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束後,衆位阿哥相繼回府,三爺是最後一個起身的,還是在三福晉連聲催囑下才緩緩起身的,這讓李懷想入非非……她覺得那拉氏和三爺有什麽?
當然她只是覺得,并不能肯定。
晚飯前,四爺得空去了那拉氏的院子看望,不過很便快出來,臉上的表情也不好看,李懷不用想便知又是為假李氏那話鬧得不愉快。
不過依那拉氏那心智,她應該明白事态輕重才是,可為何又舊話重提呢?難道她就不怕四爺一直不讓她出院子?李懷實在想不明白,不過好在她不是太較真的人,若是真想不明白,過會兒便懶得在想了。
四爺出來後徑直去了書房辦公,晚飯都是下人送去書房吃的。
假李氏看在眼裏,倒也沒吱聲。
只是到大半夜的時候,假李氏硬是把李懷從睡夢中弄醒,強迫李懷端着糕點盤子,同她往書房送去。
李懷睡的正香被弄醒,心裏很是哀怨,她抱着那盤子,知曉了假李氏的意圖後,真想将那些蓮子糕全部拍在假李氏頭上。
自己去書房擔心四爺發脾氣,也不能強拉上她呀,她也怕呢。
“爺還沒睡呢?懷兒今兒也總不睡,剛才嬷嬷端了些點心來,她看見非要給爺送點過來。”假李氏笑笑,在李懷屁股上掐了把“懷兒別總端着,快遞給阿瑪。”
李懷本來一副睡眼惺惺的模樣,被她這一掐睡意全無了,她忙将盤子雙手遞給四爺,孩子氣的喊道:“阿瑪!給吃。”
四爺接過,輕嘆了口氣。這些日子很多人和他提起那拉氏,連康熙都問過他,他本想日子過去這麽久,那拉氏也應該想通了,所以趁着有空去了她院裏看看,想着只要她能想通,那件事便算了,可她竟然還說着那些瘋話……弄的他心情極差。
只到看到李懷,小孩子熱盼他端糕點的表情讓他心情莫名愉悅起來。那些繁雜的心緒也很快消失殆盡。
從假李氏懷裏抱過孩子,四爺拿起一塊蓮子糕,邊吃邊逗李懷樂呵。
四爺不常笑,表情多為嚴肅,今兒貌似更甚。李懷想起她第一次見到四爺,那時候他也沒笑,但嘴角輕勾,卻是比笑更蠱惑她心。
當時她就想,四爺還是笑着好看。
李懷看着四爺現在面無表情的臉,沉思着,突然她伸手捧着四爺的臉,将他的嘴角全弄成笑的樣子,然後才咧嘴笑道:“阿瑪瑪笑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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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個好段子【數字軍團上晉江】
————九千歲寫的段子,很崇拜呢。
大大生氣的合上書,一甩辮子,“其實洋鬼子們都說,爺和二弟才是愛新覺羅家最帥的阿哥。對不,二弟?”。
二二銀牙緊咬,小拳緊握,雙目含淚,“爺不是廢物!爺不是變态!爺不是虐待狂!爺不要當反派!”。
三三對天長嘆一口氣,“大哥二哥,你就知足了吧?你們倆好歹還遺臭萬年了,爺連當背景的資格都沒有。嘆……真的還有人記得爺也是九龍之一嗎?”。
四四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搜索出來的,幾十頁主演為“胤禛”的大中小坑,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痛苦狀,“爺終于知道,爺是怎麽累死的了!”。
五五梨花帶雨狀,抱着宜妃失聲痛哭,“額娘啊額娘,明明兒子和九九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兒子的命怎麽這麽苦啊?他好歹還能當上兩回主角,兒子怎麽連個路人都混不上啊?”
六六猛翻白眼,“沒有爺的時候,額娘疼四哥;爺活着,額娘就只疼爺;等爺死了,額娘又開始疼四哥……敢情,爺的存在就是為了塑造從小失去母愛,心裏變态的悲情四哥啊?”
七七用拐棍指着前方,“爺要告你!爺要告你們岐視殘疾人!”。
八八口中念念有詞的将衣櫃翻了亂七八糟後,在母老虎發威之前,趕緊沖着母老虎溫文儒雅的一笑,“爺穿月白色,是不是真的比較好看?比較帥?比較适合爺的氣質?”。
九九一臉悲憤的站在紫禁之颠,雙手輪流拍打着胸口,接着抓住胸前衣襟猛得一撕,平坦的胸部頓時露了出來,“爺是男人!”。
十十咬着手指,一臉苦惱,“爺長得很像草包嗎?草包那麽醜,哪裏像爺?”
十三用手背抹着小眼淚,“真是好可憐好可憐啊!每天對月傷心,對花流淚,人前歡笑人後流淚,原來爺身子骨不好,是因為小時候發育時,半夜沒事就上禦花園吹冷風落下的病根啊?可是……為什麽你們老把我或十四弟當太監呢?”。
十四怒目看着樓下高舉着“胤禵胤禵我愛你”的衆多粉絲,咬着牙糾正,“爺再說一次,爺叫胤祯!”。
十八一臉無奈躺在棺材裏,“爺警告你們,爺是未成年人,殺人不犯法的!爺要死!一次就死個幹淨!哪個敢為了獻愛心,順便勾搭爺的兄長,把爺從棺材裏拖出來的話,爺晚上就去找你們!”
017
有片刻愣神,不過很快四爺嘴角便真露出了笑,他伸手捏了捏李懷的小鼻子,甚是寵溺的道了句:“就你想法多。”
李懷輕輕皺皺鼻子,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假李氏看四爺心情好轉,這才開口說話,“晚上總熬夜很消耗身體的,爺應當早點安寝,有什麽事明天再做便是。”
眼瞅着自己打頭陣的成果被假李氏橫刀插入,李懷趴在四爺臂彎,不禁偷偷瞪了假李氏兩眼,她也不管別人看不看得見,權當洩恨了。
“剛弄好明日上奏的折子,差不多可以睡了。”二更天,夜已經很深,四爺臉上都顯有了倦意。
“那爺早點睡,妾身帶懷兒回去。”假李氏說着,伸手便要抱李懷。
四爺沒給,只是默了會兒,然後便抱着李懷站起了身,他道:“我送你們回去。”
假李氏臉上的笑意頓時如春花般燦爛,她似乎得償所願了?
四爺最終留在了假李氏房裏就寝。看着內室的燈熄滅,李懷不得不承認,自己又被假李氏算計了,這種感覺很憋屈,太讨厭了!
她本想翻個身繼續睡的,卻發現剛生出的那點睡意全沒了。
今晚無月,外面的夜色越發漆黑,李懷粗略了算下,應該是三更天了。可她躺在床上,憋屈的輾轉難眠。嘆了口氣,她又躺會兒,還是睡不着。李懷決定不勉強自己,她悄聲坐起身,念了聲口訣,進空間去了。
空間最近像是升級了似的,竟沒了最初的荒蕪,周遭長了不少無名花,和樹苗。真李氏的所在的魚塘邊還長出了顆垂柳樹,細長的樹枝不停搖曳着,遠遠看去,倒真有種相間田園的味道。
“懷兒?!”真李氏聽見響動,連忙探出水面。
李懷已經爬到魚塘邊,她看見真李氏浮在水面,嘴裏還吐了串泡泡出來,不禁咧嘴笑了起來:“阿娘娘……”
“你小心,別掉下來了。”真李氏又吐了串泡泡。
李懷聽話的往後移了移,然後躺在草叢上曬日光浴。這空間就兩點最好,沒有白晝之分,和地面全是草坪,閑着無事的時候來這裏躺着曬太陽也是種享受。
“懷兒!”真李氏喚了聲李懷,便下潛到水底。
李懷翻了身,趴在邊上往水底看,不會兒真李氏便浮出水面,嘴裏還叼了顆像海螺的東西,顏色是乳白色的,形狀小巧精致,很像是現代的工藝品。
她見真李氏一直往自己面前送,李懷忙伸手接過。正琢磨是什麽東西,便聽見真李氏說道:“懷兒,這是阿娘送你的生辰禮物哦,它叫瓷螺!傳說用耳朵對着它,能聽見流水的聲音,你聽試試?”
李懷很早便發現真李氏一直把她當小孩子哄,她好似從來沒懷疑過她,真不知她是思緒遲鈍,還是純粹信她這個女兒?
“懷兒乖,快聽試試,若這個沒聲音,阿娘還去給你找個好的。”依然是把她當小孩子哄,李懷無奈的撇撇嘴,也懶得再去追究為什麽,畢竟被人寵着,被人哄着的感覺也不錯。
反轉了下手中的瓷螺,她如真李氏的願放到了耳邊,裏面确實有聲音,不過不是流水的聲音,只是沙子在裏面晃動的聲音。
李懷拿着那瓷螺晃了兩下,然後才笑眯眯的看真李氏道:“響的。”
真李氏用尾巴拍了拍水面,那感覺像是要摸摸她的腦袋。
李懷沒敢把腦袋伸過去,只是用手摸了摸她的魚尾巴,咯咯笑着。不知怎的,看着真李氏,她心情總是很飛揚,可看着假李氏她就只覺得傷心傷肝傷肺,還傷胃。
有時候她常常想,若真李氏好好活着該多好,她肯定會是四爺府最幸福的人。
可惜,想象總是太現實。
轉眼到了中秋節,往年中秋宮裏都會辦個家宴,每次都是四爺同那拉氏去赴宴,今年那拉氏因養病沒去,假李氏在四爺面前旁敲暗語數次表示想去,可惜四爺都沒搭腔。最後只是帶了李懷去。
成親的阿哥都帶着嫡福晉,只有四爺身邊空蕩蕩的。
晚宴結束後,德妃便叫了四爺過去,李懷本來也想跟着去的,無奈被十三阿哥抱去和他妹妹玩了。
回府的時候馬車裏多了一個女人,一身宮女裝扮,長相同假李氏一樣,都是那種江南小女子的模樣,說話聲音也是輕柔細語。
“叫什麽名字?”
“回四爺的話,奴婢叫武靜寧。”
武氏?李懷眯眯眼,當年看清穿的時候看過一本是武氏為女主的文,她還特意去查過關于武氏的資料,可翻遍了整個百度,就只有一句話:武氏,知州武柱國女,雍正十二年五月二十四薨,追封為寧妃。
原來這個謎樣般的人物是德妃賜給四爺的啊!
到了府前,李懷才被四爺抱下馬車,就看見假李氏含笑着迎了上來,她說道“爺回來了!懷兒今兒在宮裏可乖,有沒有鬧事?”
“我沒!”李懷擰着小眉頭,表示抗議。
假李氏站在四爺跟前,含笑摸着李懷的小腦袋,“沒鬧事就乖。”說完,她擡頭看着四爺接着道“妾身剛煮了蓮子湯,爺快進去吃點吧。”
宴席上四爺光顧着孩子,都沒吃什麽,這會兒卻真有點餓,聽假李氏這說,便點點頭,然後抱着李懷就往府裏走。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武氏可憐兮兮的叫喚:“四爺……奴婢……”
四爺這才想起馬車裏還有一個人,忙止步,轉頭看着假李氏道:“福晉在養病,這事就你來辦吧,好生安頓着。”
四爺言罷,便抱着李懷走了。
假李氏臉上洋溢的笑一點點黯淡,直至再也看不見。
李懷回頭,只看見她捏着帕子,直勾勾地盯着武氏看,那眼神裏有着說不出的滲人……
她想,幸好武氏低着頭,不然肯定會被假李氏的眼神吓壞的。
看樣子,府上又該不安生了。
018
入府前三天,四爺都在武氏房裏晚宿,聽說這是規矩?
反正不管是真是假,這三天假李氏都處在陰霾中,臉色更是沉了又沉,只讓一旁的李懷大氣兒也不敢出一口。
小心翼翼地挨過這三天,第四天的時候武氏來了假李氏房裏,算是請安。那拉氏現在院都不出,假李氏也算是府中管事的。
“李姐姐,妾身還想和你讨個丫頭,你知道,妾身是從德妃娘娘宮裏出來的,身邊也沒個貼身丫頭。”相較于李氏的心情底谷,武氏卻是一臉春風得意,眉梢間竟是初升為女人的妩媚。
假李氏看着,險些咬碎一口白牙。雖然心情不爽,她卻還是擺了副笑臉,“我前日便讓人給妹妹院裏分了丫頭和嬷嬷,怎麽?她們還沒去伺候麽?”
“前天來人就分了個三等丫頭秋菊,也只能負責前院打掃,妾身房裏還是沒個人伺候。”武氏直言。
“有這等事?”假李氏皺眉,一副才知道此事的樣子。
武氏連忙點頭,“其實妾身身邊沒人伺候也不打緊,只是爺晚上起身總叫不到人,妾身覺得委屈了爺。”
這話聽起來有點耀武揚威,李懷窩在小床裏,偷偷瞄了眼假李氏,不意外地看到她的臉又寒了幾分。
武氏全然不當回事,聲帶笑意的繼續說:“關于這事妾身昨晚也和爺說過,不過爺說這事是李姐姐在管,讓妾身今兒來問問。”
這會兒假李氏臉色直接有點僵了,這個武氏新入府便在也面前告了她一狀,看來也不是個善角色。
“興許是下面的人會錯意,我問問。”假李氏努力鎮定下心中的不悅,扭頭喝道“巧雲!這是怎麽回事?”
巧雲很無辜,但她不能辯解,只能接受,“回主子,奴婢是想您來的時候都有陪嫁丫頭,武主子可能也有陪嫁丫頭,所以……”
假李氏厲聲呵斥道:“胡鬧!有沒有也得給,這是府上的規矩,你跟我身邊這麽久,連這都不懂?”
巧雲趕緊跪下認錯,假李氏的聲音這才緩和下來,“這月份銀扣一半。”
沒有反駁,認命接受。李懷嘆息,為巧雲的無辜,為她的憋屈。
武氏嘴角輕勾,像是很滿意眼前這幕,“李姐姐快別怪巧雲,她也是不知無罪,現在說清楚便好了。”
假李氏很客套的說:“規矩就是規矩,巧雲做錯事便得罰,不然別人還當是我這個當主人的縱仆人胡鬧呢。”
“李姐姐說的是,無規不成方圓……”武氏含笑附和着,到沒有真在意巧雲被罰之事。
看着和第一次見面判若兩人的武氏,李懷不僅感慨道,不愧是宮裏出來的,道行果然不淺。看來,假李氏這次踢到鐵板了。
“丫頭的事還望李姐姐能放在心上,妾身還得回去給爺煮清熱茶,便先回去了。”武氏達到目的,起身福了福身,便要回去。
這個武氏幾乎處處拿着四爺壓着假李氏,她像是算準了假李氏不會在四爺面前胡來。李懷望着武氏,實難把她跟馬車裏的那個柔軟的小女人連在一塊。不過她敢打賭,若四爺突然出現,武氏肯定會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她們都在裝,四爺看的從來都是表象。
李懷突然很心疼四爺。
假李氏死死捏着帕子,半天才道了句“妹妹先回去,丫頭等會便給你送去。”
武氏之後,假李氏臉上的笑頓時全消失,好半天她才對巧雲道“去選個比較聽話……的丫頭給西院送去。”
巧雲愣了愣,垂頭道:“奴婢明白。”
“等會兒。”巧雲轉身欲走,被假李氏叫住,“這簪子你收着,至于你這月的份銀……還是去管事那裏扣了吧。”
府上的奴婢都是看主人容寵過活的,假李氏的好壞直接影響到身邊的奴才,巧雲很懂得這個道理,所以她選擇接受。
李懷側身躺在床上,聽巧雲退下,她翻了個白眼,扯起輕微鼾聲來。
假李氏過來,見她睡的很香甜,幫她将被角掖好,轉身出了門。
等門關上,李懷便睜開了眼,也沒多想,念了口訣就進了空間。這兩天假李氏因為武氏心情極度不好,她都沒敢往空間進。
“阿瑪瑪……被指的,妾。”李懷憋了好些話,沒人說,也說不清楚。
真李氏躍出水面,對着李懷連聲問:“是爺的?叫什麽?其實爺年紀也不小了,孩子卻至今只有你一個,萬歲爺肯定會着急的。希望她能為爺多生兩個孩子,爺子嗣太單薄了。”
她話裏雖然有些苦澀,心裏卻真心為四爺高興。
李懷伸手摸摸真李氏,像是安撫她“阿娘不難過,笑笑。”
真李氏用腦袋蹭蹭李懷的手,很是坦然的笑道:“阿娘沒難過,爺能多點孩子,府裏也熱鬧些,你也不會太孤單。”
李懷還沒來及搭腔,便看見她從水裏高高躍起,陽光悉數灑在她身上,閃着很耀眼的光芒。
——其實,這世上有種愛,它叫成全。
也許那個後院每個人都愛四爺,可李懷覺得,她們都沒真李氏愛的真誠。
四爺又收妾侍,真李氏也會難受,但她更難受男人子嗣單薄,女兒孤單。李懷曾經覺得那拉氏很大度,可那何嘗不是一種不在乎,那拉氏不在乎四爺有多少女人,不在乎四爺又收多少女人,她能很坦然接受別的女人和自己共侍一夫,真李氏也可以做到,但她還是會覺得苦澀。
她在乎那個男人,所以寧願委屈自己接受。
那拉氏卻不用,她是骨子裏接受,她的認知裏,嫡妻便得這樣大度。或許該說,她接受的不是別的女人,而是嫡妻該有的大度。
有時候想想,那拉氏愛的其實還不如假李氏真,至少假李氏的愛夠瘋狂。
“懷兒,爺新收的姑娘叫什麽?”
“叫武武…靜寧?”李懷歪頭想了想,依稀還記得是這個名字。
“懷兒說她叫什麽?武靜寧?”這個名字顯然讓真李氏很震驚,以至于連魚塘裏的水面都在不停晃動。
李懷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點了頭。
真李氏沉默了好半天,才對李懷說道:“懷兒以後見着她盡量不要多接觸,能離遠點就遠點。”
李懷愣了好久才明白她說的是武氏,心中雖然有疑問,卻見她似乎不願多說,便沒問,只是輕輕了點了頭。
又和真李氏又說了會兒話,李懷就打算回去,她擔心假李氏突然回來。
告別了真李氏,李懷便往剛才進來的地方跑去。眼看快跑到地方,她突然鼻子一癢,低頭叫了聲,阿嚏——
她還沒反映過來,就聽系統滴答兩聲提示道【因為沒到轉移目的地,回去位置可能有偏差】
話語剛落,李懷便發現她不在了空間。
眼前是個很清雅別致的院子,周邊種了不少竹子,翠綠翠綠的。李懷趴在地上,看着院子的門,她有點恍惚,這院子好眼熟?
好像是……李懷正想着,就聽見院子裏傳來一個很是擔心的男人聲,“……你怎麽了,病的很重麽?要不要緊?”
019
聲音的主人竟然是三阿哥,李懷猛地擡起頭,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裏貌似是女人住的後院啊?這位爺怎麽進來的?
“三三……三哥,你怎麽進來的?”那拉氏顯然也沒料到三爺會突然出現這裏,故而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的。
李懷下意識往門口爬了兩步,正好看見三爺一臉苦澀的站在那拉氏面前,他說:“翻牆進來的,你信嗎?”
那拉氏怔怔看着他,半天沒言語。
三爺見她不言語,連忙問道:“敬茗,你怎麽樣了,聽說你病了,可是病的很重,要不要緊?”他說着伸手欲扶那拉氏。
那拉氏穿着素衣,身上用大披風裹着,像是很冷般,她見三爺伸手過來,連忙側過身,說“三哥,我已為□,那人還是你弟弟,請您自重。”
三爺那雙修長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更是難看至極,李懷聽他抖着音道:“你是在怪我當初沒在阿瑪把你指給老四的時候站出來要你麽?是麽,敬茗?”
那拉氏搖搖頭,淡淡說道:“我們之間,從我嫁入四爺府那天起,便已經沒幹系。如今,更是談不上怪誰。”
“敬茗你……”
“三哥!直郡王!”那拉氏出聲打斷他的話,然後一臉正色的說道:“請叫我四福晉,或者,叫我四弟妹!”
那拉氏的表情不像開玩笑,她很認真。三爺捂着心口,腳下不覺倒退兩步。
李懷聽的一愣一愣的,全然沒鬧明白這是在鬧那般?那拉氏和三阿哥以前就認識?還是兩情相悅?可指婚的時候,康熙卻把那拉氏指給四爺了?當時三阿哥沒敢站出去力争,所以那拉氏便嫁給四爺了?
滿腦子的問題,都還沒能理出個清晰頭緒,李懷便看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在慢慢靠近……是四爺!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院裏像是正在上演男女深情對望的兩個人,心跳陡然露了半拍,這場景,若被四爺看到該多尴尬,多難受呀!
還有那拉氏,她好像并沒打算和三爺糾纏下去的意思,可若被四爺看見,這三個人以後該怎樣相處?更重要的,這種事被揭發,最難過,最難堪的是四爺……
要不要幫忙引開?李懷看着那越來越進的身影,抓着腦袋,怎麽也拿不定主意。正糾結着,突然感到腿上被什麽東西狠狠咬了口,她沒忍住,痛呼了聲。
好吧,其實是驚叫。
李懷也顧不上院裏人怎麽反映,反正她是抱着腿半天沒移開身,而離她小腿三步遠的地方,一只小蠍子正奮力爬過。
“懷兒?”四爺本來還在想到底要不要來看那拉氏,突然聽見李懷的叫聲,當時他也沒想這孩子怎麽在這裏的,擡腳就趕了過來。
李懷坐在地上抱着直哆嗦的小腿,疼的兩眼淚汪汪的,她見四爺趕過來,哭腔叫道:“阿瑪瑪……蠍子……”
四爺趕緊将她抱起,大步往前院走,沿路看見一個仆人就叫去找太醫,去找郎中,那仆人見主子這焦急,連問都沒問,拔腿就去找了。
李懷在四爺懷裏偷偷回頭,便見那拉氏推着三爺走,風吹開她的披風下擺,露出她肥大的外衣,愣了愣,那拉氏禁足在院裏數月,沒瘦,倒像是胖了?
沒來及去宮裏請太醫過來,仆人直接把四爺府旁邊一個老郎中拉來了。
李懷被四爺抱在懷裏,眼眶還蓄着淚,假李氏也站在旁邊,臉上有焦慮,也有疑惑。李懷明白,她是疑惑自己怎麽跑出去了?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不過好在這種狀況下,沒人計較,不然她都不知該怎麽才能自圓其說。
老郎中是個博學之人,對這被蠍子咬的情況游刃有餘,他先找清水将被蟄處泡入,又用東西将其挑開,擠出血水,然後才用幹淨的布包紮好。
“先生,怎麽樣,可要緊?”四爺聽李懷嘤嘤叫着,忙擔心的問道。
老郎中邊開藥方邊道:“好在只是小蠍子,毒性不大,開副藥吃吃便無大礙。”
說着将藥方遞過去,又囑咐了兩句,便回去了。
“懷兒怎麽出去的,今兒誰看着的?”四爺擦着李懷臉上的淚,寒着臉看着屋裏的幾個人。
雙喜和巧雲對望兩眼,都沒言語。假李氏厲聲道:“雙喜?”
“回主子,懷格格今早沒吃早飯,奴婢便早早去廚房給懷格格熬粥了,當時您和巧雲都在。”雙喜解釋道。
假李氏好像想起這事,她愣了會兒,才回頭對四爺道:“爺,是這樣的,早上武妹妹來說院裏沒丫頭,急着要,妾身便趁懷兒睡着和巧雲去選丫頭了,當時也沒想到懷兒醒來會亂跑……懷兒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
四爺聽後,擺擺手道:“這事算了。懷兒也大了,身邊得有個人跟着才對,等明個我選個小點的丫頭過來。”
隔日四爺選的丫頭便過來了,才七歲,據說是四爺的包衣工之女,叫秋秋。李懷發音不準,總是叫着球球。
小丫頭是個冷性子,悶葫蘆,說話不多,做事卻很勤快。李懷挺喜歡的,這樣的丫頭,放在身邊安心,不用擔心她跑去外面嚼舌根。
期間,那拉氏還讓華蘭來看過李懷,給了好多小玩意,還送了套新衣服。不過那些小玩意,李懷沒玩到,新衣服也沒穿過,都不知道假李氏給扔哪裏去了。
這年九月末,武氏房裏便嚷着請太醫,假李氏着人打聽了下,說是武氏月事沒來,疑是懷上了,嚷着要請太醫來看看。
假李氏臉色不好看,四爺府這麽些女人,誰都沒能在這麽快的時間內裏懷上,武氏若真懷上,那還真不容小看。
太醫很快趕來,不會兒便傳出武氏有孕。
假李氏捏着手帕,對着正歪歪斜斜走路的李懷腦袋上拍了拍,冷冷的笑了。
李懷聽着那笑聲,直覺心口只哆嗦,一個沒注意,便倒在了地上。
假李氏沒發現,她兩眼死死盯着門外,依舊笑着。李懷哭喪着,怎麽也爬不起來。最後還是秋秋跑過來将她抱走的。
隔天早上,假李氏送了些瓜果給武氏,順便向她道喜。宋氏也送了山核桃,不過武氏都沒吃,說是懷孕胃口不好,全給賞給下人了。然後整日纏着爺從外面帶糕點回來吃。
假李氏知道後,毀了條手帕。
宋氏聽了嬷嬷的話,面無表情的剪着盆栽,半天沒說話。
那嬷嬷是個急躁的人,沒忍住便說:“主子,爺現在沒兒子,隔壁這要是懷的是個小阿哥,可如何是好?”宋氏不語,老嬷嬷繼續說:“爺本身就寵她,如今再懷上兒子,不得寵上天啊。”
“急甚。”宋氏撇了老嬷嬷兩眼,“自有人會替我們解決。”
老嬷嬷只愣了半秒,便笑了出來,只道宋氏英明啥的。
眨眼便入冬了,這日天剛下過雨,路上還有濕滑,李氏早起醒來,便也将李懷給弄醒了。将李懷衣服穿戴好,便說帶她去外面散散步。
李懷萎靡着眼睛,感覺很困很困。
天知道她多想再睡會兒。
許是剛下過雨,外面空氣很新鮮,處處透着泥土的味道,枯葉也飄飄灑灑落着,小徑上的石子被雨水沖刷的光滑亮澤。
假李氏把李懷放在地上,讓她好好學走路,也不讓秋秋去扶,就讓她自己走。
李懷吸了口新鮮口氣,慢慢邁着步子走着,期間也跌倒過,不過她都爬了起來。對于走路,她還是很想趕快學會的,畢竟天天爬,她膝蓋都有點受不住了。
這樣走了一個時辰,李懷終于能從假李氏院裏走到花園,雖然依然走的歪歪斜斜的,但比爬強了。
假李氏跟着她到花園,正想讓李懷再走回去,便看見武氏小挺這腰走來。
李懷也看到了,她望了兩眼,嘴角猛抽縮起來,武氏真顯擺啊,這肚子都還沒顯懷,她就挺成這樣,以後顯懷了那還得了?
“武妹妹來逛花園呢?”假李氏盯着她那肚子,嘴角略勾了勾。
武氏笑眯眯的過來打招呼,“可不是,逛許久了。還不是聽說當年李姐姐懷孩子的時候爺經常叫姐姐來花園賞花,說是有益心情,妾身也不知真假,不過昨兒晚上問爺,他也建議來走走,這便來了。”
假李氏愣了愣,倒是第一次聽過這事,自從她上了身這個身體,四爺從未說過讓她來花園賞花?想了想,她覺得應該是讓真李氏去的,“嗯,花園景美,多看看孩子生下來也漂亮。你看我們家懷兒,爺常常誇她長得像朵漂亮的花兒。”
說着扶着李懷上前兩步,快到武氏跟前的時候,假李氏突然松手,李懷本就站不穩,加之小徑石子路上有水,她腳下打滑,直直往正彎着腰身想看的武氏身上壓去……
“懷兒!別壓着武姨娘”假李氏像是很焦急的去拉,剛剛拉住李懷的手,腳下也是一個打滑,兩人一起撞向了武氏。
只聽一聲尖叫,武氏滿腿鮮血的昏了過去。
作為肉餡,李懷被壓哭了,而假李氏歪着身子倒在地上,肚子卻是一陣陣疼起來……
020
府裏人仰馬翻,因四爺不在府邸,宋氏又遲遲不出現,仆人只好驚動了那拉氏,當時那拉氏身子不适,剛被華蘭扶下休息,聽了這話,忙要起身。
“主子,你現在這樣……還是別去了。”華蘭面帶為難,“這事還是讓奴婢和福嬷嬷去看看先?”
福嬷嬷是那拉氏的貼身嬷嬷,也是府上年歲較大,見識多的老人,她見那拉氏想去看,也是連忙制止“福晉,華丫頭說的是,您還是別去為好,不然你和爺的一番苦心可是白廢了。”
那拉氏嘆了口氣,拉過被子蓋好,“嬷嬷去辦吧,繼續讓人去催太醫,真趕不及,就把隔壁的老先生請來先壓壓場面,華蘭你也去幫忙。”
華蘭和福嬷嬷齊齊點頭,剛要走,又被那拉氏叫住,她沉默了半秒才道:“去看看懷兒,若是情形不好,便把懷兒帶我這裏來。”
兩人都知道李懷現在的處境,不怎麽想讓那拉氏趟這渾水,顧有些遲疑,都沒動。最後還是華蘭開口說:“主子,懷格格……西院的武主子醒來,一直嚷着李主子和懷格格害她,你這會兒把懷格格弄來……”
這事那拉氏自然也是再清楚不過,可是她只要想起上次李懷突然出現她門口,幫她引開四爺,她就沒法坐視不管。
對于曾經,其實在她嫁四爺府的時候便已忘卻,現在的她滿心都是這座府邸,和這座府邸的主人,實不想再扯上前塵往事。如今她心已定,自然是更不想讓四爺知曉這事,那日三爺突然出現,幸好有懷兒解圍,否則她都不知這日後該如何是好。
“懷兒估計也無錯,怕是又是她額娘……”那拉氏嘆口氣,話鋒便轉了“去吧,把懷兒帶我這來,爺回來再說。”
華蘭雖不情願,卻還是應聲去了。
因離宮裏有段路,太醫遲遲不來,福嬷嬷當機立斷讓人找了隔壁的老郎中過來。有因武氏大出血比較嚴重,便先讓老郎中先去了西院看。可是剛醒來不久的武氏死活不讓,說是江湖郎中不可靠,要等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