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六顆薄荷糖

沈溫知道程放最近真是卯足了勁地在學習,期末考一到,比他本人還要緊張,更是多次在考前叮囑他一些注意事項,來來回回好幾遍,唠叨得她自己都快煩了。結果每一次程放都無比用心地聽着,從未有過不耐的神色,又讓她頗為動容。

進考場前。

季斯遠瞅着程放眼底下淡淡的青色,難以置信地問道:“阿放,你別告訴我你這幾天真的老老實實在學習吧?”

往常程放熬夜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在打游戲上分。

“廢話。”

這黑眼圈就是他努力的證明好嗎?

季斯遠毫不留情地揭穿:“你就靠這幾天也不可能把高一高二學的知識點都給補上吧,唉,要不還是哥們兒給你去搞份答案來,準比你自己做靠譜。”

程放嫌棄地推開他:“不要。”

他答應了沈溫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更何況,他有自信,覺得自個能考到及格分。

等真正上了考場,拿到卷子,程放一臉懵逼:“???”

題目是看得懂了,可他媽的不會做啊!

跟他一個考場的人更懵逼:“……?”

是什麽神秘而又可怕的力量,竟然能讓程放乖乖來考試?

三中的考場是随機分配的,每個考場裏的學生成績參差不齊。

成績亮紅燈的人趁着監考老師不注意,伸長了脖子東張西望,企圖從旁邊考生的卷子上偷看到一星半點的答案。等把整張卷子的選擇題和填空題填滿了,又在主觀題上随便寫了幾個字,就算是應付過去了,不是靠在桌上睡覺就是靠在椅子背上發呆。一群人就等着程放提前交卷,他們好跟着一塊兒出去。

放哥在這兒,誰敢比他先交卷啊。

可是左等右等,就沒見人程放有想提前交卷的意思,反而是老實坐在座位上盯着卷子,洋洋灑灑地提筆寫了一大篇作文。

那認真程度,簡直令人動容。

馬嘉書也在這個考場,座位在程放的斜後面,他不僅要專心答自己的題,偶爾還要分個心去留心程放幾眼。

這次期末考的難度挺大,對一般的考生來說做起來都是極為費勁的,更何況從來不學習穩居倒數的程放。

他生怕程放看卷子不爽,會把卷子撕了順便再踹個桌子走人。

畢竟這種事對方也不是沒幹過。

唉,真是讓他操碎了心。

……

而高三的考場裏,又是另一番光景。

這次高三的卷子是全市聯考,算是提前預演一模。沈溫盡管花了大量的時間去準備之前的省競賽,但是這些必考的內容也絲毫沒落下。

比起程放的不知何為題所雲只好瞎幾把亂寫,那沈溫就是游刃有餘,輕松應對。

沈溫做完題,檢查完,甚至還分心地想,程放現在是不是還老老實實地待在教室裏,應該不會又翹了考試去打球吧。

……

高二和高三最後一門考試都是在同一天上午結束。

考試結束鈴一響,意味着二十幾天的寒假正式開始。

程放幾乎是一考完試就跑來教室找沈溫,來的這會兒沈溫還在整理課本,把要帶的書和暫時不用的書分開放兩邊。

沈溫輕輕柔柔地說:“等下噢,我還要一會兒時間才好。”

他幹脆就找了個空位坐下,耐心地等着沈溫:“不急,慢慢來。”

和程放見面的次數太多,姜齊已經和對方混熟了,打趣道:“這次考試翹了嗎,去打籃球了沒?”

程放:“打個屁,老子在教室裏做卷子。”

姜齊嘴角一抽:“噢,真…真是難得啊。”

老方想趁着教室裏的同學還沒走光,再來叮囑一遍寒假注意事項,結果人一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程放這混小子坐在沈溫面前,直直地盯着她。

那眼神…

老方好歹比這群毛小子多吃了二十年的米飯,那別有意味的眼神他立馬就敏感地捕捉到了。

好小子…原來是打這個主意呢。

他就說嘛,程放這人一定沒安什麽好心。

老方罵罵咧咧地過來:“程放,你又來我們班幹嘛呢啊!回去回去!以後沒事不準來我們班。”

程放不服氣:“老師,這都放假了你還管這麽多啊?”

“你!”

“我想來就來,沒人攔得住我。”

沈溫輕飄飄地瞪了程放一眼:“你好好跟方老師說話。”

“哦。”

老方看了眼沈溫,又看了眼程放,重重地嘆了口氣,這落花有情,流水也有意的,可真不好解決。更何況沈溫事事優秀,方方面面都讓老師滿意,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他實在是說不出什麽重話。

老方:“唉,你們…寒假注意安全,注意休息,最重要的是不要放了假心就野了,學習任務不能松懈,再堅持堅持,堅持到高考就是勝利!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啊!”

“方老師,新年快樂。”一旁的同學都異口同聲祝福道。

老方又在沈溫和程放兩人之間來回打了個轉:“沈溫,老師相信你做事是有分寸的,什麽重要不用我多說。”說完拍了拍她的肩,就先走了。

程放跟沈溫抱怨:“你們班主任怎麽次次都跟我作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欠了他錢呢。”

黎梨腹诽,除了臉,你有哪點讨老師喜歡的地方了?就你這态度,不讓你寫檢讨已經很不錯了。

沈溫哄道:“老師怎麽會跟你作對,你想多了,方老師人很好的。”

“……”是嗎?

等沈溫收拾好東西,教室裏已經沒剩幾個人了,丁成傑也還在,甚至還特意過來提醒她別忘了寒假有省隊集訓的課程。

丁成傑一走近,程放就像捍衛自己領地的獅子,充滿警惕,直勾勾地盯着丁成傑,一臉不爽。

沈溫回答:“好,謝謝,那我們先走了。”

“再見。”

程放帶着她去了自己家,兩人之前就約好考完試去他家給他對答案。

程放事先讓劉嬸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他擔心沈溫害羞怕生,便提前讓劉嬸先走,把房子留給兩人獨處。

上一次來程放家,還是因為對方發了燒,她擔心程放而來,兩個人還有了第一次的“親密接觸”,也正是因為這事才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如今再一次走進這個房子,兩人已經是男女朋友。

沈溫頓覺百感交集。

吃完飯,程放帶着沈溫去了自己的書房。

他從背包裏拿出試題卷和從小李那拿來的各科答案。

沈溫和程放一題題校對下去…

結果…

除了語文外,程放怕是沒一科可以夠得到及格線,而這可以及格的語文,還是得建立在程放作文沒跑題且改卷老師仁慈多給點分的情況下。

程放:“……”

“這絕壁是答案不對。”他依舊盲目自信着。

沈溫随便掃了幾眼:“答案挺對的。”

程放一臉喪氣,滿臉寫着“我不開心”。

沈溫安慰道:“沒關系,你才學了十來天,一下子考好是不可能的對不對?其實你進步已經很大了。”

程放語氣悶悶的:“嗯。”

沈溫看他興致不高,輕聲問:“那…我給你講講錯題?”

倍受打擊的程放自然不想學習,一點也不。

學習?學個屁。

學了也白學。

“不要,我要玩游戲。”

沈溫依着他:“那好吧。”

她從書包裏拿出一份卷子,準備做題。

“你陪我玩。”

“……”

沈溫想猶豫了一下,想,程放好歹也這麽努力了,結果還沒實現目标,雖然是在她預料之中,但對方未必不會沮喪,便答應了。

沈溫突然接了一個家裏來的電話,程放就先上了線等着,恰好季斯遠也在線上,一直邀請他組隊。

程放拒絕。

季斯遠接着邀請,程放接着拒絕。

幾次之後,程放被他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動,點了接受。

季斯遠:“阿放,你終于上游戲了,你看你,都十多天不上線了,快準備,我們一起吃雞/吧。”

程放:“……?”

“你好惡心。”

季斯遠:“???”

怎麽他就惡心了?

程放:“我進來就想跟你說一聲,我和沈溫要雙排,你別打擾我。”

m…”

“你罵個幾…”程放話還沒罵完,沈溫就已經打完電話開門進來了,他看了對方一眼,硬生生把“把”字給憋了回去…

改口而出一句:“你罵個雞蛋啊。”

季斯遠:“你罵人就罵人,咋還賣萌呢。”

“你罵個幾把”到“你罵個雞蛋”,這背後,是人性的升華。

沈溫問他:“你在和誰聊天呢?”

“季斯遠。”

“哦,他也要和我們一塊兒玩游戲嗎?”

程放搖搖頭:“他不玩,他說他有事。”

清清楚楚聽見兩人對話的季斯遠:“……”

行吧,他已經無話可說,你們小兩口愛咋咋地。

有些兄弟,有了女朋友之後,走着走着就散了。

他含着淚默默地退出了游戲,立馬邀請了列表裏在線的三個妹子,痛并快樂地開始了美滋滋的帶妹游戲。

沈溫陪程放打了兩局游戲。

在游戲世界裏,程放總算找回了點自信。

結束游戲後,程放又瞥見他那幾張卷子,心情又不爽了,突然委屈巴巴地問:“我連考試都考不及格,你會不會笑話我?”

“不會。”沈溫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我成績要是一直那麽渣,你還會喜歡我嗎?”

那什麽鬼話向來都說,學渣和學霸之間有着無法逾越的鴻溝。

沈溫莞爾一笑:“當然還會喜歡你。”

程放的眼,燦若星河。

她紅着臉,在程放臉上輕輕啄了一下:“你怎麽樣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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