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藥浴
第二日,蘇藥難得起了個大早,匆匆用過飯後就鑽入了一樓的一間小室,中午用膳時都未出來,穆天策将将在樹蔭下睡醒午覺,就看見蘇伯推着紀驀然進了那間小室。
“蘇伯,蘇伯,推着驀然幹什麽去?”穆天策仿佛忘了昨夜的怒火,随手扔開用來擋太陽的書,湊過來好奇的問道。
“公子讓老朽推紀家主去藥室抑制體內的毒。”蘇伯腳步未停,低聲回答。
“蘇伯,阿藥她想怎樣治我的病紀?”驀然也有幾分好奇,江湖名醫和家裏的供奉都沒有辦法解他的毒,蘇藥怎麽會有辦法。
“藥浴。”蘇伯還未回答,小室裏面的蘇藥便推開門,淡淡的回答他的問題。
穆天策擡頭,又是一瞬失神,驚豔。此時的蘇藥褪去了平日裏的玩世不恭,一派端莊鄭重,唇色蒼白也不掩無雙風華。
蘇藥就是這樣,無論怎樣都無法掩蓋她令人驚豔的氣度。
“那我能不能一起進去看看,順便跟鬼醫大人學習一下藥理?”穆天策回過神,微微一笑,眸色如玉。
他這是怎麽了,竟會對一個少年驚豔。
“你……是該好好學學藥理,若有空,我也可以教教你易容。”蘇藥深深看了穆天策一眼,神色晦暗不明,随即勾唇,依舊平淡冷漠。
穆天策呼吸一滞。
蘇藥,是否察覺了什麽,可她明明說過,不會查他。
“蘇伯先回去照顧楓橋的生意吧,這裏不用你看着了,天策推驀然進來”蘇藥垂眸,轉身進了藥室,聲音清冷,紅衣張揚,缥缈無蹤。
穆天策和紀驀然幾乎以為蘇藥要長空而去。
蘇伯擡眼望着蘇藥,眸色深處泛出自豪的色彩,這是他的主上,今生能在她座下是他最大的幸事。
穆天策将紀驀然推進去後就關了小室的門,不然要紀驀然開着門洗澡,以紀驀然那個內斂的個性……
想到這裏,青年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詭異的笑。
“天策,将驀然的衣服脫了,放入水中。”蘇藥沒看見青年頑皮的神色,背對着他們正整理藥材,素白的指尖拂過烏白的藥材,頓時有種活色生香之感。
穆天策別過眼,依言将紀驀然送進小室裏早已注好熱水的浴桶。
“天策,過來,将這些藥材放進去,有些疼,你忍着點。”蘇藥依舊未回頭,将理好的藥材放進藥筐裏,擱在一邊,最後一句話,是對紀驀然說的。
穆天策過去拿過藥材放進水裏,回頭,蘇藥已轉過了身,端着幾瓶藥過來。
穆天策讓開一步,蘇藥微微擡了擡眸,嘴角微泯,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落在紀驀然身上時有些僵硬。
桶中霧氣寥寥,半遮住青年的容顏,但仍可見那眸中溫潤的色澤,往日蒼白的臉頰被霧氣蒸的微微泛紅,烏黑的長發貼在臉上,平添幾許古豔。
身為女子,這是蘇藥長大後第一次看一個男子的身體。
蘇藥垂眸,神色平靜的将手中的藥倒入浴桶裏,盡量不去看青年桶中的身體。
“這是第一次放藥材,以後每隔一刻鐘放一次藥材,一天四次,總共八天方可完全壓制你的毒,讓你活過今年,藥浴一次比一次疼,若你受不住便和我說,我封閉你全身感知。”蘇藥退開幾步低頭把玩着藥瓶,平淡的叮囑青年接下來的痛苦。
“我知道了。”紀驀然笑笑,有幾分勉強。其實,此時已經開始疼了,可是他想忍着,想記住這些痛,跟随了他八年的痛。
“天策,跟我過來,我現在先教你易容之術。”蘇藥點點頭,回身走回藥架。
“好。”穆天策應了一聲,跟了過去,眉間有幾絲疑惑,他覺得今天的蘇藥有些奇怪,不是因為蘇藥突如其來的鄭重,而是別的什麽,他忽略了的什麽。
“易容分四種,一種以人皮面具附于臉上,以遮住真實容貌,這種易容最簡單,但也最容易被識破;第二種是用藥膏抹于臉上,改變臉部的形态,這種若學至大成,若非同樣精通此道的人,絕不可能被發現;第三種是直接換臉,此法最是兇險,一個不慎就将換不回來。我學的就是第二種,你選哪一個?”蘇藥坐在椅子上,挑眉問對面沉思的青年。
“第四種是什麽?”穆天策擡頭,答非所問。
“第四種是化形之術,等你修煉成仙就可以用了。”蘇藥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撫了撫火紅的衣袖,聲音古井無波。
化形之術,她也有好多年未用了呢。
“成仙呀,我這輩子估計是成不了仙了,還是和阿藥學第二種吧,不過阿藥可否讓我看一眼你的真實容貌,我好奇得很。”穆天策斂了遐想,突然定定的看向對面微微走神的少年。
“我的容貌有什麽好看的,等你哪天能夠瞞過我的眼睛我就讓你看一眼。”蘇藥擡眸,目光銳利,不動聲色的掩過話題。即使她認同了穆天策做自己的朋友,但也絕不會讓對方窺探到自己的秘密。
“好。”穆天策知道對方的承諾不可能兌現,也不追問,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何況是蘇藥這樣的少年。
“既然要學第二種,那就先背熟這兩本書上的藥材,驀然的藥材已經準備好了,你記得按時放進去,我去吃個飯了再回來,中午沒用飯,餓死我了。”蘇藥聽見他答應,立刻歡天喜地的将桌上的兩本古舊醫書丢給他,身形一閃,出來藥室。
穆天策剛接住劈頭砸過來的兩本書,擡頭對面的少年已經不見了蹤影,頓時懵了懵,恍惚覺得對方就等着自己說這句話了好走人。
泡在浴桶裏的紀驀然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片刻忘記了那徹骨的痛。
蘇藥吃好飯回來,紀驀然的藥浴已經加了兩遍藥材,穆天策已經背了半本書了。
這麽大的人了,還要背書,這不禁讓他想起了幼時被自己父親逼着背功課的場景,當真是……讨厭極了。所以蘇藥一回來,穆天策就扔了一本書到她臉上。
蘇藥側身躲過飛來的藥譜,身形一轉,将書捏住,坐回椅子将書遞還給他,好聲好氣的說道。
“我不就去吃一個飯嗎,至于這麽生氣嗎?”
“誰氣你吃飯了,我氣的是你讓我背書,我小時候最讨厭背書了,結果長大了還要背。”穆天策接過書,狠狠白了她一眼,手間用力,差點将手中的書捏壞。
“喂,你輕點,這可是孤本,壞了可就找不着了。”蘇藥向來愛書,心疼的盯着他手上的醫術,急聲叮囑道。
穆天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書,覺得他要是真敢将書那壞了,蘇藥一定讓他血濺當場,頗為頹廢的松開了魔爪。
蘇藥立即将書奪回,放在一邊,對他好言相勸道。
“這書你先不要看了,回頭我讓蘇伯默一本出來,再說了,學醫哪有不記醫書的。”
“那我就不學醫術了,我學個易容就行了,反正有毒你也可以幫我看出來。”穆天策厭煩的擺擺手說道。
蘇藥低低一笑,沒想到一向沉穩的青年也會有頭疼的事情。
她不知道的是,這個青年昨天還頭疼過,因為蘇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