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手:“這是有些強人所難,但是……晚上沒有電真的很不方便。我實在沒辦法……急壞了,逮着人就問……”
“在哪?”
周小荻收了笑,指了指自己的樓層。
上樓梯的時候,餘楊好幾次想打開話匣子,奈何周小荻走在她身後,他芒刺在背,汗流了一層又一層。
“到了。”
是三樓,黑漆漆的。
周小荻拿出手機調出光亮,将門開了:“小心一點,門口我堆了些紙盒子。”
餘楊點頭,就着身後的光進了門。
總電閘就在門口,周小荻照着光,餘楊看了會兒,說:“是短路了。”
“哦。”周小荻是個門外漢,對于電線短路僅停留在初中階段。
“我會修。”餘楊補了句。
周小荻點點頭:“我知道,要不然你就不會來了。”
啊,也對。
餘楊沒話了,将插座上的用電器都拔掉,搗鼓了一會兒拉起一段電線,把它掐斷,換了根明線。
他拍拍手,呼了口氣,說道:“打開電閘,看行不行。”
“哦。”
周小荻聽他的話,将電閘打開,燈亮了。
眼睛被刺的有些痛,周小荻眯眼,在渾然光亮的情況下完整的看着他。
“多謝你,餘楊。”
餘楊偏過頭,眼睛磕在地上的紙盒上:“不用謝,應該的。”
他剛剛看了,屋內只有她一個人的東西。
周小荻又問:“你在外面等了這麽久,吃飯了麽?”
“吃了。”
餘楊的肚子不争氣的響起。
周小荻展開笑顏。
餘楊補上:“沒吃飽。”
周小荻一邊添了雙碗筷,一邊招呼道:“不嫌棄的話,在這吃一頓怎麽樣,你幫我修了電路,我可不能連頓飯都不招呼。”
餘楊誠恍誠然,屏住呼吸坐在桌子邊。
周小荻盛飯将碗遞給他:“都是些家常小菜,不要嫌棄。”
餘楊摸着碗底嶄新的方形标簽,笑着說:“很香。”
桌子上放着兩個盤子,一碗南瓜尖,一碗青椒炒肉,不是一個人的量。
周小荻落座,餘楊鼻觀心,眼觀心的扒着飯。
一時無話,周小荻怕他尴尬,開口道:“上次也是多虧了你。”
餘楊将碗裏的青椒擇出來:“湊巧。”
恩,周小荻也這樣覺得。
餘楊忽然問:“你為什麽叫周小荻。”
為什麽?周小荻愣了愣。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樣的問題。
餘楊說:“這個名字很特別。”
周小荻:“哦?”
他将碗筷放下:“荻花。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周小荻很想抽煙,但顧忌外人在這,忍了忍,接過他的話頭:“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弦。醉不成歡慘将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餘楊:“白居易的詩。”
周小荻:“我的名字可沒那麽講究,或許是我父母随便取的。”
餘楊看着他,眼神變得深邃,讓周小荻看不透。
他看了看自己的表:“九點了,不早了,我先回去。”
周小荻連忙站起來去送他:“今天真是多謝你。”
餘楊沒說話,出門的時候,他對周小荻說:“周小荻,你很好。”
周小荻一愣,心被什麽東西擊了一下。收斂臉上的情緒,打了個哈哈:“謝謝。”
餘楊走後,周小荻關上門,寂靜的屋內聽得到白熾燈鎢絲燃燒的聲音。
她空的很。
伸手到桌子上拿了根煙,點燃,然後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
餘楊出了大門,在水泥汀小道上,他回頭。
目光落在她這。
周小荻從嘴裏吐出煙,将窗簾合攏。
這小子喜歡她。
她篤定。
遇鮮03
俯仰之間,櫻花凋謝,行道旁的法國梧桐樹郁郁蔥蔥起來,一片的綠蔭擋住了火熱的陽光。
周小荻穿着短袖,從地鐵口出來。離租的房子還有一段路,買了塊菠蘿邊走邊吃。
這個時候,餘楊來了微信。
餘楊。
她咬着菠蘿,水從筷子尖兒滴在腳背上,流到腳縫裏。
餘楊:“周小荻,你好。”
她拇指在手機上滑:“你好啊。”
屏幕顯示對面的人正在輸入中,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他的信息發過來。她索性将手裏放包裏,安安心心的吃菠蘿。
可還沒吃幾口,就又站在樹蔭下拿起手機。
餘楊:“我上次來看你這邊的電路有些老舊,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過來換一下。”
哎喲喲,他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啊?
周小荻回道:“一定要換嗎?”
餘楊:“電路老化很危險,夏天又是用電高峰很容易發生火災。”
哦,怪可怕的。
周小荻:“可以啊,星期六行嗎?”
餘楊發了個OK的表情過來。
餘楊輾轉反側好久,終于邁出了一步。
陳耿生在一旁瞅了一眼,“大哥,有必要麽?憑你這條件,直接去告白啊。幹嘛縮在這頭像只烏龜一樣。”
餘楊從椅子轉過來,看着陳耿生。
陳耿生被他看得脊背發麻,“喂喂喂,有什麽事只說。別這樣看着我。”
餘楊沉默了會兒,有點不好意思的偏過頭,耳朵紅了一片:“你說我這樣會不會……會不會太唐突?”
陳耿生以為自己聾了,他掏掏耳朵震驚地說:“唐突?你不唐突她會記得住你?”
餘楊覺得自己太笨拙、太木讷,站在周小荻面前特別的無可适從。
陳耿生摸摸下巴,幫他出主意:“你不是會拉小提琴麽,站在她樓下拉一曲?或者天天情書轟炸?要是有錢的話,天天給她買花?這樣就不唐突,她用腳丫子想也知道你在追她了。”
餘楊無語的看着他。
陳耿生咋舌:“要是別的女的肯定就淪陷了……周小荻嘛,她不一樣。”
畢竟經歷過那種事情的人,心智比旁人要成熟很多。
餘楊站起來,與他面對面,問:“她怎麽不一樣?”
陳耿生戳到他心窩窩裏的那個臭傷疤了,連忙打自己的嘴:“我嘴賤,我嘴賤,大哥千萬別計較。”
餘楊沒計較。他就是聽不得別人用那種語氣談論她。
好像都是她的錯一樣。
她有什麽錯,她只是個受害者而已。
————
星期六,周小荻公司裏出了點事,她被臨時叫過去加班。
她一路小跑趕上地鐵後給餘楊發了條微信:“今天我怕是沒有時間了,換電線的事要不改天?”
餘楊沒回她。
也對,周末嘛,大學生應該窩在床上還沒起來。
可工作的人就不一樣了,只要一個電話,立馬跑的像狗一樣。
電話來的急,周小荻根本沒有時間拾掇自己,一頭黑硬的及肩發攏在耳朵後。
背後黏了層汗,頭發像海帶一樣貼在身上特別難受。
周小荻從包裏拿出一個皮筋,用手将頭發抓了個馬尾,牢牢綁緊。
玻璃映着地鐵裏的光,周小荻偏頭,正好可以看到自己那張沒血色的臉,黑眼圈也挺大的。她昨夜又失眠了。
正發呆,包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餘楊發過來的微信:“就今天,晚上我在門口等你。”
這小子!
周小荻直接撥了個語音過去,沒想到對方拒接。
嘿,看不出來他還挺倔的啊!
行吧,行吧。反正又不是她等人。
公司裏被叫過來臨時加班的人不止她一個,每個人都哭喪着一張臉坐在辦公桌上。
周小荻踩着點進了門,資料員吳樂轉過來盯着她:“你也被黑山老妖叫過來了?”
黑山老妖說的是她們的頂頭上司鄭功成,又黑又胖,還愛克扣工資。
周小荻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氣,才把包取下:“可不是?昨天不說,挨到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火急火燎的害的我差點遲到。”
吳樂左右看了看,滑着椅子過來,小聲說:“我跟你說,我新聽了一個事,就是鄭功成他……”
“周小荻!”
黑山老妖特有的公鴨嗓在門口響起。
吳樂将嘴裏的話吞下去,默默地移了椅子回到辦公桌上。
周小荻起身,翹起公式化職業微笑:“鄭總。”
鄭功成挺着肚子走進來:“等下你和我一起去趟總公司,上次的報銷單出了點差錯,要需要再跑一趟。”
周小荻點點頭,轉過去拿包。
黑山老妖在這,吳樂不敢放肆,只能跟她擠眉弄眼。
奈何周小荻的腦電波和她不在一個頻道上,經過她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肩頭:“我走啦。”
吳樂急的不行,拿出手機給她發了條微信。
周六,司機休假,鄭功成自己開車去總公司。
周小荻準備坐在後排,還沒開車門,忽然想到,她這樣像不像把鄭功成當做司機?
猶豫了會兒,還是打開前排的門坐了進去。
車才剛開空調,裏面有些熱,加上鄭功成身上特有的體味,周小荻感覺有點喘不來氣。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