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二
九月中旬,持續高溫,學校操場上蟬鳴陣陣,好幾個高中班級的學生正繞着操場跑圈。
熾熱的陽光将人烘烤得渾身疲軟,汗如雨下。
陸陸續續有班級結束跑圈,坐在草坪上休息,只有高二一班還在揮汗如雨地跑步。
随着圈數的上升,操場上的隊伍越發稀稀拉拉,有的沒跟上節奏的同學已經落下了大半圈。
“還有,還有幾圈啊?”一個小胖子問。
“一圈。”邊上的同學喘着粗氣,抹了一把臉,“加油啊。”
小胖子叫苦不疊,“別的班級都跑完了,為啥,為啥就我們班是一千五,窦天骁簡直不是人。”
“你省省力氣別說話了吧。”一個小女生回頭說。
“不行,我偏要說,”胖子幹脆把跑步改成了快走,“你們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變态麽?”
“為什麽?”好幾個學生聽見這話,都放慢了腳步。
“因為他本來就是變态。”
“切欸——”大家一臉不屑。
“不是,你們聽我說,”小胖子擠到人群中央,一臉神神秘秘,“我聽說窦閻王是同性戀,就跟男的攪基。”
“你聽誰說的啊?”一個叫初一揚的小女生轉過頭看他。
“我聽畢業了的學長說的啊,他有一次放學晚了,親眼看到窦老師上了一個男人的車,還跟那男人接吻了。那男的穿着警服,應該是個警察。”
“卧槽,不是吧,這麽猛?”一個戴着眼鏡的小男生震驚了,“你确定嗎?”
“确定啊!這事兒千真萬确!我學長親眼所見,不然你看他為什麽一直沒有女朋友。”
汪陽陽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我媽之前給他介紹對象他一直不樂意見呢。”
汪陽陽的媽媽是隔壁班的班主任,為人熱情大方,最擅長的是給學校的單身老師牽紅線。
胖子扶着汪陽陽的肩膀,“是吧,我就說吧,我學長不會騙人的。”
初一揚嘆了口氣,“果然長得帥的都有男朋友了。”
“還有最後一圈。”窦天骁單手插着褲兜,吹響口哨,“後邊的幾個,步伐跟上!交頭接耳的幹什麽呢!還有力氣聊天幹脆全班多跑兩圈怎麽樣?”
前邊的同學們聞聲回頭,叫苦連天,“不要啊老師——”
窦天骁笑了笑,偏過頭盯着胖子,“宋昊然,你還有兩圈,別以為跑得慢就可以蒙混過關,今天跑不完下節課你繼續一千五。”
宋昊然的肥肉一抖……
果然!
被盯上了。
窦天骁連上了三節體育課,被曬得人頭昏眼花。
好不容易等班上同學都跑完了,自由活動,他便半倚在單杠上休息。
班上幾個小女生推推搡搡地擠過去,喊了聲,“老師。”
“嗯。”窦天骁擡頭笑笑。
“老師,喝水嗎?”其中一個白T恤的女孩兒遞了瓶礦泉水過去。
“不了,你們喝吧。”窦天骁把位置空出來讓給她們。
一幫人随口聊了幾句,不知道怎麽就說起了早戀的事情,白T恤忽然問:“老師,你有女朋友嗎?”
窦天骁一愣,“有啊。”
“長得漂亮嗎?也是老師嗎?”女生們好奇道。
“好看,但不是老師。”
話音剛落,窦天骁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說曹操曹操到。
學校規定上課不能玩手機,窦天骁只得挂了電話,擡眸道:“好好學習少八卦,把心思用在學習上,争取考個好大學——你們想好将來想做點什麽了嗎?”
“我想當老師!”
“我也想當老師!我喜歡放寒暑假!”
“那你呢?初一揚。”
“滴滴——”
兩聲尖銳的喇叭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窦天骁回頭一看,是自家老公的車,立馬從單杠上蹦了下去。
炎炎烈日之下,兩人隔着道圍欄相視一笑。
“打你電話怎麽不接啊?”江燃提着兩瓶飲料從車上下來。
“上課呢,被同學看到了舉報我會扣錢的。”窦天骁手握圍欄,腦袋抵在了兩根護欄中央。
活像是被探監。
“你怎麽來了?”
江燃執勤剛好路過,習慣性地往操場上瞅一眼,沒想到就看到男朋友跟一堆小女生擠在一起。
有說有笑。
非常不爽。
“聊什麽呢?笑得跟二百五一樣。”
“你才二百五,我跟她們讨論理想未來呢。”
江燃笑了一聲,從圍欄的間隙裏塞了瓶冰鎮飲料進去,“我聽說你哥找女朋友了?”
“啊對!”窦天骁擰瓶蓋的手頓了頓,“舅媽還讓我跟你晚上過去吃飯呢,說見見小嫂子。”
“成啊,那晚上下了班我過來接你。”
葉晞的女朋友是位自由攝影師,比葉晞小一歲。
之前上新拍照時候認識的,女孩兒性格樂觀開朗,脾氣也不錯,兩人兩年前認識,從正式交往到現在也有大半年了。
這是第一次帶回家見家長,隆重得跟要訂婚似的。
舅舅甚至買了鞭炮和禮花。
窦天骁和江燃到家的時候,舅舅正在炖蓮子羹。
“來來來,清熱解火的,一人一碗。”
“嫂子什麽時候來啊?”窦天骁問。
“應該快了吧,葉晞剛打電話給我說在路上了。”舅舅給他們一人遞了把勺子,“先墊墊肚子,我這兒還有兩素菜炒一炒,馬上就好。”
窦天骁捏了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裏,又吮了吮指尖。
江燃掃了他一眼,窦天骁相當識趣地走去廚房洗手。
舅媽正在客廳裏刺十字繡,“骁骁,幫我把鍋子旁邊那盒餃子下了,天熱,晚上就吃幹拌餃子吧。”“”
“好。”
“需要我做點什麽嗎?”江燃殷勤地走進廚房,貼在窦天骁身後。
“需要你離廚房重地遠一點兒。”窦天骁把熱水倒進鍋裏,點火放餃子。
“你這話也太傷人了,搞得我好像是弱智一樣,煮個餃子我還是會的好嗎?”
舅舅在一旁笑而不語。
“你離弱智只差那麽一點,也不知道是誰煮湯圓,煮成了一鍋芝麻糊。”窦天骁攪了攪鍋裏的餃子。
“哪能怪我嗎!?又不是我讓它們破的。”江燃撇了撇嘴。
“那怪湯圓咯?”
“嗯。”
“不要臉。”
是個人都知道要把水燒開了再扔湯圓,他燃哥,把冰箱裏取出來的湯圓往鍋裏一倒,然後倒入涼水,一起煮開。
真他媽人才。
舅舅聽後樂不可支,“人哪有十全十美的,那以後你做飯他洗碗嘛。”
“就是。”江燃摟了摟窦天骁的腰,“況且那些芝麻糊你不也吃完了嗎?”
“那不是正熱戀着麽,我哪好意思拒絕,現在我後悔了,夫夫準則第一條,禁止燃哥跨進廚房重地。”
江燃在他腰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嗷嗷嗷!——”
小土聽見聲音,在陽臺上“汪”了一聲。
沒多久,江燃的爸媽也趕來看熱鬧了。
等到六點多的時候,趴在陽臺上的窦天骁終于看到了葉晞的車子,“來了來了來了!”
舅舅舅媽立刻從客廳飛奔過去,六個人肩并肩趴在陽臺,向下觀望。
車子往地下車庫方向駛去。
“真是哎,坐副駕駛那個,好像還挺漂亮。”舅媽說。
“那麽遠你看得出個屁。”舅舅拎起望遠鏡。
“給我瞧瞧給我瞧瞧。”窦天骁奪過望遠鏡。
小土也湊過去,小腦袋擠在窦天骁和江燃的腿.間。
萬衆矚目的焦點終于從車庫走出來,望遠鏡跟擊鼓傳花似的,在每個人手上過了一遍。
那女孩兒留着一頭幹淨利落的短發,身着寬松時髦的運動裝,身材高挑,手裏端着小鏡子橫看豎看,額頭上一撮劉海撥來撥去,折騰了老半天。
估計也是緊張。
“還真挺漂亮的哎,好像那個《法醫秦明》裏的女主角。”窦天骁說。
“是麽。”江燃接過望遠鏡看了看,“喲嚯,葉晞眼光不錯啊,舅媽你們什麽時候辦酒,我來當伴郎。”
舅媽掩面一笑,“臭小子,還早呢!”
晚上的飯桌上前所未有的熱鬧,一桌人都坐不下,舅舅忙着端菜,就搬了把小椅子在邊上坐着。
葉晞的女朋友叫陸言,名字就挺中性,老家是外地的, 她邊打工邊上學,畢業就留在這兒工作了。
剛進門時還挺溫柔的,軟綿綿地叫了聲“叔叔阿姨”,不過酒過三巡人設就“崩塌”了。
窦天骁從沒見過這麽随性豪邁的姑娘,能徒手開啤酒,一口一杯酒,“叔叔阿姨,話不多說走一個!一切都在酒裏了!——”
和他認識的所有女孩兒都不一樣。
大大咧咧的,像個男孩。
後來聽說,陸言家還有個弟弟,家裏人從小都把她當男孩子養,初中畢業之後,爸媽就讓她辍學打工,掙錢給弟弟上學。
她一氣之下決定半工半讀,中間還因為和家裏人的糾紛弄得差點退學,好在被老師勸說了回去。
好不容易撐到高考,報了一所離家兩千多公裏的城市。
只為離那個家遠一點。
一個小女孩活得這麽拼命,挺不容易的。
葉晞和陸言認識這麽長時間,非常了解她的性子,只有在高興,且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才會這麽自在的喝酒。
“你的爸爸媽媽讓我感覺很溫暖。”陸言最後笑着說。
晚餐結束之後,江燃背着爛醉如泥的窦天骁走下樓,放下之後抱進車裏,扣好安全帶。
前年江媽媽又在城南區那邊看中了一套二居室,坐南朝北,環境不錯,上下班也方便,小兩口住剛好,于是果斷地付了首付。
剩下的一家人慢慢還,也要不了幾年就能還清了。
今年年初交的房,江燃和窦天骁剛搬進去住了不到兩個月。
新房離家也不遠,開車十來分鐘,快到家的時候,窦天骁迷迷瞪瞪地想要翻身,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給勒住了。
半眯着眼睛向四周看了看,發現自己竟然不是在床上。
“醒了?”江燃拐進小區,“正好,都不用抱你了,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上個月體檢一百四多點,還屬于苗條型身材。”窦天骁歪着腦袋看他,“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腎太虛?”
當晚,他燃哥把他拷在床頭,用行動證明了他的腎不僅不虛,還很強。
窦天骁的兩條腿從江燃背上放下來的時候,都有點合不攏,跟跑了十公裏似的,陣陣痙攣,酸酸漲漲的。
他的睫毛被淚水打濕,瞳孔都像是蘊着水汽。
大腿內側沾滿了不明液體和汗水。
江燃再次掐着他的腰線往裏擠的時候,窦天骁啞着嗓子試圖推開他,“不來了。”
“這就受不了了?”江燃俯下.身,嘴唇反複磨蹭着他的耳廓,聲音很低,“到底是你虛還是我虛啊?”
窦天骁擰着眉毛沒吱聲。
江燃将他翻了個身,壓上去,從耳廓一路吻到了後頸。
強勢地攻占。
窦天骁裸露的脊背頓時繃成了一道弧線,肩胛骨高高凸起,右手在掙紮間握成拳。
手铐和床頭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窦天骁咬着牙,揪緊了身.下的床單,指尖泛白,“你特麽能不能慢一點。”
江燃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喉間發出低啞的悶哼,“那你叫聲好聽的。”
窦天骁的腦袋埋在枕頭裏,兩只耳朵尖通紅。
雖然在一起很久了,他依然很不适應那個稱呼。
江燃加大動作幅度的那一剎那,他猛地一擡頭,嘶啞地求饒道:“老公……慢,慢一點嗯。”
薄薄的毯子從床沿垂落,大半都落在地毯上。
新買的床墊忍辱負重,每一次下沉時,都會發出微弱的,暧昧的響聲。
急促餍足的喘息在這個安靜的小房間裏格外清晰……
江燃把洗完澡的窦天骁抱回床上,去廚房間熱了杯牛奶,還加了一點點糖。
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錯。
“可以啊哥,我剛才還在想,你會不會直接把牛奶放微波爐裏轉,然後整個杯子炸開,微波爐也毀了。”窦天骁手捧牛奶,嘴唇上白白的一層。
江燃湊過去在他嘴唇上嘬吻了一下,“你就不能盼着點我好?”
窦天骁實話實說:“主要是那什麽吧,數百次實驗證明,你的實力震撼人心,足以逆轉整個地球的生死,這好像是你第一次做成功的一樣東西吧,還就只是熱了一下。”
江燃閉着眼睛,提了口氣。
窦天骁立馬湊過去親了親,“謝謝老公的甜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