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設,不過也有不少東西因為放置重疊被毀,水族箱便是其中一個。 栖身的的地方被毀,李懷想了想,便只好先将真李氏又放回外面的魚塘裏,想這等把弘晖的事弄好,再做個水族箱給她。 安置好真李氏,李懷直奔二樓,八角竈臺也升級了,和假李氏空間的那個一模一樣,她伸手便啓動八角竈臺,然後熟練的輸入煉制的指令,和藥名,這幾個字,她在心裏已經演練了太多遍,她想,即便閉着眼睛,自己都不會輸錯一個字。 煉制很勝利,沒遇見忙碌的時候。小心的收妥好煉制的藥,李懷趕緊出了空間,先在浴桶裏洗了個澡,又忍着身上的疼穿好衣服,她正想開門叫秋秋進來收拾,卻看見她剛才換下的衣服上還染着斑斑血跡,微微愣了下後,李懷連忙将衣服扔在浴桶裏,手忙腳亂地揉掉血跡,然後将衣服擺成不小心掉在浴桶裏的樣子,這才去開了門。 秋秋倒也沒質疑,進來便開始收拾以下的事。李懷擰着濕答答的頭發,張口問了句,“阿瑪可還在弘晖房裏?” “爺剛進宮去面聖,福晉還在大阿哥房裏守着。”
李懷下意識摸了把懷裏的藥,覺得弘晖的事不能耽擱,便拉了披風在肩上,便出了門,秋秋怕她亂走,便急着跟了上去。 那拉氏眼眶哭的紅彤彤的,想她好不容易得了個嫡子,這會兒生卻死不明的躺着,她就忍不住掉眼淚。李懷去到的時候,宋氏剛出來,她看見李懷的那眼神,很複雜。 李懷對上那眼神,愣了下,可回過神的時候,宋氏臉上端着合意的笑,溫柔且擔憂的問着她,就仿若剛才那眼神都是錯覺般。 寒蟬兩句,宋氏便走了。李懷站在門口,看着那一襲淺黃色衣衫的女子緩緩走遠,她的大腦有片刻晃神,總覺得這背影很熟悉,像是以前見過?擰眉苦思了會兒,卻是怎麽也想不起到底在什麽地方見過。 那拉氏聽說李懷在門口,便紅着眼睛招呼她進來。 弘晖是昨晚上發病的,那拉氏自他發病便守着,人顯得很疲憊,虛弱,李懷看在眼裏,不免想起不久前失去愛子的假李氏,兩人都是一樣的痛苦不堪。 人世間,最痛苦的莫過是白發人送黑發人!若可以,她們怕是情願自己以身受,就像真李氏為她般,情願自己殘破不堪,也要保她平安出生。 其實,若可以,李懷希望弘晖趕緊活蹦亂跳起來,她已經失去一個弟弟了,府上也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不論是她,還是四爺,都經不起折騰了。 李懷以前就明白,很多人終将會在她眼前消失,那時候她天真的以為只要不靠近,不親近,她就不會太傷心,可她到底是忘了,一個院裏長大,即便不是朝夕相處,很多東西也都是無法刻意避免的。 趴在弘晖床前,李懷摸了摸他的頭,看着弘晖消瘦的臉,她心上一陣難受,比她身上的傷還讓人難受,未來及說點什麽,那拉氏突然身子亂晃,竟然站都有點站不穩。眼瞅着快倒地,華蘭眼尖,伸手給扶住了。
沒休息好,又操勞過度,導致那拉氏很快便昏了過去。 李懷趕緊讓傳太醫,又讓人送那拉氏回房,自己守在弘晖房裏,然後又找了個借口支走下人,一時間,房裏便只剩他們兩人。 她伸手掏出藥,便往弘晖嘴裏送。 “阿瑪!姐姐!額娘……”弘晖吞了藥,整個人還陷在昏迷當中,只聽她迷迷糊糊的念着這些稱呼,神色已經沒那麽難看。 李懷見他臉色,呼吸漸漸好轉,高懸的心才慢慢放下。 弘晖隔日便醒了過來,當時四爺正好在房裏,突然有個人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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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假李氏身邊的小丫頭,想是太過慌張和着急,她見着四爺,竟然連規矩都忘了,直接嚷了句,“爺,李主子被七院那個小姐給推摔倒了……”
“情況怎麽樣?”四爺寒着臉問完,又冷聲道了句:“胡鬧!誰讓她去七院的!”
李懷也愣了下,七院是府上禁地,府上犯錯的女人住的地方,武氏和烏雅氏現今都住在七院,聽這小丫頭的話,假李氏應該是被烏雅氏推倒了。按理說假李氏沒道理去七院的,畢竟她現在身子可不一般,那種晦氣的地方,實在犯不得她大駕光臨。
“爺,還是先去看看吧。”那拉氏見小丫頭瑟瑟發抖,知問不出個所以然,又想起她進來時的慌張樣子,覺得事情可能很大,她身為主母,這是自然得過問。
四爺起身,留了人照顧弘晖,便去了七院。
李懷也跟了去,假李氏是她生母,這會兒出了事,不過去,委實說不過去。
七院位置很偏,也很簡陋,不若前院那麽奢華,但該有的還是有,幾人去到的時候,假李氏在武氏房裏,巧雲在裏面守着,烏雅氏滿臉的驚慌失措,看見四爺過來,更是撲過來,語無倫次的辯解,四爺一把推開她,臉色難看至極。
假李氏被烏雅氏推倒在地,動了胎氣,加之身下見血,驚得主仆兩人不敢動彈不說,還有點不知如何是好,最後還是武氏站了出來,和巧雲半抱着把人弄到她床上,她又把自己房裏的安胎藥拿了出來,這才勉強保了假李氏腹中的孩子。
聽說孩子是勉強保住的,剛經歷了喪子之痛的四爺,臉色更加差了,掃了眼房裏的人,厲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誰讓她來七院的?”
假李氏在昏迷,巧雲只好出來答話,“回爺,今兒早上烏雅……姑娘便偷偷央人請主子過去,主子本來不想理睬的,但烏雅姑娘提說二阿哥,說二阿哥會夭折是命中注定什麽的,還讓人和主子說……”
巧雲忍了下,小心的擡眼看了眼四爺,見四爺面寒如霜,自是不敢多作停頓,趕緊接着道:“說主子還會生到小阿哥,二阿哥只是富薄。”
李懷心中咯噔一聲,直道這烏雅氏沒腦子,假李氏對她斷言自己兒子的生死本就介懷,心裏更是覺得是她害的,這個時候,她不躲得遠遠的,竟然還自己湊上來,真是不要命了。烏雅氏這番話,即便假李氏不覺得是她害了弘昐,四爺也會認定她是兇手!
自以為是看透後事,便想拿此當作籌碼,卻不想她句句真言聽在別人耳裏皆是包藏禍心,更是作案動機。現如今,那怕她辯解,都只會是在為自己開脫。
李懷看了眼被四爺拍的搖搖欲墜的桌子,腦海只剩一句經典話語,‘你可以選擇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都将成為呈堂證供。’
李懷想,若烏雅氏要是還有點腦子,她最好箴言慎言……
不過可惜的是烏雅氏是個沒腦子的,李懷都還沒來及嘆口氣,便見她沖了過來,張口便道:“四爺,奴婢沒想害李姐姐的,李姐姐的孩子也不會有事的,她會安全生下這孩子的……還有大阿哥,也不會有事的,二阿哥只是命不好……不對不對,大阿哥是吉人天相,所以沒事,李姐姐也是吉人天相,所以也沒事……”
她這話,無疑把自己逼向了死路,不過她貌似也意識到自己先前說的不對,後面一直在補救,只是說出得話,潑出去的水,想收已經沒那麽容易。
烏雅氏最後的結果李懷并沒看到,四爺不想在女兒面前來狠的,便讓人送了她先回房。李懷很識本份,沒刻意去探聽,她一直明白好奇心,殺死貓這個道理,所以事不關己,她便不給自己找麻煩,反正結果她總會知道的。
烏雅氏死在一個清晨,李懷睡眼惺惺的醒來,無意間看見往七院的那條路上,假李氏扶着一棵樹劇烈嘔吐,那拉氏顫顫巍巍往自己院裏走,宋氏看着身後的路,臉色蒼白如紙,而武氏,渾身顫抖地坐在地上,滿目惶恐……
烏雅氏死後,武氏重回前院,依然是和宋氏一個院,還是比鄰而居。李懷意識到什麽,可她真不想去認真探究,因為她知道,認真的代價很大,她擔待不起。
一場天花,四爺府上死了三個人,一個阿哥,一個奴才,一個妾侍。四爺終于給了烏雅氏名分,她也終于成了四爺的妾。
心心念念這麽久,卻是這般結果,不知烏雅氏可甘?李懷想笑,卻是笑不出來。
當天,宮裏遣人叫四爺進宮,四爺以府上三人死于天花為由拒了。
天花是種厲害的疾病,所以死者的屍體都是火化掩埋的,烏雅氏也是,李懷想起那個清晨,在那群神情各異的女人身後,她貌似還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那個男人穿着一襲天青色衣衫,寒風中背手而立,她看不清樣貌,但是她卻清楚的聽到一個冰冷的男聲在說,可看清楚,這便是下場!
冰冷的九個字,讓李懷連動都覺得僵硬。
這個結局,李懷早有預料,只是她做夢沒想到的是,烏雅氏炮灰這麽徹底。
烏雅氏出局,武氏重新上位。
如此說來,這件事鬧到這般,受益者最大的便是武氏,若是用陰謀論來想,其實武氏極有可能是整件事的元兇,李懷也這樣想過,不過,當她知道四爺讓府上四個女人觀看烏雅氏怎麽死的時候,她便明白自己的想法多可笑。
四爺能連懷着孩子的假李氏都叫上,這便說明,他真的憤怒了。
李懷又想起當日烏雅氏和假李氏說弘盼那事的時候,她看見的那個穿着淺黃色衣衫的女子,那身姿,和那日在弘晖門口看見的那背景,是那麽的像!怪不得,她覺得熟悉,還有那眼神,原來如此!
從一開始這便是陷阱,栽贓,報複,縱容,将功抵過。
李懷想,這可能會是府上這四個女人唯一一次合作,即便目的不相同,但顯然離她們預期的算是基本接近,雖然,府上只是死了一個阿哥,一個奴才,一個妾侍!
後院如戰場,鮮血覆蓋的,除了屍體,還有人心!
烏雅氏的死,讓李懷無比慶幸自己從未向人透漏半點自己是未來人的信息,匪夷所思的事在這個朝代,就好比毒藥,吃掉,怕毒到自己,不吃,怕毒到別人。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毀掉!
李懷苦笑,若她沒猜錯,四爺定是什麽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魂兮,歸來!
俺活着回來了!
這麽久沒更,先說句對不起!【發生了人生大事,基本算是上半生被毀……
最後,謝謝還願意追文的孩子,努力完結回報,和俺共勉吧,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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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脫離危險不久,正好是端午節,四爺和那拉氏在宮裏吃完宴席回來,又讓人在院子裏擺了些茶點,帶着一家子看看戲,喝喝茶,算是吃個團圓飯,也算是為弘晖的劫後餘生慶祝。不過四爺在宮裏吃了不少酒,沒坐多久便先回房休息了。
四爺一走,本來笑臉盈盈的幾個女人不着痕跡的收了笑,然後似笑非笑的相互看了兩眼,便開始皮笑肉不笑的話起家常來。
“前兩日我身子不太好,都沒恭喜武妹妹回院呢。武妹妹可別莫怪。”假李氏雖然勾了下嘴角,眼神卻是沒笑意,心中更是連着冷哼了兩聲,對于武氏借由她上位,她心中極是不快,不過,礙于場面,沒能表現出來,“還有,那日,真是感謝武妹妹給服用安胎藥,讓我腹中孩兒能平安無恙。”
假李氏從來沒有想過武氏在七院還能有翻身的機會,更沒有想過,這個機會還有她的一份功勞在裏面,想起那日烏雅氏被四爺在床下搜出裝有天花病毒的秘封的罐子,武氏在烏雅氏大叫冤枉的時候出聲一口咬定就是烏雅氏之物,那時候烏雅氏看武氏所流露出的不可置信,讓她突然驚覺自己這是被武氏利用了!
利用的還很徹底,差點,差點就讓她又失去一個孩子。
最後武氏回院,請安的時候,帶着那日被烏雅氏央求給她傳話的丫頭,以及武氏眼中那抹不刻意隐藏的諷刺,這讓她不得不承認,這女人改了性子,還真算是個不好忽視的對手,心想,以後得多加注意,畢竟,狗急了,也會跳牆的。
“李姐姐快別這說,孩子能保住那是孩子福氣大……想來,那保胎藥還是去年奶娘為她家媳婦抓藥來看我的時候留下的,當時本想給送回去的,但我不好出府,便一直留在了房裏,沒想到就給派上了用處。”武氏嘴角含笑,脾氣确實是斂了不少,她知道李氏懷疑什麽,便直接給挑明解釋,反正她早計量好,奶娘家的媳婦去年确實真懷上,也确實有過滑胎的問題,不怕李氏去調查。
話說的合理,又無破綻,假李氏只好寒碜兩句後,不在言語。
武氏堵了假李氏的嘴,笑的更花枝招展,不過她也沒忘自己那最愛背後捅刀,最喜借刀殺人的好鄰居,張口便對着宋氏狀似感激的說道:“對了,妾身還要謝謝宋姐姐,沒有宋姐姐,妾身都不一定能回院……”話到這裏頓了下,在衆人神色各一的看向她和宋氏的時候,她才繼續言道,“……有幹淨的地方住。”
武氏的房子被宋氏拿來擺放雜物和部分盆栽,因為宋氏愛整潔,便沒弄得太亂,四爺允許武氏回院後,宋氏也沒花多少功夫,便給收拾了出來。
不過武氏這話,除了說出對宋氏占房的不滿,其實還暗指了宋氏和府上這次染天花有幹系。府上的女人都精,自然也都聽了出來,李懷暗自掃了幾人兩眼,其中假李氏最先有動作,她端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下,雖然很細微,李懷還是看到了。
然後是那拉氏,她心疼的握了握弘晖的手,顯然是對內情也是知曉的。
最後是暗指對象宋氏,只消一眼,李懷便再次覺得這女人是強大的,她自始至終都是原先的含笑表情,臉上沒半點異樣情緒,身子輕松的靠在椅背上,手中慢條斯理的倒着熱茶,她說,“武妹妹千萬別客氣,當時打掃的匆忙,也不曉得幹淨與否,你先住着,若是覺得有什麽不妥,妾身可以再幫忙整理的。”
話說得即得體,又不顯得客套,神情坦蕩的仿若剛才武氏暗指的不是她般!
“宋姐姐清掃的,自是幹淨。”武氏看着眼前的一臉平靜的女人,嘴上雖然淡然客套,心中卻是怒火中燒,特別是,她想起自己進七院是拜宋氏所賜後,心中的火氣更大了。
那盆雙色花幾乎讓她失去所有籌碼,甚至連懷孕的機會都喪失,偏生那時候她是有苦難言,而這一切的因果皆是拜這個擅長借刀殺人的女人所賜。
在七院待得幾年,無人問津的日子讓她快瘋掉,她想過一死百了算了,但是沒勇氣。就在她覺得自己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看見那只貓,宋氏藏在袖子從後門帶進府的貓,對于宋氏這個異常的舉動,吃過虧的她當即放在了心裏,暗地讓被自己籠絡的丫頭去前院打聽消息,果然不出所料,那只貓因為染有天花,使得被貓親近的小阿哥夭折。
烏雅氏進了七院後,她得知假李氏又孕的時候,她便琢磨,借由此事重新回前院。
才進來的烏雅氏因為沒身份,身邊無人,加之被禁了門令,不能出七院,以至對前院的事一無所知,她便故意讓專門清掃七院,也是被自己籠絡的丫頭故意透露出假李氏夜夜向四爺哭訴是烏雅氏害了小阿哥,要讓四爺為子報仇。
烏雅氏驚恐,便想找假李氏解釋,但出不了七院,求掃地的丫頭傳話,那丫頭卻死活說身份不夠,不敢進前院,深感沒活頭,她便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而這個時候,她出來,幫烏雅氏說服的那個掃地的丫頭。
事情發展的和她想象中一樣,唯一算錯的是,宋氏找了烏雅氏當替死鬼,當那罐被翻出來,看着四爺陰寒的面容,她權衡了好久,最終決定賭一把。
結果,她賭對了!
在四爺讓她們幾個女人親眼看烏雅氏怎麽死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堵對了。這個男人,他什麽都知道,不追究,除了是因為烏雅氏的胡言亂語,暗指人命,天數。應該就是他不想讓事态便大,這件事真要終究起來,怕是府上的女人,沒一個是幹淨的。
“不過,即便有不妥,妾身也不好,更不敢再勞煩宋姐姐的!”武氏想到烏雅氏的死,那一模一樣的栽贓嫁禍手段,曾經也使在過她身上,而以後也難說不會再使在她身上,宋氏是什麽樣的,別人也許還看不清,她卻是心如明鏡。
這個認知在武氏心中定案後,她對關于宋氏經手的東西,可是避如蛇蠍。
“自家姐妹,不用這般客套。”宋氏如此說,神色依舊。
李懷伸手拿了鄰桌一塊蓮子口味的糕點,順便掃了眼宋氏,沒有丁點異樣,而她說出得話,讓人無不覺得她親切,好相處。
原來,真正的高手在這裏!李懷咬了口手中香甜的糕點,直覺得滿口的苦。
每當她看清這群女人的殘忍,她都會特別想真李氏,那種感覺就像是漆黑的世界裏看見唯一的一束救贖的光亮,也許亮度不大,但足夠讓她在這黑暗的世界掙紮求生。
臺上的戲散,臺下的女人們也各自回院,李懷是被秋秋背回去的,她懶得應付想讓她去自己院裏的假李氏,便在戲快散場的時候裝睡。
回到房裏,秋秋為李懷洗簌好,便為她蓋好被子出去。
李懷躺了會兒,全然沒睡意,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她有些消化不良,使得心情非常不好,晚上更是多夢,還都是噩夢。
這裏不是深宮,卻比深宮更要步步為營。
而這裏的生與死,它其實,和事實真相無關!
睡不着覺,李懷起身進了空間,真李氏的水族箱前日就已經做好,比原先那個還大,很高,質量也比那個好,為了防止會向上次那樣倒塌,這次的水族箱直接放在了地面,裏面的水草是李懷從魚塘裏移來的,綠油油,鋪了整個箱底。
李懷遠遠看見水族箱旁邊有個身影,那個身影熟悉的她連忙倒退兩步,她不敢置信,她覺得自己眼花,所以她狠狠在臉上捏了一把,痛的她倒抽一口氣。
四爺……四爺竟然進了她的空間!
李懷窩在角落裏,整個腦袋都反映不過來,她咬着手指,強忍沒沖出去。半晌過去,她鬧哄哄的腦袋才算是能安靜思考問題,正想着要不要在空間裏和四爺相認,卻看見四爺橫身穿過水族箱……李懷滿目驚恐,險些叫了出來。
這這……怎麽會是這樣?難道是鬼混?這個想法讓李懷的世界瞬間塌了,心髒處幾乎窒息,她不作二想,連忙出了空間,打開門,就往四爺書房跑去,途中撞倒了人都不自知,此時的她,滿腦子都是四爺……的生死!
她潛意識拒絕死的可能,她拼命對自己說,四爺不會死,歷史上的四爺不會這麽早死,她剛才看到的不是真的,是假象,一定是假象!
“阿瑪開門!阿瑪!”李懷拼命敲打書房的門,驚醒了守在門口不小心睡着的高福。
高福抹了把睡眼惺惺的老臉,擡眼便看着滿臉蒼白,神情慌張敲門的李懷,沒敢細究,便連忙問道:“懷格格,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敲了半天,房裏也沒動靜,李懷那裏還有功夫理高福,雙手雙腳齊用敲着門,心中慌亂讓她連話都說不利索,來來/回/回,嘴裏就四個字,阿瑪開門。叫聲哽咽,帶着哭腔。
高福見她哭成這樣,又見房裏半天沒聲音,臉上也是大變,四爺進去休息是他親眼看見的,而他在四爺身邊多年,深知四爺都是淺眠,即使喝了酒沉睡,警覺性還是很高的,段不可能敲門這樣也不會醒,難道發生什麽事了?
不敢多想下去,高福也不管什麽規矩了,拉過李懷就去撞書房的門,硬着頭皮連着撞了七八下,才給撞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夜通宵,還少七千字。
o(︶︿︶)o 唉
是離婚 吾輩依完璧之身,成為離婚人士,吐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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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欠別人的人情,這是李懷對自己的最低要求。所以當聽說星德為救她被染上天花後,她想都沒想,便進了假李氏空間偷藥,救別人性命,也是救自己的良心。
“星德……星德已無大礙,今日……今日就來和四爺銷假。”星德舌頭快打結了,特別是聽了李懷說舉手之勞的時候,說話打結不說,連耳根都紅了起來。
李懷對他的結巴,微皺了下眉,她倒是不知道,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人,痊愈後有結巴的後遺症?可她記得弘晖痊愈後說話很正常,明明是同樣的病症,痊愈後卻只有他結巴,着實讓人不能理解!
不知李懷是少根筋,還是患困,眼神不佳,兩人對站半天,嫩是沒發現,某人的後遺症除了說話結巴,其實還有耳根紅。
“主子,爺從宮裏回來了!”李懷正費解,秋秋來說四爺總算回府了。
她轉身就往前院跑,跑了兩步,想起星德還在,連忙讓他先回去,說什麽銷假不急于一時,多休息一天,明日再來和四爺銷假也不遲。
“星德告退!”星德對李懷是言聽計從,聽話的點頭應聲回去。
李懷讓人送了星德出府,便趕緊回了前院,正好看見高福在收拾東西,上前一問,方知四爺明日要去五臺山燒香祈願。
文覺在五臺山的皇家寺廟,這件事李懷是前兩天才讓秋秋打聽到的,前不久她無聊的時候在空間翻閱到一本年代挺久遠的古書,上面記載佛家有經可使魂魄移位,看到那段書中随口提起的句子,李懷想到真李氏,若是能把真李氏的魂魄移位到別的上面,即便不人,也會好過不能日夜相處的水中魚。
這個認知,讓李懷很興奮,她想着有天把真李氏的魂魄移到一個好親近四爺的東西身上,以此慰籍真李氏想見四爺的心思,也算為真李氏彌補遺憾。
可想法雖好,做起來卻是難上加難,那本古書,從頭到尾就記載那麽一句,還是随口提起的,都不知是真是假。李懷也曾找過空間的別的書,都沒記載。
那時候,她滿腔的興奮都被磨滅,心裏很難受,特別是無意間聽見真李氏喃喃喚着四爺的時候,心裏難受的像是紮了根刺般痛。
輾轉了好幾個晚上,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四爺書房外遇見的文覺和尚,這個和尚,貌似挺有能耐的,聽說記性很好,佛家萬經文,他幾乎都翻閱過,雖然不信他能全部記下了,大概內容他應該還是有印象的吧?
李懷不敢肯定,但是她現在只能把賭壓在文覺身上。
“阿瑪,我也要去五臺山!”前天打聽到文覺在五臺山的時候,李懷便一直在找機會怎麽和四爺說去五臺山,不過因為弘晖還沒康複耽擱着沒說,正愁弘晖好了,找不到理由去五臺山,現在四爺要去,正好是個機會。
李懷打定主意,無論四爺準不準她去五臺山,她都要跟去,四爺若是堅決不帶上她,她就偷偷出府,跟着去。
她不信,少了汽車,飛機,她走不到五臺山。
“怎麽?懷兒為何突然想去五臺山?”四爺顯然沒料到李懷想去五臺山,語氣貌似還真很激動,興奮,他拿着書本的手,微微愣了些許。
李懷歪着腦袋,拉着四爺的袖子不撒手,她說:“我要去求佛主保佑阿瑪阿娘弘晖,還有那拉額娘她們平安健康,長命百歲,再也不要有人生病,還要求佛主觀世音多照顧弘昐,多憐惜弘昐,他一個人……很孤單!”
李懷本來只是想找個理由說服四爺帶她去的,可是說到弘昐的時候,她心裏不知不覺難受起來。
弘昐一個人,他走的真的很孤單。李懷縱使對他的感覺不如弘晖深,可心疼卻不比知道弘晖病重時來的少。
四爺也想起弘昐,心裏也是難受,他将拉着自己衣袖紅着眼圈的女兒攬進懷裏,啞着聲音輕輕說了句,“阿瑪帶你去,我們一起去求佛主!”
他的聲音依然平淡,沒溫度,可李懷知道,他的心在顫抖。世人常說,冷面的冷情,幹大事的人,無動小情,可誰知道,這樣的人雖然面上冷若冰霜,裝着無所謂,心中卻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李懷将頭埋在四爺心口,聽着四爺的心跳,第一次明白真李氏愛四爺什麽,世人都愛着四爺的表面,只有她,真正愛得是四爺的內心。還記得,真李氏知道她利用四爺離開假李氏那眼神,心疼,不忍,傷心,種種情緒,只是表示她多為那個她愛的男人難受。
看得太清楚,才會覺得難受。
“阿瑪,別難過!佛主那麽仁慈,定會好好待弘昐的,我們要相信,弘昐會在天上幸福的生活的”李懷松開四爺的袖子,反抱着他。
聽着女兒孩子氣的話語,四爺定了定心神,伸手摸了摸女兒柔順的發絲,方才扯了下嘴角道“去叫秋秋準備些換洗衣物,多帶些你的課本,即便出府,功課也是萬不能拉下的,等五臺山回來,你便和晖兒一起讀書。”
李懷想着日後都要對着弘晖家那眼裏只有課本,心裏只有禮儀的老頑固先生,心中的感傷瞬間被蒸發,天啊,以後她的手非被打殘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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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臺山之行,四爺就帶了李懷和幾個随從,還刻意隐瞞下了行蹤,看樣子是不想被一些投機取巧的地方官打擾,這些年朝堂變化很大,阿哥們相互較量不斷,他們輸贏且不說,倒是害苦了一些下臣,唯恐自己站錯隊。
在一切都還未定的情況下,上至朝臣,下至地方官,無不對自己看中的主子施以巴結,其中以大阿哥和太子最為吃香,兩人鬥了好些年,貌似旗鼓相當。
四爺前些年算是幫太子多些,不過,自從八阿哥以黑馬之勢在朝堂占了一席之地後,他便極少參與這些事,時間久了,他除了和十三爺往來多,和其他兄弟基本淡漠。一些地方官雖然看不明白四爺的态度,卻因為四爺的鐵面無私心生畏懼,因此這趟五臺山之行,巴結讨好的官員早早作了準備,就等四爺到了好好伺候。
這種事在官場上屢見不鮮,四爺自是早知曉,不過懶得出面應付,便裝扮成普通人家,帶着李懷和家仆輕裝上了五臺山。
一路上,李懷都是坐在馬車裏昏昏欲睡,她不暈車,只是前世坐慣了火車汽車後,再坐這種慢吞吞,且颠簸不止的馬車,委實讓人打不起精神來。
其實,李懷比較想騎馬,但因她人太小,四爺不許。悶悶不樂的做兩日馬車,四爺見她總往随從騎的馬看,終是不忍見她臉上的失望,抱着她同乘一騎會兒。
山間風大,暖陽正好,馬蹄踏着地上不知名的花兒,‘蹬蹬’的聲音讓人心生愉悅,李懷靠在四爺懷裏,笑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原來策馬奔騰的感覺是如此暢快,和那悶死人的馬車比起來,那真是三輪車和寶馬的差別呢。
李懷決定回京後學騎馬,騎射暫緩,反正她上戰場拉弓射箭的機會不多,但騎馬就不一樣了,這個年代,這個交通規矩十分匮乏,落後的年代,不會騎馬,那就等于步行加坐馬車……偏生這兩種,都是她最不喜歡的。
略微思索了會兒,摸着下巴,李懷已然打定了主意,等回去後定改了星德事先拟好的課業時間,騎射,騎射,既然騎在先,想來也沒人會反對吧?
這日太陽剛落山,遠遠就看見一家客棧,想着五臺山雖然不遠了,可再走下去,晚上可能會留宿山林,四爺當機立斷下馬,囑咐今兒就在此住下,明日再早起趕路。
連着幾日住店,李懷都是宿在四爺房裏,這次出門,四爺沒帶秋秋,所以沒人照顧李懷,四爺擔心她一個人在客棧的房裏害怕,便将她帶在了身邊。
李懷極少在晚上同四爺共處,剛開始都不知所措的睡不着覺,有時候她閉上眼睛很久,意識依然清晰的可怕,滿腦子都是她能和雍正皇帝同榻而眠的激動,這個時候,她全然忘記,雍正皇帝還是她阿瑪,比起前者,這個……不是應該更讓人激動?
邏輯雖然是這樣的,可兩相比較下,也不難看出李懷更激動的是前者,其實這種心理,源于李懷至今沒看清事實,她雖然叫了四爺多年的阿瑪,心裏卻從未把四爺當父親愛,她心裏自始至終是把四爺當帝王般崇拜,當然,她對四爺還有份發自內心的孺幕。
這份孺幕很純粹,純粹得只希望四爺能幸福。
四爺哄了李懷睡下,便起身穿衣出了門,李懷閉着眼睛,聽四爺吩咐高福留留兩個人在客棧看着,然後下了樓,聽腳步聲,帶了不少人。
這趟出來,每到一個地界,晚上的時候,四爺都會哄了李懷睡下出去,每次都會帶上人,而回來的時候,四爺看上去極為疲憊,基本是躺在床上便能入睡。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