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了高速,鄭功成忽然和周小荻說話。
“小荻啊,剛從學校出來是不是有些不适應?”
周小荻朝後挪了挪屁股,雙手捏着自己的包:“還好,公司裏的人都挺照顧我的。”
鄭功成肥碩的手握着方向盤,朝她看過一眼:“和學校還是有些不同吧,這邊公司的環境不好,剛來是不是沒少哭鼻子?”
周小荻只能尴尬的笑笑:“在大學讀土木工程的時候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何況公司這邊的情況比自己想象中好了太多。”
鄭功成見她情真意切,就又轉了個話題。
“我記得我剛出來的時候也像你這麽天真,一晃都十五年吶人都老咯。”
周小荻閉着眼睛翻白眼恭維道:“您看上去年輕的很。”
這句話取悅了鄭功成,他哈哈大笑道:“诶,不是我吹牛,我每次出去別人都說我看上去不像三十好幾的人。”
周小荻在心裏默默吐槽,對不像三十幾,像四十多。
鄭功成:“我在公司幹了這麽多年,什麽事情沒看過,什麽樣的關系網沒有?連上頭的老板都得給我幾分面子。”他轉過頭對周小荻說:
“你們女孩子學工程不好,一點兒都不穩定,等到時候成家立業工作夫妻生活也沒有那麽和諧。”
周小荻不知道他的話頭為什麽會轉到這裏,只能硬着頭皮接道:“我想先學點兒技術。”
“哈?技術?女孩子歸根到底不是要嫁人,回歸家庭。學那麽多的技術幹什麽?”
周小荻聽得惡心,可還是忍了。
鄭功成自顧自的吹捧自己如何如何,周小荻偏過腦袋,從包裏拿出了手機。
微信有一條未讀信息,她打開看了。
是吳樂:“十萬火急,離鄭功成遠點兒!他前幾天剛騷擾了一個實習生!”
剎那間,周小荻頭皮發麻,屁股像長了根刺,怎麽都坐不住了。
鄭功成扭頭看了她一眼,繼續開車:“怎麽了?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周小荻順勢拍拍胸口:“是有點兒。”
鄭功成綠豆大的眼睛側過來幽幽戳了她好幾眼,伸出毛茸茸的手去摸她的耳朵:“我看看,你耳朵怎麽這麽紅?是不是有點中暑?”
說話着,趁周小荻不注意,粗糙的手揉了她耳朵一把。
周小荻整個人快炸了,推開他的手,背靠着車門強自鎮定道:“鄭總,我沒事,您開車。”
鄭功成嘻嘻笑着收回自己的手:“哎呀,還不意思呢,我這個年紀都可以當你的哥了,你不要太過防備,我就是看看你怎麽了。”
周小荻心跳的很快,臉色不大好,頓了會兒才說:“我沒事,您開車。”
鄭功成覺得周小荻看上去文文弱弱地,在公司也不曾大聲說話,以為她是個軟柿子好拿捏。
他左手握着方向盤,右手往她身上伸:“我是你哥嘛,摸摸又怎麽了?又不會少塊肉。”
長着茂盛汗毛的手在周小荻眼皮子底下越靠越近,她耳朵裏響起急促的轟鳴聲,強烈的惡心襲得她五髒六腑縮成一團。
“啪!”鄭功成的手被狠狠打開。
周小荻臉色蒼白的像紙一樣,額頭上冷汗淋漓,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叫你開車你沒聽見嗎?”
鄭功成收了笑,一張黑肥的臉煞的怕人。
他說:“怎麽,你還想打我不成?”
周小荻看着他,淡淡的掃了一眼他手裏的方向盤,說:“鄭總,我是不怕死的,我不介意在這高速公路上多出一場車禍。”
鄭功成在她這個年紀看過很多人。有些人迷茫,不知前路何從何從;有些人目标堅定,斬開一條條荊棘的路。
可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人。
她說死,就是真的有這個打算把他拖入地獄。
這樣的人,要麽是傲骨不堪折斷,要麽,是真的抱了死志。
鄭功成果然老實了,在接下來的一段路裏再也沒說一句話。
遇鮮04
周小荻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總公司在江城的另一個區,鄭功成走高速都花了一個多小時。回來的時候周小荻害怕再發生那樣的事,就自己乘地鐵回來。
她想辭職。
但又沒有更好的工作,存折上的工資用的也差不多了,換份工作她根本撐不到下一個月。
她又不想伸手找父母要。
累,是真的累。
她拖着疲憊的身軀,路燈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長,與合歡樹下黑影連在一起。
周小荻看過去,那裏蹲了個人,手裏的煙頭一明一暗。看見她回來了,那個人站起來,将煙頭踩滅,從黑暗裏走了出來。
是餘楊,不知他到底等了多久。
周小荻手捏着包上面涼沁的五金,問:“你沒走,還在這?”
餘楊:“說了等你的。”
他的頭發上凝了些露水,聲音也濕漉漉的,聽上去有點委屈。
周小荻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和她耗上了。
因為下午的事,她整個人有些煩躁,從他身邊走過,說:“今天太晚了換不了電線,改天換吧。或者不換也行。”
餘楊抿唇,在她快要進門的時候,忽然握住她的胳膊:“就今天,我不會耽誤你太久。”
男人特有的溫度纏在周小荻冰涼的胳膊上,她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甩開他的手,吼道:“這是我家,我想換就換!”
餘楊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朝後退了步:“周小荻,我……是我錯了。”
他在妥協,可他為什麽要妥協?周小荻不懂。
周小荻背過身,掏出包裏的鑰匙。
夏日裏,手冰冷的像凍硬的棍子樣,麻木的握着鑰匙送進門孔,卻怎麽也打不開。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空寂的水泥汀上面格外明顯,餘楊轉身,看到周小荻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很急,走過去想看看她到底怎麽了,可又怕她突然發難,只能木讷的站在她身邊。
周小荻情緒穩定了些,手指也不如先才那麽抖了,她将門打開,對餘楊說:“我今天心情不好,不該朝你發脾氣。”
她回頭,餘楊看到她的臉色像紙一樣白,心忽然疼了一下。
“沒事……我不介意。”
周小荻卻說:“我介意,你我本來就是陌生人,我沒有資格朝你發火的。”
餘楊:“我……”
周小荻進門,将鐵門慢慢阖上:“今天不修電路了好嗎?我已經很累了。”
餘楊點點頭,不舍得望着她:“好。”
當周小荻快要落鎖的時候,她聽到門外的人說道:“小荻,多喝些熱水。”
門鎖合上,周小荻轉身邊走邊說:“謝謝,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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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荻躺在床上,她以為自己會雜七雜八想的睡不着,哪曉得就一閉眼再睜眼時就是第二天了。
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響了一下,她拿過來看,是吳樂發的微信。
“昨天和黑山老妖出去的時候,他沒騷擾你吧?”
這種事,周小荻難以啓口,除了打碎牙齒往肚子吞沒有別的法子。
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
她想了想,回了個沒。
吳樂松了口氣:“那就好,我跟你說,黑山老妖太猖獗了,遲早有一天老天會收拾他。”
周小荻将手機放在一旁,起床。
對,老天會收拾他。
她笑了。
指望不上人就指望老天?
昨夜沒吃飯,周小荻的肚子餓的厲害,随便抽了件衣服套在身上就出去了。
剛下樓,房東就和餘楊一起走了進來。
他雙手提着白色的塑料袋,和房東有說有笑的。
看見周小荻下樓,房東一邊扇蒲扇一邊說:“喲,小荻起床了?去吃早飯?”
周小荻看見她手裏提的魚回道:“您這麽早就去買魚了?”
“趁早,這魚剛從江裏打起來呢。”房東說完,自來熟的介紹餘楊:“這位是餘楊,燦燦的同學,W大的高材生,過來找朋友的。”
提到自己,餘楊輕咳一聲:“你好。”
周小荻不鹹不淡的跟他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出門。
可房東常年荼毒電視劇,一看兩個人的臉色就覺得有事,她眼珠子轉了轉疑惑的問:“你們認識?”
“朋友。”
“不熟。”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聲。
房東尴尬的笑笑,借說家裏還煮着粥就進了門。
周小荻不知道餘楊到底想幹什麽,她索性抱着胳膊打量起眼前的人。
離得這麽近,汗毛連呼出來的氣都能感覺到。
餘楊提着塑料袋的手悄悄收緊。
周小荻看着他,問:“你來這幹嘛?”
“找你。”
他不說找朋友了,因為他認為她就是他的朋友。
“無聊。”
周小荻錯開他。
“早餐我買了,你愛吃的煎餃。”
周小荻皺眉,回頭,心裏的疑惑大起:“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煎餃?”
還好餘楊反應快,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