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今天是值夜班的日子呢。
剛走進木葉醫院的大廳,迎面碰見了下樓來的靜音,春野櫻又扭頭去看了看木葉醫院的大門口,埋頭專注于《親熱天堂》的老男人已經拎着蔬菜水果在等靜音了。春野櫻沖靜音打了個招呼,笑着說道:“靜音師姐可真幸福。”
“是呀。”靜音的目光落在卡卡西身上的時候便顯得溫柔了很多,仿佛感覺到了遠處的視線,卡卡西擡起頭朝正站在木葉醫院門口講話的靜音和春野櫻慢慢晃了晃手裏的《親熱天堂》,這邊算作是打招呼了。靜音拍了拍春野櫻的肩膀,“我想小櫻很快也會遇見和你卡卡西老師一樣好的男人的,你要相信那束捧花會給你帶來幸運。”
見靜音匆忙就要走,春野櫻急急地叫住她,春野櫻折回身跑到靜音身邊問道:“那,靜音師姐,怎麽樣才能知道那個男人是愛你的呢?”
靜音抿着嘴想了想,然後指了指卡卡西說:“就好像你卡卡西老師,在他身邊我能感到安心,無論怎麽走也不會擔心他某一天突然從我的世界裏消失。小櫻,要看一個男人是不是真的愛你愛到專注,用心去感受好了,如果心裏真正踏實,那就是了——而且,他若真心愛你,便會着手準備娶你,這沒有例外。”說到這句話時,靜音看向卡卡西的眼神裏都藏着笑意。
“哎呀,靜音師姐真是的,三句話不離卡卡西老師!”春野櫻微怔了一會兒,緊接着露出了笑容。
“這都被你發現了。話就說到這兒了,我先去吃飯了。”靜音緊走了幾步來到卡卡西的身邊,兩個人朝春野櫻告別之後便手挽着手走遠了。
第二天早上下班的時候,遇到了早起鍛煉的寧次,兩個人沿着河堤一前一後地往回走。河水被升起的太陽染成了緋色,天空中的雲朵如同是素手挽起的薄紗,鳥的影子從頭頂掠過去。平日裏一向說個不停的春野櫻此時卻顯得有些心事重重了,她跟在寧次的身邊,隐約能感受到他身體上的熱度。
“剛下夜班?”
“嗯。”
“一起去吃早飯好嗎。”
“好。”
“吃完早飯就快些回去休息吧。”
“不用太擔心我……你呢,今天什麽安排?”
“繼續相親呗。”
“有什麽成果沒有?”
“看日足大人的意思,他對山崎家的千金比較滿意,我自己是無所謂了。”
“山崎家的千金,是山崎小百合小姐。”
“嗯,是她。”
“你自己對她是什麽感覺?”
“第一次見面印象還行,日足大人已經讓她到家裏來吃飯過了,我自己覺得山崎小姐的性格和雛田大人挺像,安靜,沉穩。過日子的話,倒也很适合。”
春野櫻緊緊地抿着嘴,心裏卻毫無預兆地顫抖了一下,連聲音都有些發澀了:“結婚這種事情,就算不是真愛也能接受嗎?”
寧次轉過來看着春野櫻,那個平靜的眼神讓春野櫻有些心慌:“你知道嗎,其實日向分家和本家的關系很微妙,本家對于分家的态度也是如此,日足大人不希望我的另一半有太高貴的出身,這樣分家的地位有可能會威脅到本家,而地位太卑微的,則會讓外人恥笑。所以結婚對于維系本家與分家的關系也是至關重要的。如果我的另一半能夠讓這種微妙的關系維持平衡,那我會對她好。”
“真是太過分了。”春野櫻喃喃自語。
“既然沒法去改變,那就去接受好了,這沒什麽過分的。”寧次聳了聳肩,“不過我自己覺得要找這樣一個對象并不難,難的是找一個知己。”
“果然是男人的思想,既想要一個懂自己的女人,又想要一個能過日子的女人。”春野櫻冷笑了一聲,挪開了視線,但眼窩卻有些發燙。
那一年的深秋,日向寧次終于結束了自己漫長的相親日程,而春野櫻則申請去了沙之國進行醫療交流。聽寧次說日足最終把結婚人選定為山崎小百合,春野櫻的內心像是忽然就松了一口氣,她開始慶幸自己沒有急着表白這件事情。她和寧次仍舊保持着聯系,但是心中已經沒有當初那樣急切的喜歡了。
是被佐助的那一場漫長的單戀耗盡了耐心嗎?
春野櫻猶豫了很久之後還是告訴了寧次這個消息,電話那頭,寧次說道:“你什麽時候走,我來送你。”
仿佛就是為了等這一句追問似的,春野櫻握着話筒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此時木葉已經陷入一片秋的薄寒,她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不嫌麻煩嗎?”
“嗯,最近不忙。”
“該準備結婚了吧?”
“結婚?”
“和山崎小姐的婚事,日足大人應該敲定日子了。”
“他說是今年秋天,我倒不急,對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清楚,這要看在沙之國的工作進程。”
走的那天,寧次裹着大衣和圍巾來送春野櫻,眼前女孩子的一頭秀麗櫻發在秋日的薄寒當中一如□□耀目。春野櫻覺得自己本來有很多話要說的,但是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團團的白霧,她擡起碧綠的眼眸望着寧次,充滿溫情地笑了笑。
當朋友也好,沒有得到就不會計較失去。
春野櫻拎起自己的行李袋,朝寧次揮了揮手:“結婚的時候記得給我發喜帖,我好從砂忍村趕回來喝你的喜酒。”
“聽說砂忍村的我愛羅是個不錯的人,現在也還沒結婚,你不打算考慮一下嗎?”日向寧次也微微笑了,“差不多年齡的女忍當中,可就剩下你還是單身。”
春野櫻怔怔地看着寧次,忽然又放下了手中的行李袋,快步走到寧次的面前踮起腳尖去輕輕吻了他。
寧次嘗到的那個吻是鹹的,有眼淚的味道。
蕭瑟的秋天的風把落葉卷到了更遙遠的清空當中,如同紛飛的黃蝴蝶。
春野櫻很詫異的是寧次居然沒有推開了她,她的眼睛裏還有眼淚,輕聲說道:“現在,你知道我的心意了嗎?”
寧次沉默不語地站在原地。
“當你和我說男人需要一個知己和一個過日子的女人時,我就想,我還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待在你的身邊比較好,或許你還能和我分享你生命裏的歡樂苦痛,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還會感覺到愉快。”春野櫻重新拎起行李袋,慢慢走向遠處,“說好了,結婚的時候……記得給我發喜帖。”
明明還沒到冬天,但是越往沙之國的方向前行,空氣中幹燥的寒意便愈發明顯了。春野櫻在森林之間快速行進的時候,一邊還在不停地抹眼淚,那些來不及冷卻的熱淚在空氣中仿佛馬上就會成為冰一樣。
那樣的寒冷,是不是也能讓包藏着喜歡的心冷卻下來呢?
春野櫻想自己那時忘了問靜音,究竟要遇見多少個人之後才能找到那個攜手一生的人。
在砂忍村,春野櫻又開始了在醫院食堂吃早中晚飯的日子,她再也沒有萌生過為誰親手做飯的念頭,甚至也懶得給自己做弄幾個像樣的菜,好在砂忍的醫院食堂不賴,一個星期變着花樣做菜,這讓春野櫻吃得心滿意足。作為木葉特派的醫療顧問,春野櫻也受到我愛羅無微不至的關懷,這樣的關心讓春野櫻恍恍惚惚想起了自己和寧次。
寧次給她寄了信,無關痛癢的日常小事被他字跡工整地寫在信中,春野櫻覺得無聊卻又舍不得扔掉,全都被壓在抽屜的深處,時間一久竟然也攢了厚厚一沓,放在手裏是沉甸甸的感覺。空閑的時候,春野櫻開始反省自己過去坎坷的愛情史,她太容易對一個人掏心掏肺得好了,以至于到最後自己很累,也很失望。
佐助也是,寧次也是。
但她仍舊很感謝寧次,至少在那一段時間,春野櫻身處一種被愛的錯覺裏。
無論是有人可以愛和被人深深地愛着都是幸福的事情。
次年的春天,我愛羅向她提出了婚約,春野櫻遲疑了一會兒,抱歉地說道:“對不起,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沒事,我能等。”眼前的男人如此說道。
這讓春野櫻感到很愧疚,但她現在确實沒法重新去接納一個人,等待傷口愈合着實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沙之國的月亮總是小而遙遠,春野櫻坐在辦公室裏,手頭上還在整理資料,我愛羅拎了夜宵給她送來,兩個人對面坐着,話并不多,談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也聊起各自的家鄉,我愛羅沒有再和春野櫻提起結婚的事情,這樣的包容讓春野櫻感到很感激,但更多的仍是愧疚。
“我并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我愛羅,以你的身份應當有更好的姑娘與你相配。”有一次,春野櫻終于忍不住和我愛羅說起來。
“你是我目前為止遇見的最好的那一個,這個理由夠了嗎?”我愛羅說道。
“我心裏還有放不下的人。”春野櫻也直截了當地說道。
“宇智波佐助?我聽說他已經結婚了。”
“不是。”春野櫻搖搖頭,她從抽屜裏掏出那一沓的信放在我愛羅面前,“是日向寧次。”
“你能放得下佐助,為什麽放不下寧次?”我愛羅反問。
“喜歡和愛不一樣。”
“這麽說,你認定你愛的就是他嗎?”
春野櫻握着茶杯的手頓了頓,接着她就陷入了長久的遲疑和沉默,我愛羅不動聲色地看着她,直到春野櫻微笑起來,她說道:“風影大人,我現在已經過了能夠花上七八年去等一個人的年紀,也過了這一生非誰不嫁的年紀。所以我不也會讓你等太久,等他結婚,我就嫁給你。如果你能原諒我,并且那時候仍然喜歡我的話,那将是我的榮幸。”
“原諒你什麽?”
“原諒你在這之前從未出現在我心裏。”
我愛羅低下頭沉思着,擡頭的時候看見了春野櫻的眼睛裏是瑩瑩閃動的淚光。
春野櫻再次見到日向寧次,是在那一年的冬天,他千裏迢迢從木葉過來找春野櫻。因為沒有木葉現任火影漩渦鳴人的通行手令,寧次只得站在國境線上等春野櫻,等春野櫻出現的時候,寧次已經等了将近一個鐘頭了,披風上落滿了雪。
春野櫻擰着眉頭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說道:“你是專程來送喜帖的嗎?真是讓我好等。”
“不是。”
“找個避風的地方說話吧,這兒太冷了。”春野櫻哈了一口氣在手心然後使勁搓了搓,轉身就要走。
“就一句話,你聽我說完就好了。”寧次急急地拉住春野櫻的手臂。
“說呗,什麽事情搞這麽嚴肅。”春野櫻替寧次拍落了肩上的雪花,抱着臂笑望着他。
“我說,結婚吧。”
“和誰?”
“和我。”
“誰和你?”
“你。”
“開什麽玩笑!”春野櫻有些氣憤地跺了跺腳,“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不是要和山崎小姐結婚嗎?”
“日足大人同意解除和山崎家的婚約,我和他說了很久,他接受你了。”日向寧次從懷裏拿出一枚戒指,戒指在月光澄澈的雪夜裏閃閃發亮,他拉過春野櫻的手然後把戒指往她的無名指上戴。
春野櫻用力甩開了手,那枚戒指從寧次的手裏就飛了出去:“你不說清楚,我憑什麽要不明不白地接受你的求婚,不是說過當朋友的嗎?日向日足怎麽會就同意了?他到底接受的是哪一個我?是作為新三忍的我,還是綱手大人關門弟子的我,還是……還是……”眼淚忽然就決堤了,有太多委屈沒地方發洩,有太多的不甘心沒地方訴說。
春野櫻朝寧次狠狠地揮出了拳頭。
本該走上正軌的生活,這個混蛋現在出現在她面前說這些話究竟算什麽!
眼前這個溫和的男人伸手接下了她根本沒有使用查克拉的拳頭,然後将春野櫻一把拉進了懷抱:“因為你是春野櫻——唔,你是不是胖起來了?砂忍的夥食看起來比木葉好得多。”寧次溫和地揶揄她。
“才不是,只不過衣服穿多了。”春野櫻的聲音有些悶,想要用力推開寧次,“用不着你來管。”
“我說,回去結婚吧。”日向寧次的手臂緊了緊,而後又重複了一遍。
“你怎麽讓日足那個老頭子同意的?”春野櫻問道。
“我去找了綱手大人,還去找了卡卡西老師,還找了你的爸爸媽媽,我把能找的人都找了。”寧次低聲地笑起來,說道,“況且,是我娶你,又不是日足大人娶你。”
“你為什麽不早點承認,還和我扯一大通什麽知己和過日子的女人的理論。”
“因為那時候我什麽也給不了你,與其給了你希望又讓你受傷,還不如什麽都不說。”
“我可把話說在前頭哦,我不喜歡做飯。”
“我來做就好,你刷碗。”
“我也不想去本家看到鳴人和佐助。”
“我也不想讓你看到他們,我們住在分家。”
“還有一點,我可不大能夠應付日向本家和分家的那些錯綜複雜的人際關系。”
“你就好好地在醫院上班就是了,有綱手大人和卡卡西老師出面,沒有人能為難你。”
春野櫻偷偷地笑起來,朝日向寧次伸出手:“嗳,戒指呢?”
“不是被你給扔了嗎?”
借着微弱的月光,春野櫻和寧次兩個人狼狽地趴在雪地上找那枚小小的戒指,當日向寧次将那枚戒指舉在春野櫻面前時,春野櫻看着他滿頭滿身的雪,乖乖地伸出手去,任憑眼前的男人給她戴上了戒指。
“我們走吧。”寧次緊緊握着她的手。
“現在?”
“嗯。”
“沒有綱手大人的手令,我怎麽回去……”話音剛落,寧次已經從懷裏拿出了卷軸。春野櫻看着卷軸,忍不住微笑起來。
這個男人真的是為了娶她做了萬全準備,就像是靜音說的那樣。
風影辦公室裏,我愛羅默默地拉上了窗簾,對站在旁邊的手鞠說道:“你去把日向寧次手上的那份綱手的召回令拿回來吧,我就不去了。”
“喂,我愛羅,真的不挽留一下麽?”手鞠看了一眼辦公桌前情緒頗為不佳的弟弟,最後還是妥協了,“好吧,我去就是。”
“快說,你什麽時候發覺自己的心意?”離開沙之國的邊境,穿行在落滿雪的森林當中,春野櫻不時偏過頭去問身邊的日向寧次。
“忘記了。”寧次輕聲說道。
“這個回答不好,我很生氣。”
“非要說的話……”寧次回頭瞥了春野櫻一眼,“大概是你去沙之國之前,吻我的時候,我覺得,如果我和山崎小姐結婚的話,我們三個人的一生都不會幸福,至少我和她一定不會……”他說話的聲音慢慢變小了,足下一蹬,飛身一躍趕到了春野櫻的前頭。
“你等我一下!”春野櫻追着他喊道,“喂,寧次,你是不是臉紅了?”
“沒有,是天太冷了。”前方不遠處,寧次的聲音卷入了風中。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