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就讓我在你身邊(大結
聖誕節的晚上,銀裝素裹,才幾個小時,雪已經下得紛紛揚揚,飄散在空中,聚散在燈光下。
程晉南先送最近的小杜回家,等要送童藍的時候,去城南的道路卻堵塞了,長長的一條車龍,不知何時才能到。
程晉南在駕駛座上用手托着腦袋看着在一邊沉睡的童藍,她今晚放下了一切戒備,還讓自己喝得爛醉如泥,完全不像是她的品性,他突然又記起了她說過有自己在還怕什麽,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彎身過去拿她的手機,翻到她家裏的電話,一番解釋後便轉換方向朝另一處地方駛去。
程晉南将她帶到了景江公寓,這是童藍在夜間睡醒的時候才知道的。
兩人一進屋,程晉南就将她帶進了浴室,身上的酒臭味已經彌散開來,童藍還能自己走幾步路,之後便撲倒在沙發上。他放了熱水将她撥到只剩一件衣服,停手盯了她良久,才像是下了決心一樣繼續給她脫,童藍下意識地拒絕,護住自己的胸,嘴裏吐着: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程晉南好笑地一直在邊上看着她脫光衣服鑽進浴池,便把浴巾睡衣放在邊上,自己在外面的隔間沖澡。
今天晚上帶她回來或許是一個誘惑,他想,就算是自己也投降了。
當他洗完澡後感覺到浴缸裏的人一直沒有動靜,便拉開布簾,才發覺她竟然靠在那兒睡着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幫她随便沖洗了一下,順便對水下她的身體一覽無遺,一觸碰到細膩肌膚,連喉結也幹澀地滾動了幾下。終于擦完身,包裹住抱到床上,他也在一邊躺下來,關燈閉眼。
程晉南一直認為自己的控制力很好,也不會趁人之危,所以今晚即使幫她洗過澡,看過女孩子最私密的地方,也在最後懸崖勒馬,強迫自己不去觊觎身邊這個溫軟馨香毫無抵抗的身子。只是就在他快要睡去的朦胧間,童藍卻翻來覆去,腿一下子搭在他的身體上,或者在他身後抱着他,即使是睡着無心,也讓他渾身振奮,感覺到這一種無言邀請。
她的溫度在他背後傳來,最後他忍耐不下去,翻身将她整個身子抱住,固定在懷中,如何也動不了。
程晉南将她的頭發全部捋到額後,一瞬不瞬地盯着因為安靜呼吸噴出緩緩熱氣的小臉上。不知道平時在看着自己的時候,這張臉的背後到底在想着什麽,他猜測着,手指腹輕輕磨砂着她的面龐,最後想不出個所以然,輕笑一聲,将她的臉貼向自己。
許多激情都是在一瞬間爆發,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借口。迷迷糊糊中,童藍感覺自己做了一個被束縛的夢,夢中自己的身上像是被壓了一個大力士,有節奏地運動,随之帶來的是自身的酸痛疲累,當自己被主宰,無論如何長久的夢都會被擾醒。
她迷糊地睜開眼,熟悉又特別的男人味道在身邊,黑暗中她看見程晉南撐着雙手停在她上方,一雙漆黑炯亮的雙眼灼視着她,此刻不管什麽表情都無法掩飾兩人之間暧昧的氣息。
童藍的雙手随即條件反射地抵在他的肩上,即使是在冷凝的空氣中,被窩裏的溫度還是讓她感覺全身發熱,胸膛無聲勻速起伏,她摸到他的鎖骨上有細汗冒出。
“你,你幹什麽!”她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卻還是要為此事配上嚴肅的符號,來映襯內心的無法言喻的怒火。
童藍不停推搡着他,臉上卻早已緋紅一片,身上陌生奇異的感覺稍稍停緩下來。
程晉南臉色一囧,從她身上下來側躺在一邊,雙手卻未曾放松,面朝她的側臉,半抱着她怨訴,語氣中帶着點洩氣。
“有你這麽不帶興致的嗎?要不是看你之前大方的動作邀請,我才不屑于讓自己累死呢!”他的話是顯然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但是,即使是酸葡萄,他都已經嘗到了,這個酸味就連剛剛清醒沒多久的童藍也聞到了。
童藍沒作聲,卻也不能因為太累不想争論而讓自己失身這件事當做風平浪靜沒發生過,她不是給別人白占便宜的人。通常情況下,女人和男人同處于一個房間不可能不發生一些事,她也不會像劇情中的女孩子一樣大聲尖叫,畢竟這不是她單方面被強迫的事情,今天她會出現在他的床上也有些她自己的原因。和前男友在外面喝得那麽醉,醒來又在他的地盤,不出所料,在之前醉酒的潛意識裏她是知道會有如今的一幕的。
這一刻,她忽然感覺心上有什麽郁結散去,一直心念緊迫的苦悶像是被打通了疏散口,但還是皺着眉頭背過他。
“我喝醉了……你這樣動來動去……”她掙不了他銅牆鐵壁般的手,只能把自己抱成自衛的姿勢,“你趁人之危!”
童藍說完後臉就羞紅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感覺語無倫次,明明自己有理卻顯得底氣不足。
程晉南聽她的話低笑了起來,調整了抱人的姿勢,将對方莫名的表情收入眼中,固定住不停轉動的頭部。
“想要追悔莫及也沒機會了,你不就是在等我嗎?遲早而已。”他話語帶着不容失面子的自信。
程晉南等着童藍如平常一樣冷言冷語的嘲諷自己,但是沒聽見挖苦聲,卻等來猶如她長久以來心底真實的苦嘆聲。
“這些年,我什麽都沒有後悔。”
帶着一絲輕微卻堅定的語氣使程晉南以為自己得到了幻聽,他不确定地抓緊了她的胳膊,繼續聽着她說。
“什麽都沒後悔,包括你離開的這五年,唯一遺憾的是我自己,還是如當初一樣。我在想什麽擔心什麽,你們都認為沒什麽,只有我自己還一直在默認背着這沉重的心理障礙,它讓我清醒卻也讓我感到很累,我一直堅信自己做的什麽事情都不會錯,但到頭來身邊的很多人和事都在指證着我思想的一廂情願,原來你們都不是我想象中以為的。是我一直以來都想錯了嗎?你爸爸的事情真的不怨我們嗎?”
程晉南看着小心翼翼抓着自己臂膀肌肉的童藍,帶着脆弱依靠的眼神。
“你之前怎麽想的?”他不答反問。
“我認為我們不合适,我不想讓你和我都感覺累,所以我想我們分開會好過些。”
他一口咬定,“你只是想讓自己好過些。”
她承認說:“是,我确實只想到了自己,盡管我說過是為你好。但是看見你過得并不幸福,從見到你的最初,我就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還舍得讓我一直難過下去?”程晉南更加親近地擁住了她。
“我們畢竟分開了這麽多年,那些已經平靜退色的心情不是裝出來的,當然我也不可能再見到你的那時笑着說聲‘好久不見’,在我的想象中我們之間各自圓滿的結局應該是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後再說聲‘祝你幸福’,可是現在我不想再說些什麽。”
“什麽意思?”他對此急道。
“因為我發現時隔多年,我們都還愛對方。既然如此,就讓大家都好過點,什麽借口都不是理由……”她頭一次在他的錯愕中主動吻上去,“現在,我想和你在一起。”
有些不直的甜言蜜語在最初或許不能讓你立馬明了,但越是細細品味越是讓你感覺心花怒放,此刻的程晉南就是這樣的情況。
在童藍主動下的幾秒鐘內,就被程晉南占上主攻優勢,他難以言表的激動全部化為動作,将她嬌小的身子壓制在下,直至雙方的嘆息同時出聲。這一次的呼吸交纏間,不只有他一個人在迸發激情,童藍摟住他的脖子,配合着他在這方面霸道的行進,兩人似乎都找回了久違的愛情,比以往的每一次親密都來得契合溫馨、甜蜜難忘。
淩晨纏綿之間的最後一次睡去之前,程晉南聽見童藍在他耳邊呢喃,說得迷糊不清但是他聽見了,她說的是“我會在你身邊”。
雖然昨晚上兩人之間都坦誠相待、頭腦清晰,但在清晨溫和的陽光照透未遮緊閉的窗簾直射床頭時,童藍的臉上還是表現了一絲羞澀。在未把身邊的某人驚醒之前,快速抱着衣服進入浴室沖洗幹淨,穿戴完畢後再出來,發現床上的人還是保持着之前一樣的睡姿,絲毫沒有被驚動分毫,看來奮戰大半夜的人也是會累倒的說論并不假。
看着睡死過去的人,童藍靜靜地在床頭伫立了五分鐘,平日裏說一不二又不容忽視的人此刻卻一臉安詳沉靜,在被太陽光照射到後不滿地皺着眉翻過身繼續睡,整條被子也随之卷起。她俯身将他臂下的被子拉上,輕步走出房外。
原本就準備這樣出門,雖然今天不用上班,可是回到家還是要為一夜未歸的嚴重事件好好解釋一番。在客廳的桌子上拿到包袋,對整個客廳的四邊浏覽一番,最終視線定在一角,那個未知充滿神秘的地方,當她的手放在門把上時,才意識到原來內心還是一直渴望進去一探究竟的。
或許是感應心态,在開門之前她就設想到了裏面會擺設的最美情景,但是或許又會只是一片空白。等到書香撲鼻而來,她的雙眼像是被對面窗戶上面映射的白光閃到了,外面的厚厚的積雪融化之後滴在玻璃上還是消不去室內霧氣的朦胧。那一剎,她以為是進入了夢中,牆邊書架上整齊有序地擺放着一摞書,各種題材分類都有。
她不由自主地将視線掃遍這個房間,靠近窗戶的那張暖色小沙發上還鋪着一條披肩,旁邊的茶幾上放着一本插了書簽的《簡愛》,整個空間像被染上了祥靜平和的色彩,恐怕就是這樣呆坐在這裏什麽事情也不做,她也不會因此而寂寞吧。
她突然想起在程晉南吃晚飯的那天深夜,她發給一個人的短信,後來那人回複的內容是:久別重逢找回曾經的愛人,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你感動,如果你覺得幸福,才是你最明确的選擇。當時她想,沈清,你的幸福在哪呢?
雙手搭在窗臺上看着外面已經停雪的節奏,順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随便翻看,便聽見身後的門口有響動的聲音,轉身望去,程晉南身着一件薄背心正站在那兒,焦急尋望的眼神在看見她後稍微有了一份安心。
童藍将書放回原處,還未解釋自己是怎麽“闖入”這裏的,程晉南就抓了抓被睡歪的頭發走了過來,他什麽也沒說,一只手直接朝童藍的頭伸了過來。她警戒心起,後怕地後退,後背直接撞在烙骨生疼的木架上,心急地喊了出來:“我只是随便看看。”
“那就看看呗,我又沒說你。”他溫和出聲。随後又驚詫道:“別動,有髒東西。”
程晉南最後的動作停留在将粘在她頭發上面的不知是什麽的東西拿掉,然後将她的側發捋向耳後。
童藍訝異地看着他專注地搗鼓着她的頭發,沒發表什麽異議,他自然地就像在做很熟練的動作,亦似乎在往後的日子裏會延續下去,就這樣天荒地老吧,這個想法讓童藍的心窩瞬間充滿溫馨。
“這裏布置挺好,我很喜歡。”她輕聲出口。
程晉南的手還未收回,在她說完這句“我很喜歡”後便将她抱入懷中,兩人默契地相擁無言。在窗外和煦陽光映襯下,就像雪後初陽,雖然經歷整夜暴雪殘虐,但過去了就再次展望新的一天,讓過去的一切只留下和諧的影子。
他吻着她的發頂,輕喃着她的名字幾遍後,似乎想起什麽,松開她拿過她的包,在裏面尋找一番後拿出紅色盒子,這東西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意義卻與之前不再一樣。
當手腕上傳來冰冷的感覺時,童藍才從意識中回神過來,看着它最終又回到了自己的手裏,兩個人之間的一段情也不過是回到了最初的起點。只是這次,很多事情變得不一樣。
尾聲:
當殘雪融入江河化為一體,過去也與現在握手言和。
冷硬的積雪被踩在腳下,發出吱吱化水聲。童藍走在前面,後面的人在停好車後也尾随而上,拉住前面徑自先行的女人。
“怎麽不等我?”他将手中的小號手套遞給她,“戴上,外面冷。”
童藍聽話地接過,自今天跟随他出來前,他就千百次叮咛讓她将以前的情侶手套帶出來,不知道他又想做什麽名堂,但她還是從衣櫃裏很快找到那珍藏了多年的紀念物。
“今天是元旦,但是好歹也有太陽,不怎麽會冷。”
“還是要戴上,化雪的時候冷不知道嗎?”
程晉南滿意地看着她戴上後,抱着她的肩繼續走上這條艱難的小徑。
這個地方通向的盡頭是哪,程晉南還未知,據說是童藍在整個H市翻找過後尋找的一片向日葵寶地,不過這個季節哪有什麽金燦燦的向日葵可看,頂多是些早已扛不住冬雪冰封而枯萎的枝杆在那頹廢搖曳着。
不過到底走向哪兒,他們在未來都同步同行,走在彼此的身邊。
童藍深信,在夢中白光乍現的剎那,向日葵盡頭等待着她的那個人始終在向她微笑,伸出白淨好看的手,一直在等她。
彼時正是此時。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抱歉推遲這麽久放上來,終于完結了這本書,最大的感受是第一次寫完整一本小說。實話說,在這之前寫過兩本,寫到五六章的時候感覺不好還有情節不新穎所以棄文了,這是一件很不順心的事。
再來說說這本,首先謝謝大家陪我看到這裏,在整體構思上有些地方還不夠嚴謹或許有些倉促,我一直希望呈現給大家的是能引起共鳴的生活中貼切的人和事,也希望大家有一顆安靜的心來閱讀我的書,僅此娛樂大家,消遣時間。
此外,關于新坑,即将出來。
如有興趣者,可收藏我的專欄,新坑有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