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被沈葭這麽一問, 侯遠山神色頓時又凝重幾分, 猶豫着該不該将此事告訴她。他的小葭如今還身懷有孕,知道了又能怎樣呢?

而他越是這樣默不作聲,沈葭就越是肯定自己的猜想, 不由得有些急了:“遠山哥怎麽不說話,莫非當真被我言重了?”

見她仍是不言不語,沈葭扯着他的衣袖問她:“那袁來春究竟怎麽回事,遠山哥你一定是知道的,就告訴我吧。”

沈葭一臉急切, 侯遠山無奈的嘆息一聲, 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你不是想吃辣子雞嗎, 我先去做給你吃,有什麽話咱們待會兒再說好不好?”

遠山哥都這樣說了, 沈葭就是心裏再着急,一時間也不好說什麽,只微微點了點頭:“好。”左右她也餓了, 這種事本就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清楚的。

侯遠山見此從炕上起身,目光溫柔地看着她:“那你先休息一會兒, 我很快就好。”

他說完轉身出了裏間, 徑直往着竈房去了。

沈葭此時卻有些心裏難安, 其實她已經有十分的肯定是袁來春負了月娘。畢竟若是沒有, 遠山哥只怕早就告訴她了,哪裏會是方才那個模樣。遠山哥不善言謊,他不答話反倒恰巧應了她的猜想。

這般一想, 沈葭心裏就更是一團亂糟糟的了。袁來春負了月娘,那袁玮和袁琦怎麽辦?月娘又怎麽辦?

袁家人眼巴巴的盼着他出人頭地,如今他卻打算抛家棄子,另娶她人,這又讓幹娘她們一家子怎麽辦?

想到方才在月娘屋裏看到的兩個小娃娃,如今都已經半個周歲了,到如今可是連親爹的面兒都沒見着呢,總不能就此便被抛棄了吧?

幹娘一家人上上下下便沒有哪個是不好的,為何偏偏出了個來春卻……

她突然有些心疼這些年來生大哥為了供他讀書花費的那些個銀兩。可別到最後當真養了個喂不熟的白眼兒狼,給袁家招來禍事。

沈葭心中無奈,不由嘆息一聲,煩悶不已。

侯遠山做好飯進來的時候,見她眉頭緊鎖着,不由上前用食指的指肚輕掃她的兩片柳眉:“自己在這裏瞎想什麽呢?快先吃飯吧,難不成你想餓着咱們的孩子嗎?将來他若被你餓出個好歹來,長大了可定是不依你的。”

沈葭聽了這話不由笑了:“他都還沒出生,又哪曾知曉我餓了他去?”她說着坐起身,“不過我當真是餓了,不墊一墊肚子渾身不舒服。”

侯遠山親了親她的額頭,轉而将炕桌收拾一下,去竈房将做好的飯給端了進來。

沈葭這會兒很想吃辣,如今瞧見那鮮豔的紅辣椒伴着那一塊塊的雞肉,一時間倒把其他事情暫且抛諸腦後了,只饞的滿口流着涎水。

侯遠山見此不由笑了,他早聽高耀說過孕期的人都比較嘴饞,以前他想象不出會是什麽樣,如今瞧着沈葭倒是真的明白了。

他用竹筷夾了快鮮嫩肥美的極快擱進她碗裏:“快嘗嘗合不合口味。”

沈葭點了點頭輕咬一口,放在嘴裏咀嚼着,連着眨了幾下眼睛,吸上幾口涼氣,沖着侯遠山豎起了拇指:“好久都沒吃過這麽夠味兒的飯菜了,太好吃了!”

見她吃的滿意,侯遠山心裏也高興,又夾了一塊給她:“吃完了鍋裏還有,都是給你做的,你可以慢慢吃。”

沈葭卻自己拿筷子夾了一塊兒給他:“遠山哥做了這麽久,怎麽能只讓我一個人吃呢?你也吃一點,這麽冷的天,吃些辣的暖胃。”

她說着已經舉起筷子放在了他跟前,侯遠山見了忙張嘴接住,滿齒留香,帶着火熱的辛辣,倒真的挺不錯的。

見侯遠山吃了,沈葭這才滿意的繼續低頭吃自己的。

待吃飽喝足,她伸手摸着肚皮打了個飽嗝:“好飽,遠山哥做的飯越來越好吃了。”

看她吃的頭上冒了汗,侯遠山笑着将帕子遞給她:“擦一擦吧。”

沈葭擦完将帕子擱在一邊,又繼續神色認真地看着侯遠山:“遠山哥,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來春的事兒了吧?”

侯遠山:“……”自從他的小葭有了身孕,他越來越摸不透她的邏輯了。方才吃的好好的,他只當早就把來春的事給抛諸腦後了,如今看來倒是一直記得呢。

他無奈搖了搖頭,見她盯得緊,也只好将鎬京看到的事告訴她:“你以前跟我說過自己住在王府的別院,我初到鎬京時一心想去看看,那日夜裏便潛了進去。沒想到在那裏遇上了來春和你的嫡姐沈菀私會……”

待聽完了事情的全部經過,沈葭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任憑她怎麽想,也絕對想不到來春竟然是瞧上了沈菀。

自從殷王登基為帝,楚王漸漸得到重用。只怕那袁來春看上沈菀是假,想借着王府的地位往上爬才是真的吧。

好一個先帝欽點的探花郎!

“來春如此無情無義,倒讓月娘如何是好?”沈葭都不知道以後面對月娘時,該如何面對她和那一雙兒女了。

侯遠山想了想:“來春攀附了王府另娶新人的确可惡,但咱們最好先別告訴袁家。畢竟萬一事情鬧到楚王和王妃耳中,若他們願意處置了來春倒還好,可若是因為自己的女兒,昧着良心要置月娘于死地,袁家便危險了。”

沈葭點了點頭,這也正是她所擔心的。楚王妃是什麽樣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了。那沈菀根本就是她的命根子,只要她喜歡,縱使袁來春曾有家室,她也定會想方設法的為自己的女兒掃除一切障礙。

只是,紙包不住火,來春說三年後再考,到時候若再沒個消息袁家定然會着急的。

再者說了,若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難不成就任憑他們二人背着月娘雙宿雙栖?那又對月娘何其不公?

“遠山哥,你說如果讓月娘帶着袁玮和袁琦上京告禦狀,會不會有用?”

侯遠山凝眉沉思一會兒,緩緩搖頭:“如今最好還是先等等。這事情牽扯到楚王府,而楚王如今又漸漸被重用,朝中多得是想要巴結他的人,若月娘當真去了,只怕還未見到皇上,便已是九死一生。”

沈葭想想也是,朝堂之上官官相護,誰又會因為憐憫一個鄉野婦人,而不惜與整個王府為敵?

可若是不能告禦狀,又能有什麽法子呢?她覺得自己近來腦子不太好使,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可若是裝作沒事人一樣,她又做不到。

袁家人待她那麽好,她不能對她們不管不顧的。

侯遠山卻道:“我倒是有個主意,或許會有用。”

沈葭一聽來了興致,擡眸看向侯遠山:“什麽主意?”

“這件事你不能出面,但是你的兄長可以。而他也是唯一一個可能見得到皇上,禀明真相之人。”

被侯遠山這麽一說,沈葭頓時眼前一亮。是了,她怎麽把哥哥給忘記了!

哥哥是王府嫡長子,身份地位自然與她不同。這件事的确是哥哥出面最為可靠。

二人一番商議,侯遠山前去取了筆墨紙硯,鋪展在收拾幹淨的炕桌上,讓沈葭寫信。

待她寫完了信,吹了吹上面的墨跡折好放進準備好的信封裏,又滴上蠟淚封了口,這才遞給侯遠山:“我哥哥走的時候把李進留給了我,說有事情可以托李進傳話給她。我把他安排在了錦繡閣打雜,遠山哥便把這信給他吧。”

侯遠山接過信封應聲出門去了。

事情想到了解決的辦法,雖不知究竟會不會有用,沈葭此時卻長舒了一口氣,有些疲倦地躺在炕上,默默想着:只希望哥哥能夠幫得上忙。

因為下了雪,外面整個村子都靜悄悄的,很是安靜。

沈葭躺在炕上,突然聽到隔壁傳來一陣小孩子的哭聲。因為兩家離得近,哭聲也便格外清晰。

想到此時在京城裏錦衣華服,佳人在懷的袁來春,沈葭只覺得心裏一陣難受。

兩個孩子還未曾見過自己的父親便已被抛棄,也是極為可憐的了。

袁來春如此忘恩負義,榮華富貴之後抛棄糟糠之妻,待事情真相大白,定要讓他得到教訓。否則,便對不住這些年來月娘因為他所受的那些苦!

沈葭不由想到自己,她又何嘗不是被父王給遺忘,甚至故意抛棄掉的女兒呢?

不過還好,她如今有遠山哥了,又即将有了自己的孩子,有沒有爹爹還有什麽要緊?

她和遠山哥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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