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試鏡日的早上杜容情起得很早,習慣不好、愛睡懶覺的譚蜜刀也起得頗早,盡管具體的試鏡時間是在下午。

杜容情多少有些擔心譚蜜刀緊張。

做闊少和做演員畢竟不同。

是故杜容情耳聽到譚蜜刀起床走進浴室,打完自己手頭這通談地皮的電話後,略一思索,便轉身坐到了餐桌邊。

說實在的,這間小公寓不大,這兩天杜容情吩咐人送來自己的常用物品時都沒敢拿太多。

不過譚蜜刀是個愛好生活的人,把這布置得很溫馨。

杜容情向餐桌上的足球煙灰缸點了點煙灰,一支煙抽到一半,恰巧譚蜜刀走出來,不贊同地批評:“貓能抽煙嗎?”

杜容情無奈道:“我不是貓。”

譚蜜刀終于想起來問問杜容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了。

“那你怎麽會變成貓?”譚蜜刀問。

“我也不知道。”說起這事杜容情也納悶,“我從小就能。”

“那可能你媽或者你爸其實是貓。”譚蜜刀一拍大腿,拈了只春草莓吃,“喵~。”

杜容情一時無語。

他一直覺得挺大個男人喵喵叫怪惡心的,所以即使變成貓也盡量不叫,今天從譚蜜刀嘴巴裏随意一聽,居然不怎麽惡心。

還有點可愛。

當然,他也有點迷惑。上次在洗手間不是說好做普通朋友了嗎?譚蜜刀平時就這麽喜歡勾引人嗎?

杜容情想來想去沒有結果,又不好發問,更念着譚蜜刀可能緊張一事,搖搖頭優先道:“別緊張,正常準備就行,平常心,機會多得是。”

“我在準備。”譚蜜刀點頭。

杜容情很欣慰,這兩天他因為變身不穩定時間陡減,持續忙着幾件生意場上的大事,時不時要嗑貓糧臨時出門,沒時時刻刻盯住譚蜜刀。

聽話音,譚蜜刀自己和白瞰商量着做了一些緊急訓練。

“不錯,”杜容情誇獎他,“努力下去,天道酬勤。”

譚蜜刀聞言掏出一面鏡子,開始顧影自憐。

杜容情:“?起這麽早,你不再溫習溫習?”

譚蜜刀:“我在準備啊。”

行吧,杜容情頓時明白了他所謂準備的意思,剛要語重心長地告訴譚蜜刀試鏡不單看臉,譚蜜刀放下鏡子,表情一肅,負手說道:“杜總,你知道嗎?那裏有我的學長。”

杜容情一怔:“你不是不想走關系嗎?”

“不不,”譚蜜刀糾正,“我不是要走後門,我只是在說,那裏有我就讀的音樂學院的學長,他很了解我們母校的教學質量。”

杜容情有不好的預感:“所以?”

譚蜜刀微微一笑,道:“我想過了,如果演技不行,我不能硬上,影響陳導片子的整體質量。我可以去唱個主題曲什麽的,順便撈個小龍套,先好好學一學……”

杜容情驚呆了。

杜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該吐槽“我杜容情包養的人竟然自暴自棄到想演一個小龍套”好,還是“你當真認為你唱主題曲的成功率比選上男二號的成功率大嗎”好。

杜容情沉默半天,柔聲開口:“冒昧問一下,你在音樂學院學什麽專業?”

譚蜜刀道:“管弦。”

杜容情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學校好像還比較正常。

杜容情耐心地道:“實在選不上再走這個法子吧,我相信你可以選上。你也知道,電影不吝選素人,好的導演會把你帶進戲裏。劇本我看過了,你挑的角色氣質很适合你,你正常發揮就好。”

譚蜜刀嘆了口氣:“謝謝,其實我從五歲開始就喜歡陳導了,我真想演他的戲。”

杜容情笑了:“挺早。”

但既然譚蜜刀抱着這樣謙虛而毫無架子的心理準備,也想進陳星的劇組,又不屑作弊,杜容情不禁也幫他參謀了起來。

唱主題曲是不行的,絕對選不上的。

杜容情查了查已公布出來的電影制作人員名單,看到音樂監制一欄中寫的名字是雷浮潮,便問:“這是你學長?”

“對。”譚蜜刀抱起胳膊,“我不認識,不過這次他也挂了副導演一職,聽說以前是個演員,近些年才轉幕後做本職音樂,沒什麽導演作品,應該是學習性質。”

譚蜜刀:“我要趁虛而入。”

杜容情覺得他用詞奇怪:“趁虛而入?”

譚蜜刀解釋:“我要在他還沒有成為導演的時候給他一個慧眼識珠的機會。”

杜容情:“……”

杜總懷疑先前擔心譚蜜刀過于緊張以至于把握不住機會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他現在懷疑譚蜜刀極其自信,準備方案B只是慣性以防萬一,擔憂譚蜜刀可能進了劇組就會因為過度得瑟被人黑、迅速卷入血雨腥風中。

杜容情搜索了一下雷浮潮這個人,略過演員時期的作品,着重關注音樂相關,搜索出了幾個視頻,一個是雷浮潮在校時的指揮演出。

嗯,水平不錯,不愧是國際聞名的陳星找來的音樂監制,杜容情不懂行聽來也頗悅耳。

這說明什麽?

說明如果譚蜜刀過去向他毛遂自薦要唱主題曲就完了。

“聽我說。”杜總吓得立即采取了應急措施,按住譚蜜刀的肩膀與他四目對視,深沉認真地道:“盡量不要唱歌。”

“為什麽?”譚蜜刀眼睛一眯。

即使譚蜜刀自信得要命,或許根本不會遭受打擊,但試鏡前夕,杜容情終究不想冒打擊他的風險,略一沉默,只說:“我想看你演戲。”

譚少的目光在一瞬間深邃了起來。

“好吧。”譚蜜刀思考了一會,鬼使神差地回答,“我權衡權衡。”

·

因為自身情況的不穩定,杜容情沒能陪譚蜜刀去試鏡,留在家裏遠程辦公視頻會議。

出門前譚蜜刀為他留下了一堆吃的喝的,還在陽臺放了一盆昨天趁杜容情午睡買來的貓薄荷。

抵達試鏡現場,他遇到了巒躍。

因為是第一役、各方面合适的助理又還未到位,今天是白瞰抽空陪譚蜜刀一起來的。

巒躍先看見的是白瞰。像這等金牌經紀人,人人都想結個好眼緣,因此巒躍一看見她就含笑打招呼:“白姐好。”

白瞰随意點了點頭。

跟着巒躍才看到不緊不慢鑽下車來的譚蜜刀。

巒躍登時臉色一變。

時過境遷,譚蜜刀昨天在網上看到一堆有關巒躍的翻車黑料,繼腦子一熱游戲環節點杜總後,他還被順帶扒出了不少東西,眼下已經涼了一半。

這其中顯然有杜容情授意的放任,否則巒躍的經紀人恐怕不會毫不挽救。

既然巒躍已經遭報複了,譚蜜刀自認今後身份敏感,倒也沒想再特殊對他如何。

可巒躍怎麽想呢?巒躍也看得出事情中杜容情的态度,他想,如今譚蜜刀在杜容情身邊,要不他抱抱譚蜜刀大腿?

成則成,不成要麽是譚蜜刀狗眼看人低,瞧不上他,要不然就是譚蜜刀當他是朋友,幫他吹了枕邊風,杜容情那喜新厭舊的一不悅把譚蜜刀也扔了。

但那又關他巒躍什麽事呢?

這樣一想,巒躍火速又對譚蜜刀露齒一笑。

“分在白姐手底下,你前途無量啊!今天來試什麽角色?”

譚蜜刀剛關上車門,把一只手插進褲兜裏,巒躍看清他手腕上的勞力士,更堅定了譚蜜刀得寵的信心,笑容殷切地補充:“聽說男主角早定了。”

“你試誰?”譚蜜刀不知道他在搞什麽刷子,順口反問。

雖然巒躍目前名聲不好,不過白瞰沒幹涉他們交流,三人一邊往場內走,巒躍一邊說:“本來想試男主角,結果內定了,沒辦法,我試試樹妖吧。你呢?簽在白姐這,基礎絕對過硬,肯定也是男主角吧?”

樹妖是個小配角,雖說在配角中比較吸粉,但原本剛大火過一部偶像劇的上升期流量巒躍看不上眼,即使是陳星的電影,他怎麽也是想搏個男三男四的。

這麽大的落差,絕不出于他的自願,何況他話中掩飾不住帶着酸味。

譚蜜刀心明如鏡,故作不懂,友善地答:“我不是來選男主角的,我覺得演男主角我還不夠格。”

巒躍被噎住了。

停頓一會,巒躍頑強地問:“那你試誰呢?哈哈,不如我們來交流交流角色體會?”

“行啊。”譚蜜刀有點聽膩味了,微微一笑,說,“可惜我不試樹妖,沒法讓你占什麽便宜。”

他是一派嘲諷,巒躍卻驚呆了。

巒躍沒想到譚蜜刀看出了他目的不純,卻全不生氣,反而笑得十分純粹自然。

這時春天的陽光照在譚蜜刀俊美無俦的側臉上,撲通!巒躍忽然墜入了愛河。

譚蜜刀對此一無所知。

同一時刻,在公寓陽臺小規模散着步思索公事的杜總驚悚地發覺,貓薄荷竟然對人形狀态下的他也有效果,連忙揣上一包貓糧下樓逃命。

不經意便遇見了來到附近一間學校取景拍戲的蘇楓楓。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巒躍看上譚少,蘇楓楓看上杜總的交叉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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