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遠山哥一回來, 沈葭覺得日子過得都比平日裏快了不少。轉眼間冬去春來, 正月已經過了大半兒。
來春的事自沈葭寫信着李進送去邊關,到如今還未回來。沈葭每日裏看到月娘母子雖說着急,卻也知道邊關離此地路途遙遠, 急不得。
因而便只能佯裝什麽事都不知道,每日裏仍是和袁玮和袁琦兩個逗弄玩笑,嘻嘻哈哈。
沈葭的肚子越發大了,平日裏也就很少出門,只偶爾在家給孩子做些小衣物, 或者看護着花圃裏漸漸開出蓓蕾的花骨朵兒。
至于哥哥買給他的錦繡閣, 因為本就盈利不錯, 她根本就不需操什麽心。
遠山哥在鐘樓裏為了執行任務,有時候要半掩各種角色, 什麽本事都學過,這看賬本的能耐也不比沈葭差。如今有他幫襯,她只管坐着收銀子就好。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過後, 日子一天天的暖了下來。正午的陽光溫暖而柔和,金燦燦地光線灑下來, 将整個院子照射的靜谧而安詳。
每當這個時候, 沈葭便很喜歡擺上一張搖椅在院子裏, 整個人半倚在上面, 面朝那塊姹紫嫣紅的花圃,微風過處時,便有淡淡馨香缭繞。
旁邊放着一張四四方方的紅漆木小方桌, 桌上擱了一盞自己泡制的茉莉香茶,茶水呈淡淡的黃色,上面撒着的茉莉花嬌嫩瓷白,赫然綻放,被風吹起時隐隐浮動,波光漣漪。
茶的旁邊還有一碟子洗好的紅棗,棗兒又紅又大,上面沾着晶瑩的水珠,宛若剛從冰泉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沈葭就這麽躺在搖椅上,輕輕搖動着身子,不時撚了一枚紅棗吃進嘴裏,偶爾再喝上一口香茶,好不悠閑惬意。
侯遠山在錦繡閣查完了賬目回到家裏,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幕。
沈葭本就生的極美,再加上孕期食欲大增,一張臉吃的圓潤通透,白裏透紅,瞧上去竟是比往日那纖瘦的模樣更平添幾分嬌媚與風情。
此時她嘴裏恰巧叼了一枚紅棗,圓潤的棗兒被那嫣紅如櫻的朱唇包裹着。伴着口中的咀嚼,飽滿的紅唇有規律的動着,嬌嬌俏俏,竟讓人看的挪不開眼去。
侯遠山下意識咽了下口水,下腹處微微漲起一團火熱,恨不能立刻将跟前的人兒抱回屋裏去,好一番随心所欲。待看到她那隆起的小腹,卻又暗自壓下來,無奈的嘆息一聲,心下暗道一句磨人的小妖精。
待沈葭發現侯遠山時,她已經連續吃下了五顆紅棗。待将最後一枚棗核吐出來,她扭頭望向門口的方向,眉眼彎成了月牙狀,眼角眉梢透着一絲俏皮與妩媚:“遠山哥回來了。”
侯遠山不動聲色地走過來,兩只手分別扶着搖椅的扶手,将她整個人圈了起來,斜眼看着盤子裏她吐出來的顆顆棗核,話語中透着寵溺:“好吃嗎?”
沈葭微怔,随即乖巧地點頭,面上笑魇如花:“好吃。”
他扭頭将臉探了過來:“那我也要嘗嘗。”
他說着已經又湊近了些許直接将她那飽滿櫻紅的唇兒裹了起來,舌尖輕掃,勾起那片軟糯的丁香,細細品酌起來。
沈葭剛吃過棗兒,口中還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棗香與甘甜,唇齒的摩挲間,那香味兒竟好似越發濃烈了一般,讓他久久舍不得放下。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沈葭覺得自己快要窒息,這才紅着臉推開他,飽滿的櫻唇微微張開,不停地喘着粗氣,一張俏臉仿若染了一抹燦爛的雲霞。直看得侯遠山心裏癢癢,忍不住又狠狠在她粉粉嫩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沈葭羞惱着推開他:“瞧你,大白天在院子裏就沒個正形,大門都沒關呢,若是給人看到可是要羞死人了。”
侯遠山用手撐着扶手直起身子,斜眼看了看大門口的方向:“這大中午的,誰又會往咱們家來?何況,咱們又是最後一戶,自是不怕的。”
沈葭橫他一眼:“你倒是說呢,我方才還聽到咱們院子南面有動靜呢,約莫是兩個男人,聽口音不像咱們村子裏的人。我琢磨着,他們是打算在咱們隔壁搭房子。”
侯遠山沖着隔壁的方向望了望,卻聽隔壁果真又傳來了聲音:
“小林子,你別光看不幹活兒啊,我一個人什麽時候能把這屋子弄好?你若再不動手,咱們今晚上就睡大街吧!”
“我說小林子,你不能仗着人家老實就欺負人家吧?這麽多活兒呢,憑什麽讓我一個人幹啊!”
“小林……林靖宇,你給老子死過來!再不幹活,老子今兒晚上給你飯菜裏放笑春風你信不?”
同樣的聲音不同的語氣連喊了三次,這才另有一個聽不出情緒的淡淡男音響起:“早上的賭你輸了。”
緊接着,方才一口一個“小林子”的男人又是一陣喧鬧。
侯遠山不由凝眉沉思起來。他們這窮鄉僻壤的村子,哪個會想要在此安家落戶?何況又是兩個有手有腳的大男人,就越發惹人懷疑了。
沈葭也是一頭的霧水,又聽着隔壁那倆人的談話,她不由想歪了些許。當然,她自己沒覺得自己是想歪了,畢竟兩個男人關系親密的确容易讓人起疑。何況又是躲在她們這小村子裏,就越發讓人覺得是有不被世俗容忍的情感了。
不過沈葭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現代人還是比較開放的,雖然自己不怎麽喜歡,但對旁人的性取向絕對表示尊重。
正想着,自家大門口已經立了一男子,二十歲出頭的年紀,五官精致,鬓若刀裁,一身深黑色的錦緞袍子,眉如潑墨,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間透着一股放浪形骸。黑綢子一般的頭發用綸巾束在頭頂,獨留下兩捋青絲順着鬓角垂在兩側,被風吹的飄搖着。
感受到侯遠山和沈葭二人的目光,男子很是臭美的撫了撫垂下來的兩捋青絲,似是對自己的相貌很自信。半晌才緩緩抱了抱拳:“打擾了,在下蘇拂揚,是二位今後的鄰居。日後大家同住一處,可是要多走動、彼此幫襯着才好。”
他說着,轉而看向沈葭隆起的肚子:“哎呀,這位娘子懷着身孕呢,恰巧我是個大夫,而且醫術高明,娘子孕期若是磕着碰着了,甚至大出血了都不用怕,有我在定保你和孩子安然無憂。”
侯遠山和沈葭:“……”
侯遠山臉色黑了幾分,垂在兩側的拳頭不由握緊,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眸殺機暗伏。
沈葭聽得也是直翻白眼兒,這人第一天見面竟然就拿大出血這種話咒她,若不是她這時候懷着孩子不方便,此時定然要拿了掃帚趕他出去。
這時,卻見隔壁一個不明物體突然飛過來,硬生生砸向蘇拂揚的後腦,只聽他哀嚎一聲,捂住了被砸中的地方,一張臉頓時黑下來,沖着隔壁嚷道:“林靖宇,有本事咱倆鬥一場,背後襲擊算什麽本事?”
隔壁悠悠然傳來一聲應答:“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臭嘴。”
方才看這對兒夫婦的表情,蘇拂揚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如今被林靖宇毫不遮掩的數落一番,頓時面上有些挂不住,卻不好再辯駁什麽,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個,其實我是來借,借錘子的。”
沈葭再次翻白眼兒:你早說重點不好嗎?
侯遠山想到方才從隔壁飛過來的石子,心知這人口中的林靖宇只怕深藏不露,一時間想要試探一番。畢竟今後同住一個屋檐下,這二人是敵是友還不曾知曉。他的小葭又身子不便,他絕不容許妻子有任何閃失。若能借此機會讓二人不敢輕舉妄動,自然是最好的。
一番思索,他決定試一試這二人的身手,以做萬全之策。
于是,他去竈房的窗沿上取了錘子走過來,目光沉靜地望着蘇拂揚,話卻是說給尚未露面的林靖宇聽的:“錘子是有,不過,你要拿得走才成。”
蘇拂揚也是游歷四方,見過不少世面的人,方才乍一看到這對兒夫婦,男俊女俏,又氣度不俗,便猜想兩人身世定然不簡單。如今又聽此話,越發覺得跟前這個健碩高大的男人深藏不露起來。
他不由笑着伸手推拒:“在下醫術倒是頗懂,但若說從你手上搶東西,你瞧我這身板兒,也想得到是個什麽結果吧?”
侯遠山沒有理他,而是用眼角的餘光看向隔壁的方向。
這時,隔壁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木玦師兄的伸手鐘樓上下無人能及,師弟只怕沒有這個本事。”
侯遠山神色越發陰沉下來,這人的聲音他聽着耳生,應當并不是鐘樓之人,卻又喚他師兄,不知是為何人。
他正思索着,便見門口又站了一位玉樹臨風的俊秀男子。那男子同樣二十歲左右的年紀,一身月白色繡了竹紋的袍子,身材欣長,皮膚白皙,面如冠玉。而氣度則是溫潤儒雅,倜傥風流,乃是當之無愧的美男子。
“在下林靖宇。”他薄唇微啓,望向侯遠山的眼神裏淡然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