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識破

晏歸泠之所以派人去查, 是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皇上政務繁忙, 不會親自選兩個嬷嬷過來。此事一定是讓淑妃來辦的,可淑妃從來就不會故意為難她。

她看那李嬷嬷如同鐵了心似的,一定要教會她禮儀,這讓她覺得很疑惑。

果然與孟章同時間到達的,還有淑妃的信。

晏歸泠打開一看,露出了然的笑。

原來後宮前不久出了一件事, 姬少陽寝宮裏多出一種不算致命的慢性毒物。若不是姬少陽前幾日頭疼的厲害,太醫來看, 或許還不會發現。

兩種相克的東西混合的香味竟然會有如此的效果, 也虧得那個太醫這段時間正在研究竹簡,正好看到了類似的藥方。

淑妃沒敢張揚出去, 更不敢告訴皇上。她讓人把姬少陽宮裏好好排查了一遍,又不輕不重的罰了幾個比較可疑的人便罷了手。

如今敵人在暗,她怕打草驚蛇。淑妃經過多方面排查, 便鎖定了張嬷嬷和李嬷嬷兩個人。

又聽聞晏歸泠要學習禮儀, 便将這兩人送了過來, 讓她幫忙查探查探。

晏歸泠看完信, 又聽了孟章的禀告, 對這兩位嬷嬷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她斂了斂眸子,“派人盯緊她們。”

***

第二天早上, 琥珀端着水進來服侍晏歸泠洗漱。

“小姐, 聽說昨晚那兩個嬷嬷對于住的地方都有些不滿。”琥珀輕聲說了句。

晏歸泠将巾子遞給琥珀,揚了揚眉道:“為何不滿?”

“嫌棄住的沒有皇宮好, 還沒有人服侍她們。”琥珀湊到晏歸泠耳邊,悄聲說道。

晏歸泠冷哼一聲,“還真把自己不當奴才了。”

屋外,一道丫環的聲音傳過來,“侯爺,兩位嬷嬷在院子裏等着,說要開始教導您。”

晏歸泠眸光一動,收拾好也就出去了。

“侯爺,今兒天氣正好,不如我們就在這院子裏練習。”李嬷嬷直接開口道。

“不知兩位嬷嬷早上吃了沒有?”晏歸泠問道。

張嬷嬷笑呵呵地回答:“已經吃了些。”

“我還沒吃,此時正要去吃飯,兩位嬷嬷再稍等片刻吧。”晏歸泠含着笑意說道。

張嬷嬷的笑立馬就僵在了臉上。

也不等二人說話,晏歸泠撩了撩裙擺,就直接出去了。

“這這這……簡直太過嚣張!好歹我二人也是宮中來的!”李嬷嬷氣的鼻孔都張大了幾分。

“我們再等等吧,不急在這一時。”張嬷嬷安慰着她。

可這一等,就到了中午,兩人在外面又是熱又是累,終于忍不住了。

“侯爺去哪了,為何現在還不過來?”張嬷嬷問着門口的丫環。

丫環低頭回答:“侯爺再用午飯,她說兩位若等不及,先去吃飯,不用等她。”

李嬷嬷眼底閃過一絲愠怒,“若侯爺不想學,我等回去就是了,何必折騰我們!”

小丫環被吓了一跳,也沒敢搭話。

張嬷嬷趕緊拉住李嬷嬷,“侯爺與一般女子不同,自然有些傲氣,能夠理解,我們先去吃飯,再去軟言勸勸侯爺好了。”

李嬷嬷哼了一聲,“就聽你的。”

而此時,晏歸泠正在她們背後一處屋裏坐着,透着門縫看着二人。

她輕笑,“這張嬷嬷倒是能沉得住氣。”

***

午後,太陽已經西斜,晏歸泠才姍姍而來。

她笑着道歉,“要事纏身,實在脫不開身,還請兩位嬷嬷見諒。”

“侯爺,現在可以開始了吧。”李嬷嬷冷着聲問道。

晏歸泠往旁邊一坐,擡了擡手,“可以。”

“侯爺,這小姐的一舉一動都是規矩的,特別是坐姿和站姿。老奴先示範一遍,侯爺跟着學。”李嬷嬷說道。

李嬷嬷不愧是教了幾十年的老嬷嬷,這一舉一動還頗有些大家風範。

晏歸泠托着腮,看得很認真,“張嬷嬷來一個。”

張嬷嬷愣了愣,“老奴也要走?”

“當然,不然我怎麽看得出你是不是真有本事。”晏歸泠理所當然地說着。

雲裏霧裏的,張嬷嬷也跟着走了兩遍。

“張嬷嬷走的沒有李嬷嬷标準,我看啊,還是李嬷嬷要好上一些呢。”晏歸泠誇着。

李嬷嬷一聽,皺得跟菊花似的老臉也驕傲地擡了起來。

“這樣吧,李嬷嬷先把張嬷嬷教标準再來教我,而我在一旁看着,也能學會很多。”晏歸泠翹着二郎腿,一臉興味地說着。

張嬷嬷面露難色,“侯爺這就沒必要了吧,老奴來此也是為了教……”

“張嬷嬷此言差矣,若張嬷嬷學得不好,不也是誤人子弟嘛。”晏歸泠反駁着,“還是跟着李嬷嬷好好學得好,你看李嬷嬷多标準啊。”

然後,張嬷嬷被迫跟着李嬷嬷學了一個下午儀态,而晏歸泠則是在一旁喝茶觀看,時不時還提點幾句。

回了屋,李嬷嬷才反應過來,“這侯爺是在耍我們玩呢!”

張嬷嬷捏了捏腰,面色難看地說道:“我看是耍我玩,我這老腰啊……”

“她明天要是不學,我就直接回去向淑妃娘娘禀告去了。”李嬷嬷怒氣上頭,“她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哎哎哎!”張嬷嬷勸道,“淑妃娘娘素來與侯爺關系好,若是回去,豈不是怪到我們頭上了。”

“我們可是宮裏資歷最老的嬷嬷,犯得着在這吃苦嗎?”李嬷嬷看了看周圍,“這裏連個伺候的丫環都沒有!”

“我們再忍忍吧。”張嬷嬷嘆着氣。

随後,二人便各自休息去了。

屋頂上的晏歸泠則是腳尖一點,離開了這裏。

又是幾日下來,晏歸泠以各種理由搪塞,她沒學着什麽禮儀規矩,盡讓張嬷嬷和李嬷嬷學去了。

李嬷嬷每天都嚷着要走,可張嬷嬷都勸了下來,甚至不惜還塞了銀子給她。

晏歸泠觀察好幾日,晚上歇息前,将孟章喊了過來,“她們的耐心快被磨光了,你仔細盯着。”

“屬下明白。”

***

漆黑的書房,一個有些佝偻的身影在左右顧盼着。

她朝着旁邊的書架走去,用着微弱的火折子照着眼前的書,然後便開始翻找起來。

“張嬷嬷想找什麽?要不要本侯幫忙找啊?”黑暗中,晏歸泠的聲音顯得格外森冷。

被喊到名字的張嬷嬷身子不由一僵,她剛回頭,這屋裏就恢複了明亮,而晏歸泠則坐在不遠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侯爺怎麽會在這裏?”張嬷嬷僵笑着。

晏歸泠挑眉一笑,“或許我此時應該在後花園?因為那邊有李嬷嬷在那?”

張嬷嬷整個人都愣住了。

“後花園掉了玉佩不過是我故意透露出來的幌子罷了,你知道李嬷嬷貪財,所以故意用言語引誘她過去尋找玉佩的吧?然後你以她為引,偷偷跑來書房尋找東西。”晏歸泠輕笑一聲。

“侯爺再說什麽,老奴聽不懂。”張嬷嬷低着頭回答。

“剛才看你的動作,似乎在尋找某樣東西,說給本侯聽聽,本侯可以代勞。”晏歸泠又道。

張嬷嬷眼底精光一閃,便将火折子扔向晏歸泠,然後準備趁機逃跑。

晏歸泠一道掌風煽滅火折子,而她下一步便已經閃到張嬷嬷面前。

腳下一踢,張嬷嬷一個向後仰,直接滾到了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沒想到一個深宮老嬷嬷還會武功,真是讓人驚訝啊。”晏歸泠抖了抖裙擺,一步一步走向張嬷嬷。

“侯爺不會從我這裏得到任何信息,還是死了心吧。”張嬷嬷面上閃過一絲狠厲。

“六皇子宮裏的毒就是你下的吧?”晏歸泠居高臨下地問道。

張嬷嬷臉上一震,瞪大眼睛,驚愕地問道,“侯爺怎麽知道的?”

“剛才還不确定,現在倒是确定了。”晏歸泠眯了眯眸子,嗤笑了幾聲。

見被晏歸泠詐她,張嬷嬷突然洩了氣,“侯爺為什麽會無緣無故懷疑起我來了。”

“我這樣折磨你跟李嬷嬷,李嬷嬷都憤怒到想離開,可你卻堅持留下來,不是因為有什麽目的沒達到嗎?”晏歸泠淡淡地說道。

張嬷嬷嘆氣,“原來如此,侯爺一直在監視着我們。”

“你來我府中又想尋找什麽?”晏歸泠不與她廢話,直接問道。

“我不會說的。”

晏歸泠眼尖,立馬察覺出張嬷嬷要咬舌自盡。她一個箭步過去,直接捏住了張嬷嬷的下颚,然後輕輕一擰,張嬷嬷的下巴便脫臼了。

“你既然不願意說,總會有人讓你說的。”晏歸泠站起身,“孟章,廢了她的武功,以免她再作惡,然後将她送至淑妃娘娘那。”

孟章從屋外跳了進來,單手将張嬷嬷拎了起來。

“等一下。”晏歸泠瞥見張嬷嬷腰間挂着一個香囊,便一手摘了下來。

香囊繡得很精致,而且布料繡線都是極為珍貴的品種。雖然晏歸泠認不得這繡法,但這種香囊,似乎不是她一個嬷嬷能有的。

誰知張嬷嬷反應極大,瞪着眼睛怒視着晏歸泠,好似要奪回香囊一般。

晏歸泠将香囊一收,冷漠地說了一句,“帶走!”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