,洛基。”

“ADA!”洛基驚訝地站起身,看着瑟蘭迪爾快步走出餐廳。索爾握住洛基的手,安慰着自己的Omega:“我們無法阻止你ADA的選擇,就如同ADA也無法阻止萊戈拉斯的離開。”

“可是……”洛基猶豫了片刻,聲音低沉:“如果ADA也離開,就只有我還留在倫敦,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家人抛棄了。”

索爾站起來,他将人輕輕地擁進懷裏,胡茬蹭着白皙的臉頰:“你還有我,洛基,除非死亡,否則我永遠不會離開你,你也絕不會被奧丁森家族抛棄。”

“我知道”,洛基握住了索爾攔在腰間的手,然後不着痕跡地推開他,整整衣領也走出了餐廳。

北方的戰争開始了,食死徒的活動變得越發頻繁,有時候布萊克才剛剛回到古裏某街12號,連一杯南瓜汁都沒有喝就又被告知需要回去參加另一個臨時的“重要會議”。這些所謂的會議更多時候就是一群食死徒在吵吵嚷嚷着種族主義與階級優劣,布萊克坐在他們中間,極不耐煩卻又不得不仔細聽着,因為誰也保不準這些瘋言瘋語會透露出裏德爾的下一步計劃。

布萊克開了一整天的會,他的腦袋裏擠滿了各種消息,要從這些垃圾裏摘出來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并不容易。倫敦正在逐漸失去秩序,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湧進城裏或者逃去其他他們認為更安全的地方,本來就不夠寬敞的道路變得更加擁堵,布萊克的馬車已經堵了快半個小時,他不耐煩地看着外面。越來越糟糕的局勢讓人不得不擔心,食死徒的數量遠比奧丁森和埃爾隆德認為的要龐大,而且那些人裏除了一切只為自身利益盤算的馬爾福一家,其他人多數都是不要命的瘋子,這些惡徒如果真要魚死網破,奧丁森目前的準備恐怕并不能抵擋。

這樣的擔心他告訴過奧丁森,但是公爵似乎沒有足夠的重視,甚至從上一次多比帶回來的信中布萊克讀出來一絲責備,像是他被食死徒吓破膽,故意誇大了邪教徒的力量。“真該讓老家夥自己去看看那些瘋子”,布萊克嘟哝一句,把玩着銀色手杖,不滿地敲了敲馬車內壁,提高聲音對馬夫喊:“如果我錯過晚餐,你們明天就都不用吃飯了。”

天黑前布萊克終于回到了古裏某街12號,西弗勒斯難得從樓上下來在餐廳等着他。艾琳準備的晚餐很簡單,但是布萊克卻感到非常驚喜,他坐在燭光搖擺的餐桌另一端,看着西弗勒斯和他手指上的黑珍珠戒指。

“你站在了食死徒們那邊?”西弗勒斯慢慢地切着盤子裏的派,黑色的頭發垂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睛。

布萊克不能分辨出西弗勒斯說話時的表情,但有些早就注定的情緒不用再仔細觀察也能知道。布萊克停下手裏的刀叉,到嘴邊的話卻不能說出來,因為裏德爾還不足夠信任他,新來的廚師和女傭都在正豎起耳朵等着他說出那些逆反的話。

“是的,裏德爾先生是一位偉大的變革家”,布萊克平靜地回答。

“這就是你說的保護嗎?伯爵大人!”艾琳激動地站了起來,她不能想象這位對他們如此寬厚的大人居然也是食死徒,他和那些曾經無情地踐踏傷害西弗勒斯的人并沒有差別,也許只是時間問題,那個布萊克夫人的名頭不過是食死徒們的另一種把戲。

“我們無法繼續信任您了”,腿腳不便的艾琳撐着桌子,她憤怒地看向布萊克:“我要帶着西弗離開這裏!大人,我們永遠不會和食死徒站在一起。”

“并不是所有的追随者都是曾經認為的那樣,夫人”,布萊克放下餐刀,緊皺起眉頭。艾琳的話無疑戳到了他的痛點,因為不管是不是出于誤解,任何人都不能從他的身邊帶走西弗勒斯,這是底線不容逾越。

布萊克擦去嘴角的油,站起來走到艾琳的對面,燭光讓他的臉色無比陰沉恐怖:“你可以随時離開這裏,離開倫敦,但是西弗勒斯不行,因為他是布萊克夫人,屬于布萊克家族。除了饋贈,布萊克家族的任何東西任何人都不能被別人帶走,夫人,這是我的底線,哪怕是你也不能那這來威脅我。至于保護,我說過,我會竭盡全力。”

“我們不需要食死徒的保護!埃爾隆德侯爵也會保護我們!”艾琳争辯。

“他連他兒子都保護不了!埃爾隆德并沒有你認為的高尚無私,夫人,如果你不想死于即将到來的戰亂,就請待着這裏不要亂跑”,布萊克冷聲說完,看向保持沉默的人,伸出手指将垂在西弗勒斯臉頰的黑色頭發別在他的耳後。

“今晚我會去你的房間”,布萊克說:“你休息足夠久了,西弗,作為布萊克夫人就要做布萊克夫人應該做的事情。”

“你不能……”艾琳驚叫着。

“我可以!”布萊克黑着臉打斷艾琳:“事實上,我完全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兒!”

“母親”,西弗勒斯握住了艾琳顫抖的手,看向布萊克,在對方灰色的眼眸裏他看到了更多的情緒。

西弗勒斯還不能完全接受布萊克那突如其來的濃濃愛意,但他願意相信布萊克不會如他所說的那樣粗暴地傷害自己,因為這些日子的接觸,他确定這位暴躁沖動又偏執的伯爵大人并不是惡毒之輩。布萊克并不喜歡食死徒,他甚至為此長久地和家人分裂,所以更沒有理由忽然間就成了忠誠的追随者,西弗勒斯覺得他們需要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也許那樣布萊克可以對他說明一切。

☆、第 28 章

戰争在埃爾隆德的軍隊到達後第三天就爆發了,小規模的争奪沿着海岸線開始燃燒。信件、交通等等曾經有序的一切都在第一聲炮響後轟了個粉碎,這直接導致當埃爾隆德知道萊戈拉斯跑到前線的消息時,甚至還沒來得及為兒子的魯莽生氣或者說擔憂,他就已經在軍營外看到了那比金子更閃耀的漂亮頭發。

“你ADA知道了嗎?”埃爾隆德把兒子帶進指揮中心,口氣帶點兒責怪,但也沒有過多訓斥的意味,倒是無奈更多一些。

萊戈拉斯已經完全被一種名為興奮的情緒控制,他環顧周圍不斷急匆匆往來的人尋找着那個他一路上最期待的身影,聽到父親的問話先是瞬間愣怔,然後才扁扁嘴,眼神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動物:“我離開的時候還沒有,不過現在他大概是已經知道了。畢竟洛基沒法解釋,我為什麽那麽久不回去。父親,我真的希望能夠參與到這場偉大的戰争中去,因為那本就是我們的土地,魔茍斯的壓迫應該結束了!”

“你ADA會擔心的”,埃爾隆德看着兒子搖了搖頭,輕嘆口氣:“小葉子,你真的很像瑟蘭,他年輕時也是這樣,有時候真讓人惱火,卻又總有令人無法去嚴厲地責備他的理由。”

“我和他并不像”,萊戈拉斯小聲反駁,他認知裏的ADA總是傲慢又固執的,與自己勇于追求自由和理想的行為根本不一樣,不過也許是出于父親的偏愛,他總是會把ADA的偏執美化,不是嗎?

乖順就會獲得肯定,一旦反駁就只會讓自己強制服從,他從來不肯真的去了解他的孩子們,萊戈拉斯越來越理解洛基之前對ADA的評價。如果不是溫和又寬容的父親,萊戈拉斯想着,天下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愛上他ADA美麗外表下的靈魂。

“我ADA是個糟糕的人”,萊戈拉斯緊跟着埃爾隆德的腳步,他看着父親,開始有些興慶自己的內在比起ADA更像父親。

“侯爵”,埃爾隆德的辦公室裏已經有人在等他,阿拉貢拿着一沓作戰方案看見進來的男人站起身。

“萊戈拉斯”,阿拉貢上前擁抱住年輕的未來侯爵,輕拍了幾下對方的後背。

萊戈拉斯沒想到會被阿拉貢這樣抱住,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埃爾隆德微皺起眉,但很快就恢複神色,他對阿拉貢說:“如果不是非常緊急,三十分鐘後再過來好嗎?萊戈拉斯剛到,我有些事情需要跟他安排。”

“好的,這是昨天晚上我們讨論的方案”,阿拉貢将文件放在書桌上,然後行禮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萊戈拉斯一眼。

盡管很淡很淡,但是阿拉貢保證他在擁抱萊戈拉斯的那一瞬間味道了百合花或者其他某種花的清香,這不該屬于Beta,也不會是某種香水,因為那樣淺淡的味道卻能壓過彌漫在周圍的□□味,這只能引起精神共鳴的信號素。

萊戈拉斯是個Omega?這樣的想法讓阿拉貢吓了一跳。

趨利避害是人類的本能,沿海爆發的戰争讓他們大批地湧進內陸,但同時也有着不少逆流的人群,這些人有着紅色的、淺金色的、黑色的頭發,或多或少的北方口音,他們是西爾凡人、辛達人以及諾多人,這些不斷向着前線奔走的人們像是不知道有着白金沙灘的海岸線注定會被血液染紅。

“您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Beta”,說話的女孩兒看起來比萊戈拉斯還要小一兩歲,有着西爾凡人特有的棕紅色頭發和女性Alpha健碩高挑的身材,她背着一把舊式□□,走路的時候後背會微微弓起,像一只随時會撲上去與人拼命的小豹子。

瑟蘭迪爾從倫敦帶的五個随從被逃難的人流沖散了,現在跟他同行的是二十來個背着□□和簡陋武器的西爾凡人,他們的家鄉在林頓與貝爾蘭間的那片密林之中。西爾凡族人的數量遠不及辛達或者諾多,除了每月兩次出來兌換物品,其餘時候他們都生活在山林裏。西爾凡人擅長打獵,沉默樸實又倔強勇猛,二十多年前的侵略他們利用地勢可讓戰無不勝的魔茍斯軍隊都費了些力氣。

叫做塔瑞爾的女孩看着瑟蘭迪爾,繼續說着:“您是辛達人,是嗎?我聽母親說,辛達人有着比金子更閃耀的頭發和令人羨慕的美貌。”

“我以為你的母親會告訴你,辛達人是一群傲慢的混蛋,而諾多人是狡猾的騙子”,瑟蘭迪爾撇撇嘴角。

塔瑞爾不僅有着西爾凡人特有的發色,也保持着質樸與誠懇的內在,她認真地搖搖頭說:“不是您說的那樣,我的母親告訴我,辛達的領主,瑟蘭迪爾,是她所知道的最勇敢的Omega。在那位大人之前,她從未聽說過會有Omega出現在戰場上,尤其對方是兇殘暴虐的魔茍斯軍隊。至于那位諾多領主,埃爾隆德侯爵,他充滿智慧、寬容,永遠如春天的太陽能夠帶給人希望與方向。我們生活在密林之中,與辛達人和諾多人都在進行交易,我們從未有過沖突,所以西爾凡人願意贊美他們。”

“他們都失敗了”,瑟蘭迪爾這些年被沉澱下去的苦澀再一次成倍地翻湧出來。

“我知道,他們在那一次戰争中失敗了”,塔瑞爾的眼神堅定:“但是那只是一次失敗,我們會将土地重新奪回來!先生,我們不正是這樣想着,并這樣相信着才願意帶着武器向前的嗎?”

瑟蘭迪爾點點頭,緊繃地嘴角終于微微放松:“是的,愛隆是個優秀的指揮官,他為了這一場戰争準備了二十年,我們肯定會勝利的!”

“您認識埃爾隆德大人?”塔瑞爾激動地向前兩步,她直視着瑟蘭迪爾的眼睛問。

“是的,我認識他”,瑟蘭迪爾回答。

塔瑞爾的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她提高聲音用西爾凡語大聲喊了幾句,接着同行的西爾凡人跑過來将瑟蘭迪爾圍住。他們交談了幾句,塔瑞爾才對瑟蘭迪爾說:“那您能不能帶我們去見埃爾隆德大人,我們希望能加入他的軍隊。”

“可以”,瑟蘭迪爾再次點點頭,圍着他的西爾凡人興奮地互相擁抱在一起,這樣的消息讓路途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塔瑞爾更是高興,只有十六七歲的女孩兒忘記了禮儀,她拉住瑟蘭迪爾的袖子,連珠炮一樣地說着:“這就意味着我就可以看到瑟蘭迪爾大人了是嗎?我的母親非常崇敬他!瑟蘭迪爾大人和埃爾隆德侯爵真是太般配了,我不能想到比他們更完美的結合,他們一定非常恩愛!先生,他們非常愛彼此,是嗎?”

瑟蘭迪爾被哽住了,他沉默地看着塔瑞爾,在女孩兒的期待中慢慢點了點頭:“是的,他們愛着彼此,正如所有的伴侶一樣。”

☆、第 29 章

父親、萊戈拉斯和ADA都前往北方,只有洛基還留在這裏。倫敦的局勢越來越糟糕,一場和食死徒的争奪張随時都會爆發。老奧丁森不喜歡布萊克,總覺得那一家人都是神神叨叨的精神質,他說的食死徒軍隊可能也只是小股盲流罷了。

盡管索爾有些擔憂,因為一旦情況真如布萊克所說,那他們可就有大麻煩了,但是軍隊的掌控權還在老奧丁森手中,公爵的唯一繼承人終究不是公爵。

“如果,我是說如果失敗了,我們會怎樣?”洛基仰起頭問索爾。

洛基坐在床上,索爾低頭看着Omega。洛基那樣聰明,拙劣的謊言已經不蒙蔽他的眼睛,索爾知道自己此時必須要将事實告訴他:“我們會退到倫敦城四十公裏外的第二防線,将這裏暫時交給食死徒們。一旦潰敗,死亡将難以估計,我或者父親,甚至母親與你都可能在混亂中失去生命。但是洛基,我承諾,我一定盡力保護你們。”

“我知道”,洛基從不懷疑索爾的感情,他握住對方溫熱幹燥的手,沉默片刻後問:“西弗勒斯會怎麽樣?”

西弗勒斯留在了古裏某街十二號,洛基在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時就知道那個可憐人成為了父親遞給布利阿克家族的“橄榄枝”。洛基不全然了解布萊克,但食死徒的所作所為的确讓他非常擔心,因為誰能保證這樣短暫建立起來的感情就能支撐小布萊克為他提供堅固而長久的庇護。

“布萊克值得信任”,索爾坐在了洛基的對面,回握住Omega修長的手指:“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對西弗勒斯産生那麽強烈的感情,但我相信至少那份感情是真摯的,他是真的希望能夠保護西弗勒斯。只要布萊克不暴露,他的位置決定了不管是我們失敗還是食死徒失敗,西弗勒斯都能夠站在布萊克的羽翼下。”

“更何況沒有絕對的安全,洛基,在戰争面前沒有誰的生命是可以保證的,那些我們都知道,所以……”,索爾欲言又止,他的掌心出了一層薄汗,雖然“生一個孩子作為奧丁森家族的繼承人”這樣的提議對于已經成為伴侶的人來說并不過分,但是索爾明白,洛基并沒有全然接受他,他們甚至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結合過。

洛基感受到了索爾情緒的變化。戰争與死亡的威脅加速了許多事情的發展,那些關于标記與後代的事情,奧丁森夫人在下午茶時像是無意地與他提起過,索爾不是個善于僞裝或者掩飾情緒的人,他的心思一貫很好揣測,洛基大概猜到了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

“我很抱歉,索爾,我不能馬上履行那些我并沒有準備坦然接受的職責”,洛基從索爾手中抽出手指,平靜地看着他:“當然,你有權利直接釋放信息素,我也不會拒絕,但這不是愛情,你知道的。”

“我不會那樣做”,索爾紳士地站起來,這段日子他們一直都在分房休息:“每個孩子都應該在祝福中降臨,我不希望他的另一個父親不愛他。洛基。明天我會告訴母親不要再提起那些事情了,你早點休息。”

索爾說完想房間外走去,洛基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攥起像是在撲捉空氣中的某些微絲。他心裏忽然生出幾分異樣,這種感情就像是在指責自己的自私與不負責任,如果索爾真的在戰争中死亡,奧丁森家族會徹底沒落,他像是毀滅整個家族的罪人。

根本就不應該是我,洛基躺倒在柔軟床上,他開始再次怨恨着這樁婚姻,只是這一次他不是在感嘆自己被毀掉的一生,而是開始擔憂索爾和那原本他根本不在乎的奧丁森家族。

“願上帝保佑索爾”,洛基閉上眼睛,他雙手壓在胸口,第一真誠地為奧丁森一家祈禱,願上帝保佑這些刻板固執又霸道愚蠢的混蛋們。

倫敦越來越緊張的空氣簡直令人窒息,只有到了深夜,黑暗的阻擋才能讓那根緊繃的神經終于能稍稍松弛。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放松,那些白天裏沒有精力擔憂的事情就會全部冒出來,布萊克不能入睡,他翻來覆去地折騰了許久,終于決定從床頭櫃裏摸出來那半瓶威士忌把自己灌醉。

入口的液體并不辛辣,相反還有些微微的甜味兒,這像是某種稀釋後的糖漿。他皺起眉把銀質的酒壺湊到眼前,的确是他裝酒的瓶子,但裏面怎麽會是甜絲絲的東西。

“我不喜歡你身上的酒精味兒”,原本應該睡着的人發出聲音,低聲而緩慢像是柔滑的天鵝絨在摩擦。

“可是我睡不着”,布萊克放下酒壺,他的手搭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他們躺在一張床上,但是最親近的距離也不過是這樣,西裏斯無法入睡時會感到難以控制的暴躁,他不滿足只是這種程度的接觸,但是他又沒有膽量再次貿然觸碰西弗勒斯的底線,他們之間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我配的無夢藥水”,西弗勒斯輕聲說:“很簡單的材料,不過效果一貫很好。”

西裏斯有些驚愕,但是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悅淹沒,他的手微微發抖,無聲地傻笑半天,才試探着問:“西弗,你是在關心我嗎?”

“不是”,西弗勒斯語速很快,他往遠離西裏斯的方向挪了挪身體:“你說不着就總是翻來翻去,搞得我也沒法睡。布萊克,我只想把你弄暈,然後能好好睡一覺。”

布萊克依舊不放棄,他堅持着:“你絕對可以把無夢藥水配成全世界最惡心的味道,但是它是甜的,上帝,它就像是調制出來的糖漿,口感好極了!我保證全倫敦找不出比這個更好喝的東西了。”

“它是甜的,但我保證只有甜味兒而已。至于你說的那些贊美,我對你的味覺保持懷疑”,西弗勒斯翻過身,看向布萊克:“而且,布萊克,我是個有良知的藥劑師,我不會把我的藥水配成全世界最惡心的味道。請你記得,哪怕是你,也不能獲此殊榮!”

“随便你怎麽解釋”,布萊克開心地把酒壺放進抽屜,他重新躺回到床上:“我要把這個藥水珍藏起來。”

“閉嘴,然後睡覺”,西弗勒斯悶聲說。

布萊克不知道是因為藥水起了作用,還是其他什麽原因,他這次的确很快就徹底睡着了。

☆、第 30 章

食死徒們并不是老奧丁森曾經傲慢認為的流寇或者亂民,那些戴着面具不肯摘下來的家夥一旦露出真面目,索爾驚訝地發現他們中不少就是自己的同僚,這些手握着槍杆的軍人和他一樣受到過專業的軍事教育,一切進攻都是早有預謀的展開,失敗變成無可避免的結局。

洛基的午餐被沖進來的士兵打斷了,他們灰頭土臉,不少人都挂了彩,帶頭的軍官他認識,是索爾手下的一個少尉叫範達爾。他粗魯地一把推開上來阻攔的仆人,大跨步走向洛基和弗麗嘉,臉色凝重:“兩位夫人請跟随我們盡快離開倫敦去三十公裏外的第二防線,倫敦三個小時後就會徹底淪為食死徒的地方。”

“公爵呢?索爾呢?”弗麗嘉的手微微發抖,但聲音依然沉穩,她抓住洛基的手腕站了起來,直視着少尉。

“公爵他們正在為我們争取時間”,範達爾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奧丁森他們完蛋了,其實當布萊克發現老公爵絲毫不把他的情報放在心上時,他就意識到這一點,但失敗比他想的更迅速。現在整個莊園裏都是一群興奮的瘋子,慘叫咒罵混着笑聲從樓下傳來,緊張與焦慮折磨着他的神經。

“大人!布萊克大人!”樓下有人在呼喊他,布萊克一下子就分辨出聲音是多比的,那個男孩兒的嗓子受過傷,以至于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尖聲尖氣。

布萊克從房間裏沖出來,正好看見幾個渾身是血的食死徒把他圍住。多比是布萊克的仆人,食死徒不會真的那他宰了,但瘋子們拿着刀子在臉前比劃,男孩兒還是被吓得不輕。他緊閉着眼睛,勇敢地用尖細的嗓子拼命喊他。

“怎麽了?”布萊克大吼一聲跑下樓梯,他抓住多比,問:“不是讓你在西弗那裏嗎?跑這裏來做什麽?”

“他們沖進了房子裏,切利克被打傷了”。多比看到布萊克,眼淚一瞬間就流下來。

“混蛋東西!”布萊克朝身邊的幾個食死徒怒吼:“誰允許你們這麽做的?誰允許的!主人允諾過不會傷害西弗勒斯,你們違背主人的意思!都他媽想死嗎?”

“一個□□而已”,食死徒中有人發出嗤笑,他的腳下是一個年輕Omega的□□身體,蒼白的皮膚滿身傷痕,布萊克甚至不能判斷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你會付出代價的”,時間不允許他現在撲上去打一架,布萊克跟着多比迅速走出大廳。

“戰争是屬于Alpha的”,當萊戈拉斯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的時候,他皺緊眉頭去反駁,可是現在他開始有些認同這一觀點,因為抑制劑在戰場上實在太稀有了。Beta不需要,Alpha更不需要,他們身體裏活躍着的充滿好戰本性的信息素本來就是為戰場而準備。

只有Omega需要抑制劑,沒有藥物的輔助,熱潮來臨後本能會戰勝一切艱苦訓練得到的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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