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流氓團夥落網後,這片轄區的派出所加派了夜間巡邏的警力,安全問題已經不需要太擔心了。但即使這樣,杜栩還是背着虞瑜一路小跑。

聽說酒後吹涼風容易感冒,明天就是周一了,對于學神學霸們來說少上一天學都是少續一天命,萬一這位學神因為生病不能去上學,怕不是要恨死自己……不過看虞瑜平時在學校的所作所為,杜栩對這個亘古不變的真理産生一定程度的懷疑。

到家樓下的時候,杜栩習慣性地往自己家走,進樓道了才開始思考大晚上背個人回家會不會吓到他爸媽。他的猶豫時間不足一秒,就原路退出去,朝虞瑜家方向走。

少年溫熱的氣息灑在杜栩後頸,整個人軟綿綿地挂在他背上,在微冷的夜晚好像焐了個暖寶寶。杜栩小心地把他往上托了托,一步步爬上三樓,他先敲了敲門,又喊了兩嗓子,等了一分鐘都不見有人開門,才從虞瑜書包裏翻出鑰匙,自力更生。

虞瑜家還是沒有人,茶幾上的一盤蘋果已經癟了,杜栩粗略地看了一眼——跟他上次來的時候比一個都沒少。他把虞瑜放到沙發上,兩人的書包随便丢在一邊,直起腰的時候虞瑜突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杜栩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虞瑜兩頰通紅,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平時略顯冷漠的眼珠都蒙上一層水汽。他好像對兩人的姿勢不太滿意,把人往下拉了些,臉埋在杜栩的頸窩蹭了蹭,小聲呢喃幾句他聽不懂的話,又閉上眼睛。

這殺傷力太他媽強大了!

杜栩僵硬地撐着沙發,整個人伏在虞瑜身上,鼻尖貼着虞瑜的頭發,能嗅到淡淡的洗發水香味。他手有點酸了,撐不住他身體的重量,差點砸下去壓着虞瑜。杜栩趕緊擡起一條腿支在沙發上,勉強住岌岌可危的維持平衡。

虞瑜朦胧間感覺到腿間的墊子陷下去一塊,他下意識地用腿去蹭,兩條腿隔着校服摩擦,幾層布料都阻擋不了滾燙的體溫。

杜栩頭皮炸了。

我!操!了!

這他奶奶的是什麽情況?!

“同桌?虞瑜?寶貝兒?虞美人?”杜栩喊了他好幾聲,最後他放棄臉皮,連“小瑜瑜”這種肉麻的稱呼都叫出來了,摟着他的人還是不為所動。

“寶貝兒,聽話,我給你泡茶,你先放開我好不好?別怕,一會回來随便你怎麽摟,要大哥出賣肉體陪你睡覺都行……”

杜栩小聲哄了半天,虞瑜才不情不願地放手。他慢慢把虞瑜耷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摘下來,虞瑜皺起眉,似乎不太樂意,他一偏頭,柔軟的唇瓣擦過杜栩的喉結,把人吓得直接壓回他身上,兩人的關鍵部位撞在一起,杜栩疼得抽了口氣。

虞瑜也不好受,他哼哼兩聲,推了推身上的重物。

杜栩手忙腳亂地爬起來,一溜煙拐去廚房,照着手機百度的說明找可以做醒酒茶的茶葉。他把櫥櫃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百度上推薦的幾種茶葉,只得放棄。他倒了一杯溫水,往裏摻了點蜂蜜,小心地扶起虞瑜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試圖給他喂進去,可懷裏的人卻不願意配合,哼哼唧唧地往他懷裏鑽,就是不肯張嘴。

杜栩犯愁了。

這該怎麽辦呢?

難道像“北冥有魚”太太畫的條漫那樣,嘴對嘴喂?

不太好吧……

他盯着虞瑜微紅的雙唇,那裏稍微有些幹燥,唇紋不是很明顯,上唇較薄、下唇飽滿,看上去很适合接吻。杜栩突然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幹,一股邪火在他下腹燃了起來,熱得他想馬上脫光衣服下樓裸奔幾圈,順帶遛鳥。

杜栩想,說不定剛才我也喝醉了。

他低聲叫着賴在他懷裏的少年,“同桌,你再不張嘴,我就嘴對嘴喂你了。”

醉死過去的人當然沒有反應。

杜栩說到做到,當即含了一口蜂蜜水,貼上虞瑜的唇。他不太熟練地撬開虞瑜的齒關,把水喂了過去,還順勢在虞瑜嘴裏舔了一圈。

怎麽這麽甜?他好像沒放太多蜂蜜吧?

兩人的唇瓣糾纏了好一會才分開,有不少多餘的汁水順着兩人的嘴角流下,滴在胸口的位置暈開一大塊深色的斑點。

他趕緊放下杯子,想幫虞瑜把校服外套脫下來。随着下滑的拉鏈,少年白皙的皮膚和單薄的胸膛一覽無餘,校服褲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蹭掉了,兩條筆直的長腿纏上他的腰……

杜栩掀開被子猛地坐起來,在額頭抹了一把,一手的汗,褲//裆裏也是一片濕黏。

他努力轉動填滿漿糊的大腦,回憶昨天晚上他是怎麽把虞瑜送回去的。

先是他們和高奇斌在路口一起喝酒,虞瑜一罐就倒了,然後他背着虞瑜回來,又怕吓着爸媽幹脆直接送虞瑜回他自己家。

再之後……對,虞瑜喝醉了特別黏人,摟着他不讓他走。他哄了半天虞瑜才放開他,他還在人家廚房翻了半天的醒酒茶,最後毛都沒找到,只能用蜂蜜水将就。那杯蜂蜜水确實灑了不少——那是因為虞瑜死都不肯張嘴,不是他真的膽大包天上嘴去喂。

他只能幫人把外套和鞋脫了,抱到床上。找房間的時候他還糾結了好一會——在別人家裏随便亂翻不太好,但把人在沙發上扔一晚上也好不到哪去。所以最後他閉着眼睛随便挑了一個,把人放在床上,留了張字條就跑路。

床頭的電子表顯示現在的時間是早上五點五十,杜栩在床上呆坐半晌,毫無征兆地跳起來,連被他帶倒的臺燈都不去扶,把內褲脫下團成一團塞進裝備包裏,準備帶走“毀屍滅跡”。随後他沖到電腦旁邊,在隐藏文件夾裏翻出了珍藏已久的蒼老師無//碼作品集,戴上耳機發瘋似的一個個點開。

杜栩麻木地看着滿屏幕的島國愛情動作片,本該精神抖擻的小兄弟卻絲毫不給他面子,一點反應都沒有,宛如一個清心寡欲的老和尚。

無情地剝奪了他身為一個直男最後的尊嚴。

他起床的動靜太大了,吵醒了一牆之隔的老媽。杜母不耐煩地在門外吼道:“杜栩你幹嘛呢?!大清早的拆房子嗎?!”

杜栩沒回答。

杜母怕這孩子是不是真出了什麽事,直接去推他的門。

杜栩的房門沒鎖,一推就開。聽到聲響他只來得及把視頻和文件夾關掉,然後杵在書桌前和推門而入的杜母大眼瞪小眼。

杜母看着自己這個一大早就在電腦前戴耳機裸奔的兒子,沒有發表任何言論。她體貼地囑咐兒子穿上內褲,然後退出房間幫他關上門,提起菜籃的時候在心裏琢磨着要買多少核桃才能挽救這孩子的智商。

要不,先來一療程的核桃小分子肽固體飲料試試看?

這個早上注定是不平靜的。

杜栩內心崩潰地趕到比賽場地的時候還是遲到了幾分鐘,文成武和隊友的眼神看起來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杜栩雖然偶爾訓練遲到,但正式比賽這還是第一次,崔陽沒多說什麽,問了他的狀态就示意裁判他們要換人。

“你沒事吧?”走下球場的高奇斌仔細觀察他的臉色,“昨天喝醉的是虞瑜,又不是你。”

杜栩捂着半張臉,喃喃道:“別問了……我他媽求你,別問了……”

本來還有些擔心的高奇斌,在看到杜栩瘋狂進攻拿下本場比賽第一個進球後,覺得會擔心傻逼的自己簡直比傻逼還傻逼。

他幫忙把杜栩随便丢在長凳上的裝備包提到後面,一團亂七八糟深灰色的布料從沒有拉嚴實的包裏露了一個小角。高奇斌以為是擦鞋的抹布,一邊在心裏嘲笑杜栩的生活習慣,一邊大發慈悲地把那團布拽出來,打算幫他疊好。

高奇斌在看清楚那團布全貌的一瞬間,又把它團起來塞回去,順手拉緊了拉鏈,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忙昏頭的學姐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他若無其事地把杜栩的裝備包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然後回到板凳上坐下,接過經理遞過來的水和毛巾思考人生。

聯想到杜栩的遲到以及打了雞血似的表現,一個逐漸清晰的猜想在高奇斌心裏浮現出來。

這貨,該不會真的酒後亂性,把姓虞的睡了吧?

虞瑜醒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才想起來昨天發生了什麽,然後捂着隐隐作痛的腦袋,撐着身體想坐起來。可他低估了宿醉的後遺症,還沒起一半就重重跌在床上,頭磕在略硬的枕頭上,頓時更疼了。

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身下的床有些硬,枕頭裏也塞滿了顆粒狀的東西,凹凸不平。

虞瑜身上還穿着昨天那套衣服,除了外套不知道去哪裏,連褲兜裏的手機都還在原位躺着。他偏頭打量四周,看見床頭櫃上那張全家福才想起了,這是他爺爺的房間。老頭子不喜歡又厚又軟的席夢思,睡覺用的枕頭裏總是灌滿了決明子。

那小櫃子上除了全家福,還有一杯已經涼了的水,下面壓着一張紙條。虞瑜費力地伸長手臂,捏着紙條邊緣一點點把它抽出來。

紙條上的字跡異常潦草,像是什麽人在匆忙之下寫出來的,虞瑜一時間都沒認出來這是誰的大作。他眯着眼睛看了一會,從幾個落筆習慣判斷出這是他同桌的字。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幾乎懷疑自己一覺醒來變成了文盲,好不容易才看懂杜栩寫的是什麽。

內容出乎意料的簡短,杜栩說已經幫他和李微請假了,讓他好好休息,記得喝蜂蜜水。其他廢話一概沒有,非常不像杜栩的風格。

但除了杜栩也不會有別人了——他還記得昨天晚上有個人背着他,那人走得不穩,一路的颠簸險些讓他吐出來。托着他的那雙手很有力,大概是怕他滑下去,那人還時不時停下來,把他往上托一托。

就算腦子秀逗了,他也不會認為那個人是高奇斌。如果是高奇斌的話,八成會就近把他拖到校門口,交給學校保安。

虞瑜攢了些力氣,爬起來靠着床頭,端起床頭櫃上的蜂蜜水一飲而盡,又有了新的擔憂——

他喝醉以後,沒說胡話吧?

沒做什麽多餘的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高奇斌:我很确定你昨天晚上沒喝醉,兄弟,三年起步了解一下。

杜栩:冤!千古奇冤!我連毛都沒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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