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換一種心情
做晚飯的時候,童藍進去幫忙,被徐阿姨趕出來,說自己一個人能行,讓她在外面坐着。其實兩個女人,一個是不想跟那個還因為自己一句不明不白的話被困擾的男人呆在一起,一個是想讓他們兩個盡可能地找些話題聊聊天。
童藍洗完手中的菜,也沒什麽能夠幫上忙,便退出了廚房,向沙發邊走去。
她坐下後,看着對面的程晉南,雙腿疊在一起,右手支着腦袋靠在扶手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了她似的,童藍清咳了聲,順手拿起茶幾上面的雜志翻開擋住自己的臉,也擋住他放肆地令她不自在的目光。
可是無奈地是她對着書裏面的內容完全沒有興趣,全是關于法律知識方面的專業術語,她看得一個頭兩個大,一頁頁翻過去,尋找容易看懂的地方。
看了沒幾頁,對面的人終于發話了,“啧啧,你遮什麽遮啊。以為我看不到嗎?”她故作沒聽到,繼續像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其中一個點,手上的書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拽走,眼前一亮,程晉南郁悶的臉在她面前。
“我看書呀,你幹嘛打擾我?”她壓低聲音不滿道。
他将書合上,“有你這麽看書嗎?眼睛都長到書裏面去了。”
童藍驚訝道:“你不讓我看書,不會是想讓我看你吧?”
程晉南臉色一窘,在身後沙發上找到遙控器,用力一按開關,立刻有聲音從裏面傳來。随後将遙控器潇灑一扔,“誰讓你看,我是想讓氣氛活躍點,別死守着書,再說那些東西你看得懂麽!”
有時候他說的話簡直能夠氣死人,厚臉皮的人同時也嘴硬。
她嘆氣,“看不懂,那你別來管我了,我靠會。”同時仰頭閉上了眼睛。
她這麽一說果然奏效,對面的人終于不再啰嗦,也沒有動靜,只有電視裏面傳來的最新天氣新聞以及徐阿姨在廚房的炒菜聲。
人一閉上眼睛,意識就會沉淪,她逐漸放空腦袋,就這樣真的淺睡了下去。不知過了多久,她是被一聲清晰的“咔嚓”給驚醒的,她迅速睜開眼,程晉南站在她面前拿着手機對着她,而電視什麽時候也被關掉了。
她不知所措地抹了抹嘴巴,沒什麽異樣,惱怒地盯着程晉南,居然趁她睡着的時候偷拍她照片。她看着他得逞的模樣,起身趁他不備搶到手機,跑到離他五米之外的地方看着。
她看一張删一張,簡直……這拍照技術不敢恭維,等程晉南過來,她已經一張不剩地全部清理幹淨,乖乖地将手機交到他手裏。
程晉南無所謂地笑笑,“沒關系,下次還有機會。”
童藍撇了撇嘴,完完全全的厚臉皮。
當飯菜端上來的時候,有幾盤菜放了青椒,程晉南皺眉出聲,“怎麽都放了辣?”
徐雅琴驚訝:“你不能吃嗎?”
程晉南将眼神投給童藍,徐雅琴瞬間明白了,遲疑地問一旁默默擺筷子的童藍:“童藍,能不能吃辣?”
她笑笑:“可以啊,沒關系的。”
程晉南聽到後挑挑眉,嘴裏嘀咕了一句:“口味都變了。”
一頓飯菜下來,基本上都是徐阿姨在與他們講話,程晉南坐在童藍對面,時不時地會碰到她腳,她便悄然回避,讓出位置給他騰地放大腳。桌下如此,桌上也是這樣,凡是當兩人的筷子碰在一起時,童藍都會讓位,因為她不想跟他争,正如她不想和他有語言上面的争論。而這一切在程晉南眼中卻并不是謙讓,而像是她不屑與他同在。
飯後,程晉南送她回去,童藍也沒拒絕,兩人一上車,手機鈴聲就打破寂靜的氛圍。
童藍一看是沈清打來的,看了眼程晉南,他沒反應,徑自發動車子。
她接起,沈清清脆的笑通過手機傳過來,“在幹嘛呢?”
“在回家的路上。”她回答。
對方一怔,“現在才回家,在約會嗎?”
“沒有,在朋友家吃飯。”車子在向前,童藍感覺到旁邊人看了自己一眼,她也回看,只見那人正認真地開着車。
沈清知道她現在在路上,卻不知道她身邊坐着誰,也不知道她是坐誰的車回去的。接下來兩人聊了一些各種話題,她一直聽着他講,自己多半發出的是“嗯嗯”。
舉着手機太累,路上她換了好幾次手,看見離家還有兩個路口,正想結束話題,卻聽見邊上的人發出一聲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咳聲,她匆匆對沈清說到家了,便挂了電話。
“和你接電話這麽沒意思,他倒挺有興致。”
兩人都沒看對方,童藍将東西收進包裏笑笑,“有時候講的話多不一定就聊得來,只需要在适當的時候提一句,順便做個傾聽者。”
“瞧瞧你這麽知心的态度,不跟你做朋友還真是可惜了。”他發出遺憾地聲音。
“過獎了。”
“既然如此,你來當我的知己,你說說,我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為什麽我的前女友到現在還是對我不冷不淡的?”他狀似不經意地說。
這句話說出來,童藍自己也怔了會兒,想來想去覺得不妥,對他的話不置一詞。
“你也不知道嗎?”
她深呼吸,“過去的就過去,還去糾結做什麽。”
“沒有理清過去,你就想獨善其身?”
程晉南将車子一剎,小區就在眼前。
“程晉南,我們都不要再為以前的事情煩惱了好麽,既然你是現在的你,我是現在的我,我們都和以前不一樣,就讓現在的我們過現在的生活。以前的我們都累,如果現在再以以前的心情來評判,只會更累,所以換個心情好嗎?”童藍說完期望地看着他。
離開之前,程晉南只說了一句話,“你從來不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就像我不知道在你心裏我是什麽位置。”
童藍靠在床上,腦海中反複回蕩着他說過的那句話,最後睡前,在手機中找到一個號碼,發了一條短信過去。此後,閉眼,夢好,人安。
那一周過去後,程晉南來上班的第一天就被安排外出出差,童藍開始給他發短信,問他現在在哪裏,溫度怎樣,身體怎樣。他雖然沒有很熱情,但都一一回了。他說那兒比H市還要冷,但是室內有暖氣,自己穿了很多,讓她也多穿點,別跟紙巾接觸太多。
她笑笑,仿佛從短短的幾個字裏面看出他看似威嚴實則溫暖人心的面無表情的臉。
那一刻,她想讓那種細水流長的溫暖延續下去。
快到年底,收尾的工作漸漸忙綠起來,辦公室的女人們在談論着聖誕元旦的日子怎麽度過,讨論異常興奮。童藍在電腦前拼命地趕着公文,小杜坐在一旁啃着蘋果,嘴裏還絮絮叨叨。
“小藍姐,你是不是跟我哥一起過聖誕呀?那我不是落單了,原本計劃拉着你一起的。”
“沒有,我還沒有安排。”她确實沒人約。
小杜一聽活躍起來,“那真太好了,那咱們去唱K吧,再叫些愛玩的人。”
“随便,你安排吧。”她仍然沒擡頭,小杜說的安排,肯定會把他安排進去。
小杜“耶”一聲,便立馬從她身邊消失地無影無蹤。
童藍沒問程晉南聖誕節那天去哪,他也沒提及那天要做什麽,但是他的行為總是出乎意料或者令人摸不透。
聖誕節那天早上,童藍是第一個進的辦公室,最近她都是早到遲退,可即使是第一個進的,門也已經開了。她疑惑着,來到辦公桌前,赫然一個東西放在桌上,那東西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了,應該說辦公室裏的人都認得。那個紅色包裝盒還是她當時為了還給他而特意找來的,如今這裏又有什麽不一樣呢?
童藍望了望周圍,并沒有什麽人,可既然這東西在這,送的人必定也已經到了。
她走過去将那盒子放在手裏,打開,如期看到那串手鏈躺在那裏,還有一張折疊的紙條。她攤開看到一行字:已送,簽收,勿還,保管好。
簡簡單單幾個字,童藍看了好久,随後将它小心地放到包裏。
這一整天,她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離下班還有半小時她就提前坐在位置上喝着茶,眼睛一直不停地向包中的某物瞄去。
包中的手機響了,她接起。
“下班後去小杜安排的聚會,等我。”他簡簡短短的一句話。
“好。”
小杜的號召力很強,這次聚的人較多,其中還有上次被小杜“冷落”的那個小弟弟,大家都屬于愛玩的人,一下班就直奔約好的晚飯地點。
童藍和程晉南坐在一起,她被今晚的熱鬧活躍的氣氛感染,不停地喝着酒,似乎想把自己灌醉。程晉南在一旁攔下,給她換成飲料,她不依。
“這是我第一次喝這麽多酒,你在我旁邊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她微醉,臉色熏紅。
“就你這酒品,還敢高調,那上次帶着小杜走到景江門口發什麽瘋?”他嗤笑。
童藍有瞬間清醒,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那天……你看見了是不是?後來你就故意跟我一個地方上班,原來你早就注意到我了。你這心機……呃……”她開始打嗝了,捂着嘴還是不停。
“我這心機還不是來對付你。”他也顧自慢悠悠地喝起酒來,但是沒有童藍這麽差勁。
童藍被他這句話給唬住了,感覺他像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而她一直徘徊不前,等到這個坑快變淺的時候,她卻一步上前毫不猶豫地跳了。
小杜捧着杯子過來,湊到他們跟前小聲說:“我看那邊那群女的,尤其是黃陽陽,老是在看你們,不知道多郁悶,笑死我了。哎,哥,這說到底都是你惹的,你收拾一下呗。”
程晉南不屑地說:“我又沒給她們什麽許諾,要說什麽?”
“可你現在也沒給咱……”小杜投了一個眼神給童藍,“……藍姐一個許諾呀。什麽時候……那個?嗯?”
“管好你自己。”程晉南拒答反敲了她的頭。
小杜不滿地捂着自己的頭,“搞什麽,我就問一下。”
童藍在她耳邊偷偷笑着說:“你哥他大男子主義。”
小杜贊同地點頭,“我也覺得。”
程晉南在一邊當然聽見她們倆的話,卻斜眼看她們沒再出聲。
晚飯過後一出來,外面竟然開始飄起了小雪,所有人都驚嘆出聲,這是新年之前的最後一場,也是作為迎接新年的第一場。即使天氣寒冷,但是喝了酒之後就像熱了身,還能感覺清醒了點兒。
一群人在唱吧個個都是麥霸,童藍只唱了一首就感覺喉嚨快要嘶了,坐回沙發後看見桌上有幾個空酒杯,拿來就滿上,她真是喝上瘾了,腦子呈半暈狀态,眼神開始迷離。
程晉南一直在邊上觀察着她,看着她在那兒不停地把酒當水喝,一張小臉越來越透紅,打着嗝和別人不知所謂,還偶爾傻笑着,最後抵不過酒精的麻醉靠在他身上呼呼熟睡起來。
女人喝醉了确實麻煩,尤其還是晚上。估計很多人都有通宵的念頭,臨近十點了還有很多人在狂歡着。
童藍吐了,在洗手間的外面吐得一塌糊塗,還好有程晉南的扶持,否則她都沒站穩就在走廊上吐出來了。
程晉南把小杜和童藍同時拉出來,再晚也不能在外面過夜,何況還是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