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花下風流鬼
雖說出嫁前跟安遠将軍府大鬧了一場,但是在陸府受傷後,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父親安遠将軍,寶珠擡眼看了黃氏一眼,眼淚在眼中打了個圈兒,瞳孔忽閃得更大:“母親,我回家了,您保重~”
黃氏看着寶珠發紅的眼圈兒,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倒是陸凱徑直起身出手阻攔寶珠,“這是哪裏的話?!”他伸手将寶珠拉到一旁,“你為了個莫須有的白小姐,不是傻了?!”他耐着性子哄着這個兒媳婦,“恭桦那臭小子把你看的比命根子還重要,再怎樣也不會輕慢了你,就算是有個白姑娘,在你跟前也是個擡不起頭來的東西,你跟這等子人計較什麽?”
計較什麽?若說上輩子她真的是不計較的,可是這輩子她比任何人都看中陸恭桦,陸家老太太瞅準時機搬上一個白姑娘,倒是真真往她心口上插了一把尖刀。
在寶珠的心裏,陸恭桦永遠是将她放在首位的,上輩子她的一方手帕都被他偷偷收藏起來,她雖裝作不知,卻是知道的……可如今陸老太太把那白姑娘說的有頭有尾的,便說是男人的逢場作戲,那小産又作何解釋?
陸凱看着寶珠的神情,不由的輕咳頓了一下,等黃氏看過來,陸凱才接着道:“府中寶珠才是名正言順的少夫人,府中的奴婢、婆子誰敢亂嚼舌根子,嚴懲不貸!”
府裏的婆子丫頭們本來就是看着主子的臉色行事,他們要想在陸府生存下去,自然會守口如瓶,不敢亂說什麽,黃氏揮手屏退了下人,拉着寶珠的手安慰道:“這事兒具體怎樣還難說,你別也太在意,免得氣壞了身子,不如到我園子裏喝盞茶,我親自給你煲湯,算作賠禮可好?”
寶珠性子雖說風火直率,但畢竟不是那等腦子執拗不轉彎兒的,看到婆婆和公爹這般哄着自己,也就沒有再吵着回娘家。
只是想起陸恭桦和那白小姐的事兒,寶珠卻心亂如麻,下決心要疏遠陸恭桦,可是看着空空的床榻半側,一時間心裏又很不是滋味。
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寶珠正焦頭爛額時,姨母雲華夫人那裏又出了岔子。
姨母雲華夫人當年嫁入傑郡王府,足足五年沒有為傑郡王誕下男嬰,雖說i雲華夫人懷了身孕,但是道士又算命說是女孩兒,郡王府老太太着急的要給傑郡王納妾。雲華夫人擔心妾室奪了恩寵,便在生産之日和一個通房丫頭換了孩子。
如今傑郡王府進了一個厲害的姨娘,當衆扒出了這件事兒,還指出通房生的那個男嬰腰間有朱紅胎記……
就這樣,姨母雲華夫人被抓進了大牢,那厲害姨娘更是挑唆傑郡王府老太太将那通房給拖了出來,也不顧念旁的,在柴房裏連着婆子一頓毒打,婆子年老立時便被打死了,那擡成姨娘的通房也沒活過半個月。
這厲害姨娘把所有的罪證交到了長安府尹那裏,長安府尹當着百姓面兒只能杖責,幸虧陸恭桦及時到來,要不然雲華夫人怕是當場就會被杖斃。
寶珠年幼時,經常跟到雲華夫人那裏小住,再加上有些血緣上的親近,寶珠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由着那厲害姨娘百般折騰自家姨母,所以陸恭桦一下朝,寶珠就再三的讓他搭救她。
“私換子嗣有違律法,我可以免她杖刑,但是私換子嗣是錯,犯了錯就要受懲罰。”陸恭桦擡手摸着寶珠的發心,語氣卻帶着毫不退讓的篤定。
“若我換了子嗣,你是不是也要杖斃了我?!”興許是因着白姑娘的事兒,再加上被他拒絕,一下就甩開了他的手,有些憋氣道:“姨母若是有什麽差池,我也就跟着她去了!做嫡妻就合蓋被個得寵的姨娘這般折騰欺負!?”
說完,也不顧陸恭桦,徑直去了陸府的馬場。
她本來不會騎馬,可是被陸恭桦這般拒絕,心裏很是憋悶不舒服。擱在上輩子,她就算提出什麽過分要求,他從來不會拒絕,可如今卻毫不猶豫的拒絕,寶珠心裏很是難受,甚至想着是不是他把所有的寬和溫柔都給了那“白姑娘”!
陸恭桦從一進門就一直注意寶珠的表情,看着寶珠忽然眼圈紅了,心跳一下驟急。再加上被她說什麽做嫡妻的被姨娘欺負,還以為她在何姨娘那裏吃了氣,便大步走過去,擡手牽住馬缰繩細心教她騎馬。
只是寶珠現在的心情很是煩亂,徑直撩起短鞭在馬腹上一抽,馬兒被鞭子一抽,意識吃痛一頭向便旁邊的栅欄沖去,馬速太快,寶珠一個趔趄撲下馬去,寶珠身子輕靈,一個翻滾跌在一旁的草垛上,雖說沒什麽大礙,但是手腕卻被扭傷了。
陸恭桦雖然對她這等喜怒無常的脾性有些無奈,但是看她從馬上摔下來,心裏卻跟刀子割一般。這會兒哪裏還有旁的心思堅持什麽律法規則,只要寶珠好好的,他是什麽都可以妥協的。
“你怎麽能拿着身子折騰!”陸恭桦長眉緊縮,臉色也一片黑沉,一邊給她塗活血化瘀的藥油,一邊皺眉道:“她是你的姨母,便是在怎麽樣,我也不會往狠裏處置,也不過是走個過場……你怎麽就……”話說到一半,看到寶珠忽然落下的淚,剩下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是不是我按疼了?”陸恭桦眼底發紅的看着寶珠,眼神陰狠又自責,似乎想把那塗藥油的手剁了去似的。
寶珠方才是真的想跟他一刀兩斷的,可現實終究是這樣,他一心疼,她就覺得沒必要為難他,要跟他好好過日子。
只是想到白姑娘,心裏又很不是滋味兒,她重生這輩子,唯一念想的就是跟陸恭桦白頭到老,她想到了所有的白頭共老的場景,卻漏算了人心,漏算了他可能會喜歡旁的女人……一時間心思也像是稱杆一般,搖搖晃晃的,找不到平衡。
過了幾天,寶珠坐在鏡前梳妝,錦兒端着參湯進門,湊在寶珠耳側說了幾句陸家老太太和黃氏的事兒。
陸老太太仗着自己是個長輩,這些日子以來可是好一陣子折騰黃氏。再加上黃氏內秀隐忍,性格退讓、顧全大局,總會被陸家老太太設計了。昨個兒黃氏答應右丞相夫人去宴飲,陸老太太卻攔截了丞相夫人的帖子,故意耽誤了黃氏的時間,鬧的黃氏跟丞相夫人關系失和。
像這等下三濫的手段,陸老太太年輕時也沒少做,當年黃氏的婆婆還在世時,陸家老太太就處處挑唆黃氏婆婆欺負黃氏,鬧的當年身懷六甲的黃氏差點兒流産。
幸虧長子陸恭俠撞破了陸家老太太的詭計,這才保住了腹中的二子陸恭桦。
寶珠原本是不想管的,尤其是那老太太的事兒,可是一想到黃氏是恭桦的母親,頓時就有些坐不住了,忙收拾了一下就去了黃氏的園子。
園子裏倒是熱鬧的很,陸老太太知道陸瑛纨自幼養在黃氏這裏,又知道陸瑛纨先前和男人私奔的事兒,就一直卯着勁兒的使壞。
陸瑛纨在秋游時結識了祠祭清吏司的庶長子梁晉圖,雖說梁晉圖門第也不是太高但是性情守禮沉穩,是個不錯的男人,且兩人一見面就兩情相悅,心無芥蒂。
原本黃氏都備好了嫁妝,準備差人去給陸瑛纨和梁晉圖去合八字了。不料中途,祠祭清吏司那邊兒卻忽然搭了退堂鼓,黃氏在媒婆子那邊兒聽了好一會,總算明白了,梁家那邊兒知道了瑛纨曾和男人私奔,甚至還聽了許多莫須有的難聽的話……
程寶珠微微冷笑,不經意的掃了拄着拐杖的陸家老太太一眼,那老太太對上寶珠的目光,嘴角也像是閃躲似的竟然哆嗦了一下。
“這等子婚事,又不是皇家賜婚,總不至于沒了梁家,瑛纨丫頭就嫁不出去了。”陸老太太厚臉皮的朝着黃氏說話。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您這般造孽,将來怕是要入十八層地獄的。”寶珠睨了老太太一眼,直接了當的諷刺道。
陸家老太太從來沒被小輩嘲諷刺撓,心裏的火蹭蹭的冒,蒼老的手指也攥的緊緊的,半晌卻一下松開了拐杖,眼珠子翻天的一下暈倒在地上,而拐杖卻絲毫不差的砸在寶珠繡鞋上。
黃氏雖說對陸老太太不滿,可是看到這老太太暈倒,還是吓得臉色蒼白,要招呼郎中,寶珠卻伸手攔住黃氏,眸子裏帶着一絲笑谑,這般健壯的老太太就是天塌下來都暈不到,自己不過說了一句,就暈倒了?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老太太應該是假裝的。
“我曾到西域游玩,認識到幾個西域的郎中,那些郎中個個神乎其技,用吸血的小蟲就能起死回生,如今奶奶她這般體弱,剛好讓他們來治治。”說完,寶珠轉身朝着身後的錦兒吩咐了一聲。
“那怎麽成,你個毒婦,相讓那些蠻夷害死我!”陸家老太太立刻從地上坐起來,抽出絲帕拭了拭額上的汗,随後指着黃氏的鼻尖兒,斥責吼叫道:“你連個兒媳婦都拿捏不住,看你将來不被她欺負死,廢物點心!”說完氣呼呼的撿起地上的拐杖,朝着陸凱的園子去了。
一旁剛進門的陸恭俠靠在門上,一雙清潤的眉眼上下打量寶珠,原本以為只是個直率、不知事兒的丫頭,不想倒是聰慧刁鑽。
這邊兒陸老太太可是一肚子火氣兒,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這次不管如何,哪怕是欺騙自己的侄子陸凱,也一定讨回公道。
“把門給我開開!”陸老太太朝着守門的小厮呵斥了一句。
“我們爺說沒有空!不能放任何人進門。”小厮戰戰兢兢的說着。
“你再不給我開,我就死給你看!”陸老太太把潑婦罵街那一套全都用上了,“給我開門!開門!”陸老太太拼命捶打那些小厮。
府裏的小厮從來沒有碰上這等潑婦,一時間也是吓慌了,怕被這老太太糾纏上,忙招呼路過的婆子去通禀。
婆子還沒進門就聽到陸凱和何姨娘在講話,一時間也是糾結進步進門通禀,畢竟何姨娘也不好得罪。
何姨娘坐在榻上,低頭繡着什麽,看了坐在書桌旁看書的陸凱一眼,慢慢悠悠道:“爺,妾聽過一個故事,您要不要聽?”
何姨娘臉兒好似花朵般紅潤,體态輕盈、顧盼自如的坐在陸凱膝上,聲音又柔柔的,像一只羽毛一般掃弄着陸凱的心思,陸凱勾唇一笑,扔掉手中的書,将何姨娘抱在懷裏,微帶胡茬的唇親吻在何姨娘的頸窩兒,“說!”
“妾聽說,姑蘇有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嫁了個多情的男人,那男人生得俊美,就處處留情。那女人用盡了法子勸告,卻無濟于事……到最後那女子竟然和府裏的馬夫偷.情,還懷了孕,那女子一直瞞着,竟讓男人養育了她和那個髒馬夫的孩子。”何姨娘說完看着陸凱。
陸凱溫香軟玉在懷的,哪裏還有心思聽什麽風流男人的事兒,只想做一回花下風流鬼,想着便擡手抽開了何姨娘的衣帶。
何姨娘擡手按住他,湊到他耳邊柔柔道:“爺,聽說恭桦養的那外室白姑娘,是相當的貌美……您就不怕那白姑娘也跟個馬夫鬼混,生下個孽子來魚目混珠?”
陸凱一怔,何姨娘低頭系上衣帶,擡手圈住陸凱的脖頸,柔聲細語道:“要我說,就該把那白姑娘接回府裏,有個比照的,也剛好讓寶珠收斂收斂那刁鑽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