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過去,一把推開還舉着手的四爺,橫身擋在李懷前面,然後面帶不滿的叫道:“阿瑪,你作甚打姐姐,你不準打姐姐……”
望着護犢子似的兒子,四爺下意識眯眯眼,又好笑又小氣,不由伸手在小人兒飽滿的天庭上打了個蹦,算是對兒子誤解他的懲罰。
弘晖捂着紅彤彤的腦袋瓜子,目光自始至終沒因為被四爺打而退縮,反倒是讓他的袒護更加堅定,“阿瑪,你不準打姐姐。”
李懷看着身前這個形象足以令她仰視的弟弟,心中有說不出的感動,比起一個娘胎出來的弘昐,有時候李懷覺得弘晖更像她親弟弟,這個不過才三四歲的孩子,總是這般袒護着自己,就好像這樣做是天經地義似得!
四爺望着弘晖半天沒言語,而弘晖也由他看,無論四爺眼神多嚴肅,多冷厲,他都受着,不退縮就是不退縮!
“阿瑪……弘晖你你錯……”許是看他們父子兩的眼神鬥的太猛,李懷叫了聲四爺後,便急着去拉弘晖的袖子,張嘴就要為四爺辯解。
誰知道弘晖當她是怕四爺發火,反手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道:“姐姐不怕,我不會讓阿瑪打你的。”他很執着,縱使人小,那份氣勢卻也不容人小看。
李懷被他這氣勢怔住,辯解的話竟忘了如何說,等回過神的時候,兩父子又用眼神較勁起來,弘晖的眼神很嚴肅,也很認真,但四爺的眼神卻帶了少許戲谑的味道,不過他掩飾的極好,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單手扶額,李懷頓時覺得頭疼,阿瑪不帶這樣耍小孩子的。
“可知人生有多長,你能袒護她一次,難道還能護她一生不成?”四爺輕挑了下劍眉,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今兒他護了,明日就難說了。
弘晖并不知人生到底有多長,他還小,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但是他想過要保護李懷不受欺負,這個想法的亘古在心,不僅是因為李懷是府上的唯一的女娃娃,更多的是,他覺得弟弟保護姐姐那是天經地義之事。
他覺得自己算是個男人,即便小,那也是個能保護姐姐的男人。
“我看見一次,便要護一次。”面對四爺像是帶有威脅的話語,弘晖挺挺小胸脯,猶如騎士般道:“阿瑪曾經說過,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頂天立地,光明磊落,一身正氣,決不向任何邪惡勢力低頭……”
其實弘晖說前半句的時候,四爺挺欣慰的,誰知道這小子說到後面,直接把老子比作惡勢力了,惹得四爺不等他将話說完,伸手便又在他光亮的腦門上打了個大大的響蹦,“沒大沒小的,規矩都學哪裏去了!”
聽着那響聲,李懷連忙将弘晖拉過來,看見那兩個紅紅的印子,再望了眼逗兒子不亦樂乎的四爺,她忍不住嘴角直抽起來,您老人家,适可而止哈!
“阿瑪不打姐姐,就不是惡勢力!”弘晖疼得捂着腦袋龇牙哀叫,嘴裏卻依然沒妥協的意思,不過他也意識到剛才的比喻有點過,說話的聲音自動小了不少。
許是弘晖的堅持太過執着,引得四爺動容,他慢慢收起了逗兒子的想法,一臉正色的問:“晖兒可想保護姐姐?”
弘晖望望李懷,心中不覺想起某日清早他誤進佛堂,聽到額娘向佛主說的那番話,那時候他并不能理解,但是他知道自己有責任護姐姐不受欺負。
“兒子想保護姐姐,兒子想保護額娘,兒子想保護阿瑪,兒子也想保護弟弟……兒子希望自己能保護府上所有人。”
他的希望像太陽,暖人心的時候,更讓知曉未來的人感到心疼。
李懷莫名想哭,她突然很希望時間就此定格,最好……那一日永遠都不會到來!
35 初春過後,烏雅氏還是進了四爺府,聽說是她自己去求德妃恩賜的。德妃其實并不樂見此事,只是架不住烏雅氏的苦苦哀求,加情深意中,最終還是允了。
烏雅氏進府那日,李懷正和弘晖弘昐在四爺書房習字,聽路過的兩個小丫頭在議論這事,她跳下椅子便往前廳跑去,弘晖見狀,也連忙擱下筆,緊跟去了。
京城大雪初霁,滿地銀白,李懷跑去,便看見烏雅氏身着一襲桃紅色披風,亭亭玉立地站在雪地上,她面容略帶羞射,看着四爺的眼神竟是說不出的情意綿綿。
一時間,李懷覺得好不牙酸,忙止步不前。身後的弘晖沒想到她突然停下來,一頭撞在她背後,只聽兩人齊齊‘啊’的一聲,竟然都倒在了雪地裏。
“懷兒,晖兒?”聽到叫聲,四爺回身,也不管邊上那太監還在傳德妃的話,疾步走了過去,将兩個小家夥從雪地裏拉起來,又連忙給他們兩人拍掉衣衫上的雪花,就怕等雪融化掉,會凍着他們“外面這麽冷,出來怎麽也不搭個披風。”
說着,便讓聞訊趕過來的秋秋趕緊去找披風過來。
李懷伸手揮開臉上被寒風吹亂的發絲,便見烏雅氏踏着積雪緩緩走來,錦繡織緞裹素腰,身姿搖曳,簪花扶髻,腳步從容,真有點青狐妖的味道,李懷想,撇去烏雅氏出身不高,這個女人其實很有資本當禍水。
其實仔細想想,烏雅一族能出個賢德的德妃娘娘,烏雅氏這個當侄女的定也不差,李懷想過烏雅氏堅持進四爺府的原因,迷戀是肯定的,不過怕死、吃苦的成分也是不能否定的。
烏雅氏身為穿越女,自是知曉未來之事,康熙帝歸天後,那些個皇子阿哥除了十三爺無愧于心地立于朝堂不敗,幾乎沒一個能在朝堂上興風作浪太久,多是被圈禁至死。
這般凄苦結果,看過芒果臺的人都知道,烏雅氏定也不例外,所以李懷覺得選擇和失敗者共存亡,那很需要勇氣,但是,恰巧烏雅氏沒有。
“阿瑪,這個姐姐是上次梅花宴上那個很會作詩詞的姐姐耶!”李懷瞪着大眼睛,不等烏雅氏開口,繼續又道:“她很會作詩詞?阿瑪是想讓姐姐來給我當授業師傅麽?”
在場的人皆愣住,誰都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李懷昂着腦袋,笑得一臉天真,她對着四爺笑道:“阿瑪你真好,有這個會作詩詞的姐姐教我,以後我作詩詞肯定會比弘晖厲害。”
弘晖擡眼望天,全然沒将挑釁放在心上。
對于這個前天還極其讨厭背誦、抄寫詩詞,今兒就大言不慚說以後詩詞會比他厲害的姐姐,他選擇性無視。
弘晖能選着無視,但烏雅氏卻不能,她好不容易進了心心念念的四爺府,就等妾侍的身份正名,卻沒想到突然變成一個小女娃的授業師傅,望了眼那小女娃,她認出是當日梅花宴上突然昏倒,導致她話沒說完的元兇,心中些微不快,以至看李懷的眼神都不溫暖。
不過因為是四爺的女兒,府上的小格格,烏雅氏沒敢多作不滿的反映,她擡首看了眼并未言語的四爺,微紅着臉對李懷解釋道“小格格識錯了,奴婢…奴婢是爺……”
沒等她話說完,便聽見四爺語氣冷淡的說:“懷兒的授業師傅未能請到,你既入府,又是額娘贊譽的有才女子,今後懷兒的授業師傅便由你來當。”
這話說得很明白,烏雅氏進了四爺府,便由四爺支配,是當妾,還是當別的,那都是四爺一句話的問題,她沒自主權,也沒選擇權。
烏雅氏盯着李懷,就好似要從她身上盯出朵火花來,她對這個小女娃很不滿。
其實她很想和四爺說,她不是來給他女兒當女夫子的,她是……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很冷,那種溫度冷得烏雅氏嘴張了半天,除了‘是’,竟是半句辯駁沒敢說。
看着四爺毫無留戀地領着兒女離開,那個背影不寬大,但卻能遮天,這猶如天人般的形象頓時在烏雅氏心裏開了盞光明燈,她覺得自己不該放棄,畢竟兩人才見過第二次見面,四爺對她沒感覺也屬正常。都說感情是慢慢培養的,只要她還在四爺府,她相信總有一天四爺會喜歡上自己的。
雖然出謀劃策她不會,但是預防些不好的發生,她還是很有把握的。
這個想法讓烏雅氏頓時自信滿滿,臉上的陰霾迅速散去,很快便換上了張燦爛如花的笑臉。突如其來的變臉,她沒覺得如何,倒吓着了身邊的丫頭雲雲,小丫頭一副很受驚吓的問道“小姐,你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烏雅氏哼着青狐妖的調子,心情甚好,這時那拉氏身邊的丫頭青芽走了過來,說是為她準備好了房間,請她過去歇息。
烏雅氏沒穿之前是學歷史的,但她更偏重野史中的小故事,以至到最後,她直接看起小說來,最愛看的便是清穿,她當時就想過,要是穿成秀女,若沒嫁人,定要嫁給四爺,若嫁人了,還嫁得是必須不得善終的阿哥或者臣子,她即便選擇幫,也要先脫身,不然若到最後還是不得善終,她死都不會甘心。
因為當初妄想過穿越成為勝利者背後的女人,烏雅氏對四爺後院也有所關注,不過這個四爺的嫡福晉那拉氏,她還真沒多關注,理由很簡單,這女人貌似不受寵,嫡子夭折後,也再沒生過孩子。
相比之下,李氏倒生了不少孩子,烏雅氏曾經特意翻了關于李氏的生平,發現這女人前期極為受寵,在四爺那麽多女人中,她生的孩子最多,雖然也夭折不少,但她依然是四爺身邊唯一一個成功将兒女都養到成年的女人。
光這點,便能說明,這女人夠幸運,也夠福氣!想想四爺後來的那些女人,雖然也有受寵的,也有孩子生幾個的,可沒有一個女人能養活一雙兒女,還能高壽逝去。
烏雅氏一邊随着青芽往房裏走去,一邊在心裏惦念着利害關系,等到了那拉氏給她準備的房間,她心中便已經有了打算。
36
府上三個孩子都到了讀書識字的年紀,如今李懷的授業師傅已定,四爺想着近來忙,騰不出時間教弘晖兄弟,便着人去請了位很有學識的老師傅進府。
又想着女兒越發大了,不好和弟弟們混在一起讀書,四爺又特意為他們收拾出兩間房子出來,好作學習之用。
烏雅氏第一日為李懷上課,教得是王維的詩,相思。
當時四爺剛好路過這裏,便站在窗口,想看看李懷在新書房可習慣。不巧被烏雅氏看見,便想借由一首情詩來向四爺暗示愛慕的情懷。
四爺眉頭微皺,想着女兒不過才五六歲,烏雅氏竟然就教這種詩詞,心中對其甚是反感,本來當初也沒想要,不過礙于德妃的面子,他不好打發。
李懷順着烏雅氏時不時看向窗口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見四爺隐忍在眉眼的厭煩,知道四爺不喜歡烏雅氏,卻又礙于烏雅氏是德妃侄女不便發作,收回目光,見烏雅氏又開始講解着相思紅豆的來歷,那聲音幾乎能柔出水來,聽得李懷直起雞皮疙瘩,她趕緊出聲“夫子,紅豆不就是巴豆嗎?”
烏雅氏講得正動情,被突然來了這麽一句,半天沒緩過神,李懷也不待她言語,轉頭便和身邊伺候的秋秋嘀咕道:“夫子現在一直在講多采撷這巴豆,估計是最近入廁的時候,出恭不便,我記得上次劉廚子的徒弟說買了不少紅色的巴豆,你去讨點來給夫子。”
“主子,需讨多少?”秋秋一本正經的問。
李懷裝模作樣的瞅了眼烏雅氏的屁股,亦很正經地道:“你問問劉廚子的徒弟,說要是像夫子這樣的女子出恭不便,需要多少巴豆才能見效?”
烏雅氏惡狠狠瞪着李懷,眼睛直冒火,又想着四爺還在窗口聽着,臉頓時紅的快滴出血來,在心儀的男人面前,被人說出恭不便,即使沒這回事,她都要羞于見人了。
“奴婢這就去。”秋秋應了聲,便往外走。
秋秋經過烏雅氏面前的時候,斜瞄了她一眼。烏雅氏接受到那道目光,便潛意識覺得秋秋好似在說,沒想到,這麽漂亮的女人,竟然有出恭不便的毛病,也不知吃了巴豆後能不能管用啥的。
看着秋秋竟然真的要去找巴豆,烏雅氏胸腔裏的怒火頓時升了半丈高,深感顏面盡失的她在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氣憤的叫道:“懷格格,你太……”
不等她話說完,李懷便跳下椅子,往四爺面前跑去,“阿瑪,今兒夫子身體不适,我可以去和弘晖他們學射箭麽?”
皇室的孩子多是文武齊學,四爺為弘晖他們找了文師傅進府後,便緊跟着又找了武師傅進府,今兒正好是弘晖他們第一次學射箭。李懷也想學,前世的時候,她就對射箭很敢興趣,只是那個時代弓箭不常見,加之當初住的小區沒地方射箭,便一直未能摸過弓箭。
四爺眼中有淡淡的笑意,他伸手對着李懷的鼻子上輕輕刮了下,“晖兒他們今日的射箭課程已完成,這會兒都去書房讀書了。”
“怎麽這麽快!”李懷拉攏着腦袋,表情奄奄的,全然沒有剛才的開心。
四爺瞅着她這模樣,不覺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不過……阿瑪也給你也找了個騎馬射箭都很厲害的師傅,懷兒可願意學?”
李懷猛地擡起頭,驚喜的問“真的麽?”
“自然是真的,剛才富奇來說,人已經去了練習場,走吧,阿瑪帶你去見見。”四爺牽着滿眼都是期待的李懷便走,自始至終沒往書房望一眼。
烏雅氏看着四爺的背影,有心跟着,又覺得尴尬和難堪。
李懷和四爺去了練習場,老遠就看見一個身影,不是很高,穿着藍色袍子,背對着人,正拿着弓箭瞄着前方的靶子,神情很是專注。
箭急速射了出去,正中靶心,那力道比起手槍似乎并不卻色。
李懷下意識握緊四爺的手,“好厲害!”
射箭之人猛地回身,李懷這才看清人,那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模樣略帶青澀,看上去雖然不是那種很亮眼的人,卻像是清風明月般舒服。
舒服這個字眼在李懷心裏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想笑,她從未想過,這個字眼還能形容人,雖然很不恰當,但是她還是覺得這個字眼最适合眼前的少年。
“星德見過四爺。”那少年見四爺,連忙行禮。
四爺叫了起,看樣子很欣賞星德,他伸手指指李懷道:“以後便由你教懷兒騎射。”
說着,又低首對李懷說道:“納喇家個個善騎射,懷兒可別看人年歲小,他的騎射可是得過你皇瑪法誇贊過的。”
“是皇上擡舉了。”星德是個臉皮薄的,被四爺這樣誇,臉竟然害臊起來。
李懷望着他臉上那抹潮紅,心道,這應該是個好逗的少年!
四爺交代了幾句,便留了李懷先試試弓箭,不過擔心傷着她,特意讓幾個家丁在邊上看着,又讓秋秋準備了些茶水和點心。
初學者一般都是先試着拉弓,能拉起的時候,才能試着射箭,星德本想讓李懷先試着拿弓,卻突然聽她說“你是你射的箭,我剛才沒看清楚,你可以再射給我看看麽?”
李懷也沒多想,只是疑惑到底該用什麽樣的力道才能把箭射進靶心。
雖然知道射箭不是看看就明白的,星德還是不想掃了個小女娃的興,轉身拿了弓箭過來,拉弓瞄起靶子,很快便射了出去,又是正中靶心。
“好厲害!”李懷再次發出感嘆,這古代人果真是射箭能手,讓人佩服。要是這家夥能去現代,參加個什麽奧運會的射箭比賽啥的,鐵定能一舉壓韓國,得冠軍。
想着年年奧運會都被韓國獨霸的射箭比賽,其實她始終想不明白,明明中國古代的人這麽會射箭,怎麽到了現代,個個都廢了?
是基因變異了?還是人們越發沒天賦了?李懷想了想,覺得這兩種可能都有。現代人們安于平凡,愛好和平,加之有是電腦時代,人們幾乎都選擇宅,真正能拿着弓箭去野外打野味的,那不是偷獵者,就是神經病。
長久下來,射箭便成了奢侈。李懷嘆了口氣,擡眼便看見星德微紅着臉收了弓箭,應該是剛才被她誇的,他又不好意思了。
“我連箭都沒看到,你便射出去了,你再重新射給我看看。”李懷端着一副很苦惱的樣子,就好似真沒看見似的。
星德想着可能真是自己射的太快,便也沒多說,拉弓又射了一箭,還是靶心。
他拉着弓,瞄靶子的那份專注,總會讓人産生一種被他隔絕在外的感覺,李懷眯眯眼,突然來了想逗他玩的心思,“怎麽射這麽快,都沒看到,再來!”
星德照做,不過這次動作慢了下來。
李懷還是那句話,太快,沒看清楚,再來!
一連幾次下來,後知後覺的星德總算發現不對勁,他看着李懷,忍了好半天才道了句“懷格格,你耍人玩呢!”
李懷看着他,像是很吃驚的說:“呀!被發現了。那算了,今天不射了,明天繼續。”
她說完,心情不錯的帶着秋秋走了。
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星德想,若是眼前的這女娃是他家那混蛋弟弟,他怎麽也要把人拉到角落揍一頓。
李懷剛回去,就聽見烏雅氏和假李氏說:“李姐姐,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烏雅氏進四爺府,衆人皆知是德妃娘娘特準的,名義上講,她已經算是四爺的妾,不過因為沒正名,顯得名不正言不順。假李氏并不喜歡烏雅氏的作派,總覺得這女人眼神太過妩媚,不正經,所以懶得搭理,不過礙于烏雅氏是德妃的侄女,便沒太過直接。
“不好意思,昐兒身子不适,我等着帶他回去休息。”假李氏抱着弘昐,婉轉的表示她并不想聽。
“此事便是關于小阿哥的,李姐姐聽聽比較好。”烏雅氏看了眼已經睡着的弘昐,心中衡量着如何說才會讓李氏記得她的好。
假李氏本是不想和她多說,正準備走,卻聽說是關于弘昐,便連忙止了步子,“烏雅妹妹此話何意,昐兒怎麽了?”
李懷心驚,這烏雅氏不會想告訴假李氏,弘昐快不行了吧?
弘昐的身體,她早些時候就注意過,根本沒法子治愈,因為早産,身子骨太差,李懷也去煉制過能調養身子的藥偷偷喂過弘昐,但都不見多大成效。
其實假李氏也沒少煉制藥給弘昐調養身子,只是好像這空間裏煉制的東西并不能什麽病都能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空間至今還沒能升級的緣故?
前段時候,她偷偷去過假李氏的空間,發現假李氏近來為升級又種了不少果樹和花苗,批量很大,收一次果實,都能加很多靈力質,看樣子快升級了。
李懷以前從來沒見過假李氏特意為升級種東西,她三歲之前,假李氏的空間一直都是那些果樹和花苗,可自打弘昐出世不久,她那空間便多了很多植物和動物。
如此說來,假李氏定是發現升級能煉制別的東西,所以才如此賣力升級。
李懷想了想,覺得很有可能,若真如此,她也得加快升級,要是真如假李氏猜的那樣,升級了便能煉制別的東西,說不定還可以救真李氏和弘晖……
37
李懷猜的沒錯,烏雅氏确實在和假李氏說弘昐快不行了,她說得很委婉,想來是怕刺激到假李氏,但即便如此,這女人還是夠愚蠢。
她當自己知曉未來是個本事,卻不想知曉未來也有害處,若說得好,別人也許會當是神機妙算,可若說得不好,別人只會當別有居心,烏雅氏今兒敢這樣和假李氏暗示弘昐若不好好醫治會在三月夭折,怕是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且不管弘昐會不會夭折,單烏雅氏透露出的不好想法,都會讓假李氏有理由整死她,後院的女人要的就是個母憑子貴,弘昐雖然身子不好,但也是假李氏的依托,縱使知道可能養不大,也不會希望別人來說。
其實府上也有不少奴才暗自嘀咕弘昐可能活不過今年,但那都是私下說說,誰也沒敢在主子面前說,衆人心裏清楚,此事說不得。
像烏雅氏這樣直接找假李氏說的,府上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來,李懷看着假李氏的臉迅速寒了下來,不免再次感嘆,這烏雅氏真蠢。
烏雅氏本來只是想讨好假李氏,想着假李氏比較受寵,能幫她在四爺面前說兩句好話,還想李懷是假李氏的女兒,興許能讓假李氏說服李懷找四爺換夫子,那樣的話,她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成為四爺的妾侍了。
烏雅氏本身并沒什麽惡意,但她言語裏透露出的信息卻惹了假李氏心中不快,“請以後不準說這話,我不愛聽!”
假李氏的聲音很冷,那種冷就好似要凍僵了烏雅氏般。李懷想,烏雅氏若不是德妃的侄女,假李氏鐵定會先甩她一巴掌,
“李姐姐……”看着抱着弘昐就走的李氏,烏雅氏還不死心。
假李氏猛地回過身,對着欲追上來的烏雅氏冷冰冰地說了句:“昐兒今後無恙便好,若有事,你……難逃幹系!”
如此狠話撂下來,烏雅氏愣是半天沒言語,她怎麽也沒想過,自己的好心提醒,竟然把自己給牽扯了進去。想着弘昐會在三月半夭折,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真到了那個時候,李氏不會說是她害的吧?
對于這個結果,李懷早有預料。
對于烏雅氏,李懷只有一個忠告,別掙紮,等死吧!
不過橫豎跟她沒關系,見假李氏抱着弘昐走了,李懷便也準備回房裏,去給空間升級。誰知道她剛轉過身,就望見她右側不遠處一叢灌木樹後面,一個身着淺黃色衣衫的女子悄悄走開,看那身形……貌似有點像宋氏?
因為人已經走的比較遠了,李懷并不能肯定是誰,但她敢肯定,剛才那人定是聽到了烏雅氏和假李氏之間的對話。
李懷沒細究那是什麽人,除了不想管閑事,便是她自己也是偷聽者。
回到房裏,已經到了用晚飯的時間,李懷早早吃完飯,便關了房門進了空間。
空間的房子已經建好,是座兩層的小別墅,前面有個院子,邊上砌了圍牆,上面全是葡萄架,李懷還在院子裏為真李氏建了水族館,模型構造拟好後,又種植了些水草,然後才将真李氏抱了進去,水族館雖然不若魚塘寬大,卻也舒适惬意,真李氏倒也挺喜歡。
李懷大了後,便能抱着真李氏在空間裏随處看看,空間很大,多是沒開荒的土地,本來兩人商議,種些東西的,但是一直沒想到種什麽,便擱置了下來。
知道升級能煉制別的東西後,李懷就想加緊升級,但空間升級必須要有收成,如此便得開荒種地,和真李氏說了後,她便去了儲物室,那裏有很多果實和種子,都是開空間的時候虛拟包裏送的。
李懷仔細看了看,種子分三種級別,分別是低級,中級,高級,她現在這空間只能種低級的種子,像桃樹,梨樹,葡萄樹,這種普通的水果。
中級可以種的種子都是些藥材,像決明子,益母草,關白附子,這種藥材都是醫館必備的中藥材。而高級可以種的種子就稀有了,全是些世間難找的東西,像天山雪蓮,千年靈芝,人參果,都是高級空間才能種的東西。
李懷研究過八角竈臺,那裏能煉制的東西,必須得有材料,而這些材料的來源,多是空間生長收成的東西,所以要煉制更高級別的東西,必須得讓空間升級。
搞明白這些,李懷便開始挑選起種子,這些種子有得生長的快,但收成的很少,有得生長的慢,卻收成的很多,也有少數,生長稍微快,收成也很可觀的,比如蓮霧,薄荷,薰衣草,其中蓮霧有清熱,寧心安神的作用,也屬于好材料,這樣想來,李懷便拿了包蓮霧的種子出去,準備先種上,等閑得時候再種些薄荷、薰衣草啥的。
種子很快入土,李懷又引了水澆灌,等将一切都弄好,她累得已經不想動,真李氏看着,很是心疼,“懷兒,你該慢慢來,不然會累壞身子的。”
李懷躺了會兒,已經緩過神來,她抹了把有些疲憊的臉,笑着說道:“阿娘,我沒事,你餓了吧,我去給找點吃的過來。”
真李氏知道她心急升級,有心勸,卻也知道她不會聽,顧随她去了。
想着真李氏比較愛吃蓮子糕,李懷便在八角竈臺裏煉制些出來,剛好那會兒她也又餓又顆,煉制了蓮子糕,她又煉制了瓶桃花釀。
吃完東西,李懷也有些困了,想着明天還要上烏雅氏的課,她直接頭大。
和真李氏告了別,她捂着嘴往外面走,經過門口的時候,突然發現書房門口的角落有顆乳白色的東西,她跑過去撿起來,發現竟然是她周歲的時候,真李氏送她的那顆瓷螺。
當時她還小,這種東西都不敢帶在身上,怕被假李氏發現她身上突然多了東西,所以真李氏給她後,便被她藏在了空間的書房裏,這麽多年過去,她差點都給忘了。
李懷翻了翻瓷螺,發現這麽多年過去,這顆瓷螺依然如舊時模樣,一點也沒腐爛或變質,連顏色都還是最初的乳白色,是好東西。
想着這東西挺好看的,李懷便小心地收了起來,她準備帶出,找根線給串起來,好貼身收着,別人帶玉,她帶瓷螺,聽起來也不錯呢!
出了空間,李懷倒床就睡了起來。
隔日剛醒來,她還沒起身,便先讓秋秋去找了條紅色絲線過來。秋秋對她的不按常理出牌已經習以為常,放了熱水,便去找了絲線過來。
李懷将那顆小巧的瓷螺穿好,然後帶在脖子上,這才開始起身洗漱。
剛洗漱好,四爺身邊的高福便過來說,四爺讓她去早飯。
李懷已經很久沒和四爺吃過早飯了,四爺很忙,每天早上她還沒醒,四爺便已經出去辦公,今日突然說要一起吃早飯,她愣了半天才想起今日是四爺休沐。
難得能四爺吃早飯,李懷套了件小披風就趕去了書房。
去得時候,早飯已經上了桌子,四爺和弘晖都已經坐好,沒有弘昐,想來又是病了,弘晖先看見她,“姐姐快點,飯菜都快冷了。”
李懷連忙跑過去,四爺見她套着披風吃飯礙事,便伸手去解她的披風,拉披風的時候,手指被那顆瓷螺劃傷……
38
傷口雖然不大,但還是有血流出,李懷瞅見,連忙伸手去握四爺的手,卻不想也被那顆瓷螺劃上,兩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順着瓷螺沿口滑進螺心,很快被吸食。
“這這這……”李懷有些傻眼,她萬沒想過這種東西還能吸食鮮血。
四爺也很詫異,不過他沒急着追究這個奇怪的問題,而是趕快拿出帕子給李懷擦手指上的傷口,“可疼?要不要緊?”
李懷下意識搖搖頭,眼睛盯着瓷螺那堪比刀刃的沿口,久久沒回過神。
四爺接過弘晖拿過來的藥,為李懷塗上,又擦掉自己手上的血跡,這才望了眼那有點邪門的瓷螺,“這東西哪兒來的?”
“昨天在書房……外面撿的,我看長的漂亮,就用了絲線穿了起來。”李懷瞬間回過神,她伸手摘下那瓷螺,有點擔心會被那沿口不慎傷了脖子。
四爺收回目光,看着她許久,方才說道:“要是喜歡這些挂飾,等會兒我去找塊玉給你帶着,這東西怪危險的,你還是莫帶了。”
“姐姐,阿瑪說得對,這東西很危險,你不要帶了,我這玉給你帶好了。”弘晖對四爺的話很是同意,說着話便從脖子上拿出塊白玉出來。
那塊白玉李懷小的時候見過,是那拉氏家祖傳的,聽說帶着能消災避禍,本來是傳女不傳男的,但是弘晖出生不久,大病過一次,那拉氏心疼,便将白玉給他帶着,期望能保他安康。這等貴重的東西,她自是不能要,“不要,你自己帶着,我也不是很喜歡挂飾,只是覺得這東西顏色漂亮,無聊才挂着的。”
她說着,便将那瓷海往桌子上扔,起身把弘晖那白玉又給他帶回脖子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帶什麽東西都是新鮮勁,今兒想帶着,過過便忘了,你這玉可是那拉額娘的額娘傳下來的,給我帶着,會弄丢的。”
弘晖聽了她這話,沒推讓,反倒是連連點頭道:“姐姐說得也是,依你丢三落四的性子,确實不适合帶這種東西。”
李懷說那翻話本來只是委婉謝絕的,不成想這臭小子竟然來這麽一句,當即被噎的無語,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弘晖全然不将她的小眼神放在心上,自顧自伸手端了碗飯放在她面前,語氣如常的道:“快吃早飯,等會兒你還要上早課呢。”
對于他的如常,李懷又瞪了他兩眼,便不在看他了,“阿瑪,吃飯吃飯,這是你最愛吃的酒釀蘿蔔絲,還有抄芹菜……”
因為是早飯,準備的菜并不多,寥寥幾盤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