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如夢

“驀然的病,其實不能說是病,而是毒,源于他十八歲那年所中的如夢,如夢傳自南安國西方一個名為白夢教的門派,此派善于制毒,如夢是其門最毒的一種,藥性緩慢卻讓人時時承受冰寒,可以說這毒就是用來折磨人的。驀然當時也因中的是此毒才有機會等到被紀家供奉救回,後來雖有紀家供奉為其逼毒,但終究是晚了幾步,毒已深入骨髓,損傷根本,若不醫治,必遭寒氣侵骨,每至冬日,痛不欲生。”蘇藥緩緩道出紀驀然的病情,并未把脈,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将他的身體看得一清二楚。

“驀然中毒是可是冬日,而且還被推入過冰水中?”蘇藥俯下身,側頭認真的問紀驀然。

“是。”紀驀然點點頭。

“那便對了,驀然你的毒藥性冰寒,而中毒時又受寒氣所侵,所以你家供奉将你的餘毒封進了你的腿中,因此你這麽多年,不能行走。”蘇藥了然一笑,果然像她猜測的一樣。

“那他的病該怎麽治?”穆天策瞅了瞅單薄的青年,挑眉。

這世間豈會沒有争鬥,八年前紀家發生的那件內鬥,普通百姓不知道,但在西涼權勢之中卻幾乎是公開的秘密。紀驀然乃紀家嫡子,排行第七,上面還有一個同胞的嫡姐,女兒中排行第三,紀家子嗣衆多,家業又大争鬥幾乎從未斷過,八年前紀家老大囚禁上任家主,擄走嫡子下毒差點就奪得紀家,幸好紀家的五位供奉出手救出了被囚的紀驀然,而還未及冠的紀驀然以雷霆之勢收服紀家衆人,斬殺作亂的兄長,殘忍的坐穩了紀家家主之位,上任家主被奪權,不過三年便郁郁病逝。可以說這樣一個男子,表面即使再溫和文弱,骨子裏也埋藏着随時能夠嗜血的殘忍。

蘇藥終于伸手握住了紀驀然的脈搏,細細探脈。

穆天策配合的停下了推着的輪椅,靜靜等着蘇藥診脈。

“毒入骨髓多年,要拔除并不難,但你的身體早已被侵蝕狠了,若冒然解毒你也活不過五年,只能先想辦法抑制毒性,再幫你調理好身體,最後等你身體能夠承受住時才是拔毒之時。”過了片刻,蘇藥淡淡的收回手,以對紀驀然的身體有了進一步的了解,油盡燈枯,活到現在已是不易。可見此人心智堅定,求生之強,非常人所能比拟。

“鬼醫果然好醫術,驀然的身體就拜托您了。”紀驀然笑笑,向蘇藥行了一禮,算是答謝。

他的身體他知道,即使是鬼醫來治,怕也是要花一番心思。

“無妨,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用來壓制你如夢的龍脩有些難找,你暫且還要等些時日,我回去就讓人去尋。”蘇藥抵住他行禮的手,并不受這一禮。

在她看來,是她欠他的,他不必答謝。

“多謝鬼醫。”紀驀然明白對方的意思,也不矯情,順從的收回手。

“以後和天策一樣叫我名字吧。”蘇藥淡淡看了他一眼,覺得對方守禮的個性不大可愛,以後還得相處不少時日,若他一直叫自己鬼醫,那怕是走不出蘇州城就會被來求醫的和來報仇的江湖人給埋了。

畢竟,她雖是醫者,可殺的人不見得比救的人少。

“是,阿藥。”穆天策也想起蘇藥在江湖上的傳聞,隐晦的笑笑,點點頭。

蘇藥聽見這聲阿藥依舊沒什麽反應,一個稱呼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三人走走停停的閑聊着回了楓橋,蘇伯早已在無回院門口等候多時了,一見蘇藥便立刻上前,欲言又止。

穆天策與紀驀然會意離開,蘇伯讓人去安排紀驀然的住所。

“主上,老夫人來了。”蘇伯半彎着身子,聲音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興奮。

他從未想到過他此生能夠見到傳說中的那個人。

“我娘來了,在哪兒?”蘇藥呼吸一滞,張揚的眉角有些僵硬。

該死,她娘怎麽會突然來這兒,該不會是又和她爹鬧別扭了吧。要真是那樣,她可慘了。

“在後山,主上現在可要去見見。”蘇伯一絲也未聽出蘇藥的僵硬不安,依舊一幅崇敬的神色。

“我去看看,不用跟來了。”蘇藥點點頭,向後山而去,一身紅衣,如鬼魅劃過。

蘇伯恭送走蘇藥便到無回院裏去看看紀驀然的房間收拾的如何了,穆天策也在,幾個小丫鬟麻利的打掃幹淨了穆天策旁邊的一間屋子正準備退下,見蘇伯的到來紛紛行禮。

“都下去吧。”蘇伯擺擺手讓人下去,轉身向兩人拱手問道。

“老朽見過穆公子、紀家主,紀家主,老朽蘇伯,楓橋掌櫃。”蘇伯頓了頓繼續道。

“紀家主看看可還缺什麽,知會一聲老朽便可,另外主上喜靜,這院子裏沒人伺候,一日三餐雖都有老朽送來,但需要什麽還請紀家主言明。同時,還有一點必須和紀家主說清楚,這院子裏主上布了幾個小陣法,紀家主可讓穆公子陪着熟悉一下。”蘇伯進退有禮的将院中的情況說清楚,話語中亦不乏警告與提醒。

“不必麻煩,蘇掌櫃是心細之人,一切都已為紀某準備妥當了。”紀驀然不敢自持身份,趕忙回了一禮,淺笑着說。

“老朽可擔不起紀家主的一聲掌櫃,紀家主像主上和穆公子一樣叫我蘇伯就好。”蘇伯也笑笑,今日笑得格外燦爛。

“好,蘇伯。”紀驀然順從的應下。

能在蘇藥身邊得用的人,必定不是平凡之人。況且他曾經想過買下楓橋,結果不言而喻,并且,那時他絲毫未察覺蘇伯是鬼醫的人。

“蘇伯,阿藥回來了沒有?”穆天策在一邊看蘇藥還未回來,忍不住插話。蘇藥的房間在他們兩人的裏邊,要回房必須經過這兒,可他半天也未瞧見人回來。

“喔,老夫人來了,主上去陪着了,估計今夜不會回來了。”蘇伯解釋道。

“什麽,蘇藥的娘來了?”穆天策詫異的問出聲,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能教出蘇藥這樣的兒子,到底是一位怎樣的母親。

必定是不同于一般閨閣的女子。

“是,老夫人今日突然到來,主上剛剛也吓了一跳呢。”蘇伯低低笑着,眼角有幾分促狹。與他那張如松樹一般的老臉有些違和。但心底的敬仰卻不減一分。

紀驀然垂頭,他比穆天策知道的多一些,自然猜到蘇藥的娘親可能在墨族中身份不一般。

“兩位貴客若是無事便早些睡吧,老朽先告退了。”蘇伯看看天色,彎腰行了一禮,提過身邊的燈籠說道。

“蘇伯慢走。”穆天策點點頭,和紀驀然一起送走蘇伯,也回房休息了。

蘇藥的娘親今晚應該不會走,大不了明天再去見見。

穆天策想完,壓抑住心中的好奇,漸漸睡去。

在他不知後山裏,蘇藥身如鬼魅的停在負手而立的黑衣女子面前,眸色清冷如天階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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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蘇藥不是女主真名,書名白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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