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唯有暴富&聲音

何解憂正在闖關。

她手裏,是在舊王宮找到的王子的寶盒, 線索就在裏面。

因為揭皇榜的是何解憂, 所以做任務也只能是她。

季明染只能在旁邊看着, 看着看着啊,她就忍不住鼻子發酸。她看着何解憂眼底的痛苦,心裏的怯懦和退縮就忙不疊地跑出來叫嚣。季明染特別想打斷何解憂, 說“我們不要線索了”“愛咋咋地吧”,可看當她冷靜下裏,就會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慚愧、羞恥。

果然,懦弱的那個, 一直都是自己。

為了拿到盒子的線索, 何解憂必須在三十秒內快速作答50個問題,她不停地點着按鈕[Yes/No], 龐大密集的詞條在她的身體上纏繞,從上往下看就像密封牢籠,每一條鋼筋鐵板都是靈魂質問。

“面對仇人,你能原諒TA嗎?”

“末世病毒降臨, 你和妹妹只能活一個,你會主動攻擊嗎?”

“你是考試會作弊嗎?”

“你內心想給老人讓座嗎?”

“這裏躺着一具身體,旁邊是一把刀,你想用刀淩虐TA嗎?”

“父母死亡,你可以獲得巨大財富, 你會殺他們嗎?”

“你生得孩子是畸形兒, 你選擇讓他死嗎?”

“你的至親為了殺了人, 你會包庇嗎?”

“用你的善良,換你想要的一切,你換嗎?”

……

這些或深或淺的問題,對于常人而言不過是面對真實的自己,可是對于何解憂而言,她的痛苦卻在于克服瞬時思考帶來的恐懼。濕透的後背,額間冷汗,蒼白的臉,顫抖的指尖,讓季明染煎熬不已。

測謊儀通過了上一題的答案,何解憂拿到了50/100分,最後一道題,如果她的分值到不了10分,線索就會永久封死。

[系統問答]你相信,希望嗎?

季明染突然看到何解憂看向自己,眼角略有笑意,一瞬間,桎梏散去,寶盒打開,露出一卷紅色的蠶絲,是何解憂在桑林裏遇到的那種吸取精血的蠶絲;還有一封字跡歪歪扭扭的信。

王子發現每天晚上都有蠶絲鑽入自己的體內,并且吸取自己的血,恐懼之下留下了這封信,以及唯一的證據。他惶恐不安,恐懼異常,換宮殿換宮人,折磨所有人,卻仍舊無濟于事。他每晚都飽受折磨,那些東西不要他的命,卻讓他的性情大變。

阿德金是王子從小的玩伴,他托付阿德金去調查這件事,可阿德金卻知情不報,有意掩護桑林中的精靈。王子恨極了卑賤的桑蠶,于是變本加厲、用盡手段去殘殺他們,把他們做成衣裳用來保暖,做成鞋襪踩在地上,做成裝飾品觀賞取樂,關在地牢裏供他痛苦的時候發洩怒火。

阿德金曾說,天織國本名天之國。

原本的天堂之國,卻因為王子的私心,變成了徹徹底底的天織國,也因為他的貪婪,所有的百姓都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一切秘密都被深埋在王宮裏,百姓們什麽都不知道,或者他們知道,卻紛紛選擇自欺欺人。

“你成功了。”季明染踉跄地爬到何解憂身邊,扶着她比本人還要激動,“你做到了!”她抱着何解憂微微顫抖的身體,不停地說話,不停地說話,不知道是在開心拿到了線索,還是其他。

何解憂回頭望了她一眼,笑了起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分外可愛。

聽聽急匆匆地從門外跑進來,看似找了她們很久,她現在是人類的模樣,見到季明染就撲了過來,三個人抱成團毫無防備就一起滾在了地上。

“我們族長想要見你們。”聽聽紅着臉,眼底是閃爍的光,“他說要當面感謝你們。”

他們離開王宮的時候,聽聽突然又拉了她們倆一下,突然說:“媽咪,娘親,我愛你們。”

季明染揉了揉聽聽的頭發,朝何解憂看了眼,滿臉笑意,“傻乎乎的,我們也愛你。”

她們跟着聽聽回到桑林,桑林裏被巨大的屏障籠罩着。何解憂在桑林聽到的聲音,果然就是桑蠶族的族長。所謂的見面,只是她們排排坐,隔着空氣和一個“聲音”對話,季明染有點緊張,她總覺得四面八方,包括地底下都是眼睛。

族長袒露心聲:“謝謝你們救了我們的族人,這裏有一份禮物,是阿蘿送給你們的。”

季明染疑惑,“阿蘿是誰?”

消失了一段時間的聽聽,從她們身後繞過來,面帶微笑拉了拉她的衣襟。

族長說:“聽聽就是阿蘿。”

“原來你有名字啊?”季明染笑着摸了摸阿蘿,阿蘿一本正經地躲開,從懷裏拿出一團白光籠罩的東西,用力砸到了何解憂的嘴裏,季明染驚詫道,“你們幹嘛!”

然後,她就看到何解憂臉色大變,突然站了起來望着阿蘿,試探着開口,“阿蘿?”

季明染大喜過望,“你能說話了?這是禮物嗎?”

阿蘿見狀也歡喜地拍手,族長繼續道:“你們是桑林的客人,又是我們的恩人,你們還有什麽想問的,我知無不言。”

季明染還沉浸在何解憂恢複語言功能的激動中,她突然想起阿蘿曾經說過的話,連忙問:“族長,你們今天是要對天織國的百姓做什麽嗎?”

族長笑道:“的确。”

“正如你們查證到的,當年從王子手裏逃脫的桑蠶王就是我。這座王城裏,我可以饒恕所有人,唯獨不能原諒他。若非你們今日出手,我一定不會讓他活過今晚。”族長似乎有些疲憊,“既然你們幫我報了仇,我自當還你們一份恩情,還有什麽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何解憂:“你認識紅衣女嗎?”

族長:“我不認識穿紅衣服的女人。”

何解憂和季明染面面相觑,兩個人想的是同一回事。

現在天織國的劇情一目了然,那麽“眼睛”大概就能确定,是紅衣女。

可是族長說自己不認識紅衣女,NPC不能撒謊,就說明他們還是漏了什麽線索。

于是,季明染起身告辭,“謝謝您的款待。”

阿蘿也跟着站起來,季明染奇怪,“你不留下來?”

族長道:“這孩子想跟着你們,就帶着她吧。”

何解憂點頭,可看着阿蘿的眼神,卻有些疑惑。

阿蘿她,好像哪裏不對勁。

阿德金對外宣稱,王子病逝,他以攝政王的身份暫居王位,王城內開始改-革。季明染從桑林出來,街道上一片狼藉,商販們叫苦連天,“攝政王不許咱買賣桑蠶,這不是要命嗎?”

“是啊!”收攤的老農也嘆氣,“我家婆娘剛學了缫絲的手藝,花了那麽多錢,都白瞎了。”

季明染嘆了口氣,望着何解憂道,“看來阿德金的路也不好走。”

何解憂點頭,人一旦習慣了習慣,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很難再改變。這座城的百姓們,恐怕早就不知道他們的活着的意義是什麽了吧?忘記了一個正常人的生活方式,忘記了如何仁慈,如何善良,如何珍惜,麻木機械地活着,形同行屍走肉。

他們不知不覺又來到客棧,季明染看到客棧門口貼了停業裝修的告示,她推開門走進去,櫃臺上是一對年輕漂亮的夫婦。

老板娘一看到她就走上前來,“是你!你們還敢回來?”

季明染終于明白,為什麽之前喊老板娘“婆婆”她會那麽生氣,可見她心裏最得意的還是現在這副容貌吧?她按住老板娘的肩,指了指外面巡視的官兵,“看到沒?現在王室禁止捕蠶賣蠶,提倡和平共處,你要是叫嚷,我就舉報你們不法經營。”

老板娘慫了,“罷了罷了,遇到你們真是倒黴,這裏不歡迎你們。”

季明染趴到櫃臺,給老板娘支招,“我跟你說,現在滿城的百姓都在苦惱怎麽把囤積的蠶引子倒賣出去,你去和官府商量一下,把客棧改裝成慈善收容所,供桑蠶精靈們暫時居住。上面的新-政剛推廣,官府正需要你這種人!得到了政策支持,你害怕賺不到錢嗎?”

老板娘怯怯地看向老板,疑惑,“真的假的?”

季明染回頭望了眼門口的告示,笑道:“你的客源,大部分都是為了就近去桑林來的吧?現在桑林禁止進入,你這都快關門了!死馬當活馬啦!”她走近櫃臺,拍了拍老板娘的肩,悄悄說:“我跟你打聽個事兒,你知道城樓下面那個紅衣女是怎麽回事嗎?”

老板聞言,默默收了算盤,和老板娘嘀咕了兩聲,速速出門了。

老板娘見丈夫認可了季明染的提議,态度也熱情很多,“她啊!就是個克夫女!新婚當天丈夫失蹤了,整天穿着喜服在城樓下等着,哭天怆地煩死人。”

何解憂眉頭一動,喜服?她穿的竟然是喜服。

“她叫什麽名字?”何解憂問。

季明染和老板娘同時回頭,老板娘道:“……伊芙。”

何解憂問阿蘿,“族長有沒有跟你們提起過一個叫伊芙的女人。”

阿蘿似乎有些猶豫,瞬間又搖了搖頭。

季明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阿蘿,你……你一路上,為什麽不開口說話了?”

阿蘿的腦袋蹭了蹭何解憂,還是不言語。

“族長給我的聲音,是不是你的。”

何解憂的話,就像是鋼針,戳的季明染表情猙獰,“什麽?”

阿蘿含着笑,拉着何解憂的手放在臉上,似乎在說:不要難過。

“值得嗎?”何解憂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含着淚,蹲在阿蘿的面前,三個字就像是用盡了全力。

阿蘿靠在何解憂的肩頭,手指擦拭着她的眼角。

滿世界的唢吶聲響起,伊芙的聲音傳進來,她說:“君無歸期鳳別凰,生死同穴,作洞房。”

“這瘋女人又要尋死?”老板娘出聲,山螢死了千八百回,回回都死不成。剛開始大家還都勸着她,後來就只當是笑話看了。

季明染往前一步,跨出門檻,何解憂伸手拉住,“別急。”

她回頭問阿蘿,“族長就是伊芙的丈夫吧?他為什麽不肯見山螢。”

阿蘿嘆了一口氣,手心裏盛出一個畫面。

何解憂沒站穩,即刻就被吸了進去,季明染本能地跟上,兩個人就消失在了客棧中。

“她們去哪了?”老板娘看到阿蘿會術法,就知道她是只蠶引子,此時離得遠遠的,卻還是忍不住問阿蘿。

阿蘿眨眨眼,望向手心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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