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宴
一晃半個月便過去了,紀驀然早已不用泡在藥裏,可那八天徹骨的痛,現在想起來還是不寒而栗,但好歹他忍下來了,終于今年之內不用擔心随時會突然死去。
蘇藥的夜宴早已有蘇伯準備好,客人已經陸陸續續的到了,然而蘇藥這個主人卻仍在無回院裏捉摸着怎樣打扮穆天策,看樣子是準備将美人計徹底實施。
穆天策沒想到她來真的,被蘇藥追得滿院子瘋跑,鬧得一片淩亂。
紀驀然換了件素色的錦袍,閑閑的坐在一片木槿花前看熱鬧,火紅的花瓣襯得單薄的青年溫雅無比。
被追逼的穆天策餘光一掃,瞧見花叢前的青年看戲正看得歡快,頓時眸光一閃,身形急轉,向青年縱身而來。
要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紀驀然看着兇神惡煞的撲過來的兩人,眉頭一跳,這兩人的争鬥可不是他能插手的,但逃脫已來不及了。
白衣男子靈巧的躲入他身後,推着他抵擋蘇藥,蘇藥繞不過,氣的差點一掌拆了他的輪椅。
“主上,穆公子,紀家主,客人們已經到了,還請主上與穆公子快些換好衣服,不然讓客人們久等了,會失禮的。”蘇伯捧了兩件衣服,站在回廊,含笑提醒。
“蘇伯,來了。”穆天策遠遠瞧見蘇伯手中的衣服挺正常的,立刻飛過去拿起下面的一件墨色錦袍跳進屋子,一幅死活不肯出來的樣子。
“蘇伯,辦得好。”帶穆天策進去後,蘇藥突然回頭,對蘇伯一笑,誇贊道。
“哪裏,是主上安排的好。”蘇伯樂呵呵的欠了欠身,一臉的受寵若驚。
“……”紀驀然。
果然穆天策還是太天真,會以為蘇藥先前拿的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是給他的,殊不知,貌似救他的蘇伯拿的才是真正的衣服,都這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情逗穆天策玩。
“主上也快些去拾掇拾掇,不然當真趕不上了。”蘇伯暗笑一聲,幾乎頃刻間便到了蘇藥的身前,恭敬地将錦袍捧到蘇藥面前。
“知道了,好好照看驀然,我去去就來。”蘇藥随手拿過錦袍,飄上二樓,紅衣寥寥,如仙如魔。
穆天策是先換好出來的,一身墨色錦袍的青年,長發高绾,褪去了平日裏的溫和高雅,只餘那不變的尊貴,隐藏多日的淩厲與威嚴環繞在袖間的雪白茶花上,眉目如畫,隐隐傾城。
饒是身為男子和老頭的紀驀然與蘇伯也不禁一瞬失神。
“吱呀”一聲,俊美端莊的青年斜背後的門被一只素手推開了,紅衣少年緩緩而出,及膝的墨發散散由一支玉簪束起,沒了碎發遮掩,那雙古井無波的墨眸大大方方的露出來了,深不見底,平淡的眉間三分慵懶七分尊貴,全是少年人的張揚不羁,讓人忽視了那雙黑無一絲雜色的眸子,以及普通的容貌。
穆天策聽見聲音回頭,頓時被驚豔住了,不只是他,連紀驀然與蘇伯也忍不住愣神。
蘇伯褐色的眸子突然清亮了起來,若是在那個地方,主上是否也是這般風華無雙。
半晌穆天策才回過神,尴尬的摸摸鼻子,暗自懊惱方才竟又看一個少年失神了。
他不知,其實蘇藥剛才看到他也是驚豔了一下,他沒想到穆天策褪去無害竟是這個模樣,不愧是一國……
蘇藥上前幾步,與穆天策并肩而立,樓下兩人無端升起一種天生絕配的錯覺。
兩個大老爺們相配,紀驀然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主上,走吧。”蘇伯突然眉頭一皺,推着紀驀然低聲提醒,聲音陰沉不少。
紀驀然一愣,未回過神。蘇伯一向慈祥,這會兒是怎麽了,突然生氣了。
蘇藥也不明白,挑挑眉,順從的下去了。
宴會并不在無回院中,而在楓橋的尋覓院中,不少達官富人在此辦宴會,蘇伯專門為此事劈了幾個大的院子,以備不時之需,而尋覓院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個院子,蘇藥早就吩咐蘇伯以紀驀然的名義發了帖子,邀衆人前來赴宴。
夜宴在四人來到時開始,蘇藥不喜應酬,将紀驀然推去了主位,反正也是以他的名義發的帖子。
蘇藥與穆天策坐在左側高位。紀驀然身為紀家家主倒是對此輕車熟路,無奈的接下擔子,客套一番話後讓衆人安坐。
宴過三巡蘇藥拉着穆天策低低說話,少年飲了點就,眸色迷茫,波光潋滟,帶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妖豔。
“你下面第三桌就是秦家,瞧瞧看上哪一個了。”蘇藥湊到穆天策耳邊,氣息清雅混着幾分桃花酒的味道。
秦家來了五個人,秦家夫婦,還有三個女兒,都不過二八年華,美豔動人。
“你來真的?”穆天策臉一黑,不可思議。
讓他一個大老爺們去勾引幾個小姑娘,虧蘇藥想得出來。
“廢話,不然把你打扮的怎麽好看幹什麽,不就是來吸引小姑娘注意的嗎,看,對面那小姐看你看得眼都不眨。”蘇藥猥瑣一笑,理所當然的回答。
“好呀!你和蘇伯聯起手來騙我。”穆天策終于明白蘇伯手中看似平凡的衣服為何打開後驚豔非凡了,敢情是兩人故意的。不然以他的性格絕不會穿這身暴露本性的衣裳。
“你才知道,快去,你要是覺得沒機會,我讓驀然給你造一個也成呀。”蘇藥毫不悔改的提議道。
“滾。”穆天策狠狠白了她一眼。
紀驀然以茶代酒打發掉一個人後,一側頭,看見左側的青年與少年親密的低聲聊天,但青年一臉惱火就知道蘇藥又在讓穆天策用美人計了。
看樣子穆天策還不願意,那他就幫一把好了,希望穆天策別太感謝他。
“今日月圓佳節,光飲酒無樂,不如我們行酒令如何。”紀驀然擡了擡手,衆人便停下了喧鬧,畢竟西涼首富的面子,不是誰都敢無視的。
“好,就依紀家主所言,只是紀家主想如何行令。”下面一人接過話,附和道。
“嗯,以菊花為引,接到的人需表演一個節目,然後閉着眼随意抛出,如果表演不出的就罰三杯酒。紀某身子不好,就做個令主吧,蘇伯去挑一盆花來。”紀驀然笑笑,讓身邊伺候的蘇伯去院子裏擡一盆菊花放到宴會中央。
“是。”蘇伯應下,親自到蘇藥身後搬了一盆開得争豔的淺色粉菊放到中央。
“主上,接下來如何做”借着遮擋,蘇伯低聲問蘇藥。
“随意,只要讓天策接到秦家小姐的花便好,記得給他挑個漂亮點的。”蘇藥拿起一杯酒舉到唇邊,掩住唇動低笑着吩咐。
“是。”蘇伯唯恐天下不亂答應,笑着搬花離開。
蘇藥眼疾手快的按住穆天策的手。
“乖,不然揍你。”少年嗓音飲了些酒,有些含糊不清,但依舊掩不住暗藏的淩厲。
這是警告,蘇藥不容置疑的警告。
穆天策眸色一沉,随即苦笑,最終只剩一片冰冷。蘇藥有時會很好,但那只是你不會反駁他的時候,蘇藥的血是冷的,什麽事她都不在乎,他這個認識不久的朋友又算得了什麽。
而且,蘇藥決定的事,即使只是玩笑,也不會輕易改變。
這樣的性子……真是無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