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紫玲玲

應白若水執意的要求,在他傷勢未愈之下,衆人一齊向着消豔閣進發。紫玲玲被封住了穴道,瞪着一雙憎恨的眼睛,只能任人擺布。

冰糖心情複雜地說:“楚卿真的會來嗎?萬一他不來,我們要拿她怎麽辦?”

阮翎君沒有猶豫,斷然道:“他一定會來。楚家的勢力已經沒落,他唯一堅實的倚靠就只有消豔閣,楚玲玲對于他,還有很多利用價值。”

冰糖聽着,心中不禁對關在馬車裏的那個女子産生了一絲同情。她的至愛一定會來救她,可是卻不是因為愛她,而是因為她還有用。

一聲嬌嘆自冰糖口中傳出,阮翎君回過頭,柔聲道:“怎麽了,你同情她?”

冰糖不置可否:“同樣都是女人,我當然知道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阮翎君聞言似笑非笑:“那你倒說說,是什麽樣的感覺?”

冰糖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你這麽聰明,自己去想吧!”

到了午時,他們在一家酒肆落腳。冰糖将飯菜端進馬車,好聲勸道:“紫姑娘,吃一點吧,就算不是為了別人,也要為你自己。”她俯身悄然道,“……還有你腹中的孩子。”

紫玲玲全身一震,愕然的眼眸瞪着冰糖,目中泛起了粼粼的水光。在将她壓綁的時候,阮翎君無意間摸到了她的脈搏,發現她已懷有身孕。只不過這事,楚卿未必知情,所以紫玲玲才會冒險前來取白若水的性命,想要一步一步将楚卿牢牢抓在手裏。

“你很明白如何抓住一個男人的心,但只可惜,你愛的那個男人是一個極端,而你對他的愛,也是一個極端。這樣下去,你們都會兩敗俱傷。”

紫玲玲的穴道被解開,她冷冷地道:“這不關你的事。”

冰糖一邊擺好碗筷,一邊端起飯碗,柔聲說:“的确不關我的事,你就當做是一個好心的路人,為你指了一條路吧。”

紫玲玲目中一凜,疑惑地看着冰糖:“什麽路?”

冰糖抿唇一笑,笑容在昏暗的車廂內有着一種說不出的神秘:“不妨告訴你,我是個騙子。所以,我想要的東西,我都會用盡全力去騙到手。”她附在紫玲玲的耳畔,悄言說了幾句,紫玲玲的臉上立刻浮現了一絲不可思議,她上下打量着這個方法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臉上說不清是何表情。

“紫姑娘。”冰糖又道,“你不妨考慮一下,我也只是希望,誰都不要受傷,誰都能得到幸福。”

說完,她舉起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遞到紫玲玲的嘴邊。紫玲玲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半晌才垂下眸子,将那口飯吃進了嘴裏。

喂完了飯菜,看見空空的飯碗,阮翎君露出了一絲訝異:“你是如何讓她乖乖就範的,我還以為她定要絕食以表抗議。”

冰糖神秘地一笑,說:“她現在不同往日,懷了身子,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孩子想一想。我再勸說幾句,她就接受了。”

白若水虛弱地笑了笑:“小姐真是有法子,若水欽佩萬分。”

這一路上,果然如冰糖所言,紫玲玲十分配合地窩縮在車廂裏,一點也不鬧,甚至還能和冰糖聊上幾句天。馬車徐徐前進,離消豔閣已經越來越近,楚卿仍然沒有出面,但每個人都敏銳地感覺到,一股殺氣已經随着他們的逼近而愈發濃郁。

楚卿在盯着他們,像一只狩獵的猛獸,躲在暗處,等待着伺機而發的那一瞬。

風吹起了竹林中的落葉,揚起陣陣塵沙。馬兒嘶聲停了下來,不肯再前進半步。阮翎君和白若水各自留心着周遭的動靜,都屏住呼吸繃緊了神經。不知何時林中起了一片白霧,愈來愈濃,阮翎君道聲:“不好!”便甩起缰繩催促馬兒前進,一柄巨劍就自白霧之中破開而來,直掀了車廂的廂頂。只聽得冰糖一聲大叫,阮翎君和白若水倉皇回頭,車廂裏已經空無一人。

兩位佳人,都已被劫掠而去。

白若水恨聲道:“可惡!”

阮翎君倒是臉上波瀾不驚,道了一聲:“別慌,他帶着兩個人,跑不了太快。”

于是白若水卸下車廂,一人一匹快馬騎躍而行,向着茫茫的白霧無畏地沖了進去。

楚卿漆黑的影子在林中騰躍,很快就停下了腳步,看着阮翎君和白若水兩人騎着快馬奔入白霧深處,臉上露出了冷酷而得意的笑容。冰糖被封住了啞穴,只能怒瞪着楚卿滿是邪氣的笑顏,将原本在紫玲玲身上的繩索,又原封不動地綁在了冰糖的身上。

“今日霧起,他們二人擅闖進去,恐怕是出不來了。”紫玲玲扶着雙臂,疲倦地靠在了樹邊。

楚卿卻不以為然:“莫要小看了阮翎君,他心思之深,旁人莫及。”

“那你為何還要留在這裏,等他回頭?”紫玲玲問。

楚卿聽出了她話語中微妙的變化,面色不悅道:“我舍命來救你,你這是什麽态度?”

紫玲玲沉默無言,別過了頭去。

楚卿就抓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扭過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字質問:“你是不是對阮翎君或者那小白臉動了心,移情別戀了?”

紫玲玲緊咬着下唇,目中浮動着悲哀和委屈。她低喃道:“我只想讓你住手,就此打住吧。”

楚卿一巴掌就扇了過去,怒火燃燒着他的眼,他怒喝道:“你果然變心了!說,阮翎君用了什麽妖法讓你迷暈了頭,竟然不過幾日,你這水性楊花的女人就倒戈相向,背叛了我?”

冰糖在一旁氣得直想上去踹他一腳,但她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只能看着紫玲玲淚落了滿頰,将委屈和痛苦深埋進心裏。

她為什麽不說?為什麽不說啊?!

“我被截擄過了這麽多日,都不見你什麽動靜。如今到了跟前,你才出手相救,根本就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自己。”紫玲玲淚如雨下,嬌豔的紅唇已經被咬出了血色。

楚卿本是怒火中燒,聽她此言冷冷地一笑,毫不在乎地轉過頭去:“你們女人就是麻煩,我來救你就是了,你還非要管我要一個理由。”

紫玲玲雙目含淚地望着他自負的背影,不禁垂眸又望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苦澀良多。手邊觸到眸中溫暖的東西,她略一回眸,便瞧見冰糖溫暖的眼神,似乎是在給她眸中安慰和鼓勵。

她微微一笑,心裏終于暗下了決心。

阮翎君和白若水在白霧中沿着直線奔跑,很快就發覺了不對勁,他們仿佛仍在原地打轉似的,眼前所見的景色都一模一樣,完全分不清楚。

“少主,我們好像中計了。”白若水蒼白着臉說道。

阮翎君沉默地看着周遭久久不散的白霧,沉吟道:“傳言消豔閣周遭總有迷霧籠罩,深藏着絕世美人。只有當月上枝頭,美人梳洗長發,白霧才會散去。這個傳說也不知是真還是假。”

“月上枝頭,美人梳發?這是什麽意思?”白若水一臉的茫然。

“不知道。”阮翎君嘆了一聲,“看來我們只有等到日落之後,才能想出辦法了。”

于是二人只得尋了一處空地歇息下來,因為來得匆忙,包袱和行李都在車廂裏,此刻都饑腸辘辘。他們懂得如何在缺乏食物的時候盡量為自己保存體力,因此都坐在樹下休息,延緩呼吸,連話也不多說。

夜,慢慢地降臨了,月亮緩緩躍上了枝頭。

阮翎君和白若水都眼睜睜地看着那一輪殘月,靜默着誰也沒說話。

月上枝頭,美人梳發……皎潔的月華照亮了樹林,仿佛一層輕紗蓋在頭頂,阮翎君望着那些浸潤在月華中的樹枝,枝頭高高地升起,仿佛要沖到天際,一吻月華之光。心頭忽然閃過一念:“我知道了!”

白若水忙問:“少主,你知道了什麽?”

阮翎君微微笑道:“答案并不難猜,你看那些樹木,樹葉分布并不均勻。是不是一邊多,一邊少?”

白若水順着他所指望過去,的确如此。

“美人梳發的意思,就是那是指那些枝繁葉茂、但是枝葉互不平衡的樹。”

“可我們就算找到了這一點,又如何讓白霧散去?”

阮翎君沉吟道:“或許白霧散去只是一個比喻,暗指這既是出路。不管如何,我們就順着這些特別的樹走,死馬當一回活馬醫吧。”

白若水沒有異議,二人便牽緊了缰繩,一路存着樹木而行。果不其然,他們很快就走出了迷霧,眼前所見是一個氣派恢弘的大門,上面挂着一塊牌匾:消豔閣。

他們欣喜萬分,卻不敢放松警惕,一步一挪小心謹慎地逐漸靠近大門,擡起手來輕輕地一敲。門應聲而開,随之而來的是一陣迅捷猛烈的暗器。它們發射得如此之快,兩人雖極力阻擋,但多少還是擦了些皮肉。

“不好,少主!這镖上都是有毒的。”白若水驚慌道。

此時便聽聞楚卿哈哈的大笑聲回蕩在漫無邊際的黑夜裏,恣意地嘲諷着:“阮翎君,不論你能不能走出迷霧,前方等待你的都是死路一條。不過你能這麽快破了迷霧之局,倒也是出人意料,看來我也不能小瞧你了。”

伴随着他的話音,無數人影自消豔閣魚貫而出,他們手持着長刀,将兩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兩人身中劇毒,四肢百骸猶如烈火燃燒,又僵又麻,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些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将他們制服,押進了消豔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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