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難以啓齒的詞句

顧然:“……”

她無奈扶額,哭笑不得。

她哥總是這樣,心情好的時候給她買吃的,給她錢。心情不好和她一吵架,就喜歡讓她還零食還錢。

他這“良好”品格一直保持到他出社會都沒有變過。

有句古話: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到顧城這兒得改改,順他者有零食有錢,逆他則還零食還錢!

顧然被他說得沒話,然後顧城就在他們倆的注視之下趾高氣揚上了樓去看電視了。

顧然對着顧城的背影啐了一口,擡起頭對着周離笑了笑:“吃人嘴短。”

周離笑而不語,明亮的眼眸中像是有星辰大海似的,眼角微微向下,也寫着笑意。果然應了那句話,長得好看披塊抹布都顯得精神。以她如今的審美在來看這些衣服,怎麽看都是過時了的,可是穿在周離身上卻很好看。

老天就是這樣,對某些人格外偏愛,對某些人又格外不待見。

周離無疑是得天獨厚的那一類,而顧然則是被老天抛棄的那一類。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上天為你關上了一扇門就一定會為你開一扇窗。可是擱在顧然身上就成了,上天為你關上了一扇門,順勢帶上了窗,再一個順手還将煙囪都給堵上了。

美貌、智慧、財富,顧然是一樣兒都不占。

看到顧然的臉變得低沉,周離開口問道:“怎麽了?”

顧然搖了搖頭,看到周離撸起袖子外露出的小半截白胳膊,突然玩心大起對周離說道:“我幫你畫只表吧!”

周離點點頭,把自己的手伸了出來,顧然小心翼翼在周離細小的手腕處畫了一只表,時針指到七,分針指到了三十。

周離看了一眼手上畫的表,不太确定問道:“畫的時間是七點三十麽?”

“嗯,哪裏不對麽?”這麽顯而易見的答案,為何他還像是認不出的樣子啊?

周離抿着唇輕輕笑了笑,然後指着顧然他們牆上的那個挂鐘:“你仔細瞅瞅是不是哪裏不一樣?”

顧然看了半晌,遲疑道:“時間不一樣?”

鐘表上現在正好九點。

周離:“……”

他就不該對她的智商抱有希望,哪怕重生後智商依舊欠費。

周離指出了顧然的錯誤:“時針,你的時針剛好指在七點的,”看了她還是一臉懵懂,于是又更加細致解釋,“分針指到三十的時候,時針不可能正對着七。”

顧然恍然大悟:“啊……啊,原來,嘿嘿,錯了,”她不好意思笑了笑,然後沾了點口水在自己手指上對着那只“表”的時針就是一頓猛搓。

“我重畫,我重畫。”

周離看着顧然那虎頭虎腦的樣子,寵溺地笑。傻乎乎的,的虧遇到的是他,才會不嫌棄,要是遇到其他的人,指不定就三天兩頭吵架。

顧然總是這樣,大大咧咧的,有個詞兒叫膽大心細,但是她是膽大缺心眼。

上輩子大學的時候,她上課不是走錯教室就是帶錯書,不是沒帶筆就是沒帶眼鏡,他還得每天給她打電話提醒她該帶什麽書,該去哪個教室裏上課,顧然的課表,周離背得比自己課表都熟。

拿着水卡去刷飯,考試不帶證件這些對顧然來說那都不叫事兒。

正低頭認真畫“表”的顧然察覺到他炙熱的視線,她擡頭看他問道:“怎麽了?”

“沒有,”周離轉開眼,若無其事地說道,“就是看看你的頭發洗了沒有。”

顧然:“……”

顧然有些心虛,想了想自己上次洗頭還是啥時候,哇哦,還是三天前……

周離被她的表情逗樂了,“沒事兒,不髒。”

顧然總算是松了口氣。

“把你另一只手也給我,我再給你那只手畫個東西,左右對稱。”

周離依言把右手伸到顧然面前,顧然提筆在周離手上寫了句英語:I love you

“這是什麽?”周離明知故問。

“嗯……”思量了下說詞,“一句英語,我哥教的。”

“什麽意思?”

“就是……就是說一個人長得好看的意思。”

因為長得好看,所以喜歡,解釋沒有毛病啊!

周離看破不說破,裝着不知道,然後一臉認同點點頭呢喃:“原來英語誇一個人長得好看是這樣寫的啊!我要去給李蘭畫一個。”

李蘭和他們同院子,大他們一點兒,但是很少和他們一起玩,她也是奶奶帶着的,她的奶奶比顧奶奶更加守舊,思想更加古板,從來不允許李蘭和他們一起瘋癫玩鬧,李蘭和顧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性格。

李蘭人如其名,氣質如蘭,溫柔恬靜;顧然則是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周離要去給李蘭寫這句英語?這可讓顧然顧然立刻炸了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不行,你不可以給李蘭寫這句話。”這話他怎麽能到對李蘭說呢?他應該對她說才對啊!

周離按捺住要展開的笑意,故作懵懂問道:“為何不行?我覺得李蘭配得上這句話啊!”

顧然又氣又惱,可是又不好發作,她此刻就像是啞巴吃了黃連一般。

“難道在你眼中最配得上這句話的不是我麽?”不是說情人眼裏出西施麽?她應該在他眼中是天仙兒才對啊!

周離沒有忍住笑,她還真自信啊!

“不是啊!明明就李蘭長得比較好看。”周離故意氣她。

顧然信以為真,然後憤憤不平說胡說八道:“她哪裏好看了?眼睛大得像牛,瘦得像是竹竿,哪裏好看了?我告訴你,你的這種審美是錯誤的,在我們女生眼中,像我這樣的小眼睛、大圓臉、肉身材才是标準的美女,你懂不懂?”

雖然她也承認李蘭是比她長得好看些,但是吧她還是要睜眼說瞎話,她一定要趁着周離天真,給他多多灌輸一下“真正的美醜”,要讓周離覺得她是個“美人”。

周離:“……”他又不傻。

不過他還是裝的将信将疑,弱弱問道:“真的麽?”

顧然十分不要臉,篤定點頭。

臉皮城牆轉角還加二十塊實心磚,說的就是顧然。

“對,就是這樣,其實李蘭長得沒有我長得好看,像我這樣的才是美女,真的,所以啊你的這句英語應當對我寫才對。”

周離在心裏罵了一句不要臉,差點沒有忍住笑。

顧然把自己白胖白胖的手伸到周離面前,笑的一臉谄媚,現在的她就像是傳銷洗腦頭目,在對周離瘋狂洗腦,當然饒是讀過大學的她,口才還是沒有口若懸河到那麽牛的程度,故而顧然也沒能成功被她洗腦。

周離抿着唇笑,在她手上歪歪扭扭寫下那句鄭重的話:I love you

我愛你,簡簡單單三個字其中承載着怎樣的分量想必只有懂愛的人才知道,而他上輩子從沒對顧然說過,不是不愛,而是因為羞于啓齒。

以前顧然看着那些電視劇裏男主的情話場景時總是會用胳膊肘蹭他,對他說道:“瞧瞧人家再瞧瞧你,瞧瞧隔壁王老李。”

周離知道那些話她也想聽,可是他真的說不出來,說那些情話比他背《離騷》還難,真的。那些背熟的情話到了嘴邊愣是死活都吐不出來,嘴門像是被縫上了似的,張都張不開。

顧然看着手上那句歪歪扭扭的英文笑得很開懷,像是四月的陽光,又美又暖。

白白胖胖的小臉兒像是會發光一樣,奪目耀眼,粘住了他的目光,叫他離不開視線。

說實話,其實他知道顧然的長相真的稱不上美人。因為比她漂亮的人很多,可是怎麽說呢,那些人确實會吸引他的眼球,可是卻怎麽也走不進他的心。

上一世,顧然和他分手之後。他找了個假女朋友去氣顧然,那個女孩就曾明确地對他表示了心中的好感,可是他卻對那個人提不起半分興趣,即使那個姑娘光鮮亮麗。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為啥獨獨對顧然那麽上心呢?

大概是心上有把鎖,而顧然就是唯一拿了那把鎖鑰匙的人,所以啊他一輩子就只能栽在顧然的手上了。

想到會一輩子和顧然在一起,周離的心就泛起了些許漣漪。

“顧然啊!”他缱绻出聲。

“啊?怎麽了?”

周離舔了舔嘴唇,然後羞澀地說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突然被誇,顧然微怔了下,回過神後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是火爐散出的熱度太高,還是周離看她的眼神太撩。顧然覺得臉頰發燙,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裏飄,明明是個十多歲毛都沒長齊的孩子,可是卻惹得她春心蕩漾。

“姐知道,”顧然被撩得不好意思端起了姐姐的架子,“抄作業,抄作業,一會兒顧城該罵街了。”

顧然低着頭,長發掩住了她紅潤的臉頰。

低着頭看不見周離的臉,但是她還是能夠感受到周離看過來的灼灼視線。

過了兩個多小時之後,在樓上一直看電視的顧城凍得受不了了,到下面來烤火順便看顧然他們給他抄了多少作業。

顧城看了一眼作業之後擰着眉頭:“都這麽久了,你們才抄這麽點?你們到底在幹嘛?”

周離和顧然擡起頭相視一笑,片刻後又底下頭去。

在幹嘛?談戀愛啊!

經過他們幾人幾天的努力,顧城的作業總算是在開學前期做完了,然後他背着書包提着大包小包跑到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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