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無聊

翌日,穆天策依着往日的習慣起了個大早,洗漱好後出房門呼吸了口新鮮空氣,對着滿院美景懶懶的伸了個懶腰,結果一口氣還未下去,就被旁邊倚着欄杆望風景的紅衣少年吓得差點被自己嗆死。

蘇藥閑閑的坐靠在欄杆上,一根銀針将一排垂柳牢牢的釘在一邊梁木上,少年一身木槿紅衣,長發披散,有三分淩亂與狼狽,普通的面容上看不出異常,只是往日那雙飛揚的眸子,此時一片疲憊與黯淡,還隐隐夾着幾許哀怨。

按說以蘇藥的修為,幾天不睡覺都應該無礙,但她卻仿佛極為嗜睡,這不正常。

“阿藥,你怎麽在這兒?”穆天策壓下心中的疑惑,走到蘇藥身邊看清蘇藥手中拿着一株碧綠的藥草,估計是醒神的,妃色的唇邊還含着半片,襯得唇色有些蒼白無依。

“餓了,等蘇伯送飯過來。”蘇藥舌尖一卷,将藥納入口中咀嚼,聲音含糊不清。

“你不困?”穆天策無法了解嗜睡如命的蘇藥為什麽會不去睡覺。

“吃完再睡。”蘇藥遙遙望見蘇伯灰撲撲的身影,随口答了一句,迎了上去。

穆天策嘆了口氣,果然他還是無法理解蘇藥這種吃貨和睡神的想法。

“天策,早。”紀驀然也起床了,獨自推着輪椅出來,拱手向他問好。

“早,蘇伯帶早膳來了,咱們吃飯去吧,不然蘇藥一個人能吃完三個人的。”穆天策應了一聲,主動推着紀驀然向樓下去。

“她這麽能吃?”紀驀然聽着穆天策誇張的說法,不信的挑眉。

“吃貨的胃口你是無法想象的。”穆天策低笑,頗有些調侃的意味。

等兩人下樓時,用膳的小桌已一片狼藉,蘇伯正收拾碗碟,看見兩人,微微一笑,有幾分老人家的和藹與慈祥。

“請穆公子和紀家主等一下,老朽這就收拾好了,馬上換上新的。”

“看來蘇伯是知道阿藥的性子,所以早就準備了備份。”穆天策促狹的挑挑眉,将紀驀然推到桌子邊上,順手幫蘇伯收拾起來。

“穆公子這話說的,若讓主上知道了,又該生氣了。”蘇伯會心一笑,蘇藥呀,看着挺沉穩,其實就是一個未長大的孩子,任性,愛玩,肆意妄為。

“她現在去睡了,肯定睡得和豬一樣,哪裏聽得見。”穆天策調皮的眨眨眼,一幅有恃無恐的樣子。

“穆公子膽子可真大,當着老朽的面敢說我家主上,不怕我拼了一把老骨頭維護主上顏面。”蘇伯擡眸,笑得有幾分詭異。

“蘇伯也說了是老骨頭,可別閃了腰。”穆天策毫無防備的反笑,結果蘇伯一袖子揮過來,穆天策猝不及防的被掀翻在地。

穆天策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派淡然的蘇伯,差點淚流滿面。蘇藥變态也就罷了,可為什麽連蘇藥身邊的一個客棧掌櫃也這麽好的身手。

“哈哈哈……”紀驀然忍不住笑出了聲,被穆天策狠狠一瞪,連忙止住了笑聲,差點嗆到自己。

“穆公子得罪了,穆公子請用膳,老朽先告退了。”蘇伯退後一步,半彎着腰,恭敬地行了一禮,提起殘碟退下,枯木一般的臉上雖只是淺笑,但仍掩不住得意。

穆天策咬牙,和他主上一樣氣人。

晚間蘇藥終于醒過來,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裳,慵慵懶懶的推開房門,望了望天色。

嗯,到用膳的時辰了,吃飯去。

飯桌上,穆天策和紀驀然已經到了,蘇伯在一邊侍飯,見她過來立刻給蘇藥擺上碗筷。

蘇藥睡了一天,正餓得慌,毫不客氣的扒了幾口飯,墊了墊餓意。

“阿藥,我的解藥你什麽時候開始煉。”穆天策夾了一筷子菜,看了眼蘇伯,頗有些咬牙切齒,他必須要早點恢複武功。

“你的解藥蘇伯昨天練好了,待會兒你自己找蘇伯拿。”蘇藥正忙着吃飯,絲毫沒有聽出青年聲音裏的不忿,随口說道。

“……”穆天策眼角抽了抽,在心底暗罵了一聲變态。

這老頭既然連醫術也精通,太變态了。

紀驀然見證了早上的事情,此時看見這個場面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都像一個個沒長大的孩子。

“嗯,天策今晚早點恢複武功,咱們夜探秦府,至于驀然,讓蘇伯把把脈,蘇伯會準備好明天要用的藥材。”蘇藥吃得半飽,終于有空安排事情了。

“今晚就夜探秦府會不會打草驚蛇?”穆天策想起現在離中秋還有很長一段時日,皺眉擔憂道。

“白天睡多了,夜裏睡不着,出去走走。”蘇藥眼都不眨的說道,完全沒有逗人的意思。

“……”穆天策覺得自己還是不恢複功力的好。

吃過飯後,穆天策在院子裏的藥材邊望晚霞,随便糾結一下到底要不要去找蘇伯,那個老頭實在是和他主上一樣讨厭呀。

“穆公子,你的藥。”突然一個東西落在身邊,穆天策回頭,見蘇伯提着殘羹向他揮手離去。

穆天策忍不住勾唇,果然和他主上一樣讨厭。

月撒滿天時,穆天策沐浴着月光睜開眼,鼻端時幽幽藥香,眼前眼前是蘇藥放大的臉。

“啊……阿藥,你幹什麽,靠這麽近?”穆天策被近在眼前的容顏吓了一大跳,跌坐在地上,撫着心口喘氣。

“看你呀。”蘇藥往後一仰,坐在草地上,眸色單純幹淨。

“……”穆天策想殺了她。

“武功恢複了?咱們去秦府玩去。”蘇藥拍拍他的肩,漫不經心,毫無悔意的說道。

“不想去了。”穆天策白了她一眼,神色怏怏。吓都吓死了,還陪你去玩,穆天策覺得自己腦子沒被驢踢,不,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驢這種東西。

“為什麽?”蘇藥一下子湊近他,莫名其妙的問他。

“被你吓得心口疼。”穆天策現在一看到蘇藥放大的臉就頭疼,一把推開她的臉,皺眉道。

“哪有,我明明沒有吓你。”蘇藥不服氣的橫了他一眼,幹淨的眼眸清似明鏡,卻又幽深無比,眉角張揚,三分慵懶,竟有幾絲眸光潋滟之感。

穆天策呼吸一滞,尴尬的別開眼。

蘇藥,他真的不是女子嗎?

“那就不去了,咱們喝酒去。”蘇藥也不強求,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渣一派潇灑悠然,英氣大方。

她今夜原本就是睡不着覺無聊得慌,所以想出去走走,既然沒人陪着,那想必自己一個也無聊的緊,還不如找個別的法子打發時間。

“不去,就你那酒量,喝得沒意思。”穆天策搖搖頭,将腦中的旖念趕出去。

怎麽爺們的少年怎麽可能是女子,蘇藥知道他的想法後一定會打死他。

穆天策不知道蘇藥要是真的聽到他現在的想法後,才會真的打死他。

爺們,她哪裏爺們了,她是個姑娘家好嗎?

“那下棋?”蘇藥也覺得自己酒量真不咋地。

“看書吧。”下棋?穆天策一想到那天自己在棋盤上被蘇藥完虐就頭疼,随口提出另一個建議。

“好,去書房。”蘇藥點點頭,縱身一躍,身形如影的進了自己的二樓書房。

就着夜明珠的光芒找書,穆天策突然想起一事,回頭問已經翹着二郎腿看書的蘇藥。

“阿藥,蘇伯說昨日你娘來了?”

“是來了,然後拉着我下了一整晚的棋,最後和我爹打了一架,然後被我爹帶回去了。你說他們兩個一把年紀了不好好過日子,整天就知道鬧,還拖上我,哪有一點為人父母的自覺。”提起她娘,蘇藥就來氣,整整一晚,她下棋一盤都沒贏,後來還差點被波及,現在一想就惱火。

穆天策頭一次看見蘇藥這般氣急敗壞的樣子,有些想笑,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泯住唇不說話。

書房裏靜靜的,滿身儒雅的青年自書中擡起頭,眸光掃見已經睡得正香的紅衣少年,唇角不自覺的帶出一抹寵溺的笑。

半個時辰前還說睡不着,此時倒睡的比誰都香。

蘇伯适時輕聲推門進來,無聲的向他行了一禮,然後用內力裹着蘇藥向她房間而去。

穆天策望着遠去的兩人,默默的在心底埋汰了一聲。

變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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