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德拉科番外:珍寶
Treasure[下]
“她們曾是我生命的另一半……”
德拉科注視着安多米達那封沒有收到任何答複的信,沐浴在默然寂靜的陽光下,似乎游離于世界之外。
安多米達沒有再找過他,她也不可能來找他。德拉科有點挫敗,盡管自己不想承認。
阿斯托利亞倒是找過他,她變化很大,但是他說不出來。
“很多年前,我媽媽曾送給萊斯特蘭奇夫人一條黑珍珠項鏈。”阿斯托利亞微微低頭淺嘗了一口紅茶,聲音清脆而優雅,“但是過了沒多久,她又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後來媽媽找到唐克斯夫人,想把那條項鏈送給她。”
德拉科故作鎮定地喝着茶,心間卻微微發癢起來。
“可是她拒絕了,盡管她很喜歡珍珠。”阿斯托利亞看着他,“後來馬爾福夫人收下了,我想你應該見過。”
他當然見過,雖然從來沒有多關注它,更不會好奇它從何而來,為什麽要挂在這裏。
後來食死徒占領了馬爾福莊園,一直懸挂在窗前的黑珍珠消失了,德拉科也無能為力。
他沒有去找,也沒有能力去找。
媽媽帶他去了她曾經的的家,後花園很寬敞很幹淨,也許是家養小精靈整理的。
“媽媽,你喜歡珍珠嗎?”
德拉科看見她的睫毛顫了顫,笑容淡了幾分。
“不。”媽媽轉過身去,語氣平靜,“珍珠與生命有關,而生命很脆弱。”
“我看見安多米達的時候,她戴着一對珍珠耳環。”德拉科眯起眼睛,觀察着媽媽的反應。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來,神色在搖晃樹影下晦暗不明。“你不該和她過多接觸。”
德拉科覺得媽媽還把他當成一個小孩子,他站起來,焦躁地說:“她對我很好,比貝拉姨媽好多了!”
媽媽愣了愣,語氣軟下來:“她更溫柔,不會傷到你。而貝拉……貝拉不一樣。”
德拉科想起安多米達看他的時候,也露出過這樣小心翼翼隐藏着的溫柔神色。
像是面對殘酷現實時,害怕一眨眼,美好的記憶就會消失一樣。
媽媽的神色讓他心酸。
“她說她不喜歡食死徒,但我是你的兒子。”德拉科看着媽媽露出複雜的表情,“她說……我不一樣。”
德拉科從純血主義的噩夢中幡然醒悟,而他的父母還徘徊在裏面。
他從小就被教育要使用“權力”和“暴力”,直到現在都無法完全擺脫根深蒂固的觀念。但他選擇壓抑,努力成為更好的人。
而德拉科不可能去仇恨自己的父母,就算所有人都指責他的家人,他也沒有這個資格。
不是只有正直無私、善良仁慈的人才有資格成為家人。
他的掙紮,安多米達看得明白,所以會露出憐憫的眼神。
而且他是她妹妹的兒子,所以她壓抑了憤恨,選擇了漠然。
如果如果布萊克家族接受她的選擇,安多米達沒有離開,那她一定會很疼愛他。德拉科對此毫不懷疑。
沒有如果。
“……德拉科,她是純血叛徒。”
“純血主義真的正确嗎?”德拉科脫口而出,他已經不能再在最親近的人面前隐藏了,“這個該死的理論奪走了你的姐姐,你還要繼續維護嗎?!”
媽媽幾乎是震驚地看着他,卻突然流下一滴淚。
他媽媽有質疑過嗎?有。
他媽媽有反抗過嗎?沒有。
一向矜持優雅的馬爾福夫人此刻臉色蒼白,德拉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媽媽,倉皇失措到了極點。
他走上前去抱住她。
“我不能愛她。”她靠在他胸前,聲音沙啞地喃喃,“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你知道的。”
德拉科知道,卻不會接受。
“先示弱的人總是我。”
德拉科難以置信地望過去,安多米達身後跟着阿斯托利亞,兩人都神色疲憊,眼神卻無比清亮。
媽媽站直身體,神色淡然倨傲看着安多米達。安多米達似乎早有預料,只是有幾分無奈。
德拉科為媽媽的變臉速度感到驚異,站在她旁邊向兩人點頭。
“……讓人驚訝,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媽媽開口了,語氣不好不壞。
安多米達凝視着她的眼睛,反問道:“你經常夢到我?”
媽媽被噎住了。
“我夢到你,西茜。”安多米達坦率地說,“夢到父母、貝拉,還有整個後花園。”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明明聲線顫抖,卻不肯放軟語氣:“居然對花園念念不忘,你家買不起?”
“不,只是……”
安多米達眯起眼睛,望向那邊孤零零的秋千,另一個秋千不知怎的消失了。德拉科想,大概是被人弄壞了吧。
“只是以前想當花匠。”
德拉科覺得姨媽真的很耿直。
“現在還想?”媽媽嘲諷地笑了笑,“要不要來我家打理花園?”
媽媽示好的方式就比較獨特了。
“我寄過回信。”媽媽突然說,聲音低沉而壓抑,“只是貓頭鷹出了意外,沒有送到。”
安多米達沉默着,然後向前走了幾步。
再向前。
媽媽也向前走了一步。
她們走了不同的路,她們互相憎惡,她們無法回頭。
但是她們可以停下來,嘗試跨過那些曾經無法跨越的鴻溝。
馬爾福和唐克斯面對面站着,沒有握手,沒有擁抱。但是這樣已經足夠了。
至少她們暫時變回了布萊克。
她們還是姐妹。
[True Ending]
安多米達給德拉科看了一張舊照片,德拉科驚悚地看着照片上五官尚未長開,稚嫩的兩個女孩。
“嗯?怎麽了嗎?”安多米達疑惑地看着愣住的德拉科。
德拉科回過神,清了清嗓子,矜持地搖了搖頭。然而他的內心是複雜的彈幕——
“兩眼放光的媽媽好可愛”
“爸爸肯定都沒見過媽媽這麽可愛的樣子[突然得意]”
“∑()這個頭發柔順亮澤的是貝拉姨媽嗎”
“姨媽你的頭發在阿茲卡班都經歷了什麽orz”
安多米達當然不知道德拉科內心的彈幕滿天飛,用手輕撫着貝拉特裏克斯用魔杖變出的閃爍星座,低聲說:“這是獵戶座,最亮的……這顆就是貝拉特裏克斯。”
也許是年齡尚幼,貝拉特裏克斯還沒有那麽重的戾氣。雖然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但能看到她眼底對妹妹的包容,以及在妹妹面前**成功的得意。
“小時候,有長輩教訓我和你媽媽,貝拉就會護着我們,和他們吵個不停。就連西裏斯的媽媽,那個最兇的女人也被她氣得不輕。”
德拉科看着照片上閃着眼睛的媽媽,她那時未經風雨,無憂無慮,是被所有人保護寵愛的布萊克小小姐。
那時候姐妹三人都還互相理解、互相依靠。
“我時常回想起過去。”安多米達喃喃自語,“有父母引導,有姐妹扶持……”
德拉科沒有再說話了,他望着窗外迎風搖曳的三葉草,細碎的金色陽光閃爍着,媽媽和阿斯托利亞帶着斯科皮在散步。
至少看上去,歲月靜好。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