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周小荻撐着傘過來,擰開手裏的礦泉水喝了一口,說:“那個,周小荻!”
周小荻走過去。
“你在這好好看,好好學。不是要學技術嗎?沒有什麽能比在現場學的更多的了。”
周小荻勉強的笑:“多謝鄭總。”
鄭功成看到她撐傘,極不贊同的說:“年輕人就得多吃苦,多鍛煉,你看看這現場只有你一個人打傘,你是不是就比別人特殊些?讓這些工人們怎麽想?”
周小荻緊緊握着傘把,看着他那張虛僞的臉,然後将傘收起來:“鄭總說的是。”
鄭功成滿意了,拍拍手準備走,然後說:“中午就和他們一起吃飯,要多問多謝,這個機會可來之不易。”
周小荻站在那,火辣的陽光沒有阻擋的照着她。
他們管理層在工地上不用做什麽事,但就要守在那看着他們工人做事,其職責相當于監理又不如監理。
太陽将不甘的熱血還倔強化成鹹澀的汗,砸在地上凝成雪一樣的白。
中午,周小荻端着一碗盒飯找了個陰涼的地兒去吃。
張軍也湊了過來,說:“我本以為你忍受不了的?”
誰忍受的了?要不是為了那微薄的工資,誰會厚着臉皮和鄭功成虛與委蛇?
周小荻的臉曬得紅彤彤的,汗都沒有止過,流到眼睛裏,澀出了淚。
她随手一抹,臉上落了手指的白印子:“忍不了也要忍。”
張軍是個老好人,他扒了幾口米飯後,說:“周小荻,我覺得你們女生做工程這一方面是有些不大适合。”
他本來覺得周小荻是可以多學一點兒東西,可女人在工地上根本不适合。
你同施工方去交流,說話斯斯文文的根本壓不住他們的氣勢,反倒還吃些暗虧。
真的不适合嗎?周小荻第一次對的專業産生懷疑。
高中畢業那一年,她不聽任何人的勸告,填的所有的志願都與建築相關。可是建築這一行本就是建在泡沫上的經濟,外表上看着繁華,裏面實則都爛透了。
工期趕工,工人們沒有休息,管理人員自然沒有。周小荻強撐着精神又熬了一下午,一天終于過完了。
而她整個人也曬得像一根蔫了的茄子。
張軍跟着她一起往公司走去,路上恰好遇上鄭功成的車。
他将車窗搖下,和他們二人打招呼:“回去的話正好可以送你們一程。”
張軍累得全身脫力,有人送自然高興。周小荻沒說話,她不想坐鄭功成的車。
鄭功成黑肥的臉坑坑窪窪,心思也長滿了惡毒的疙瘩。有些女人越是對他避不可及,他就越想征服她。光是征服她還不為過,他還要用那些最惡毒的話來羞辱她。
周小荻,這個撩人心癢的怪物。
張軍拉開車門,準備上車。周小荻站在那不動:“鄭總、張軍你們先走,我自己回去。”
張軍覺得周小荻傻:“這離公交站起碼得走半個小時,自己回去是不是傻?”
鄭功成以退為進:“周小荻是不是對我有意見?連我的車都不願意坐?”
張軍誠恍誠然,在他眼裏上司只要打個雷就是要下雨。聽到鄭功成這樣說,他跳下來将周小荻扯上去,然後又說好話。
“走出去幹什麽,外面這麽熱,待在車裏吹空調不好嗎?”
周小荻坐在這,胃裏就止不住的翻江倒海,她握住門把手還沒下車,鄭功成就一腳油門把車開遠了。
張軍住的地方離公司近,比周小荻先下車。
周小荻也準備提前下,鄭功成卻說:“周小荻你不是住在XX路嗎?你現在下去幹什麽?”
張軍也說:“對啊,你現在下來還要坐公交,正好鄭總順路把你帶回去。”
說完,他把車門一關,鄭功成就上了鎖。
周小荻筆挺起背,是一種防禦的姿勢。
車上了高速,朝XX路駛去。
鄭功成一路無話,直到快到周小荻的家,她防備稍稍松懈時他才問:“小荻還沒男朋友吧?”
周小荻忍着惡心,說:“有了。”
鄭功成:“哦,有了也可以分掉,剛出社會的毛小子哪比的上在社會闖了十幾年的人?你說是嗎?”
他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就算周小荻裝聾也不行。
周小荻握住門把手,嘴角強挂的笑已經麻木了:“鄭總,我就在這裏下車就行。”
鄭功成不理她:“你家不是住在XX路銘華巷子裏麽?我知道那。”
周小荻炸了:“鄭總您真的把我放在這就行了。”
她一想到這個人在暗處将她的底細摸得透徹又覺得可怕又覺得惡心。
鄭功成就喜歡她這種樣子。有勁兒,馴服起來才有趣。
他一腳剎車一踩,拐到一個少人的巷子裏,扭過黑肥痘坑臉:“周小荻,你說你在外面奮鬥有什麽用?還不如趁早榜上大樹好乘涼算了。這樣吧,你跟着我,我每月給你租房子,給你五千怎麽樣?”
周小荻都快氣笑了,見過人惡心無恥的,還沒見過這麽惡心無恥欠抽的。
她別開臉,整個人差點貼在窗扇上:“讓我下車。”
鄭功成越過來,那張油膩的臉湊得越近,板黃的牙散着惡臭:“你可以好好想想。”
想你MB!
周小荻一腳踹在他裆下,按下解鎖鍵,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那一腳踢得不用力,鄭功成跟在她身後追過來狠狠的抱着她。
腥臭的嘴貼着她的頭發,周小荻惡心的頭皮發麻,渾身冒着冷汗發抖。
“你還是小女孩,等你跟着我了,就知道我的好了。”
他抱着她,油膩的臉要貼上那紅潤的唇。
卻被止住了。
一只結實的胳膊拎着他的脖子将他摔在地上,再一腳狠狠的踹向他的肚子,拳頭向密雨一樣落下來。
周小荻害怕的抱着胳膊,發白的嘴唇抖得近乎合不上。她轉過身,看到餘楊像一只暴怒的獅子,拳頭砸向鄭功成。
鄭功成雙腿卷曲抱頭縮在地上,身上被打出了血。
又猩紅又粘稠。
周小荻眼睛瞬間瞪大,跑過去拉住餘楊:“別打了,不值得,別打了。”
餘楊砸過最後一拳,扭頭,額頭布滿青筋,眼眶赤紅,整張臉憤怒的發抖。
他丢開鄭功成,惡狠狠的看着周小荻,眼裏也只有周小荻。
偏執、瘋狂的背後是後怕。
周小荻朝後退了一步,她以為餘楊會朝她揮拳。可是沒有,他一把把她扯過來,拉着她,走到她家的院子外,在水泥汀合歡樹下丢開她的手,盯着她。
周小荻臉色依舊慘白,她握着自己發酸的手腕,看着他:“你要打我?”
餘楊沒說話。
周小荻覺得怕的喘不過氣。
餘楊走過來,周小荻下意識的朝後瑟縮了一點兒。
然後,在她的小心翼翼中,餘楊伸出手虛虛的抱着她,撫摸着她的腦袋,顫抖的、輕輕地說:“周小荻,沒事了,別怕。”
這個懷抱很熱,有股汗味,有點兒臭。
周小荻心想。
臭的快把她眼淚熏出來了。
她伸手擦淚,那些憋在心底的委屈冒了出來:“他是我上司,我沒勾引他,是他先纏我的。”
餘楊的心還是跳的很快,他不敢想。
要不是自己心血來潮想來看看她,她該有多絕望。
“我知道。”他輕輕地說,慢慢的安慰道。
周小荻假裝的堅強也碎了,窩在心裏的委屈在今日下了一場酣暢的雨。
而在雨中,餘楊一直陪着她。
撩鮮04
正好是下班的時刻,水泥汀上路過好多人,周小荻抹抹眼,從餘楊的懷抱禮離開。
餘楊松開手,抿抿唇問:“好點了麽?”
周小荻覺得有些難堪,微微偏過臉:“今天實在是多謝你了。”
“周小荻。”
周小荻擡頭,餘楊望着她,黝黑的眼睛珠子說不出的專注。
“你一定要和我這麽客氣嗎?”
“沒……”周小荻擺擺手。
“不要和我客氣,我們是朋友。”
餘楊很介意,很介意周小荻把他當成一個客氣的陌生人。
天黑了 ,房東家的小院子裏傳來飯菜的香味,餘楊站在周小荻對面,對她說:“餓了吧,去吃飯。”
周小荻點頭:“去外面吃吧,今天我不想做。”
餘楊望着長長的水泥汀,不知該往哪邊走,回頭看她:“朝哪?”
周小荻繞到他前面帶路:“前面有一家很好吃的餐館……餘楊,你吃辣嗎?”
餘楊淡淡應了聲。
周小荻想了會兒,那裏的魚羊一鍋鮮還不錯,提議道:“要不就去吃魚羊一鍋鮮?”
魚羊一鍋鮮?
餘楊皺了皺眉,想要說什麽又忍住了。
周小荻也忽然反應過來,魚羊啊,餘楊……
“那要不換個別的?”
餘楊:“就這個吧,我請你。”
“怎麽要你請,今天要不是你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