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六

此時應該稱呼為代戰公主了。

代戰公主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潸然而下。

“只為一個諾言,我誓回中原!我誓回中原,只為一個諾言!一定要回到王寶钏身邊……”代戰公主緩緩開了口,“這個諾言,是我對薛平貴承諾的!沒錯。驸馬已經走了,他一生辛勞……你們知道他有多苦?他想念家鄉,想念王寶钏。他多少次想回中原,想回來看看寶钏!可我不允許!我也是一個女人!憑什麽我的夫君去和別的女人團聚?!驸馬真聽我的話,他真的不再提回中原的事情了,可他每日酗酒,後來竟然每晚上都吐血!”

代戰公主的神情愈加凄楚,仰天嘆口氣,繼續說道:“我擔心他的身體,他笑笑,只說‘望帝春心托杜鵑’!說那是中原一個叫李什麽隐的大詩人寫的。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可照樣喝酒喝到酩酊大醉!我終于明白,他內心中最愛的只有王寶钏!我擋得了他的人,擋不住他回中原的心。我怒!我惱!可……我,終于釋然!何不成全他呢?放他回中原又如何呢?可當我允許他回中原見寶钏時,他已經動不了了。彌留之際,他含淚請我幫他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讓我代他回趟中原,探望王寶钏!

“……是我的任性害了驸馬!此時我能做的就是替他趕赴中原,親自替他探望王寶钏,替他回到王寶钏身邊!只為一個諾言,我誓回中原!我誓回中原,只為一個諾言!一定要回到王寶钏身邊……”說到這裏,代戰公主已經泣不成聲。

陸方鳳道:“關鍵是後來,後來怎樣了?”

“我是替夫回中原,因此我騎着驸馬的紅鬃烈馬,穿着他的裝束,甚至還打扮成了他的模樣。來到長安,根據他給我的地圖,我找到了寒窯,見到了王寶钏,我自然跟她說清楚驸馬爺已經去世的消息。王寶钏說她在此苦守十八年,只為等薛平貴風風光光地回到這裏,接她離開。因此,她向我提出一個要求,要我繼續裝成薛平貴的樣子,風風光光、招搖過市,讓全長安城都知道‘薛平貴’來接她了……我想她受了那麽多年的苦,便答應了。沒想到,再去之時,她已是一具屍體。”

陸方鳳道:“唉!其實,我之所以知道公主殿下的身份,主要是因為……瞎猜。當時我們追殿下時,唯獨沒有檢查西涼女子和诰命夫人,我這才懷疑起被追者的性別。誰能斷定那個被追的薛平貴是男的呢?我們都沒有近距離接觸過被追者。後來想想,只要殿下不會飛,唯一的可能就是裝成了西涼歌女和诰命夫人,而且還熟悉薛平貴,那樣看來,只有代戰公主殿下符合這樣一衆條件。我們又知道了那兇刀其實乃是蘇龍之物,便前來捉拿蘇龍。碰巧,遇到了這一幕。”

代戰公主緩緩搖頭。“殺死王寶钏的,不是蘇龍。”

“那是誰?”陸方鳳大吃一驚。

“是你!”公主伸手一指,食指正對着的——是王金钏!

王金钏臉上的神情極為古怪。“怎麽會是我?代戰妹子,你……你開什麽玩笑?”

代戰将那件長絨大衣和被猛犬撕咬過的緊身黑衣拿出,交給陸方鳳。

陸方鳳仔細檢查了一遍。“這……這應該是兇手的衣物!”

代戰公主道:“這都是蘇龍的衣服。但,這大衣應穿在外面,緊身黑衣應穿在裏面。為何大衣的外面沒有被猛犬撕裂,反而是緊身黑衣的後背肩頭被猛犬撕裂了呢?只有一種可能,穿大衣和緊身黑衣的不是一個人。大衣下擺全是泥,說明穿大衣的人個子不高,大衣的衣角拖在地上,下擺全被泥土污了。但蘇龍個子極為魁梧,所以穿大衣的不是蘇龍。蘇龍後背肩頭有傷,穿被撕裂緊身黑衣的應該是蘇龍。但緊身黑衣上沒有太多的血跡,大衣上卻滿是血跡,因此,穿大衣的人才是真正殺死王寶钏的兇手!

“蘇龍貴為朝廷命官,他的衣物誰敢擅動且不被他知覺?只有他的夫人。當時的情形應該是這樣,他的夫人盜走他的衣物,去寒窯殺死了王寶钏,接着便離開了。蘇龍大概也要去寒窯……大概也想殺害王寶钏,并陷害‘薛平貴’……于是他在王寶钏被殺害之後去了寒窯,不料卻被猛犬撕咬。他進寒窯後,發現王寶钏已死,便只留下了西涼刀。所以,前後一共是兩個人到過寒窯,第一個殺人,第二個嫁禍!”

“那……王金钏為什麽殺害她自己的親妹妹呢?”陸方鳳還不明白。

“剛才在他們夫妻的打鬥中,我聽到了……王金钏也喜歡薛平貴……王金钏其實也在愛着驸馬……她才會恨自己即将被接走的妹妹,于是因愛生恨,殺死了自己的親妹妹!對嗎?王金钏!”代戰公主用顫抖的聲音問王金钏。

王金钏搖搖頭。“不對,全錯了,因為我根本就不是王金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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