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寒假開始,唐葉秋便給唐苗報了各種補習班,想利用這個寒假讓她收收心思,将重心放在學習上,而她最近也開始找房子,準備搬家。
唐苗試圖聯系過沈清野,可對方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就連沈奶奶家也一直沒人。
吳悅因為期末沒考好,被家人逼着和唐苗一塊來上補習班。
這天課間活動,唐苗借了吳悅的手機聯系沈清野,可對方依舊沒有回應。
唐苗看着那串熟悉的號碼,心裏五味雜陳。
見好友一直失魂落魄的樣子,吳悅嘆了口氣安慰:“你也不要太擔心了,說不定沈清野家裏有事,等解決完他就會聯系你。”
“你們感情那麽好,不可能連這點挫折都經歷不了的。”
唐苗神情微怔,聽了吳悅的話,她本來隐藏很好的情緒終于有些控制不住,忍着鼻間的酸澀,她連忙低下了頭,不讓別人看到自己通紅的眼眶。
三年前,沈清野也曾這樣不辭而別過,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那時候的他們,關系不像現在這般親密,他從始至終一直追逐在她身後,而她從未給過回應。
如今她終于開竅,最害怕的事情莫過于他突然從她的世界裏裏消失。
唐苗吸了吸鼻子,低聲輕喃:“我那天跟他說了分手,他會不會當真了……”
吳悅眉梢一挑,連忙反駁:“怎麽可能,他那麽喜歡你,就算你真想跟他分手,沈清野也未必同意。”
唐苗沒再說話,沒見到沈清野之前,她永遠都不能安心。
寒假假期很短,唐苗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補習班,每天都是補習班和家,過着兩點一線的生活,可每當她經過沈清野住的那棟樓,她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心裏想見他的念頭只增不減。
那天補習班的老師因為上午有事,便将補課時間調到了下午,補完課時夜色漸深,吳悅請假沒來,唐苗一個人回家。
已進入年末,街上顯得十分冷清,昏黃路燈下的夜景,顯得沉寂又蕭條。
唐苗慢吞吞地走到車站,此刻竟一點都不想回家,最近唐葉秋對她言聽計從的表現很滿意,她和沈清野的事在唐葉秋看來似乎已經完全翻篇了。
唐苗盯着公交車站牌出神,直到回家的末班車從她身邊經過,她才回過神,猶豫片刻後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司機大叔是個格外話痨熱情的人,見唐苗背着書包像是剛放學,文文靜靜看着很乖巧,于是他微笑着詢問:“小姑娘還沒放寒假啊?”
這麽冷的天,很多學校都已經放寒假了。
後座的女孩反應慢半拍地看向他,才輕聲回答:“今天補習班放學有些遲。”
別人家的孩子寒假了也不松懈,這麽冷的天居然還在堅持上補習班,司機大叔一想到自家孩子,難免有些感慨,臭小子估計這會還在看電視。
“小姑娘看着很努力啊,在學校成績應該很好吧?”司機大叔握着方向盤過了十字路口。
唐苗微愣,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還行。”
因為唐苗住的地方車不方便開進去,于是司機将她放在了公交車站,還不忘善意地叮囑她,回家注意安全。
下車以後,唐苗一個人回家,穿過那條熟悉的巷子,她的步子變慢,心底湧起的酸澀感慢慢将她包圍,腦中浮現出之前她和沈清野的種種。
這個隐秘又危險的地方,承載了兩人為數不多的記憶,他們曾在這裏毫無顧忌地相擁,親吻,禁忌而熱烈。
回過神後,唐苗吸了吸鼻子,繼續向前走。
沒走幾步,耳邊響起一道輕淺的腳步聲,唐苗起先沒注意,可持續的時間久了,她開始變得警惕。
身後有個人一直在跟着她。
自打她開始上補習班,每次回家都覺得有人跟着她,起初唐苗覺得是自己的神經太過敏感,畢竟每天她都能安全回家,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可現在那陣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根本不是幻覺。
耳邊還有呼嘯而過的寒風,這條小巷破舊落後,四周黑漆漆的根本沒有路燈,察覺到自己被人跟蹤了,唐苗心口一緊,不安地加快了步子,卻在下一秒被人牽住了手腕。
被那人觸碰的一瞬間,唐苗一顆心狂跳,尖叫的同時,毫無防備地被拉了個踉跄,後背猝不及防地撞進身後人的懷裏。
那人沒說話,單手扣着她的腰,以半抱着她的姿勢,堅硬的胸膛貼靠着她的後背,唐苗的心瞬間蹦到了嗓子眼,整個人開始瘋了似的掙紮。
少年有力的臂膀從身後環繞着她,耳邊傳來那道熟悉低沉的聲音,夾雜着疲憊和溫柔。
“別怕,是我。”
她被他牢牢地困在懷裏,幹淨清冽的熟悉氣息慢慢将她包圍,沈清野一開口,唐苗的動作像被人按了暫停鍵,那道輕而沉穩的聲線纏繞在她耳際,她的心跳一頓,眼眶倏地一熱,熟悉地讓她幾欲落淚。
沈清野牽着她,将纖瘦嬌小的女孩擁入懷中,他低垂着腦袋,深深埋進她肩窩,多日來的思念和焦灼已經将他吞噬,他收緊臂膀,兩人之間無縫隙地相擁,鼻間是她熟悉恬淡的氣息,慢慢将他心底的空缺填滿。
沈清野知道唐阿姨限制了唐苗的行動,他從文冠南那裏得知,唐苗去學校的那天,唐葉秋全程陪同,她像個警惕的守護者,時刻提防着自己接近她的女兒。
沈清野不想讓唐苗在他和她的母親之間陷入兩難的境地,知道她去了補習班,他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唐苗家樓下,遠遠的跟着她,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裏,護送她。
今夜也是如此,時間太晚了,他不放心,尤其這條熟悉的巷子,隐秘卻也充滿了危險。
聽到沈清野的聲音,唐苗怔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宛若一場夢。
“沈清野,是你嗎?”女孩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開口。
少年堅毅的下巴輕輕抵着她軟軟的發頂,他咬牙,喉結滾了滾,啞着聲回應,語氣滿是溫柔:“是我。”
聞聲,唐苗終于确定了是他,多日以來堆積壓抑的情緒終于崩潰,眼眶有些酸澀的疼痛,鹹濕溫熱地眼淚撲簌撲簌地滑落。
消失許久的人此刻出現在她面前,唐苗欣喜之餘心底卻是滿滿的委屈。
身前的女孩紅着眼,淚眼汪汪地看着他,唇角耷拉着,聲音哽咽而委屈:“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她不知道沈清野這段時間去了哪,或許還在生她的氣。
沈清野聽得心疼,緊緊地将她抱入懷中,語氣溫柔:“乖啊,怎麽會不要你。”
話音剛落,女孩低垂着腦袋,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終于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朝思暮念的人此時就在她眼前,唐苗紅着眼,緊繃的神經和握緊的拳頭終于慢慢放松下來,她轉過身,僵直的身體軟趴趴地鑽進他懷裏,她的耳朵貼着他的胸膛,聽到他沉而有力的心跳聲,才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兩人許久未見,沈清野每一天都在想她,可為了躲避秦家的人,沈媛殊為了安全起見,強勢地阻斷了他所有的通訊工具,這些日子,她還派了助理跟在他身邊。
面前的女孩無聲地落淚,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水霧蒙蒙地看着他。
沈清野垂眸,瘦削的薄唇抿着,掌心摩挲着她溫涼的手背,他看不得她哭,此時心髒像被人攥在手心,沉重而酸澀,看到她的一瞬間才覺得心安。
沈清野俯身,溫柔地吻過她眉眼,落在她小巧精致的鼻尖,一點一點的,像是虔誠的信徒,帶着極致的溫柔。
唐苗環緊了他的腰,微微仰頭,她乖乖地閉上了眼,眼睫顫了顫,感受到他舔吮過她眼角的淚珠,炙熱的呼吸萦繞在她布滿淚痕的臉頰。
輕輕癢癢的。
唐苗哽了哽,當少年的吻輕輕柔柔地落在她鼻尖時,她暗暗吸了一口氣,顫抖着舉起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柔軟的粉唇覆上他冰冷幹澀的唇瓣。
即使有過之前的親吻經驗,可當她主動時,依舊生澀得像個懵懵懂懂的小孩,沈清野呼吸一沉,他任由她笨拙的親吻,磕磕碰碰,唐苗學着他之前吻她的那樣,動作羞澀又小心翼翼。
直到女孩無意識地咬上他的唇瓣,沈清野腦中緊繃的那根神經“啪”的一聲斷裂,他環住女孩腰際的手收緊,發狠似的撬開那扇貝齒,靈活的舌尖探進去,動作粗野又霸道。
這一刻,他抱緊她,似要融進骨血。
兩人呼吸交纏,連周圍的空氣都是炙熱的,混亂不堪。
舌尖傳來的酥麻感,還帶着輕微的疼痛,唐苗的氣息變慢,急促地輕喘着,克制地往後縮了縮,整個人被沈清野吻得手腳發軟,此時只能軟趴趴地往他懷裏拱。
女孩黑白分明的鹿眼濕漉漉的,對上少年那雙漆黑深邃的眼,宛若一口深不可測的井,吸引着人不斷下墜。
沈清野呼吸一頓,幫女孩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服,看到唐苗有些紅腫的唇瓣,他歉意地擰眉,低頭又輕輕地吻在她唇角,低喃的喊着她的名字。
唐苗慢慢平複呼吸,狂跳的心髒歸于平靜,臉頰的溫度卻持續飚高,像被火燒,足以燎原。
兩人就這樣抱着,唐苗靜靜依偎在他懷裏,想着他這些日子消失不見,連個招呼也不打,害她擔心這麽久。
唐苗慢慢直起身,從他懷裏退出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啞着聲道:“這些天你都去哪了,我的手機被沒收了,去小賣部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接。”
“我還以為。”
說着,唐苗不知想到什麽,明明已經止住眼淚的眼眶又是一紅,她可憐巴巴地咬着嘴唇,看起來又要哭了。
他會像三年前那樣,一聲不吭地離開她的世界,像是人間蒸發,從未出現過一般。
沈清野垂眸看她,懂她的欲言又止,他抿唇,将女孩臉側的細碎的頭發溫柔地別在耳後,目光溫柔而堅定。
唐苗耷拉着唇角看着他,忽然想到什麽,急急道:“沈清野,我那天說分手,是說給我媽媽聽的,你千萬別當真。”
她還是擔心,怕他當真,覺得自己要跟他分手。
沈清野頭一偏,整顆心都跟着變軟,他微微傾身靠在女孩頸窩裏,低低的嘆了口氣,聲音低沉悅耳:“我知道。”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對他的喜歡,絲毫不比他的少。
即使是真的,他也不會答應。
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喜歡一個人,喜歡到不能自己,只想偏執地将她占有。
唐苗擡眸,靜靜地注視他,看到少年漆黑剔透的眼眸裏,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原本哭喪的小臉慢慢撥雲見日,她歪着腦袋,忽而笑了。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誠懇又認真,“沈清野,我們以後都不要分開好不好。”
她紅着臉,眸光羞澀,一字一語滿是期待,“我們可以偷偷在一起,不讓別人發現,等到畢業,再告訴所有的人,咱們是情侶,可以嗎?”
女孩的眉眼彎着,眼底的光芒平靜而溫暖,沈清野心口一刺,這一刻,忽然痛得說不出話來。
他垂眸,動作很輕地吻在她瑩白嬌軟的耳垂,沒有回答,卻牽起她的手,淡淡的微笑:“乖,我現在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