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外一
平安夜前天,全城氣溫驟降,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天空下起了雨夾雪,又濕又冷,走在街上瑟瑟發抖。
過了沒多久,雨停了,飛揚在半空的雪花越來越大,像是一片片鵝絨飄在空中,地上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從學校出來的小孩兒各個跟脫缰了的野狗似的,在校門口撒歡。
有個穿着粉色波點羽絨服,紮着雙馬尾的小女孩兒從校門口走出來,手裏捧着一個用積雪堆做成的兔子,準備回家送給媽媽。
人群中,有一位四十來歲,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悄悄地避開熙攘的人群,跟在她身後。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過了馬路,男人壓低了鴨舌帽的帽檐,緊随其後。
天上還飄着雪,女孩兒沒有帶傘,只能用羽絨服的帽子蓋在腦袋上,加快步伐。
兩只小手因為捧着小雪人,凍得通紅。
男人本來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在一個人少的巷子口忽然加快步伐,輕而易舉地跟上了她的腳步,把手中的黑色雨傘撐在她的頭頂。
女孩兒仰頭看着黑傘,“謝謝叔叔。”
“不客氣。”男人壓抑着內心的渴望,露出一個平靜的,友好的笑容,“你家住在哪裏呀?叔叔送你回家吧……”
小女孩兒毫無防備地點點頭,“過了這條巷子就是了。”
巷子的盡頭是一片老舊的居民房,多為平房或是小複式,稀稀拉拉的,大部分已經沒有人居住。
只有一些外來打工者會選擇居住在此,因為房租便宜,地方寬敞。
“雪下的這麽大,你的爸爸媽媽怎麽不來接你?”男人問。
“我爸爸媽媽都在廠裏上班,要很晚才回家。”
男人愉快地笑了起來,低頭用手機給同夥發了信息:安全。
“你手裏拿着的是什麽呀?”男人問。
“小雪人。”女孩兒邊走邊炫耀着自己堆的雪人,“這裏是鼻子,這裏是眼睛,可愛嗎?”
“可愛,你真聰明。”男人摸了摸她的腦袋,從兜裏摸出一盒糖果,“叔叔很喜歡這個小雪人,可以用糖果跟你換嗎?”
小鐵盒裏裝着各式各樣的糖果。
女孩兒猶豫了一下,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心想反正小雪人沒了可以再堆,便高高興興地接過了糖果。
“吃一顆嘗嘗。”男人引誘道。
“行動!”
随着無線電裏的一聲令下,江燃和同事李默勾肩搭背地往巷子裏走。
另外一組隊員将一輛銀色面包車團團圍住了。
“一會上哪兒麻将啊?”李默嘴裏叼着香煙,邁着吊兒郎當的八字步。
腳下的積雪發出沙沙聲。
“不麻了,昨晚上輸了1000,媳婦兒都讓我跪搓衣板了,到今天腿還疼着呢。”江燃不動聲色地盯着嫌疑人,此時他們距離男人還有三十米不到的距離。
“輸了就是要贏回來啊!今晚上我組局,給你個坐南朝北的位置,風水絕對旺,你信我!”李默摸出了衣兜裏的打火機。
兩人的聲音不算大,但在這狹窄靜寂的巷子裏顯得格外響亮。
男人回頭瞥了一眼。
一個年輕的寸頭男人,五官俊俏,可惜身上穿得破爛,褲腿上還有洗不掉的油漆印,像個剛出社會沒多久的打工仔,另外一個年紀大些,皮膚黝黑,叼着香煙。
看起來像是住在這片爛樓房的裏租客。
女孩兒已經揭蓋蓋子準備要吃糖了。
而江燃他們和這個男人之間的距離還剩十米左右。
“啊!——”江燃的這一聲成功地吸引了女孩兒的注意。
他勾着李默的肩膀,加快步伐,“我想起來了!我媳婦兒讓我上你家拿瓶蜂蜜,一會可得記得提醒我啊,不然我會被他拍成平面的。”
“蜂蜜啊,成啊,沒問題。”李默接收暗示,稍稍和江燃拉開了一點距離,方便一會從不同方位實施抓捕。
與此同時,早已部署在巷子另一端的便衣也往巷子中央方向走去。
準備将人堵死。
男人有些防備地将女孩兒往邊上拉了拉。
江燃心道不妙,實施抓捕的速度若是不夠快,罪犯很有可能拿小孩兒當人質。
“哎喲,這不是孫家妹妹麽。”他比李默先一步上前,“吃糖呢啊。”
因為有男人的身子擋着,女孩兒不得不歪了歪身子試圖辨清聲音的來源。
男人已經意識到不對勁,猛地扔掉手中的雨傘,試圖扼住女孩兒的喉嚨。
說時遲那時快,江燃就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飛撲上去,用電光火石的速度劈在嫌犯的右臂上,向後用力一擰,利用肘部力量順勢将人掀翻壓制在雪地裏,胳膊肘死死地抵着男人的後頸窩。
“警察!不許動!”
一聲洪亮的警告回蕩在窄小的巷子裏。
這次抓捕的嫌犯涉嫌猥亵未成年兒童以及拐賣。
鑒定科洪科長說,糖果外面裹着的白色粉末是迷.藥。
“現在還真有這種東西賣?”做着會議記錄的小實習生瞪圓了眼睛。
“當然有,一直有,只是我們市區沒發生這樣的案子,這種東西服下去,不出20秒鐘,人就會昏迷,持續時間大概在五六個小時左右,被迷暈者在蘇醒後幾乎沒有記憶殘留。在這期間,施暴者對她怎樣,都沒感覺。”
“禽獸。”江燃咬着後槽牙。
“李志鋒的口供裏說,他是在韓家弄的一家成人用品店買到的這種藥物,你們明天就順着這條線再查下去。”
“不明天了。”多一天,就有可能多一個受害者,江燃眉心緊鎖,“我現在就去韓家弄一趟。”
“電話還是沒人接啊?”江晴把桌上的飯菜端進廚房。
“嗯,可能在執勤吧。”窦天骁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他昨晚上跟我說在查個什麽人口拐賣案,南城區那邊連續丢了兩個小孩兒。”
“真可憐啊。”江晴嘆了口氣,“估計孩子們的爸媽得哭死了。”
“媽,你把碗擱着我來洗吧。”窦天骁走進廚房又添了碗米飯。
他大學畢業之後就搬進了江燃家裏,兩家人的關系比之前更為緊密。
今天的飯菜還剩下很多,都是舅媽買來和江晴一起燒的,打算給江燃過二十五歲生日。
可惜大壽星只發了一條“今天加班晚點回,你們先吃不用等我”就沒了音信。
真是忙得可以。
窦天骁在卧室看了兩部電影,眼看着都十一點多了,他忍不住給江燃發了條微信。
窦天骁:今晚還回來嗎?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江燃回了消息:在回,你先睡吧,乖,晚安。
李默在車上掃了一眼江燃的手機屏幕,備注就一個字“崽”。
江燃來隊裏第三年了,衆所周知,他家有個小媳婦兒,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
江燃剛進警隊實習的時候,媳婦兒還在念書,天天發短信膩歪。
李默親眼看見過眼前這個能徒手劈磚塊,追兇八公裏的一米九硬漢,在值班室裏偷偷給媳婦兒打電話報平安,一口一聲“愛你麽麽噠”。
肉麻得不行。
但江燃這媳婦兒具體長什麽樣,大家都沒見過。
好幾個同事結婚邀請了他們小夫妻一起,想開開眼,江燃都找理由推脫了。
于是關于這位“崽”的資料,隊裏衆說紛纭,有說是殘疾人的,有說是什麽國家領導人的女兒,甚至還有人說是現在正當紅的女藝人。
總之就是不能帶出來。
神神秘秘的。
“媳婦兒又給你發消息了啊?”李默湊過去想多看一眼,前面的綠燈跳了起來。
江燃“嗯”了一聲,松了松腳下的剎車
“哎,你倆打算什麽時候扯證結婚啊?這都談多少年了。”李默八卦道。
江燃笑笑說:“我們準備談一輩子呢。”
李默搞不懂他們這些年輕人的思維,“孩子不要一個?”
“他就是我孩子啊,照顧他都來不及呢。”
窦天骁抱着熊仔刷着微博,忽然聽見門鎖的聲音,立刻從床上豎起來飛奔出去。
“哥!”怕打擾到爸媽休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江燃還沒來得及換鞋就張開雙臂抱住他,在原地晃了兩晃,“怎麽還沒睡啊。”
“你都說在回來了,我當然要等你了。”窦天骁擡眸,替他撣掉了頭頂的小雪花。
“乖。”江燃笑着在他額頭上親了親。
窦天骁剛從被窩裏鑽出來,渾身上下暖烘烘的,江燃怕他着涼,握着他的手,塞進自己的衣服裏。
窦天骁順着他的後脊一路摸了上去。
與此同時,在房裏聽見動靜的王迎松也起身準備跟兒子打個招呼,問問案子的進展,沒想到剛一開門,就看到兒子把人壓在鞋櫃上熱吻。
兩人聽見聲音,同時扭頭,“爸,還沒睡啊。”
真是避無可避的尴尬。
這樣的尴尬在家頻頻發生,前兩天王迎松出門值班,一下樓發現手機忘記拿又折回去取,結果好麽,兩孩子就這麽疊在一起躺在沙發上。
褲腰帶都已經解開扔地上了。
當時那名場面,可比現在刺激多了。
有了之前的種種窒息經歷,王迎松都淡然了。
小年輕,氣血旺,是這樣子的。
他嘆了口氣把房門給關上。
只當沒看見。
“什麽時候跟你去看看房吧,”王迎松躺到床上,“我覺得孩子長大了,該更獨立一些。”
“我也這麽覺得。”同樣頻頻在垃圾桶裏看到安全套的江晴點了點頭,“是該把他們趕出去了。”
“我去洗漱一下。”江燃說話時,微涼的嘴唇就貼在窦天骁的唇邊,聲音又輕又低柔,“你去床上等我。”
“你夜宵吃了嗎?肚子餓不餓?”窦天骁的手掌在他腰側來回撫摸,感受着緊實的肌理線條,“給你留了飯菜的,我去幫你熱一下吧。”
“好麻煩,不吃了吧。”江燃脫掉了身上的羽絨外套。
“那吃塊蛋糕?好歹今天是你生日。”窦天骁說。
“我生日嗎?”江燃愣了愣,“我都忘了。”
“你的腦子裏已經裝不下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東西了。”窦天骁擡眸看他。
“唉喲,哪兒那麽誇張。”江燃走過去抱住他,搖來晃去地往房間方向走,“你在我心目中肯定是第一位的。”
“是麽?”窦天骁笑着戳了戳他的小酒窩,“雖然很假,但是我相信了。”
江燃偏過頭,在他唇上親了親,“我生日禮物呢?”
窦天骁指着手表,板起臉,“過時不候,等明年吧。”
江燃的後背往門上一靠,房門“咔噠”一聲,自動上鎖了,“我現在就要。”
“沒有。”窦天骁的雙手從他腰側抽了出來,“大晚上的不睡覺,明天還要不要早起……”
話音未落,就被江燃攔腰抱起,扔在床上。
腰胯部被完完全全地鉗制。
江燃的雙掌撐在他的肩側,微微眯縫起眼睛,下.身不斷蹭動的同時,聲音都變得有些低啞,“我不要別的。”
“哥……”窦天骁還準備擡手推開他,但下一秒就被握住手腕,扣在頭頂。
江燃彎曲左手,橫着壓住他的兩條小臂,大腿一擡一勾,将人狠狠地鉗在身下。
以窦天骁的肌肉力量,要是真想反抗他肯定沒辦法這麽輕而易舉地壓制住。
江燃俯身同他接吻,一只手向下摸索,探進了睡褲裏。
緊密地糾纏片刻,窦天骁的睡衣睡褲都被扒得差不多了。
好在房間空調溫度挺高,再加上身上壓着個人,根本感覺不到寒冷。
江燃的嘴唇已經在耳鬓厮磨間變得濕熱,就像是進入了發情期的野獸,兇猛又強勢地咬了咬他充血的耳廓。
氣喘籲籲又急不可待地順着側頸一路吻了下去……
江燃從浴室吹完頭發出來已經兩點了。
窦天骁放下手機,嚴肅地看他,“哥。”
“嗯?”江燃單膝跪在床沿,替他掖了掖被子,然後鑽進被窩。
“我懷孕了。”窦天骁說。
江燃撲哧一笑,“幾個月了?”
“你摸。”窦天骁握着他的手掌,壓在自己的小腹位置。
江燃隔着睡衣,摸到一個鼓鼓的東西,“什麽鬼?”
窦天骁往他胸口貼過去,神秘兮兮地從睡衣裏抽出“小寶寶”。
“将将将将!——”
熊仔的腦袋從被窩裏冒了出來。
窦天骁眉飛色舞,“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恭喜你要做爸爸了!是個男孩兒!”
江燃跟吃了蜜似的笑彎了眉眼,親了親“兒子”的腦袋,又摟住自家媳婦兒,“真是辛苦你了!”
難得江燃陪着犯傻,窦天骁樂得不行,兩人在被窩笑了半天都沒能停下來。
“生日快樂,熊仔他爸。”窦天骁說。
江燃把人圈進懷裏,嘴唇蹭着他的頭發,聲音輕柔,“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