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2)

面開起石門,只是,他一直都知道,文覺的心,只有佛,沒有他!

“霍絨衣,你就這裏好好祈禱文覺師傅還能記起你吧。”李懷說完,抱起那盆草,頭也不回的去了空間,只留了空明癱在地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顫抖不止,他突然覺得這地方冷得他心慌。

李懷回了空間,放下那盆草,又去了假李氏的空間,如果她沒記錯,十年一株草,假李氏不止種了一株,那裏應該還有兩株,就是不知道現在可長熟了?

弘晖若就此活下來,也只有十年命,要是能把另外兩株也弄來,怎麽也能活的長久些,如此想着,李懷便進了假李氏的空間。假李氏不在,李懷去了上次去的地方,發現那奇寒之地已經撤出,想來是假李氏已經搶先拿走了那兩株草。

假李氏現在是不敢和她硬碰硬,空間裏都是閉着她,李懷冷笑,轉身上了二樓,打開了太平空間的資料頁面,半點不留情按了上去。

一切弄好,李懷便帶這那盆能陰魂的草出了空間,人死,一般魂魄都會留在親人身邊七日,把這草放在院裏養着,應該能收齊弘晖四散的三魂六魄吧?

李懷不确定,但也只能試試了。

連着幾日消失,李懷一出現便撲到四爺懷裏哭了起來,四爺聽她邊哭邊叫着弘晖,知她心裏難受,追問了兩句,倒也沒舍得責怪,畢竟人好好的回來便好。

在四爺懷裏哭累了,李懷便睡了。

隔日醒來,李懷眼眶還紅紅的,去給那拉氏請過安,便去了假李氏那裏。

假李氏有早上進空間的習慣,這段時間,下人都并不會在房裏伺候,李懷打發了秋秋,推門進去的時候,假李氏嘴裏還在念念有詞。

只是她念的口幹舌燥,卻依然是紋絲不動,看着她臉上的不可置信,李懷冷笑地挑了挑眉,“怎麽?進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個來,鬼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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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冷笑地挑了挑眉,“怎麽?進不去了?”這話一出,假李氏頓時心中涼了半截,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但她不願相信,“什麽意思?”

很明知故問的四個字,李懷繞過假李氏,側身在椅子上坐下,擡眼,語氣清淡地回道:“別懷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怎麽可能?空間有口令密碼,只有我自己知……”話沒說完,假李氏臉色便慘白起來,她不可置信的問“你知道我空間口令密碼?我誰都沒說過,你怎麽會知道?”

“我怎麽會知道?”這個問題讓正握着茶杯喝茶的李懷,手上一緊,嘴裏的茶比之過往苦澀的多,“因為……我在你身邊咬牙切齒了五年!”

重重放下茶杯,李懷起身,十指握得格格響,“整整五年,我看着你為防止阿瑪進空間關閉外連,我看着你利誘阿娘舍生魂救得了痢疾的阿瑪,我看着阿娘用僅剩的死魄送我回了身體……我看得到,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讓我在每次看見你的時候,都想捅上你兩刀,踢你兩腳。”

李懷說着,當真對着假李氏的腿彎踢去,直将人踢在身後的椅子上,“你讓弘昀打碎了阿瑪那帶有我鮮血的瓷螺,卻還心虛的關閉了外連,最後又為了以防萬一修了口令密碼,你一定沒想到,當時我就在你旁邊吧?”

假李氏沒想到,她做夢也沒想到,當初真李氏開啓了兩個空間的連通,讓她發現四爺真能入夢空間,還發現四爺總和水族箱的真李氏訴說,她吓得不輕,擔心事情敗露,當天晚上就讓弘昀去了四爺書房,還有意無意提起那瓷螺,小孩子愛玩,看見那東西趁人不注意就拿着玩,等四爺發現,沒來及搶回,就摔碎了。

東西碎了,假李氏還不放心,回了空間就關閉了一項外連功能,這外連功其實是個隐藏功能,屬于不容易出現的功能,而這個功能,必須得主人的鮮血作引,也需要些外在因素,像染了血的瓷螺……不過,即便如此,成功幾率也是極小。

當初李懷進空間,是假李氏抱進去的,最後還自己開啓了自己的空間,那時候李懷只當是血緣關系,所以她才能進出假李氏空間,繼而開啓自己的空間。

李懷一直堅信這點的,可自從三年前她看見假李氏用她的生辰八字和着藥材煉制十年一株後,她才知道進出空間沒那麽簡單。

特別是,看見假李氏關閉的那項外連功能,上面很明顯暗示着,啓動這些功能必須用空間持有者的鮮血作引子。這讓李懷想起,當初她開啓自己空間前,假李氏曾用繡了梅花的手帕染了她額頭血,吓得那拉氏不輕。

當時假李氏說,那血是她在繡梅花的時候不小心紮破手指染上的,最後假李氏給她擦血的時候太用力,蹭破了她額頭的皮,事情沒過多久,一天晚上,她就覺得額頭燥熱,接着就開啓了自己的空間。

那時候覺得驚喜,并沒細究其中原由,如今想來,應該是因為假李氏的血摻合進了她額頭的傷口,這才有了開啓空間的血引。

而四爺能由夢境入空間,自是因為那瓷螺染了李懷的血,不過四爺有血引卻不能開啓自己的空間,只能由夢境入空間這事,還是讓李懷百思不得其解了很久,最後還是在假李氏修改登陸口令的時候發現其中的秘密。

原來這種空間是雙空間,屬于一明一暗,假李氏那空間是明的,是空間自己選主人,而暗空間,是屬于隐藏空間,得它者除了運氣,便得要明空間主人的血作引。

很顯然,李懷的運氣很好。

仔細琢磨下來,便也不難解釋,為何四爺有血引,卻不能開啓自己的空間了。

“娘親,莫激動!您現在身子金貴,可別氣急攻心。”李懷看着假李氏驚慌失措的想站起來,皮笑肉不笑的遞了杯茶過去,“您氣急而亡不要緊,肚子的孩子可不能出事,畢竟那可是我用二十年換來的,很是彌足珍貴的。”

假李氏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微燙的茶水濺了一地,只見那茶水冒着白煙,還帶着嗤嗤的響,她臉色頓時蒼白如紙,整個人更是像受了極大驚吓,特別是她看李懷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別看冒着煙,這毒可是無色無味的,就是現在有人來驗,都不會查出有毒的。”李懷看着假李氏的如同見鬼的表情,十分好心的解釋,“這東西是在您那裏煉制出來的,叫斷魂散,名字好,東西也好,您覺得呢?”

假李氏挺着肚子,癱在地上,抖着聲音問“你到底想怎麽樣?”

這次假李氏沒在拿生母的架子壓人,她很清楚,她沒資格,而面前,這半大的孩子也早已不是那渾然不知恩仇,只想安靜生活的孩子。

五年,足以讓人變得嗜血,且心狠手辣。

“這種感覺如何?”李懷很滿意假李氏害怕、恐懼和無能為力,這三種情緒在她親眼目睹假李氏所作所為的時候,她也感受到過,那時候,她哽咽着哭泣,卻是半點也流不出淚,心裏堵得像是要裂開,疼得她幾乎窒息。

當時她就發誓,今日這疼,她定要加倍還給假李氏。所以再見到假李氏,她沒拿刀直接捅了假李氏,而是一點點折磨着假李氏,讓她感受着,随時可能會死的恐懼中,讓她日不能安,夜不能寐,終日徘徊在生和死的邊沿。

假李氏并沒回答李懷的問題,不過她的臉色已經洩漏她的感覺很糟糕,這正是李懷想要的,“對了,娘親進來貌似睡得不怎麽好,我那有好多養神的東西,等我回去,讓人每日給娘親送點來吧,也算是我這當女兒的一點心意。”

每日送!這三個字簡直是晴天霹靂,假李氏心顫的厲害,想來以後不光是睡覺睡不安穩,吃喝都要擔驚受怕着。

李懷笑着走開,她相信,假李氏能明白她的意思,她能給她安分的機會,一樣能收回這機會,單看假李氏怎麽做,若是還不安分,她有的是法子讓她後悔。

緩和下表情,李懷出了假李氏的院子,準備回空間,這些日子忙,她都沒來及去看真李氏,還有那海螺……

沒等走出去,便看見武氏迎面走來,五年沒見,武氏還是如當初美豔,不過好似胖了些?人說心寬體胖,想來這五年,她活的很滋潤。

“懷格格,”武氏看見李懷,淡然的笑了笑,這笑容讓李懷愣了愣,不過很快,李懷也笑了,她明白,這個後院,終于有人從争寵裏跳了出來、

人們總是看不清,偏激的固執着,她們想要權利,想要獨寵,想要地位,所以背着男人,不擇手段的傷害着男人身邊的人。

她們不知道,很多時候,不擇手段才是遠離權利,遠離獨寵,遠離地位的阻力,武氏從七院出來,便把這些看開了,争或者不争,與她而言,已經沒那麽重要,不會有孩子的她,重要的是做四爺的女人,懂安分守己。

“武姨娘。”李懷禮貌的回了聲,對安分守己陪四爺過日子的人,她選擇尊重,或者該說,只要不算計四爺,真心想陪四爺過日子的人,即使無關情愛,也都值得尊重。

彼此打了招呼,李懷正要走開,突聽武氏道“懷格格覺得土匪搶劫和李媚己有關?”

武氏問的很自然,顯然她是看到李懷從假李氏院裏出來時臉色難看,這次回京遭遇土匪,最大的贏家便假李氏,毫發無損,只等回京安心待産,而最大的輸家就是那拉氏,弘晖死,肚子裏的孩子流産,加之再也不能受孕,這趟回京,她幾乎是一無所有。

想着弘晖出棺後,就開始整日吃齋念佛的那拉氏,誰都會想,這次遭遇土匪是不是和假李氏有關,畢竟弘晖不在了,弘昀便是府上唯一的兒子,雖然弘昀這個二阿哥腦袋不怎麽靈光,可終歸是兒子。

就算是這個兒子不好,假李氏肚子裏還有一個待生的,指不定又是兒子,怎麽看,假李氏都是笑到最後的,不讓人懷疑都難。李懷細想過那些土匪行事,有放哨的,有專門搬東西的,還有負責砍人,搶人的,他們分工很明确,而且知曉具體人數,還知道那輛馬車東西多,很顯然是有人故意透漏了信息出去。

想着假李氏平日的作分,李懷自然把帳算在了她頭上。如今聽武氏這問,不覺細想了下,武氏見李懷一直不言語,接着又道:“李媚己雖然狠,卻也不笨,把自己置身風口浪尖,并不是她的作分。”

李懷擰眉,這話到是實話,假李氏這兩年一直挺受寵,加上一直有所出,萬沒必要冒會不小心傷及自己的風險,但是不是假李氏,那是誰呢?

那些土匪,官府一直在圍剿,但是那些人分散逃竄,竟然讓官府莫可奈何。不然抓出來,審問審問也許就知道了。

李懷還在思考,邊上的武氏見狀,知她會意,便笑了笑,“對了,宋姐姐前年養的幾只白鴿,少了兩只,懷格格若是瞧見,可別給烤吃了。”

李懷聞聲,突然笑了,她倒忘了,府上還有個從不讓人眼紅的宋氏。

這女人,才是真手段呢。

作者有話要說:天氣熱的,俺的筆記本電池都壞了,充不上電,修都修不好,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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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武氏告別,李懷便讓秋秋送了封信給星德,自己去見了四爺,和四爺吃了頓晚飯,飯桌上,李懷一直在給四爺夾菜,她想讓四爺多吃點。

這些日子的打擊,讓四爺瘦了很多,她看着就很難受,特別是提起弘晖的時候,四爺那悲傷的眼神,看得李懷連飯都吃不下。她很想和四爺說弘晖的事,可又怕,自己若收不齊弘晖的魂魄,弘晖一樣救不活,到時候不過是突增四爺傷心罷了。

這樣想着,李懷只得強壓下這事。

晚上回房,李懷先看了看引魂草,七片葉子紅了三片,看來收齊還要些日子。松了松土,李懷讓秋秋回房休息,自己便進了空間,

去了二樓看弘晖,李懷想起弘晖小時候很愛幹淨,便端了水來給他擦身子,又給他換了新衣服,等收拾妥當,李懷坐在床頭,伸手摸了摸弘晖的臉蛋。眼前的人并沒知覺,李懷知道,可她還是下意識喚了聲,“晖兒!”

從臉蛋摸向眉眼,最後手停留在弘晖的眉心,輕輕按一下,便能看到微微紅光,那是李懷為帶他進空間,嵌入的血,暗空間有規定,當空間有主後,空間不能再有二主,亦不能有外人長時間逗留,李懷只好用血引将弘晖帶進空間,然後用十年一株草強行留了他在空間。

這個法子李懷開始并沒想到,只是最後在翻閱藏書的時候發現的,那時候她正愁不能長留弘晖在空間苦惱,剛好看到藏書裏有十年一株草的記載。

十年一株草,只為暗空間之主而生,食有十年一株草之人可自由行走、居住空間。

如此一來,只要弘晖眉心的血引不消,十年一株草的時效不過,弘晖便算是李懷空間的第二個主人。

還有十年,她卻只剩九年準備,李懷輕攬弘晖入懷,嘴唇抿得死緊。

以後要怎麽辦,李懷早在知曉自己不能煉制十年一株草的時候就在想,她想了很多,多到足夠她選出一條最圓滿的路來走。

李懷并不是個争取的人,前世的孤兒身份讓她養成了順其自然的性子,她堅信日子過着過着就過去了的理念,對什麽都不太強求,而和平主義的號召和孤兒的身份也使得她不會輕易踐踏別人的生命。

這種性子促使了縱容,李懷每每想起,都想哭,可她也知道,前世二十年根深蒂固的觀念并不是那麽容易抛棄的,所以導致現在的結果,她除了難受,更多的是自責。

用了五年自責,反省,現在的李懷很清楚她該怎麽做。

把弘晖放回床上,李懷下了二樓,走到水族箱,裏面空蕩蕩的,那用着江南特有的軟音喚着懷兒的人,早已經猶如水泡消散,她尋不到,亦看不到。

爬上水族箱,李懷伸手在水草裏摸,她的手有些抖,好不容易摸到又滑掉在水裏,來來**了幾次,才終于抓緊了。

那是一個很大號的海螺,李懷拿在手裏,都有些握不住,即使如此,她還是寶貝似的捧在手裏,眼眶跟着紅了起來,垂頭将海螺放在耳邊,輕輕晃了兩下,裏面很快傳出一個童音,是她的聲音。

當初擔心真李氏一個人在空間寂寞,就想錄點音給她解悶,但這裏沒錄音筆那種東西,李懷想了半天,就準備去八家竈臺試試,不想那八家竈臺真是好東西,還真給煉制了出來,樣式是海螺的形式,沒有錄音筆那麽輕便小巧,不過很好看。

這東西像是種容器,對着開口說話,裏面就能自動保存,想聽的時候,輕晃兩下即刻,當時李懷研究好用法,就心血來潮錄了首魯冰花在裏面。

童音唱的很孩子氣,李懷害臊,和真李氏說了用法,就把東西放進水族箱,跑出了空間,想着要是真李氏喜歡,下次就多錄點,只是李懷沒想到的是,那天晚上他們遇襲了,她還因此昏睡不醒。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她只能沒實體的飄在空間。

——懷兒,阿娘一直不信你出事了,可三年過去,你再也沒來過,這不得不讓我相信,你是真的出事了。

——知道你出事後,我心裏很急躁,擔心你,擔心你阿瑪,我一遍遍聽着你唱的曲子,想着你的模樣,怕自己忘記。

——我很怕忘記你,也很怕忘記你阿瑪,這三年,你阿瑪只來過空間三次,第一次他一個人遠遠的坐在角落裏垂着頭不言不語,肩膀卻一直在抖,像是在極力壓抑着什麽。第二次來隔了很久,依然是做在那裏,神情很疲憊,很蒼白,有種病入膏肓的感覺……

——我意識到什麽,所以不顧你以前的告誡,強行連通了李平稚的空間,得知你阿瑪得了痢疾,李平稚說很嚴重,只有我能救,我同意了。

……

——我答應李平稚後天救你阿瑪……後果我很清楚,所以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雖然不知道你也許不會聽到,可還是想告訴你,第一,若你好好的,請一定好好照顧你阿瑪,他這一生太過不容易,我只望他能開懷些。

——第二,懷兒請好好活着,也好好照顧自己……你和你阿瑪一樣,冬天都怕冷,要提前準備冬衣,莫着涼了。你吃魚愛卡着,吃得時候記得細嚼慢咽,別太心急。還有,你十歲了,再過過便是大姑娘,要是身體反常,都屬正常,若你不好和李平稚說,可和府上年長的嬷嬷說,秋嬷嬷就不錯,她算是你阿瑪的奶娘,雖然是宮裏出來的,人卻很好,你可以問她,當然,你也可以問秋秋,她大你三歲,應該比你知曉多些……

——第三,你要小心李平稚,關于她的以前,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姓李,名名字并不清楚,至于平稚,那是她的字,聽說是她自己起的。她曾經說過,你阿瑪是她前世丈夫的轉世,等了幾百年,就是為續前世情緣。聽她的口氣,她前世很愛她丈夫,但他丈夫不愛她,所以兩人最後的結果并不好。

這女人心思很壓抑,我很擔心她最後會因愛生恨,對你阿瑪亂來,你可要多長個心眼,千萬別讓她得逞……切記切記!

這些交代完,便又開始新一輪得囑咐,新一輪的擔憂。

——注意身體,照顧好自己。

——現在外面應該是冬天了,想起你說要打雪仗,那仿佛是昨天的事。

抱着海螺一句句聽着,眼淚忍不住往下流,這一次,李懷哭得比親耳聽真李氏對着海螺敘述還厲害,特別是聽到最後那句話,雖然不是對她說的話,卻讓她哭得哽咽不止。

很多年後,李懷把海螺給四爺,真李氏最後那句話,聽得四爺都流了淚。

作者有話要說:下個宋氏

發大水神馬的,太他妹的恐怖了。

連續兩天登不上晉江,連晉江頁面都打不開。

昨晚好不容易打開了,又死活更新不上,各種吐血。

淚流,看看今天能不能更,如果能就努力二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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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下了場小雨,天氣變得有些陰冷,溫度的驟變使得連受打擊的四爺卧榻在床,李懷趕去書房的時候,四爺剛喝了藥睡下。伸手去接高福手裏的毛巾,“我來。”

高福忙遞過毛巾,嘴上還不忘剛才太醫的交代,“懷格格,胡太醫說這濕巾覆在額頭降溫比較快,不過需要隔兩刻鐘換一次。”看見李懷點頭,高福才放下心去廚房讓人熬粥,太醫剛才還交代,生病期間不可吃太油膩的食物。

在床邊坐下,伸手為四爺換下額頭上的濕巾,李懷便看見四爺眉頭緊皺,連睡着都皺着眉頭,想來是睡得很不安穩,“秋秋,把房裏的安神香點上。”

安神香對睡眠有好處,四爺許是聞到香味,眉頭漸漸舒展開,李懷守在床邊,端茶,倒水,換濕巾,中午的時候,四爺終于降回正常體溫。

正趕上四爺醒來,李懷扶着他喝了碗粥,想是安神香的作用,四爺喝完粥便又困了起來,“阿瑪,再睡會兒!”

四爺看樣子很累,沒多言,閉上眼就又睡去。

近來四爺一直很忙,弘晖沒出事前,他就一直在忙康熙交給的一個差事,弘晖出事後,這差事也沒落下,府上,朝堂兩天跑,似得四爺眼簾都是暗青色,李懷看着,不覺想起真李氏的話,她說阿瑪這一生太過不容易,只望阿瑪能過的開懷些。

這其實是個很微小的願望,但對四爺來說,卻是遙不可及,他的肩上壓了太多責任,和抱負,這些責任和抱負并不允許他過的肆意開懷。所以真李氏的期望很難實現,李懷明明很清楚,可她依然想為真李氏這期望努力,那怕她的努力最後只能換來一點點開懷,她也願用畢生去換取。

伸手輕輕為四爺攏好被子,聽着四爺平和的呼吸,看着四爺安詳的睡顏,李懷的眼神柔和下來,她抿着嘴孩子氣地叫了聲“阿瑪。”這一刻,所有的殘忍,和戾氣均已消散,此時的她,只是一個像親人撒嬌的孩子。

從四爺書房出來,李懷簡單吃過午飯,秋秋便來說,星德來了。

“哦?動作挺快的。”李懷遲疑的擡眼,昨天經武氏提醒後,她便傳信讓星德去查那幫土匪行蹤,那幫土匪是掩藏行蹤的高手,官府對他們都沒哲,李懷本來想星德得些日子才能差出來,實沒想到他第二天就有了消息,“讓他進來。”

星德為這事沒日沒夜查,終于早上有了消息,快馬趕回來,連飯都沒吃,便來了四爺府,“查清楚了,那幫人是西北的流寇,十年前去了涼城占了一座山頭,沒用幾年便混得官府都不輕易惹,不過聽說,他們怕惹皇家人,一般都只欺壓富商和平民百姓,至于這次……如果消息正确,他們事先也不清楚要搶的人是何身份。”

“應該是被人當槍使了!”李懷一邊打理魂引草,一邊道:“可就算他們是被人陰了,他們所犯下的罪行也不能饒恕。”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沒有咬牙切齒,也沒有疾惡如仇,只是平靜的敘述,可星德還是聽出了李懷話裏的狠勁,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突然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覺。

星德覺得弘晖的死,好像将她變了個人,可她即使再變,年歲殘留在心的悸動依然沒變,他想,喜歡一個人其實很簡單,想她快樂,想為她做任何事,不問對錯。“現在官府還沒查到他們的老窩,我這就去報案,然後請兵剿滅他們。”

星德想為李懷做些事,但李懷沒給他機會,“不用去報案,我要親自去滅了他們,你先讓人在涼城盯着,別讓人溜了。”

這個決定是李懷很早就定下的,應對方法也早想好,就等确定消息。星德不知道李懷早有此打算,聽聞她要親自出馬,當即阻止道:“此事萬萬不可,懷格格,那幫土匪人雖然就一二百號人,可個個出手狠辣,你一個人可不能亂來。”

“我有說我要一個人去嗎?”李懷皺眉看他。

星德想了想,好像是沒說,“帶着一些家丁去也是不可行的,懷格格。”

李懷扔掉手裏的雜草,轉頭看着星德,眼睛微微眯起,帶着很危險的味道,她說“我要親自領兵去滅了他們!”這話說得很大氣,以至于怔住了星德,等星德終于回過神,李懷早已已經出門去看四爺。

四爺還沒醒,李懷坐了會兒,便又去了假李氏那裏,今天的湯還沒送去,正好她今兒心情不錯,順便給帶過去。

李懷進了院子,人還沒進屋去,就看見宋氏。

房裏總共三人,宋氏坐着,假李氏背着宋氏,歪靠在椅子上,她的腳好像抽筋了,巧雲正蹲在地上給她按摩。

李懷正準備進去,腳太擡起就看見宋氏鬼鬼祟祟往假李氏邊上的杯子裏放了什麽,淺黃色的,藏在手指甲裏,手伸過去,對着杯子輕輕一抖就掉杯子裏了。

李懷收回腳,沒急着進去。

大概過了一刻鐘,假李氏的腳終于不再抽筋,她正了正身子,嘴裏不忘繼續和宋氏說着陽奉陰違的話,手卻端起面前杯子準備喝。

那杯子裏是人參茶,本來是養身的,可被加了不明東西的人參茶,就難說是養身,還是養屍了,李懷走進去,伸手接過那杯人參茶,笑着放回桌子,“娘親,人參茶又苦,又不好喝,你還是別喝了,我讓秋秋端了碗豬骨湯來,你來嘗嘗?”

假李氏身子僵了僵,臉上瞬間蒼白,她本來以為李懷今天不會讓人送東西來了,卻不想,李懷親自來了。以前李懷讓人送東西來,她都是把人趕回去,把東西倒掉的。如今李懷親自來,想着可能會被逼着喝,她連心都顫。

相較于假李氏的臉色慘白,李懷就像沒事人般,她端着那碗豬骨湯,正準備遞給假李氏,突然她像是燙着般抖了抖,然後碗裏的湯汁跟着不小心灑了點出來。

帶着香氣的湯落在地上,冒着白煙,發出吱吱響,宋氏臉上的笑頓時僵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懷,誰知李懷沒事人般的抱怨着說:“我讓廚房用了十個豬骨熬的,就熬出了兩碗,真可惜,灑了這麽多。”

說着她把湯放在假李氏面前,“娘親,有點湯,等涼了在喝吧。”

假李氏白着臉,沒說話。

李懷也沒介意,不過眼神掃向桌上那碗人參茶的時候,犀利的眼光一閃而過,她轉身,看向宋氏,“咦?宋姨娘在呢?你是看阿娘的,怎麽也沒人上杯茶,真是太不懂規矩了,宋姨娘你看,要不你喝這杯人參茶吧,這人參茶很貴的,倒掉很可惜呢。”

說着,李懷便把那人參茶推倒宋氏面前。

宋氏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不…不用,我不喜歡喝人參茶。”

李懷狀似為難樣,“這樣啊,那宋姨娘喝阿娘這碗豬骨湯,味道很不錯的,我親自配的料,宋姨娘不喝,可就是看不起我。”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人參茶和豬骨湯,必須選擇一樣。

宋氏頓時手腳都在抖,她看着笑得很深冷的李懷,嘴張了又張,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明白,李懷是知道她在人參茶裏下藥了。

她都能想到,今兒她要不選一樣,李懷都能把這碗人參茶拿去驗查。

想着被差出來的後果,宋氏不寒而栗,強扯了個難看的笑,她說:“我……我還是喝人參茶吧,豬骨湯的味,我聞不習慣。”

宋氏最終選了人參茶,原因很簡單,豬骨湯裏明顯是毒藥,人參茶裏雖然也下了藥,卻只是傷及胎兒的藥,并不會對大人有害。

害胎兒,不傷及大人,這法子還是她看到弘均的時候想到的,假李氏第二個孩子出生就不會哭,禦醫看了後,就說這孩子長大後也不怎麽聰明。

當時假李氏震驚,嚷着問禦醫是不是看錯了,那禦醫是個經驗老到的,直言說,可能是懷的時候不小心食了什麽對胎兒不利的東西,才使得孩子有些傻。

當時禦醫說這事的時候,宋氏也在場,對這很清楚。

弘晖死了,那拉氏又小産,假李氏安然待産,這讓宋氏感到危機,她覺得這個時候,再讓假李氏生個健康的兒子出來,她這一生,就算最後生了兒子,都只能被假李氏壓在腳下一輩子。

左思右想後,她決定賭一把,本來這把賭她十拿九穩,卻不想栽在李懷手裏。

看着李懷不容拒絕的架勢,宋氏萬分慶幸自己現在沒身孕,即便喝了也沒大礙,這樣一想通,她趕緊端起那人參茶喝了起來。生怕李懷會逼着她喝那碗豬骨湯。

因為喝得急,嗆在嗓子裏,她放下杯子就捂着嘴猛咳了起來。

李懷收起臉上的笑,看着宋氏,想着還躺在空間床上的弘晖,眼裏是掩不住戾氣,“宋姨娘,聽說你養的鴿子丢了兩只,不知是什麽樣的?我聽外面的人說,有種白鴿可以送信的,你的是白色的鴿子嗎?”

宋氏腿軟,坐在地上,李懷伸手扶起她,笑着道:“宋姨娘,涼城的桃子熟了,十三叔明日要帶我去摘桃子,你要不要,我讓十三叔他們多摘點。”

宋氏強裝着鎮定,不知所謂的說,“不……不用,桃子很重,摘多了帶不回來的。”

李懷緊緊抓着宋氏抖個不停的手腕,笑的更燦爛了,她說,“不怕,十三叔已經向皇爺爺請兵,我們帶兵去,再多的桃子也能搬回來的。”

宋氏花容失色地又坐回地上,她從不知道,一個孩子燦爛的笑,原來這麽像惡魔。

她突然覺得冷得刺骨,像是掉在冰窟般。

作者有話要說:更得有些遲,不過我還是更了,二更啊

63

隔日,天剛大亮,李懷便起床,洗漱過後她就往四爺書房去,經過昨日,四爺的病已經好了七八,雖然還沒多少精神,人卻清醒了很,“要和你十三叔出門?”

沒等李懷開口,四爺已經說了出來,李懷孩子氣的撲在四爺床前,小聲說,“十三叔答應帶我去。”當然,這不是他心甘情願答應的,這話李懷沒說。

“為什麽想去涼城?”其實四爺心中猜到些許,可他還是想聽李懷親口說出來。

李懷沒打算騙四爺,原因不僅是曾經答應過真李氏,還因為四爺已經算是她現在唯一的在意的人,“十三叔去做什麽,我便去做什麽。”

四爺自然知道十三爺去做什麽,所以他沉默了,李懷看着四爺臉上一閃而逝的悲傷,緩緩将頭頂在四爺心口,“阿瑪,我長大了,以後由我來保護你,帶上晖兒的那份。”

感到心口的衣服透出濕意,裝有心髒的莫名有些疼,下意識環抱住已經長到他胸口那麽高的女兒,四爺道,“你去看就好,剩下的事都交給你十三叔。”

李懷的改變,雖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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