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傻子
張嬷嬷被關了一夜, 第二天晏歸泠就通知了淑妃。
而李嬷嬷沒找到玉佩, 埋怨了幾句,也就回去了。
直到第二天她都沒看到張嬷嬷,她奇怪起來,于是便去找了晏歸泠。
“敢問侯爺,可知張嬷嬷去哪了?”李嬷嬷行了一禮。
晏歸泠擡眸看了她一眼,然後悠閑地回答:“張嬷嬷昨晚摔了一跤, 我這也沒什麽好大夫,再加上她年齡大了身子骨也受不住, 今早我讓人送回宮去修養了。”
李嬷嬷心裏一驚, “怎麽會無緣無故摔了一跤?”
“怎麽?”晏歸泠目光淩厲地看了過去,“夜裏天黑, 老人家看不見路便摔了跤罷了,李嬷嬷有什麽疑惑嗎?”
李嬷嬷心裏咯噔一跳,頭皮發麻地笑了笑, “侯爺, 老奴不是那個意思, 既然張嬷嬷摔了跤, 回宮修養也是對的。”
“李嬷嬷能理解就行了。”晏歸泠幽幽地說道。
李嬷嬷讪讪地笑了起來, “張嬷嬷不在了,那我們這個禮儀……”
“琥珀。”晏歸泠擡了擡手。
琥珀拿着一袋銀子過來遞給李嬷嬷, “嬷嬷, 您拿着。”
李嬷嬷推拒,“這、這可使不得。”
“你拿着吧, 這些日子只管在将軍府待着,吃的喝的都不會虧待你,只要到了時間回去便可以了。”晏歸泠淡淡地說道。
“可淑妃娘娘要是知道了……”李嬷嬷猶豫不決。
“淑妃娘娘那邊有我在呢,你不必擔心。”晏歸泠擡眼看她,“你只要安靜地待着就是。”
“是是是。”李嬷嬷咽了咽口水,重重地點頭,“老奴知道了。”
“嗯,下去吧。”晏歸泠懶懶地說了一句。
***
七月末,天氣漸漸涼爽,而晏歸泠和葉淮初的婚禮也開始籌備起來了。
葉府的聘禮也擡了過來,晏歸泠沒有清點,讓孫叔擡去了庫房。
日子也定了下來,八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淑妃親自命人做好了鳳冠霞帔,也讓人給送了過來。不僅如此,還賞了一對玉如意、一串南海珍珠、錦緞二十匹、一對琉璃彩鳳镯、一對碧綠翡翠耳環等等。
周宣帝也另送了一份大禮過來,一塊禦賜金牌。
這比任何一份大禮都要貴重的多。
晏歸泠心滿意足地收下了,有了這個東西,以後出門也好辦事。
“小姐,嫁妝也清點好了,你過目一下。”孫叔拿着冊子過來。
晏歸泠微微一笑,“這事孫叔既然已經弄好了,我也不用過目了,反正最後這些嫁妝還要挑回來。”
孫叔點頭,“那好。”
“我現在想着要不直接嫁妝不挑過去算了,也免得麻煩,到時候還得命人再挑回來。”晏歸泠蹙着眉。
孫叔趕緊勸道:“小姐,這可不行,這是禮數,怎麽能廢棄。”
“你怎麽與那些人一樣迂腐。”晏歸泠搖了搖頭。
孫叔苦笑,“小姐萬不可任性。”
晏歸泠嘆氣,“我知道了。”
孫叔還未離開,便有下人走了過來,“侯爺,謝将軍和高将軍來了,正在前廳等着您呢。”
“謝旭高滿?”晏歸泠驚訝起來。
***
一路穿廊過院,晏歸泠疾步而行。
“謝旭高滿,你們怎麽來了?”晏歸泠的語氣頗有些激動。
謝旭咧着嘴笑了笑,“知道将軍要成親了,特地來祝賀将軍。”
“是啊,前段時間一直在外辦公,都沒機會來找将軍。”高滿也說道。
晏歸泠招呼着二人坐下,“也不是什麽大事,何必再跑一趟。”
謝旭瞪大了眼睛,“這成親之事還不算大事嗎?”
高滿拍了他一巴掌,“将軍素來淡然,所以這些事對她來說都沒什麽兩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謝旭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聽到将軍要成親這件事,我也一時适應不過來。”
晏歸泠無奈一笑,“有什麽适應不過來的,我又不會變了一個樣。”
“真想不到将軍成親以後會是什麽模樣。”謝旭喟嘆一聲,“若将軍受了欺負,我們一定會幫忙教訓那個姓葉的小子的。”
謝旭握了握拳頭,露出兇狠的模樣。
高滿如同看白癡一樣看着他,“你都打不過将軍,你覺得那個葉淮初能打過嗎?将軍自己都能解決了。”
“将軍現如今也沒穿着盔甲,害得我都忘了。”謝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将軍成親,在帝京的兄弟們都說要表示表示,我們大家各自出了禮金。今天來也是給将軍送過來的。”高滿說着,就準備将禮金拿出來。
晏歸泠瞪了他們一眼,“禮金拿回去,我不要這種東西。”
高滿微微站起來的身子一僵,“在軍營裏,兄弟們都受到了諸多照顧,如今将軍成親,怎麽能不表示表示。”
“我成親那天,你們過去吃喜酒就好了。”晏歸泠笑了笑道。
“這都是兄弟們的心意,将軍就收下吧。”謝旭趕忙說道。
“我又不差錢,要這個做什麽!”晏歸泠斥道,她随後又擺了擺手,“錢都拿回去,再多說一句,我就趕人了。”
高滿嘆了一口氣,又将禮金揣了回去,但馬上他的眼睛就亮了亮,“将軍既然不願意接受禮金,那将軍出嫁時,我們幫将軍挑嫁妝吧。”
謝旭也猛地點點頭,“這個主意不錯,找兄弟們過來,一起幫忙。”
“既然不讓我們出錢,那我們出力總行吧。”高滿期待地看着晏歸泠。
晏歸泠看着兩人期待滿滿的眼神,也是扶額嘆氣,“好吧,我答應你們就是了。”
“就這樣定了,我回去跟兄弟們說一聲。”高滿嘿嘿笑道。
***
謝旭和高滿走後,晏歸泠就叫來了孫叔,跟他說了此事。
“我正準備安排挑夫的事呢,這下竟然直接解決了。”孫叔笑呵呵地說道。
“我也拿他們沒辦法。”晏歸泠嘆息。
晚上,琥珀幫晏歸泠卸妝。
“小姐緊張嗎?”琥珀拿着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着晏歸泠的長發。
婚期快要來臨,将軍府忙得很,聽說葉府也是如此。
晏歸泠把玩着簪子,輕笑一聲,“有什麽好緊張的。”
“這可是女子一輩子才有一次的婚禮啊,小姐一點都不緊張嗎?”琥珀訝異地問道。
晏歸泠微微搖頭,“沒什麽多大的感覺。”
“奴婢緊張得不行了,這幾天心裏跳得很快。”琥珀努努嘴說道。
晏歸泠偏了偏頭,來了興趣,“你緊張什麽?”
“因為要跟着小姐去葉府了,琥珀還是第一次呢,自然緊張。”琥珀乖巧地回答。
“那要是你成親了,是不是更緊張了。”晏歸泠打趣她。
“小姐!”琥珀跺了跺腳,“奴婢不會嫁人的。”
“你要在我身邊熬成老姑娘?”晏歸泠調侃她,“那我到時候可不要你了。”
琥珀輕輕哼了一聲,“到時候琥珀要繼續服侍小少爺和小小姐。”
“你想的可真是久遠。”晏歸泠頭疼起來。
“小姐穿上嫁衣肯定特別好看,那天小姐一定是大周最美的新娘子。”琥珀看了眼嫁衣說道。
晏歸泠抿了抿唇,笑了笑,“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琥珀離開後,晏歸泠正準備上床睡覺,可眼神瞥到鳳冠霞帔,卻移不開目光了。
***
鮮紅如火的嫁衣吸引着晏歸泠的視線,她緩步走了過去。
這才剛剛摸到嫁衣,窗口處就傳來一陣響聲。
她回頭,便看到葉淮初站在那兒,捂着胳膊,臉上還有些痛苦。
“怎麽窗戶邊還放根棍子?疼死我了。”葉淮初吸了一口氣。
晏歸泠眯了眯眸子,看着葉淮初的眼神很是不善,“你怎麽會跑過來?”
“我們好些時日沒見過了,所以就想過來找你。”葉淮初說得坦坦蕩蕩。
可晏歸泠卻愣住了,“我們快要成親了,你現在與我見面也不适合。”
“你什麽時候和那幫老迂腐一樣了,還在乎這些繁文缛節。”葉淮初徑自坐了下來。
“可現在已經很晚了,我要睡了。”晏歸泠睨着他道。
葉淮初忙喝了一杯茶,“你不是還沒睡嘛,我跟你說,葉府如今紅紅火火,喜慶得很,跟過年似的。”
“是嗎?”
葉淮初見晏歸泠不怎麽搭理她,趕緊起了身,走過去,他一撇眼正好看到了嫁衣,“這是你的喜服嘛?”
“是,淑妃娘娘幫忙做的。”晏歸泠回答。
“聽說很多新娘子成親前都會自己做喜服的,你怎麽……”
葉淮初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晏歸泠正用刀一樣的眼神看着他。
“我們要不要提前試一下拜堂的感覺?”
晏歸泠微勾嘴角,只是那弧度有些冷。
“好吧,當我沒說。”葉淮初敗下陣來,“那我能抱一下你嗎?”
還沒等晏歸泠反應過來,葉淮初一把摟住晏歸泠,然後狠狠吸了一口氣。
馨香滿鼻。
葉淮初怕晏歸泠動手打他,抱了一下就立馬分開,然後轉身就要逃跑。
事實上,晏歸泠也正準備動手。
可誰知,葉淮初從窗子離開,因為慌亂,腳下踩了倒地的棍子,整個人一滑,便直接栽了出去。
“等我住進将軍府,我一定要将你劈成三段!”
外面傳來葉淮初氣急敗壞的聲音。
晏歸泠收回舉着的拳頭,彎了彎唇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