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奴婢明白,主子放心!”
四爺緊鑼密鼓的調查了起來,甚至連暗衛都出動了。
忙的李懷整日都沒看見他,四爺如此忙,偏生她因為文武師傅都不在,清閑的要命。星德告假了兩日,突然傳來他病得快不行的傳聞。
李懷派人去打聽,說是手臂受傷感染,好像也是天花?
她直接愣住,豁然想起,上次那只瘋癫的貓要抓她的臉,星德用手臂給甩了出去,莫不是當時他就被那只貓兒傷着了?
想着這個可能,李懷坐不住了,帶着秋秋就往府外跑,不過還沒等出府,便被四爺叫着,“懷兒要去哪兒?”
李懷也不拐彎抹角,實話實說,“阿瑪,我聽星德師傅病得不輕,想去看看。”
說完,又怕四爺不讓去,連忙又說道:“星德師傅教了我這些日子,也算是勞苦功高,如今他病重,我這個當徒弟的理當去慰問慰問,阿瑪,你說可對?”
四爺瞅着她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倒也沒說對還是不對,只是讓她多帶些仆人,還讓人備了轎子,準備直接給送到了星德的府上。
走之前還說了句:“等忙完事,阿瑪就去接你,在別人府裏,可不要亂來。”
李懷見他眼底滿是疲憊,有些心疼的說:“阿瑪,你忙完事,就好好的去休息休息,我等會兒可以自己回來的。”
四爺急着走,伸手摸摸她的頭,道:“快去吧。”
“阿瑪,我會速去速回的。”李懷知道他忙,便沒在多說,擺擺手,便上了轎子走了。
納喇氏,屬于滿清大族,星德的阿瑪雖然是世襲爵位,卻也不是只靠祖宗庇護的纨绔子弟,他們家的人,個個善騎射,拉弓射箭更是頂尖,星德的阿瑪更是戰場上的虎将。而星德小小年紀便也不比他阿瑪差,四爺還說過,康熙爺誇過他虎父無犬子。
可謂是武将世家。
李懷去的時候,已經有人早早等在那裏。
應該是有人事先來通報過。
星德的阿瑪還在外領兵沒回來,迎接她的是他的額娘,三十出頭的少婦,眼睛通紅,神情疲憊,應該是為兒子的病很久沒好好休息。
李懷去看了星德,果然是病得厲害,人已經昏迷不醒,正是出天花的症狀,“星德師傅沒種過痘麽?”她記得,大清從很多年前便開始種痘,就是為了預防天花的,而一般種過痘的人以後便不會在感染天花……
邊上伺候星德家的管家搖頭:“沒有,本來前幾年說種的,但因為小主子出生,老爺想着等小主子大些,讓他們兩兄弟一起種,便給耽擱了。”
李懷凝眉,被那只貓感染的三人,都是沒種過痘,她本想着,星德這麽大,定是種過,不成想,卻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沒種痘,真是天意弄人啊。
随行的太醫檢查過星德,出來對李懷搖搖頭,意思很明顯,他也無能為力。
李懷看着躺在床上的星德,想着他終歸是為她才變成這樣,心有不忍,便想去假李氏空間偷煉制治天花的藥,借口如廁,找了個沒人地方,進了空間。
啓動了連接假李氏空間的門,小心觀察了下,假李氏并沒在空間,她便直奔二樓而去,因為算是偷東西,她心裏有些慌亂,按了幾次八角竈臺,竟然都出錯了。
李懷收回手,先平複了下心緒,這才又按了一遍,還好成功了,沒出錯。
煉制的東西和假李氏煉制出來的一樣,一顆藥丸,幾株藥材,李懷趕緊從八角竈臺裏拿出來,用手帕包好,剛下了二樓,就感到有人要進空間。
李懷心中大驚,手中的藥丸和藥材掉了地上,她趕緊手忙腳亂的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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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手忙腳亂撿的散落一地的藥丸和藥材,也沒看清楚是否撿全,便急忙念了回自己空間的口訣,一個出空間,一個進空間,耀眼光芒頓時覆蓋了整個界面,使得剛進入空間的假李氏不适的遮了下眼睛。
當一切平靜下來,假李氏遮在眼前的衣袖,怔怔的站在原處,看着小屋的樓梯口,久久沒緩過神來,她倒從來不知道這裏可以發出如此大的光芒呢!
假李氏站了會兒,才緩緩往二樓去,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腳步頓了少許,不過很快恢複常态,上了二樓,她站在八角竈臺前面,伸手按了幾個鍵,卻不是要煉制……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她才從二樓施施然下來。
李懷念口訣的地方不對,以至于回到自己空間的時候直接摔在了以前真李氏待得魚塘裏,她掙紮了幾下,才爬上了岸,也好在空間的天氣四季如春,不像外面那般冷,不然沒等她跑上來,便凍得起不來了。
衣服濕答答的,李懷擰了把袖子,水就嘩啦啦流了下來,她嘆了口氣,趕緊往二樓的卧房跑去,那裏有套衣服,是前些日子她留在空間的,正好可以換下這濕衣服。
想着星德還生死未蔔,李懷迅速将衣服換好,拿着藥丸和藥材便出了空間,回到星德房裏,只有一個小奴才在房裏伺候着,她先對身後的秋秋道:“秋秋,我有些冷,你去将我們來時帶的披風給我拿來。”
“奴婢這就去!”秋秋默了半秒,才接腔。其實從李懷如廁回來,就覺得她有點怪,總感覺她身上有些變化,卻又想不起到底那裏變了。
李懷知道她在想什麽,身上的衣服,雖然款式一樣,顏色卻有些出入,一個是粉紅,一個是稍淺的粉紅,色澤相差其實并不大,但若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差別的。
為了不被人看出來她突然換了衣服,便讓秋秋去拿轎子裏的披風過來,想裹在身上,擋些別人探究的視線。
秋秋走了,房裏便只剩下星德身邊的一個小奴才,李懷不好打發,便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将藥丸塞在了星德嘴裏,那藥丸不大,正常人該是不用喝水就能咽下的,但因為星德昏迷着,所以藥丸卡在了嗓子前面了。
星德的臉色從蒼白慢慢變的紫紅,像是快窒息了般,李懷連忙讓那小奴才端水過來,可喂進他嘴裏就流了出來,始終沒見好轉。
眼瞅着星德已呼吸不暢,李懷急的只撓頭,她來回踱了兩步,然後猛地抓過也擔心自家主子的小奴才就命令道:“你趕緊給星德師傅度些氣。”
“度氣?怎麽度?”小奴才扶正被抓歪的衣服,看着李懷滿臉的迷茫,不解。
李懷見星德只抽縮的身子,那顧得小奴才的表情,她直接将人按向星德,語氣甚是焦急的催道:“嘴對嘴,狠狠吹氣,快點,快點!”
那小奴才年歲不大,長得也算眉清目秀,一副涉世未深的樣子。聽李懷這說,臉紅得快滴出血來,“這是……主子……不不不可以這樣……”
李懷一巴掌拍在他迂腐的腦袋上,氣得連粗話都冒出來了“屁呀!他要死了就是一堆屍骨,那裏還主子,你快度氣救他……就當對着豬大腸在吹,快點!”
那小奴才哭喪着臉,“這這這……”
星德都快噎死了,這個小奴才還在扭扭捏捏的不願救,李懷只得板着臉,誇大其詞的威脅道:“本格格的話你聽到沒有,再不行動,我滅你九族!”
迫于威脅,那小奴才只好閉着眼睛對着星德的嘴吹起氣來,他邊吹邊想,主子啊!他是無辜的,他是被威脅的,他是被迫的……請一定要相信呀!
等星德臉上好轉,身子也不在抽縮,那小奴才猛地直起身,他人還沒站穩,便見床上躺着的主子擰眉嘤嘤叫着,像是快要轉醒,他端着紅白相間的臉拔腿就跑了,嘴裏還喃喃自語的嚷着,他什麽也沒幹,他什麽也沒幹……
星德暈乎乎地感到有什麽東西被咽下,唇邊也沒有那擠壓感覺,呼吸比起剛才好多了,有雙小手在摸他額頭,很溫暖,他掙紮着想睜開眼看看是誰,可只看到一個粉嘟嘟的小人影兒,便又沉重的閉上眼睛,他實在感覺很困,想睡會兒。
李懷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拍,叫了兩聲,見他醒來,又睡去,知道他已經脫離了昏迷期,忙又喊來同行的太醫再給把脈。
那太醫把完脈,只到奇跡,說是此等重病情竟然好轉,真是先人保佑啥的。
“太醫,你看看這些藥,是不是一起煎了便行?”李懷把字空間裏煉制的藥材遞給太醫,這藥材雖然是她煉制出來的,卻是不知如何服用。
其實八角竈臺煉制出來的東西都有記載用處,不過當時她走的匆忙,又是因為不是自己空間,心裏沒底,便忘了看說明。
那太醫細細看了看,眉頭微皺道:“懷格格,你這些藥倒都是治天花的好藥,也算得上世間少有的藥材,可這貼藥若見全效好似少了一味決明子呢?”
李懷聽話心中大驚,趕緊撥開數了下,确實少了一味決明子,匆匆忙忙在空間的趕來,也不知道掉在了什麽地方,魚塘裏?還是假李氏空間?她潛意識希望是前者,只因為是後者的結果她會難以想象。
心不在焉的讓太醫配齊藥,交于星德的額娘,李懷準備打道回府,她披着披風剛走到大門口,四爺便來了。
“星德情況如何?”四爺沒進府,他棄了馬,直接抱着李懷坐進了轎子。
李懷晃晃腦袋,趕走腦海裏那些不好的想法,說:“太醫說病情已好轉,多吃幾貼藥,再養個十天半月,應該就能恢複如常了。”
“哦,倒也是命大的。”四爺靠在轎子上,神情很疲憊,“人家終究是為了救你得了病,等會兒回到府上,再送些禮品過來。”
李懷覺得有理,便說好。心中便思索着送什麽好。
等她想好,回頭便看見四爺竟然靠在轎子邊上睡着了,安靜的轎子裏,只聽到他微淺的呼吸聲,他睡得很香,也很沉,想來是太久沒好好睡覺的緣故。
春日天還很冷,四爺眉頭微皺,手臂不自覺往身上攏,李懷想都沒想,便拉下披在肩膀上的披風為他蓋上,“阿瑪,好好睡會兒!”
晚上的時候,李懷再次進了空間,這兩日進進出出空間,都沒來及和真李氏打招呼,她有很多話想和真李氏說。
“阿娘,你怎麽在哭?”李懷端了盤蓮子糕,去了水族箱,卻看見真李氏浮在水面上,眼淚直落的模樣。她哭的很傷心,卻是沒發出半點聲音。
真李氏眼神空洞,看着一臉不明所以的李懷,她仿若癡迷般道:“懷兒,我看見爺了。”
李懷先是一愣,卻也沒當真,畢竟四爺能進她這空間的可能太小,小到她從來沒想到四爺能進來,回想她這空間的由來,好似和血有關,她記得自己還沒得到空間之前,假李氏曾經用帶血的帕子在她臉上擦,當時弄得她滿臉血跡,那時候她額頭也沾了血,自那日後,她額頭便時不時生疼,像是被人點了血點般,很難受。
她還記得,成功注冊空間那天,她額頭痛得特別厲害,火辣辣的疼,最後注冊成功後,便再也沒有了這感覺,但每次開啓空間,額頭便有顆血紅色的點在隐隐發光。
李懷曾經問過真李氏,假李氏那空間是誰的,真李氏說她也不曉得算誰的,直說當時她落水,假李氏突然出現,上了她的肉身,把她的魂魄擠在了府上荷花池裏的一個紅色鯉魚身上,那紅色鯉魚伸手有片金色鱗片,正是空間的開啓器物。
那日假李氏把她從水裏撈了起來,不小心被那片金色鱗片割傷了右臂,血滴在鱗片上,只聽嗡得一聲,她們便進了空間裏,而那片金色的鱗片連同血直接消失了。
當時李懷就想起,她好像看過假李氏的右臂上有塊若隐若現的胎記,和鱗片的形狀和大小極為相似,那時候她就知道,是真李氏的右臂吸食了那鱗片。
按理說,空間是真李氏的,但是若沒假李氏出現,那空間怕是今生都無緣打開。
如此說來,便也分不清到底是誰的空間了,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空間的口氣,必需得借助血當引子,方能成功入主空間。
所以當真李氏說見到四爺,李懷只道她是太想念四爺,并未當真,“阿娘,別想那麽多,你餓了吧,我弄了蓮子糕,快吃點吧。”
“我不餓,懷兒自己吃吧。”真李氏輕輕搖搖頭,她把身子沉在水底,讓眼淚全部流在了水裏。混合着眼淚的水,清澈依舊,卻只有她自己知道,水是苦澀的。
李懷能感受她心中的難受,她握着拳頭,暗暗發誓,一定找到可以讓真李氏脫離魚身還能活命法子,然後好帶着她去見四爺……
将蓮子糕放在水族箱的格子裏,李懷便跑去了書房,她準備查查書裏可有什麽能導出魂魄的法子。不過空間的書雖然多,她翻了半夜,卻是一本也沒看見有關于這類記載的書籍。心裏有些失望,本想繼續翻的,但因為外面天色很晚了,便作罷了。
出了空間,李懷剛睡了會兒,天便亮了。
因為沒師傅授課,她便沒急着起床,蒙着被子又睡了會兒懶覺。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秋秋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推着她顫顫巍巍地道:“主子快醒醒,快醒醒,大阿哥他……他他……”
李懷猛地坐起身,追問道:“弘晖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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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說完,便哭了。李懷推開她,跳下床,連鞋子都沒穿,就往那拉氏的院子跑去。
天很冷,地上冰涼徹骨,她每跑一步,腳心上就冷上一分,心底更是恐懼至極,秋秋說弘晖也染上了天花……天花!又是天花!這個如同瘟疫的疾病已經奪去弘昐的命,難道連弘晖也不準備放過嗎?
清晨的院子都還沒清掃,地上散落不少雜物,李懷因為跑的急,不甚被一塊木板絆倒,膝蓋很痛,使得她半天沒能爬起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沒等李懷回頭,便将她抱了起來。
熟悉的味道,略顯冰冷的懷抱,她沒擡頭,便知是誰,“阿瑪,弘晖會不會有事?”
她的聲音已經帶着哭腔,四爺沒言語,只是靜靜抱着她往前走,他的腳步很沉重,就像是他的心情,李懷埋頭在他心口,聽着他心口無聲的跳動。
暗暗捏緊拳頭,她低聲說:“阿瑪,別擔心!弘晖不會有事的!他不會有事的!”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向誰保證。
李懷想,為了弘晖,她不介意在闖次假李氏的空間,雖然她很清楚,此行有風險。那味決明子……應該是掉在了假李氏空間了。
弘晖的情況不怎麽好,他不光得了天花,還染上了風寒,小小的臉頰通紅,表情很難受,嘴裏一直喊着額娘、阿瑪……
那拉氏坐在床邊,拿着手帕直流眼淚。見四爺進來,方才站起福了福身子。
四爺放下李懷,看了會兒弘晖,便轉頭看向邊上不知如何寫藥方子的太醫:“前天才檢查過,不是并未發現病症,為何會突然染上這病。”
“回四爺的話,天花此病,發病少說得需兩日過程,可前日臣為大阿哥把脈,并未發現異常,身體方面也都不錯,今兒這樣,臣也很是驚訝。”
寥寥數語,卻是暗藏玄機,四爺得到了确定,眼神頓時變得很冷,像是冰窟般冷,太醫感受着這股強冷空氣,唏噓,暗自抹汗。
“開藥,用最好的藥!”
“這天花,靠的是意志,得看大阿哥能否熬得過……”太醫話沒說完,便感到冷刀子在身上戳,他一僵,趕緊轉了話,“四爺放心,臣會盡最大本事來保大阿哥。”
他并沒說肯定保弘晖平安,這說明他也沒把握,李懷默默退出屋子,直奔空間而去!
李懷先查了下自己空間的靈力值,還差一點才能升級,她猜測,估計要不了多久便能升中級,時間很接近,但很顯然弘晖等不及。
只要想到弘昐是遲了些時辰才逝去,李懷的腦袋便嗡的一聲炸開了,她再也顧不得多想,轉身便進了假李氏的空間,她想再賭一次,賭假李氏并未發現可疑之處。
假李氏的空間并沒有發生變化,所有的一切都還和往日一樣,李懷想,也許假李氏真的沒有發現那味決明子,所以……她現在還算是安全的?
雖然這樣想,但她并不敢肯定,不過她算了下時辰,這個時候正是巧雲伺候假李氏起床的時間,應該不至于突然來空間。
李懷心裏稍微松了口氣,便上了二樓,啓動了八角竈臺,她剛伸手按上煉制健,便見一只金鱗箭羽從八角竈臺右側急速射來,李懷雖然下意識側過了身,那支箭羽還是劃傷了她的右臂,一時間,她感覺火辣辣的疼。
羽箭落地的同時,假李氏空間便發出金鐘般的叫聲,那聲音就好似報警鈴聲般響亮,也讓人恐慌。李懷捂着被傷着的手臂,迅速退出假李氏的空間。
她想,若再不撤,鐵定會和假李氏面對面撞上。
果不其然,李懷剛出這空間不久,假李氏便匆匆趕了回來,她望着亂七八糟的二樓,還有地上那支金鱗羽箭,久久沒回過神,也不知又在想什麽。
李懷回到自己的空間,右臂依然在火辣辣的疼,這幅樣子她也不敢出去,便忙着找傷藥抹傷口。她還換了身衣服,右臂袖子上的洞太明顯,明顯是箭弄破的,不換下來,難保不會被假李氏看到。
這些日子以來,她也發現有一模一樣衣服的好處。早早便掂量着,以後做衣服定都選同色,最好是讓人看不出來有區別。
沒煉制到治天花的藥,李懷心情不好,皺眉看了眼假李氏的空間,終是沒敢再冒險,只是想着等出去先想法拖住假李氏了,再回來煉制。
她出了空間,就又去了弘晖的房子,遠遠便看見假李氏也在,好似還在說着什麽?仔細聽,才知道假李氏是在問她,“……對了,爺,方才妾身去看懷兒,沒見她在房裏,秋秋那丫頭說她在這兒,怎麽沒見人?”
四爺好似也發現李懷突然不見,眉頭微皺,喃喃說“剛剛還在,這會兒怎麽沒……”
“阿瑪!娘親!”正巧李懷趕來,她慢吞吞上前,腦袋低垂着,聲音像是帶着哭腔,好像是剛哭過似的。四爺當她是擔心弘晖會有事,所以跑去外面偷偷哭,心上也有些難受,便沒多問什麽,只是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以示安撫。
假李氏見到李懷,眼神微眯,半晌突然伸手抓過她,上下拍打,捏着,嘴裏擔心的追問道:“懷兒,你這是怎了?可是哪裏不舒服?快告訴娘親,娘親給你看看……是不是這裏不舒服,還是這裏痛?娘親給你揉揉捏捏。”
李懷心驚,連忙仰着腦袋,軟聲說道:“娘親,我沒有什麽事,肚子沒不舒服,手臂也沒有。”
她揉揉、捏捏的力道不重,但因為指甲太長的緣故,被碰觸的地方都是微微疼。
沒傷着的地方就已經微微疼,傷着的地方就更不用說了,李懷強忍着,不讓臉上露出半點痛處,只因為她心裏明白,假李氏在懷疑她,懷疑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她是唯一一個進過空間的人,雖然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嬰兒,卻還是被懷疑了。
她知道自己必須得忍住,不然定是東窗事發,可若再被假李氏這樣捏下去,手臂的傷口即便上了藥,止了血,還是會滲出血來,到那個時候……李懷不敢往下想,假李氏那性子,要知道她偷偷進空間煉制東西救弘晖,後果肯定是她無法預料的。
特別是現在,弘昐剛去不久,假李氏怕是最恨不得弘晖也跟去才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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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涅到下,也沒見李懷露出半點不正常的表情,假李氏不禁微皺了下眉頭,難道猜錯了?不是她進得空間?
正想着,就見李懷被自己抓着的手臂輕顫了下,她暗暗加了力道,想看李懷有沒有反映,誰知李懷當即就癟着嘴道:“娘親,娘親,你弄疼我了!”
眼眶晶瑩欲滴,一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李懷眼眶的淚還真不是裝的,假李氏正好掐住她手臂傷口,疼得她只想甩開假李氏的手,但這不顧一切的想法終究還是被疼痛打消,她忍了,還是裝着一副小兒憨态的忍了。
四爺攬過李懷,握住她冰涼的手,“可是冷着了?”他也看到李懷剛才的輕顫,不過他顯然沒假李氏那麽多歪心思,只當是清早天氣冷,女兒穿得薄,凍着了。
這麽好的臺階擺在了眼前,李懷趕緊下來,她微微縮了下脖子,就掙開假李氏往四爺懷裏蹭,嘴裏還喃喃說着,“阿瑪,今天風好大,我要躲在你披風裏!”
她沒直接說冷,是擔心假李氏多疑不放過她。四爺見她渾身冰涼,本想送她回房的,但弘晖現下這情況未定,他自是走不開,正好秋秋趕來,便準備讓她送了李懷回去。
李懷沒急着走,她從四爺披風裏出來,蹦到假李氏面前,裝着一臉希冀的問:“娘親,你可也冷?要不要一起去房裏坐會兒,我讓秋秋起暖爐。”
假李氏沒答應,也沒不答應,只是用眼神像剝橘子般探究着李懷,想看出點什麽,不過可惜的是,李懷自知假李氏懷疑上她,便準備來個置之死地而後生。自動邀請,無論假李氏來不來,懷疑應該都會減去幾分。
“娘親有些乏了,便不去了,懷兒回去多加衣,莫涼着!”假李氏沒去,這點倒是有些出乎李懷意料,也不知她是怎麽想的,難道她還準備在空間守株待兔?
這個可能也不是沒有,畢竟假李氏性子本就很多疑。
李懷回到房間,便往床上躺,嘴裏雖然嚷着困,心裏卻想着找機會再進空間,秋秋見她如此,也就沒說什麽,為她攏好被子,就去外面做針線活了。
因着手臂很疼,李懷便多躺了會兒,就在她覺得手臂好點想起身的時候,門口傳來巧雲的聲音,說是假李氏給她送了些糕點、水果過來。
巧雲年歲也不小,卻一直未嫁,聽說假李氏當初要給她許給管家的小兒子,但是被她謝絕了。還說,要終身伺候假李氏。仆人表忠心的方式很多,巧雲這樣的卻是不多見,古代女子不嫁是需要勇氣的,先不說死後無處可葬,就說老後孤苦無依,就夠讓一個弱女子受不住。巧雲敢直言終身不嫁,李懷始終覺得有隐情。不過她不是愛探聽八卦的人,也就沒多放在心上。
“小主子在休息呢,巧雲姑姑把東西給婢子吧。”秋秋直言要接收。
巧雲卻沒給秋秋,還故意提高聲音道:“這怎麽好,主子讓我來給格格送糕點,水果之前,特意囑咐過,問格格喜歡不喜歡,若不喜歡,主子下次好送別的過來。”
李懷喜歡吃,還是不喜歡吃,這問題問得很是多餘,巧雲在假李氏身邊那些年,基本是看着李懷長大的,豈會不知道她的喜歡?現在竟然如此問,還那樣大聲,怕是受假李氏指使來探她是不是在房裏的。
李懷很慶幸剛才因為手臂疼多躺了會兒,不然定是被假李氏發現。“秋秋,好吵,誰在外面?”她裝着還沒睡醒的聲音,不滿的嚷嚷。
“格格,主子讓奴婢給你送了些糕點和瓜果過來。”巧雲趕緊接腔,聽了李懷迷迷糊糊說了句拿進來,她便直接繞過秋秋推門進來,将東西往桌子上放的時候,眼神還在偷瞄床上的人兒,李懷也讓她看,抱着被子,露着小腦袋,睡得鼾聲直起。
巧雲看到想看的,滿意的收回目光,和同進來的秋秋寒暄了兩句,便轉身要回去複命,李懷見她往門口走,頓時松了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松完,便又聽巧雲和秋秋道,“格格睡覺喜踢被子
她說完,沒走,像是在等秋秋接腔。
秋秋怕攪李懷睡覺,便張口答應着,順道将人一并帶了出去,還了屋子清靜。
巧雲這話,其實可導致兩種結果,而且這兩種結果顯然都只是利人不利李懷,若她要是真睡着,沒聽到這話,自然是醒來就往空間進,這樣便很容易被秋秋發現她消失在房裏。若是她醒着,便會因為顧忌不敢輕易進空間。
雖說這兩種可能都限制了李懷的行動,不過後者還是有機可乘的。
李懷睜開眼,她帶着還沒睡醒的鼻音對外面剛走人的秋秋叫道:“秋秋,我要沐浴!昨天沒洗,現在渾身上下不自在。”大清早要沐浴,她叫的理直氣壯,而秋秋也沒半點遲疑就去準備洗澡水。李懷想,還好她有早上沐浴的習慣,不然還真說不清。
水準備好,李懷便将門上鎖,趕緊進了空間。
這次進來她多長了個心眼,沒直闖假李氏空間,而是先去了書房,她記得書架上有個盒子,上面寫着窺破……
裏面是個像水晶球的夜明珠,如果沒猜錯,這東西貌似能看到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李懷還記得當初把這東西拿出來,便扔在了書房,具體放在什麽地方,她還真有點想不起來。因為想不起來,她只好埋頭翻箱倒櫃找,最後終于在書架一個角落找到了。
上面已經蒙塵,李懷用手擦幹淨,就按着裏面的說明輸入心中的問題,不一會兒,便看見夜明珠裏顯示出假李氏在空間書房窗口邊坐着,若是她現在去,正好被看了去。
李懷嘆了口氣,她果然沒猜錯,巧雲那話的第三種可能,假李氏也早已經計算到,她賭自己會借別的事做掩護,從而進空間,所以在空間坐等自己自投羅網。
把夜明珠扔回盒子,李懷想到還生死不明的弘晖,心中免不了焦躁起來,來回在書房裏走,苦思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把治天花的藥弄到手。
正勞心勞肺的想着法子,書房外面突然傳來‘碰’的一聲巨響,緊接着地面來回晃動起來……李懷心中大驚,這感覺怎麽有點像發地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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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的晃動其實并不全像震動,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種東西正在慢慢解體,然後又在慢慢整合。過程很緩慢,以至周邊沒放牢靠的東西東倒西歪起來,而李懷剛穩住身子,便聽見樓下在碰咚碰咚的掉東西,她猛地想起真李氏待的水族箱,那東西下面是用了石塊支起來的,平日看起來雖然牢靠,可現在這震動…… 李懷沒敢多想,歪歪斜斜身子便往樓下面沖,因為心急,她還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等她跑下樓的時候,空間的震動還在繼續,而真李氏待的那個水族箱傾斜程度已經很厲害,幾乎大半快掉在地上。 “懷兒?!”水族箱晃動的厲害,真李氏被晃的找不到方向,她只能憑感覺确定李懷正在向她跑來,沒等問李懷怎麽樣,便感到裝着她的水族箱在時速倒塌,真李氏想都沒想便叫道:“懷兒!要倒了……你別過來……”
剛喊完,水族箱便倒了,真李氏直覺身子飛起來,然後又在急速降落,速度很快,她想,這掉下來,怕是不摔死,也不會好過。 而李懷眼見着真李氏快摔在地上,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她伸手接住真李氏的同時,整個人摔在了地上,背上還壓這塊水族館散開的金石板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眼淚流了出來,她卻極力忍着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懷兒,你沒事吧?”真李氏被李懷抱在懷裏,沒傷着,卻看不到李懷怎麽樣,她很擔心,特別是剛才那聲悶哼,“是不是傷着了!” 李懷拼命搖着頭,心悸之餘,竟忘了真李氏被她抱在懷裏看不見她搖頭。
“懷兒懷兒!你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傷得很重?”真李氏久不見她接話,只當她是傷着,或者昏迷了,記得聲音都帶着顫音。 李懷下意識摸背後,手上傳來黏膩的感覺,她愣了下,将手收回一看,是血!雖然血不多,血腥味卻很重,想來背上是被擦傷了。 不想讓真李氏擔心,她趕緊将手在內衣上抹了把,然後忍痛安慰擔心不已的真李氏,“阿娘,我沒事,好好的呢,就是剛才接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沒什麽事。” 聽聞真李氏像是松了口氣,語氣沒那焦急了,“摔疼沒有?” 李懷說沒事,抱着真李氏直挺挺躺在地上,想等緩過勁就帶真李氏走。沒等她行動,空間突然是平靜下來,她擡頭,入目便是空間煥然一新的模樣。
接着便是系統提示的聲音【恭喜空間成功升級】 系統還送了好些東西,不過李懷都沒顧上瞧,此時的她滿腦子都是不敢置信,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臉,再次定眼看去,心中頓時大喜,她的空間真的升級了!她的空間千真萬确升級了!她再也不用為了弘晖偷偷去假李氏空間煉制治天花的藥了!!! 李懷非常高興,高興的連身上的傷都不覺得痛了,她開心的抱着真李氏爬起來。轉身就想往二樓上跑,才跑出兩步,便猛地想起真李氏不能離水太久,得先給安置了。 空間升級後,大多東西都恢複原貌,也增添了不少只有中級空間才有的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