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躲避

“陛下……娘娘她不見了!”

縱使心裏已經隐隐有了猜測, 可卻沒想到底下人當真有這般愚蠢,連一個單薄的陶令儀都看不住。

燕臻眼底的戾氣濃得要溢出來,他深呼一口氣, “封鎖長安城,并嚴查今日來此的所有賓客, 但有異狀, 直接殺了不必來回朕!”

清荷身後冷汗涔涔,跪伏的身子幾乎就要貼到地底下去了,生怕燕臻一個發怒就将她直接活剮了,她小心翼翼地答:“回陛下,連護衛已經帶人去了。”

身後的燕長風自然也聽到了這話, 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連忙吩咐府中兵衛去幫忙,然後看向燕臻, 想要安撫幾句, 卻見燕臻回到了原處坐下。

他捏着手腕上的玉珠,雙眸微垂, 看上去如一尊俊美的神佛, 可手指緩緩撥動間, 幾乎能聽到骨節相錯的聲響, 更像是陰曹地府的閻羅, 毫不遮掩身上森然的怒氣。

燕長風毫不懷疑,若是陶令儀現在出現在這裏,只怕下一刻便要被剝皮拆骨。

他無聲嘆一口氣, 不知是該盼着那位膽大包天的賢妃娘娘趕緊回來, 還是先在外面躲一陣避避風頭。

陶令儀再醒來的時候, 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全然陌生的房間裏。

她第一反應就是掀開被子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是否完好, 而後便聽到房門被推開,換了家常衣裳的盧七郎走了進來。

昏過去之前的記憶重回腦海,她張了張幹澀的唇,輕聲道:“多謝盧郎君。”

婢女搬來一把椅子擱在床前,盧七郎坐過來,對陶令儀說:“你已經安全了,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陶令儀猶豫片刻,卻不知道該怎麽答。

她低頭不語,盧七郎也不催促,他端起手邊的茶輕抿了一口,實際上卻是在悄悄打量着眼前的陶令儀。

昨日在馬球場上他便注意到了她,一身不算張揚的暗紅色胡服,卻偏偏比其他人都更加顯眼一些。

此時她仍舊穿着昨日的那身衣裳,只是束發的絲帶不知何時已經散開,此時烏雲般的長發披落,更襯她膚白勝雪,美豔可鑒。

但不知為何,她的美麗看上去那般脆弱,眉眼之間似乎攏着一層淡淡的薄霧,長睫稍一垂下,便像是能落下淚來。

他還從沒有見過這樣嬌美可憐的女子。

陶令儀自然也能感覺到眼前人的打量,她默了默,不知道是否要坦白自己的身份。

她知道,雖然現在已經逃開了燕臻的身邊,但是她仍舊在長安城中,只要燕臻派人去查一查當日在她不見的時間段裏,有哪些賓客離開,而後再挨家挨戶的搜查,便能很快找到她。

所以,她需要一份戶籍和路引,更需要盧七郎的幫助讓她離開長安城。

她攥了攥被角,正不知該如何開口,忽然聽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陶令儀心尖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坐在她跟前的盧七郎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動作,卻不知她怕什麽。

如今她已經在盧府了,這長安城中,又有幾個敢上盧家搶人,便是皇親國戚,也不敢直闖盧宅後院。

他心中納罕,口中卻安撫了一句,“娘子別怕。”

然後轉頭看向門口疾步闖進來的婢女,問:“發生了何事?”

那婢女看都沒看床榻上的陶令儀,對着盧七郎福了福身,急聲禀道:“是随王府的人,說是今日馬球賽上趁亂跑了一個婢女,來咱們府上搜查。”

随王府?

盧七郎一怔,難道她當真是什麽皇親國戚的女人?還是随王府今日還有旁的人也趁亂跑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陶令儀,想了想,決定道:“你叫他們在前院等。”

卻不想那婢女答:“那些人已經在老夫人和幾位娘子的院中搜過了,現正朝着咱們這院子來呢!”

盧七郎這下也怔住了,他們盧家可不是什麽小門小戶,此時随王府的人竟然敢直闖他家後院,這小娘子到底是什麽人?

他忍不住蹙起眉,看着陶令儀,問道:“小娘子,你難道是随王的妾室不成?”

而陶令儀則早在聽到随王這兩個字時,臉上的血色便已經消失殆盡了。

她怎麽也想不到,燕臻會追來的這麽快?

甚至沒有給她一點點緩沖的機會。

胸口像是被人當頭捶了一下,心髒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心口卻又悶悶的,好似喘不上來氣一般,掌心也浸出汗意,幾乎握不住掌心柔軟的錦緞。

聽到盧七郎的問話,她苦笑着搖搖頭,“只怕更甚。”

這是何意?

盧七郎一愣,而後又飛快地意識到什麽,他瞪大了眼睛,指向她的手指都在輕顫,“難道,難道……”

可他還沒問出來,便看見眼前的女子慘然地閉了閉眼睛,似是承認了他的猜測。

這下,他的心裏也咯噔一下,若是讓人在他家後院搜查到,只怕整個盧府都要為此陪葬。

陶令儀看着他的表情,又何嘗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她輕聲安撫道:“放心,我絕不會牽連你。”

“既然是往這邊走,那便是還有些路程。”陶令儀開口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輕輕顫抖,可同時又那般的堅絕,她問,“郎君,你派人稍稍在路上拖延些時間,可以嗎?”

盧七郎此時心中不免有些惱,他聽着陶令儀的話,似是在嘲諷她的天真,“現在再逃跑,可來不及了。”

既然已經為着她尋到這兒來了,只怕整個盧宅都已經被封死了。

陶令儀搖搖頭,“相信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總歸現在也沒有旁的辦法,盧七郎咬牙,“照她說得去辦,別阻攔的太明顯。”

小婢女即刻領命去辦,陶令儀掀開被子,走出內室,有些急切地問:“你家後院可有荷塘?”

盧七郎忍不住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陶令儀急得眼眶通紅,生怕下一刻便被燕臻的人堵死在這屋中,急道:“快帶我去!”

無法,盧七郎便帶着她拐出院子,走到臨近的一個小花園,那裏有一方不大的荷塘,但因為尚未到夏日,荷花未開,只有一片殘荷浮在水面上,看上去蕭索破敗。

盧七郎将陶令儀帶到荷塘邊,正要再開口問什麽,就見她二話不說便開始解自己的外裳。

盧七郎被她這動作吓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丈遠,背過身去質問:“你這是幹什麽?”

錦緞制成的男裝被陶令儀解開扔在地上,“郎君,您命人把衣裳燒掉吧。”

……燒掉?

聽到她開口之後,盧七郎才猶豫着轉回身,卻發現跟前的陶令儀身上只剩下一身素白的亵衣了。

這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眼瞎了。

縱使大雍朝民風開放,沒有嚴格的男女大防,但是女子的名節同樣重要,更何況她是如此尊貴的身份。

她怎麽敢這般……

盧七郎心頭驚愕,而下一刻,更讓他沒想到的事發生了。

只穿了一身亵衣的小娘子幾乎沒有猶豫,撲通一聲就跳進了跟前的荷塘。

盧七郎甚至來不及反應,便看見她單薄的身影緩緩沉沒在了冰涼的池水之中。

他愣怔一瞬,而後急道:“娘娘!您這是……”

可話未說完,便被陶令儀出言打斷,“別這麽叫我,求求你。”

初春的溫度尚且還有凜冬寒意,她被凍得聲音不住發顫,卻避開了盧七郎伸過來的想要拉她的手。

“盧郎君,時間不多了,你聽我說。”

“一會兒來搜查的必定是燕臻的親信,他們都知道我的身子弱,這樣的天氣,不會有人猜到我藏在這裏的。”陶令儀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而後祈求道,“等他們走後,您把我送出城,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盧七郎看着她已經凍成這個樣子,還不忘想着逃跑的事,忍不住低聲吼她,“萬一你撐不住呢?你會被凍死的。”

陶令儀凄然道:“我倒寧可凍死。”

盧七郎聽着她的話,心頭猛地一震,再說不出半個字來,“你……”

陶令儀艱難撐起一抹脆弱的笑,又道:“放心,我若是真的撐不住,會自己上岸的,必不叫你們盧家被我牽連。”

說完,她似乎聽到了遠遠傳來的一陣腳步聲,閉了閉眼,最後說了一句,“謝謝你。”

盧七郎跪伏在岸上,就這樣看着她一點點沉入烏綠的水中,直到再尋不到一點蹤影。

他緩緩吐了幾息氣,看向岸邊的衣裳,伸手拾了起來。

他不懂女人的衣衫首飾,可那衣裳剛挨住掌心,便能感覺到一陣流水般的光滑柔軟,那必定是極好的料子。

畢竟是陛下後宮唯一的女人。

想到往日曾有關賢妃娘娘的評價,好聽些的是風華絕代、寵冠後宮,不好聽的便是紅顏禍水,褒姒妲己。

可怎麽都沒想到,她會是這般脆弱而又大膽的女子。

方才言語之間,他聽到她竟然直呼陛下的名字,可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定然非同一般。

可原本應當錦衣華服的寵妃,此時卻寧肯深陷這冰涼髒污的池塘。

她到底經受了什麽?

盧七郎不敢想,更想不到,他最後又深深看了那池塘一眼,疾步回到了後院。

因為怕節外生枝,他沒有讓旁人經手,自己找了個火盆将那衣裳扔進去燒掉了,然後推開門窗透氣。

就在他剛剛處理完這一切,便聽到院中的腳步聲越近,想來是搜查的人到了。

盧七郎深呼一口氣,迎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應該還有第二更,一點之前沒發的話,就是明天上午更新

貼個預收《白月光被迫黑化》甜寵文

初遇雪是草原上的明珠,最美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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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買通了岐王的小厮,得知他每日都會進宮給皇上請安,便算準了時辰,暈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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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岐王生病,未曾進宮,皇帝出宮看望,正好和她碰上。

更沒想到的是,那傳說中暴虐的皇帝,竟和她從前那奴隸長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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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中戾色驟現,慢聲問:“跑什麽?”

宮裏人都傳,來和親的柔然公主一進宮就觸怒了皇上。

幾個曾妄圖求娶卻被狠狠嘲弄的親王公侯都等着看笑話。

卻不想除夕宴上,辛溯牽着初遇雪的手一并坐在了皇位之上。

十分沒良心且愛耍心機的和親公主&原本單純卻被迫黑化的暴戾帝王

1,HE,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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