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是他們三人愛吃的菜,李懷将四爺愛吃的菜都夾在他碗裏後,伸手又夾了塊松香丸子,這是弘晖最愛的吃的菜。

弘晖早早端着碗看着李懷,就等她也給自己夾菜。

誰知李懷夾着那丸子看了他一眼,便直接塞在了自己 嘴裏,“嗯,這松香丸子真好吃!”

弘晖被饞得口水只流,他将碗端在李懷面前,昂着小腦袋可憐兮兮的叫道:“姐姐,我也要吃松香丸子!”

圓圓的臉蛋兒,大大的眼睛,紅紅的小嘴裏軟軟地叫着姐姐,李懷心中縱使有氣,這會兒也氣不起來了,趕緊伸手夾了塊松香丸子,“張嘴!”

弘晖面上大喜,連忙張了嘴。吃到最愛吃的丸子,他捧着碗,滿足的笑眯了眼,“姐姐真好!我還要吃!”

他張着嘴巴,孩子氣撲在桌子上,眼裏倒映着一個身影,李懷望着那身影,感受着那滿滿的信任和歡喜,雖然其中也不乏偷笑的成分,但那又怎麽樣,那份信任,那份歡喜,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讓他裝裝不懂事的孩子騙騙又怎樣,心甘情願!

“好啦,給你給你吃,張嘴!”李懷嘿笑,“這個也給你吃,還有這個,對對……還有春餅,你最愛吃的,快張嘴……”

不會兒,弘晖鼓着一張小臉,拼命地搖着頭,再也不要吃了。

吃過早飯,李懷便去上早課,烏雅氏像是心情不甚好,沒講幾句,便讓她自個練字,寫了沒幾個字,突然想起剛吃飯的時候把真李氏送給她的那個刺螺扔在桌子上沒拿。連忙起身回去找,可哪裏還有蹤跡。

尋了收拾飯菜殘餘的丫頭問,也沒問到過出處。無奈之下,李懷只得算了。只是想起那是真李氏送她的周歲禮物,還是有心心情不好。

“懷格格,你将箭得拿穩些,不要亂瞄!”星德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連忙提醒,深怕她箭沒射出去,人先傷着了。

上完烏雅氏的課,李懷便來了練習場學射箭,不過想到那瓷螺不翼而飛,便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來,“不射了!”伸手把弓箭丢在地上,不準備再練。

“這是怎了?”星德擰眉,不動聲色地撿起弓箭放好。

李懷撇了他一眼,“吃多了。”

“可是腹脹,要不懷格格去休息,今兒就練到這裏?”星德信以為真。

對于他的相信,李懷只是沒好氣的又撇了他一眼,“現在又餓了。”

星德愣了愣,半天才明白過來,又被她耍了。他瞪眼,“懷格格作甚總喜歡耍人!”

這個問題,李懷還從來沒認真想過,只是她每次看着這家夥就想起自己被弘晖耍騙的時候,然後她就忍不住也想耍耍他玩。

李懷剛要說話,便見秋秋小跑過來,“主子,爺讓人送了蓮子炖雞湯過來,可要喝?”

剛才午飯的時候,她無意間提了句好久沒喝蓮子炖雞湯,四爺便說等會兒讓人去給買,不過當時都快吃完飯,她便沒讓去,卻不想四爺還是讓人去買了。

李懷想着今兒也沒心情射箭了,便和星德道:“我回去喝湯了,今兒就不練了。”

星德都沒來及搭上話,李懷便小跑着離開了訓練場,望着她的身影消失,這才想起,他剛才握緊了拳頭,還在等她的答案呢。

李懷領着秋秋一路往房走,本來目不斜視的,但突然聽見聲貓叫,還有孩子軟軟的說話聲,她聞聲看去,便看見弘昐抱着一只貓在花叢裏坐着,身邊竟然沒有半個人跟着。

心知,他這又是追着貓偷跑出來的。

弘昐喜歡貓,就和四爺喜歡狗狗,他對貓的鐘愛,差不多到了睡覺會抱着地步。他院裏便養了只雪白的貓,他很喜歡,不過假李氏說他身子不好,很少讓他碰。

李懷望了望,發現他懷裏的那只貓不是他院裏養的那只,雖然顏色相同,但這只貓偏瘦,腳爪上也有一點雜色的毛發,更重要的是,這只貓恹恹的,像是病的不輕。

弘昐院裏那只貓,她今早兒去給假李氏請安的時候才見過,精神十足的很,斷然沒現在這只的死氣沉沉。

府上除了弘昐養貓,再也沒人養貓,難道是野貓?

39

那只貓溜了,在李懷想上前查看的時候,迅速跑進了花叢裏,弘昐爬起就要追,嘴裏叫的卻是他養的那只貓的名字。

李懷下意識皺眉,難道是她看錯了,那只貓本就是弘昐養的那只?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出到底是那裏不對,李懷抓抓腦袋,發鬓抓得淩亂,也沒想出個所以然,無奈之下,只好作罷,不想了。

隔日醒來,假李氏那裏便又傳來弘昐病倒的消息,不過因為他這病從來沒好過,也沒多引人關注,只是讓人拿了上次的方子,直接開藥,熬藥了。

李懷早早醒來,還沒來及洗漱,便聽外面來來回回走動的聲音,還伴着高福焦急的嘀咕,似乎有什麽事讓他很焦躁?

“秋秋,外面怎麽回事?”李懷邊套上外衣,便問端着熱水進來的秋秋。

“爺好像還未起身。”秋秋放了手裏的熱水,過來幫她理衣衫。

“你說……阿瑪至今還未起身?”李懷心中大驚,這都快過早朝的時辰了,四爺竟然還沒起身?有些不敢置信,自從她出生,四爺上早朝比新聞聯播還準時,那怕是生病,也都是按時早朝,唯一一次沒上早朝,還是重病昏迷不起才沒去。

今兒竟然到現在還沒去早朝,難道是得了什麽重病?這個念頭讓李懷心中一緊,不等秋秋肯定,她拔腿就往外面跑去。

書房的門緊緊關着,四爺果然還沒起身,李懷心中頓時有些不安,她拉着在門口不停踱步的高福就問,“高福,阿瑪怎麽了?為何還未起身?是不是病了?”

“懷格格,奴才也不曉得,爺昨晚睡得時候精神很好,好像并未有那裏不适?!”高福看着緊閉的門,越說越不敢肯定,難道真病了?

李懷連忙去敲門,叫了幾聲四爺也沒答應,她手都敲疼了,心裏更是萬分着急,當不安的情緒蔓延開來,她再也顧不得其他,轉頭便對高福吼道:“你趕緊給我将這門撞開!”

“這這這……”高福支吾了半天,不知如何是好,四爺休息的時候極不喜人打擾,每次都是他自己醒了才讓人進去伺候,這要是突然闖進去……

“發什麽愣,撞開!”李懷可不想這些,她只知道四爺被叫那麽久沒反映,肯定有事。

擔心使她面上看起來極為冷,吓得高福不輕,他萬沒想到向來和氣愛笑的小主子寒起臉來,竟然和自家主人有得一拼,當即便不敢在多說,橫着身子就去撞門。

剛剛才撞了兩下,四爺揉着額跡,将門打開了。

“阿瑪!”他的身子搖搖欲墜的,李懷連忙上前扶住,“阿瑪,你這是怎麽回事,可是病了,我讓人去找太醫?”

“不用了,叫人進來伺候便好,還要早朝。”四爺晃晃昏沉沉的腦袋,面色正常,不像是病,倒有點像是睡得不安穩導致精神不佳。

李懷見四爺洗漱完,人已經恢複了正常,這才放下心裏,不過她想起剛才四爺站不穩的步子,免不了還是有些不放心,“阿瑪,你真沒事?”

這時那拉氏也趕了過來,連忙伺候着四爺穿朝服,這兩年四爺多在書房休息,想着早朝起得早,便免了那拉氏她們來伺候。想來是聞訊趕來的。而四爺單手揉着額跡,嘆了口氣,“只是昨日夢得太久,有些昏沉罷了。”

“做夢?”李懷在四爺邊上跟前跟後追問:“阿瑪,你做的到底是什麽夢,怎會讓人如此精神不佳?”

四爺愣了愣,眉頭輕皺,擺着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那個夢……很詭異!

“爺好了。”那拉氏為四爺理好官帽上的頂戴花翎,為其帶上,便伸手拉過還準備問東問西的李懷道:“懷兒等阿瑪回來再問,不然你阿瑪趕不上早朝了!”

李懷望了眼時辰,确實快要過早朝了,便沒再說什麽。

四爺差點錯過早朝的事,很快便傳開,李懷在書房上課,烏雅氏還沒講幾句便問到了這上面,見她無心上課,李懷便找個借口溜了出去。

跑到隔壁書房,弘晖正在上課,這家夥上課極為認真,幾乎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

李懷看着無趣,便準備回房,卻老遠看見弘晖身邊的一個外室奴才抱着一只貓,很像是昨日那只病恹恹的貓?正待上前瞅兩眼,那外室奴才卻突然驚叫一聲,緊接着貓便從他懷裏跳了出來,跑走了。

被貓抓傷的奴才想追,卻被李懷叫住,“那只貓怎麽回事?”

“回懷格格,是李主子院裏的貓,這兩日不知為何總往書房跑,老先生不喜貓,主子特意讓奴才守着,剛才見它往書房進便給抓住,不成想被它抓傷,讓它跑了。”

李懷本來還想問兩句,但見他手臂全是血痕,便讓他先回去上個藥。

又站了會兒,李懷始終覺得那貓有問題,“秋秋,你讓人搜搜院子,看看除了南院那只貓,可還有別的貓出現這府上。”

秋秋奇怪的望了眼自家一臉嚴肅的主子,也沒多言,便去照辦了。

滿懷疑惑的回到書房,椅子還沒坐熱,李懷便見四爺領着一個和尚往書房去,她怔了怔,這是文覺和尚?還還來及肯定,身邊烏雅氏就已經起身走了出去。

李懷自是不甘于後,小跑進四爺道:“阿瑪,你回來了!”

四爺應了聲,牽了李懷正待回書房,便聽烏雅氏說,“大師想必便是爺手下最為倚重的文覺師傅吧?”

文覺和尚輕微挑了下眉頭,笑着未置言語。

李懷看着四爺的臉瞬間寒了起來,心中便知,四爺氣從何來,這個年月,正是大阿哥和太子鬥得最厲害的時期,加之康熙爺最恨人私下結黨,各個阿哥皇子都盡量不會收門客,四爺對這種事也最為忌諱,所以他即便和文覺相交非淺,也極不願擺在臺面,讓人平白多了可打壓他的理由。

烏雅氏如此說,可謂是讓四爺多年來的隐忍大白于天下,從而也道出了四爺暗地想争那位子的心思。

“下去!”四爺的聲音甚冷,這兩個字說出來像是結冰了似的,烏雅氏本還有話說的,可見他如刀般的眼神砍來,吓得愣是半句話說不出來,連忙福了□告退。

對于烏雅氏的不知死活,李懷表示很頭疼,禍從口出,這女人遲早會死在她自以為是的那張嘴上!

“懷兒先回房去,阿瑪有事問文覺師傅。”四爺摸摸李懷的頭,便讓秋秋帶她回房。

李懷心裏好奇,但見四爺不願她知道,便作罷。

她回了房裏,四爺便和文覺進了書房。

兩人先是無語,靜坐喝茶,待一盞茶的時間過後,四爺才從床邊的一個盒子裏拿出一個乳白色的瓷螺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後臺抽了一晚上 突然冒出15條站短出來 還都是以前的,很蛋疼

晚安 孩子們

摸摸小雲親,你是這文 唯一一個催更的【羞射】

40

那個乳白色的瓷螺在文覺看來只是個極為平常的飾品,不平常的是四爺所說的夢境!

大片的山野,随處可見的奇珍異草,滿樹的新鮮果子,還有那溫泉,那魚塘,那房子,猶如幻境般虛無,又似真實般存在,四爺說,他都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可能觸摸?”文覺微微擰眉,這種情況,倒是少見。

四爺搖頭,又點頭:“有感覺,卻不真實,摸在手上像是透明般。”

文覺也來了興趣,正帶問,便聽四爺又道:“房子總共分為上下兩層,書房,卧房,大廳都有,其中兩間卧房是門對門,主卧裏得擺設和我書房內室相同,我還特意去看過書房,除了部分看不懂的書籍,和這裏無任何偏差!”

說到這兒,四爺停頓了下,神情恍惚,又仿若陷入夢境似的。

他覺得那地方很邪門,明明是夢境,卻又很真實,他記得才進入那會兒,好似還聽見什麽東西說了句,外來客?雖然聲音很空洞,聽得并不真切,卻是實實在在的說話聲。

還有院子裏那個怪異的箱子,裏面不僅裝水不漏,還能長水草,最奇怪的是箱子裏的紅色鯉魚,它在哭!眼淚從魚目一顆一顆掉在水裏,聲音清脆而響亮。

那時候他不知為何,只覺得它的眼淚像是掉在他心裏,使得他心腔很脹,很澀!

“難道是幻象?”文覺喃喃自語,伸手接過四爺手中的瓷螺細看了兩眼,依然沒看出有何不同,“四爺怎知就是這東西引了你入夢?”

“昨晚看完書,我便拿了這東西端摩,不知不覺便睡着了,當時在夢裏這東西還掉在了地上,我撿了起來。”四爺說完,輕抿了下嘴角,才又道:“我試圖拿過夢境裏的東西,沒一樣能真實的拿在手裏!”

這話道出,便也肯定了瓷螺的用處,文覺略點頭,沉思了會兒,方才道:“曾經倒是聽師傅說過,佛家有冊經文裏記載,世間有靈性的物體,可引人進入另外的世界,不過聽四爺剛說的,那地方的擺設同您的住處相似,卻也有可能會是您心中幻象。”

四爺聽了他這話便未在開口,不過對于他所說的這兩種可能,潛意識還是覺得前者更為有道理些,“你說的那冊經文可還在?”

文覺聽他如此問,便知他的想法,于是直接允諾道:“寺裏雖然前些年一直在翻修,藏書閣卻未動過,不出意外應該還在寺裏,改日我找了便給四爺送來。”

“盡早送來!”四爺點頭。

說着便收起瓷螺,兩人又說了些正事,最後文覺臨走的時候對四爺說:“相交數年,卻只來過四爺這府上不到三次,如此淺薄交情,倒不知怎會成了四爺手下最為倚重的人?”

說完,他輕挑了下眉,瞄了眼正在靜心喝茶的四爺,接着說道:“還是說,四爺寵妻妾,竟是這般知無不言?”他這話雖然問得很正經,眼底卻也掩不住有笑意,又或者該說,他原本也沒打算掩飾。

話說到這份上,四爺豈會不知這其中厲害,他輕、而緩慢地放下杯子,眼底是看不清的深潭,聲音卻是說不出的平淡、“最近院裏鬧騰了些,是該盡快解決了!”

文覺笑了,未再置言語,起身告退。

李懷趴在窗口,正好看見文覺出來,這和尚二十幾歲的年紀,穿着一身最簡便僧袍,長得很是儒雅,他不是很慈眉善目的,卻因為總帶着笑,讓人覺得和善。

這人即便是和尚,也是個好看的和尚,李懷怔怔的想。

許是她的眼神太緊随,文覺也感到有人在看他,轉頭看去,正好望進李懷發亮的眸子裏,他心下好笑,便板正的身子任她看,“懷格格看得可滿意?”

李懷猛地回過神,倒也不尴尬被人逮住她偷看,笑眯眯地說了句:“你若是再老個四五十歲,笑起來肯定會像彌勒佛!”

文覺身形一頓,心中無比慶幸自己不是再下石階,否則非腳下踩空掉下去不可。

“彌勒佛?!”兩人正瞪着眼,邊上突然傳來十三爺爽朗的笑聲:“懷兒啊,彌勒佛的特點是大肚能容,你确定這位師傅五十年後能有那肚量?”

“十三叔真笨,要是沒肚肚,可以在肚子上綁個西瓜啊。”李懷才看到他,也沒覺得多驚奇,反正這位爺每次來都不走正門,也不要人通報,突然出現也屬正常。

十三爺大笑,“懷兒說得甚是有理!”

文覺平白被這叔侄兩人調戲,忍不住只想翻白眼,不過,卻因為看見四爺從書房出來,硬生生忍住了。

深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他趕緊告退。

李懷本來想起去四爺書房的,但見四爺和十三爺像是有事要說,便捂嘴打了個哈欠準備去睡會兒覺。

睡過午覺,秋秋便來叫她起身,說是該學騎射了。用熱水洗了把臉,她才有了精神,去了練習場,星德早早等在那裏了。

“懷格格今兒可以射箭試試!”星德把準備好的弓和羽箭給過去。

學了這麽些天的握弓姿勢,李懷總算能将弓和箭一起拿到手裏了,心中很是高興,端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她拉好弓,箭卻射不出去,手有些不聽使喚,折騰了半天,星德也講了半天,最後還是星德捂着她的手才箭射了出去。

李懷不服氣,指着星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好,她拿着弓箭自己練了起來,非說要親自射出一箭不可。她本就對拉弓射箭有向往,重複幾遍練習,倒也像模像樣射了出去,雖然沒能射到靶子,也算是不錯了。

既然能射出去箭了,李懷拉着弓,準備再接再厲練習射靶子。一箭都還沒射出去,練習場突然傳來貓叫聲,她扭頭看去,正是那只病恹恹的貓。

秋秋也看到,李懷趕緊道:“把那只貓抓起來!”

星德不明所以,但聽她這說,又見秋秋往貓跑,便沒敢遲疑,起身準備幫忙。那只貓見他們在追它,慌不擇路往李懷面前跑,李懷下意識往它射了一箭,沒射中,卻惹惱這貓兒,它弓着身子嗡嗡叫了兩聲,猛地躍起對李懷臉上抓去。

李懷手裏還拿着弓箭,沒能反映過來。眼看那貓兒爪子要抓在臉上,星德躍身過來,橫身擋在了她身前,反手一甩直接将那貓兒摔在了地上。

貓兒感到了危險,便往不好找的地方去。李懷眉頭死擰,她心中多少肯定這貓不是假李氏院裏那只,假李氏那貓很溫順,斷沒這只貓來得瘋癫。

這只病恹恹的貓每次都是在她、弘晖、和弘昐身邊出現,明明很厭生的貓,卻每每在他們面前出現,就好像是被人強行放進來似的。

李懷想着,心中便覺得不安,将弓箭放了,正準備讓人搜那只貓兒,便有小丫頭急忙忙跑過來說,“懷格格,小阿哥怕是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心中咯噔一下,有什麽讓她想到,不過還沒等理出頭緒,星德便催着她趕緊回去看看,這一打攪,竟再也想不到那是什麽。

擡腳往假李氏院裏去,四爺也在,去是在門外,沒進去,李懷連忙小跑過去,“阿瑪,弘昐怎麽樣了?要不要緊,太醫怎麽說的,我去看看他……”

四爺連忙拉住想往弘昐房裏闖的她,他的神色很不好,臉色也極為難看,“懷兒!你不能去,趕緊回房,這兒不要來。”

說着便讓高福将她抱走,李懷不解,喊着追問,“阿瑪!怎麽了,為什麽我不能去看弘昐,他到底怎麽了啊?”四爺死抿着嘴,半句話不說。

假李氏的房裏傳來哭聲,可見也沒在弘昐房裏,進進出出的太醫都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除了雙眼睛,沒東西落在外面,這副情景,讓李懷心中一愣,卻是猜到七八分。

到了房裏,李懷心中惶恐,不願相信,追着高福便問道:“高福,弘昐到底怎麽了?”

高福看到她眼睛的時候就知道她猜到了,只是不敢、不願相信而已,不忍心道出殘忍的事實,但是看着她那雙透徹的眼眸,他卻半句敷衍的話語也說不出,“是突發天花,來勢很兇猛,太醫說可能熬不過今晚。”

突發天花!!李懷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上,平常天花就很難治,弘昐竟然是突發天花,這跟癌症晚期有何區別?

想着那個小小的人兒,雖然不怎麽親厚,卻也是好相處的,今兒突然說他熬不過,李懷心中堵得很難受,将高福推出去,她反手鎖了門,便往空間進去。

對着八角竈臺就按煉制治天花的藥,也不知是她抖,還是她太慌張,系統總是說【煉制忙碌】這八角竈臺的反映竟然和手機占線似得,真是氣死的。

她不死心,不停按,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三次。系統在說了第八次煉制忙碌後終于不煉制忙碌了,但卻讓她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煉制材料不足!】

李懷心頓時涼了,擡手翻了下缺得材料,缺得兩味材料都是中級藥草,她這才低級的空間,斷然是煉制不出來的。

假李氏的空間,不知升級了沒有?也許……也許她空間升級了,也許她的空間能煉制,李懷這樣一想,便啓動了去假李氏空間的門,倒也沒想,弘昐這般光景,假李氏可能也會來空間給自己兒子煉制治天花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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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門相隔,卻是天差地別,李懷望着假李氏煥然一新的空間,不得不相信,這空間升級了。倒也沒多驚訝,畢竟假李氏最近瘋狂刷靈力值的舉動很頻繁。

沒等李懷直沖上二樓,樓梯口便傳來焦急的腳步聲,李懷趕緊往牆後躲,剛藏好身子,便見假李氏跑了出來,手中還拿着一顆藥丸,還有幾株藥材,看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多是治天花的藥煉制成功了。

有了治天花的藥,弘昐應該不會有事了吧?

對于這個問題,李懷沒敢妄加肯定,只因為弘昐不滿四歲夭折,是史書裏真實記載的,想逆天,怕是也沒這簡單的。

跟着假李氏除了空間,剛打開房門,秋秋就小跑了過來,“主子,小阿哥夭折了!”

“你說什麽?”李懷扯着秋秋,滿臉的不敢置信。

秋秋喘着氣,稚嫩的臉上竟也添了不少哀傷,“小阿哥夭折了!”

李懷推開秋秋,拔腿就往假李氏院裏跑,治天花的藥都煉制出來了,弘昐怎麽可能還會死,她不相信,這不是真的!

哭聲從弘昐房裏傳出來,嘶啞、且哀傷!四爺站在院子裏,臉色沉重,還有弘晖,他蹲在地上,眼眶全是淚,卻又極力忍着哭。

李懷走到門口,見假李氏捂着臉靠在床柱子上哭,地上滿是淩亂的藥丸,和藥材,而弘昐,像個死人似的躺在床上,神情安詳,無痛處。

“為什麽!為什麽,就遲了一刻鐘,就一刻鐘!為什麽那該死的東西要煉制忙碌那麽多次,為什麽……”假李氏慢慢倒在地上坐着,嘴裏不停問着為什麽。

李懷下意識退了兩步,剛才她也煉制忙碌了很多次,難道是因為她也在煉制的緣故?這個認知,讓她心口堵得窒息,眼淚頓時撲簌了她滿臉。

房間裏假李氏還在說着什麽,李懷卻半句也沒聽進耳裏,此時的她心裏,腦裏,除了自責,只有心口堵!

因為是幼殇,四爺只令人将弘昐用單被裹出,火化後無棺無斂無埋……

靈堂也沒設置,冷清清的。假李氏對着火盆,一點點燒着弘昐的衣物,玩具,書本,只要是關于弘昐的,連同那只貓,她都給燒了。

弘晖抱着剛寫好的《大悲咒》和李懷也在燒,邊燒邊哭,最後他扔下那些還沒燒完的紙張,抱着李懷失聲痛哭起來:“姐姐,我不要弘昐死!”

李懷反手抱着他,拿過那《大悲咒》一張張燒着,淚眼看火光燒過那還很稚嫩的字體,慢慢化作一場虛無,她輕聲說:“今生的苦難即已終結,望來世無憂!”

弘昐去的早,李懷是早知曉的,所以她極力避開過弘昐,但終究是一個生母,見面次數并不少,弘昐是個極好相處的孩子,少言,有點自閉,但卻很喜歡笑,特別是對喜歡的人,和親人,總是笑得溫潤而滿足。

對李懷這個姐姐,他最多的是包容,李懷每次在假李氏那裏受了氣,便想會欺負他,掐臉蛋,打屁股,她都幹過,但弘昐從來沒和假李氏告狀過,他總是笑得很和氣的,像個彌勒佛般和氣。每次看他這副表情,李懷便會羞愧的跑開。可隔日,她依然會看見受了欺負弘昐拿着好吃的水果,給她和弘晖一人一個,她的那個水果總是最大的。

這就是弘昐,他不說,不鬧,只是默默的對身邊的人好。

四爺從外面走進來,看着兩個孩子抱在一起哭,心上也很難受,伸手攬過他們,輕輕環抱着,那溫暖的懷抱讓李懷也失聲哭了出來。

就在這時,高福神色慌張地走了進來,“爺,李主子昏倒了!”

“怎麽回事?”四爺轉身,眉頭微擰,這兩日府上不太平,讓他心悸。不等高福回答,他便直接吩咐道:“先去傳太醫!”

假李氏懷孕了!

自弘昐出生,四爺府便在未傳出過這等喜事,這本該是讓人歡喜的事,但因為弘昐夭折,硬是讓人高興不起來。

弘昐逝去第三日,星德沒按時來府上教李懷騎射,聽說是告了病假。晚上的時候,又傳來弘晖身邊在外室伺候的小奴才死了,也是天花。

那小奴才正是那日被貓兒抓傷的人,李懷豁然想起,前幾天的時候,弘昐還抱過那只貓,好像自從那只貓出現,府上便接二連三發生這事件。

貌似都和那只貓有關,李懷心中警鐘大敲,連忙起身跑去找四爺。

“阿瑪,你趕緊下令在府裏搜一只貓,”她拉着四爺從假李氏房裏出來,“是只病恹恹的貓,和弘昐養的那只貓長的一樣,不過它腳下有點點雜毛。”

四爺不明所以,“怎麽?”

知道不把她的懷疑說清楚,四爺定不會當真,李懷趕緊說出她心中的猜測“阿瑪,那只貓兒很可疑的,我最先看見它的時候,弘昐正躺在花叢裏抱着它在玩,然後它還總往弘晖他們的書房跑,但是弘晖說教書的老先生不喜歡貓,所以讓他身邊的小奴才給逮住了,最後那只貓就抓傷了那小奴才跑了……”

聽到這裏,四爺已經聽出個大概,“懷兒是說,這天花是那只貓身上帶來的?”

李懷連忙點頭,她有些擔心的道“阿瑪,你趕緊派人找,要是真是它身上帶的天花病毒,那府裏的人還會有危險的!”

四爺聽言,忙先責令封鎖府上出口,然後又讓人掘地三尺的搜查,還讓人找了太醫過來為府上所有人正确診一遍身體,以防萬一還有人受感染。

府上頓時人仰馬翻起來,折騰了整整一天,總算找到那只貓兒,不過已經死了,被人埋在烏雅氏的院子裏,太醫看了下,那只死貓兒确實帶有天花病毒。

沒人認領這只貓,也沒人知道是誰埋起來的,但因為是埋在烏雅氏院子裏的,她便成了懷疑對象,“作何解釋!”

四爺震怒,吓得烏雅氏渾身只哆嗦,“爺,奴婢自小便不喜歡貓貓狗狗的,更不可能養,這貓兒真不是奴婢,奴婢也并不知曉這貓是誰埋在自己院裏的。”

即便烏雅氏極力開脫,四爺臉色依舊難看,府上莫名其妙出現一只和弘昐養的一模一樣的貓兒,整日出現在府上三個還沒種過天花的孩子身邊不說,還帶着攻擊性傷人,怎麽說也不可能是無意間闖進來的野貓。

越想越覺得事有蹊跷,四爺看了眼烏雅氏急于開脫的模樣,眼神生冷,他面無表情地道:“高福,先将她帶下去看好,等事情查清楚再作定奪!”

烏雅氏感到恐懼,大叫着冤枉,她是無辜的。

“帶下去!”四爺俨然失去了耐心,這種時候他對女人的大吵大鬧已是厭惡。

導致四爺府命喪兩條人命的元兇在烏雅氏院裏找到,李懷得知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聽秋秋說,烏雅氏一直大叫着冤枉。

她垂首,一副沉思狀,腦海裏突然想起不久前,烏雅氏不知死活和假李氏暗室弘昐會在這個月夭折,那時候假李氏說,若是弘昐有事,烏雅氏難逃幹系。

如此說來,好像真是如此?只是,為什麽她始終覺得此事不是這麽簡單,總感覺真相并不像現在看到的這般。

而假李氏聽說了這事後,也是突然想起那件事,便當即摔了一碗安胎藥,“好你個烏雅氏,不管是不是你所為,這事……我們沒完!”

說完,抱着肚子哀叫了兩聲,想是氣血不穩,加之太氣憤,引得腹中胎兒抗議了。

“主子,你別想這麽多,先将身子養好再說。”巧雲趕緊扶她躺下,見她滿臉冷汗,臉色蒼白,忙又道:“您最近太過哀傷,太醫都說有滑胎的跡象,還說若不好好養着,孩子難保,主子不為自己着想,也得為肚子裏的孩子着想想。”

假李氏聽言,盡力平複混亂的心緒,可見也是怕腹中的孩子也保不住,她已經失去弘昐,這個孩子已經是她現在唯一的希望,所以無論如何,她也要保住腹中這個孩子,“巧雲,你讓雙喜再去煎貼藥送來。”

巧雲見她想通,自是高興,允了聲,便去叫雙喜再去煎藥了。

很快藥煎好,假李氏端起碗便喝了,等她喝完,巧雲接過碗道,“主子睡會兒,你已經幾天沒合眼了,今兒就好好睡會兒。”

假李氏确實也有點困乏,在床上躺好,正準備睡,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你以後多注意下烏雅氏,此事爺要是有什麽決定,要及時回來和我說。”

她想好了,此事若四爺不給個滿意的答案,她就按自己辦法來解決。

巧雲到底是假李氏身邊的大丫頭,會這番話自是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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