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

一提起這件事,周小荻心有餘悸,餘楊适時打斷她的思路:“我請你。”

“那怎麽能行?”

周小荻瞪圓了眼。

“周六你不是要請我吃飯麽?你一次我一次扯平了。”

周小荻果然無話了。

江城地勢低窪,牆邊的水泥汀愛砌一道道水槽排水,溝槽內外長滿了厚實碧綠的青苔,外面潮泥肥沃,甚至還生些茂密的風雨蘭。

周小荻的鞋子碰到品紅色的風雨蘭,白的像瓷的腳踝沾到黃色的花粉,落在餘楊眼底,是一副生津的畫。

七彎八拐,餐館在一棟老舊的筒子樓下面。

外面支了一大個紅色的棚子,裏面爐竈鍋碗調料應有盡有,廚師在右側燒菜,左側和後面的門店都擺滿了餐桌。

周小荻輕車熟路的走進去,随便挑了張油膩的桌子坐下,餘楊跟在她後面。地板很黏又很滑,是長期浸油的緣故。

周小荻将碗筷洗了,給餘楊倒了一杯銀杏茶:“這裏雖然環境不好,可菜好吃。”

餘楊點點頭,問:“你常來?”

她是一個人,還是和誰?

周小荻喝了口銀杏茶:“和大學室友,我們上學的時候到處找地方玩,将江城的裏弄都吃高了。”

聽到周小荻和她大學室友關系不錯,餘楊緊皺的眉頭也稍稍纾解。趁上菜的功夫,周小荻和他閑聊了一會,可餘楊更多的是一個聆聽者,周小荻說了片刻就覺得沒意思了。

見她撐着手,兩眼放空的喝着銀杏茶,餘楊忽然問:“你明天還去上班嗎?”

周小荻握着杯子的手僵住。

辭職當然是要辭的,可她又沒有下家,這麽說她是不是畢業不久就光榮踏入失業大軍了?

餘楊的唇角抿緊,一張臉板的像鍋底一樣黑。

周小荻垂着腦袋,聲音很小:“辭啊,不然待着幹嗎?”

餘楊松了口氣。

周小荻的心卻沉的更深。

餘楊當然知道她在憂心什麽,卻還是說:“工作的事情不要急,慢慢找,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周小荻點點頭,餘楊這個沒出社會的學生都比她懂得多。

從餘楊的角度看去,周小荻坐在昏黃的燈泡下,垂着腦袋,頭發亂糟糟的,嘴裏咬着一次性塑料杯的邊兒。她初看上去像一只炸了刺的刺猬,有着世界上最堅硬的盔甲,可同她熟悉了才知,她有着最柔軟的肚皮。

周小荻不說話,老實說她也覺得有些尴尬,自己被鄭功成猥、亵的事被餘楊看到了……自己還抱着他的肩膀哭……還和他一起吃飯……

她不停的咬着塑料杯的邊兒,好像這樣就能自欺欺人給自己一個支柱點。

還在食物的香味掩飾了尴尬的氛圍,老板娘是個貴州人,皮膚有些黑卻生的很美,周小荻是她的熟客,看到她今天帶了個男生過來吃飯,一點揶揄一邊點燃酒精燃料說:“喲,小荻,找了男朋友啊?”

周小荻慌亂搖手,塑料杯都被緊張捏變了型:“沒有,就是朋友……”

餘楊用熱水将筷子燙了一遍,遞給她,好像受揶揄的就只有周小荻一個人。

周小荻接過筷子,盯着鍋裏的裏料說:“趁熱吃吧,這個很好吃的。”

說着,自己的嘴裏就要落涎。

餘楊看過去,鍋裏紅色火熱一片,上面飄了一層幹辣椒和花椒,看上去就辣。周小荻卻是極愛的,撚了塊魚肉在碗裏慢慢的吃。

她吃的極小心,就像她做事一樣謹慎,好像很怕魚裏面的刺,也怕生命中的刺。

餘楊收回眼,也夾了一筷子,周小荻被辣的出了一身汗,邊用手扇風邊問:“味道怎麽樣?好吃麽?”

餘楊抽了張紙,擦擦嘴邊的辣油,“不錯。”

周小荻眯眯眼,又将自己投入于美食大業中。火鍋的鮮辣将人嘴裏的味蕾刺激到極致,全身的感官都焦距于此,繼而忘卻了其他傷心、難堪的事。

可餘楊沒有,他好像一個漁夫,慢慢放線,直到魚将餌料吃的渾身舒爽才問:“那個鄭功成……是第一次對你這樣麽?”

周小荻愣了,筷子上的羊肉掉在碗裏,她垂下眼神色難辨。

餘楊看的很心疼,輕輕咳了一聲,說:“我突兀了。”

周小荻擡頭,笑:“沒有……他以前也對我動過一次手,但被我遏制了。我沒想到他膽子有這麽大。”

餘楊皺眉:“你沒和別人說?”

這句話像是觸及到了周小荻的神經,她臉色瞬間蒼白,眼底鋪滿恐慌,她捏緊自己的手好一會兒,才說:“沒有,并不是什麽大事。”

餘楊想要說什麽,周小荻卻擡頭:“我準備辭職了,好了,別在提這件事了。”

看的出,她很在意。

正是因為在意,餘楊才希望她能說出來,将這些沉重的擔子分給他,好不要那麽累。

可她沒有,她一邊笑嘻嘻陽光燦爛的和你互動,一邊藏在暗處舔着生了瘡的傷口。

每舔一口都是在心窩裏再添一刀,然而這樣的日子她已過了十多年。

餘楊喉嚨有些梗,卻終究沒說話了。

吃過了飯,是餘楊給的錢,周小荻沒再客套,走過拐角的時候看到有個老翁推着車賣菠蘿。

她回頭,問:“要吃菠蘿麽?”

餘楊盯着那黃色的水果,嘴裏冒出酸水,反問道:“你愛吃?”

周小荻點頭。

“那我也要一塊。”

菠蘿被鹽水漬了,生了甜,可還是有些澀人的酸。

餘楊咬了一口,舌條都差點卷不過來,再睜眼時,口腔麻成一團。

周小荻看了發笑:“有這麽誇張嗎?”

餘楊不喜歡吃水果,更不喜歡吃酸的東西,所以不大能接受這個味道。

可周小荻卻像是很享受,她三下五除二将手裏的菠蘿吃完,餘楊才咬了一口。

她看着,忽然說:“吃菠蘿的時候感覺麻是正常的,因為菠蘿裏有一種酶,你在吃它的時候,它也在分解你的口腔,神不神奇?”

餘楊手裏的菠蘿順着胳膊肘流下汁水,落在地上,凝成一朵漂亮的花。

周小荻站在他面前。

餘楊在他的凝視中又咬了一口菠蘿。

酸、澀,麻的人卷不了舌頭。

他又咬了一口,一大口的,仿佛在和自己作對,又仿佛是和周小荻作對。

周小荻朝後退了一步,細細看着他,也是首次用心的去臨摹他的外表。

餘楊,有着一張英俊的面孔,五官立體卻不陰柔,他的太陽穴上有個指甲大的小傷疤,很顯眼卻不醜。

他是W大的高材生,是一個很善良,有一點喜歡她的人。

她很喜歡,很沉溺。

但她卻不能這麽自私,自私的将他跩入那麽昏黑的世界。

周小荻問的很幹脆:“餘楊,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餘楊将菠蘿吃盡,嘴角有些紅,點頭。

周小荻說:“我們認識的不久,也談不上什麽很、很深的感情。餘楊,別在找我了,吃飯的錢我會微信轉你。”

餘楊慢慢嚼盡嘴裏的菠蘿,沒說話。然後轉身将手裏的筷子丢進垃圾桶裏。

回來時,周小荻已經背過身走了。

他跑過去,大步的跑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周小荻,你個膽小鬼,敢不敢大膽的承認自己的心意?”

周小荻憋得很,揪住他胳膊的肉:“你別再來招惹我,你離我遠一點兒,我會毀了你的!”

餘楊問,熱氣噴在她的耳郭:“怎麽毀?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就是毀了我?”

“是。”

周小荻閉眼。

餘楊深呼一口氣,咬牙切齒:“那你喜歡我嗎?”

周小荻搖頭:“不喜歡,你走吧。”

餘楊将她箍的緊緊地,說:“既然不喜歡,我們就來打一個賭。就賭一個月,一個月。要是我輸了,就離你遠遠地,行不行?”

周小荻沉默。

餘楊繼續說,卻松開她,慢慢離開:“這一個月我們看誰的心更狠。要是你喜歡我了,我們就談,要是你還是不喜歡我,我就走。”

周小荻依然沉默,餘楊卻走了。

夜深了,她和星辰一樣孤寂。

靠在鐵門外,她捂着自己的嘴強忍着不讓自己發出聲。

牆角生了一只瘦削的向日葵,歪瓜裂棗的卻頂着一朵呆愣的花盤。

真的好醜,周小荻伸手彈了它一下,它就歪在牆上爬不起來了。

周小荻抽了抽鼻子,這時包裏的電話響了。

撩鮮05

她打開包,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周母的手機號。

周小荻邊接電話,揪了揪鼻子,好受些了才發聲。

“喂,媽?”

那邊沒聲音。周小荻皺眉,問:“是信號不好麽?”

周爸和周媽兩個人因為工作的原因,常常要到處跑,所以手機信號不好也是常事。

随着電流的呲呲聲,周小荻隐隐約約聽到火車鳴笛聲,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