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帝君

“蘇離,你可是來自于江南書香世家蘇家?”樓王認真的回憶了一下,發現能叫的上口的蘇家只有江南的那一家,書香世家,寧淵大帝再世時的軍師,其後代也繼承了祖先的鬼才之思,雖多年不入朝堂,但朝廷從未低看一分。

“蘇某并非來自江南蘇家,蘇某族地偏遠,就不必說出來,叫王爺苦思了。”蘇藥垂眸,鳳眸微斂,掩去眸中的那片沉沉墨色。

如此試探,若不是這人是天策心中至親,她必不會讓他還有站着說話的機會。

“既然蘇公子不想說,那便罷了。天色晚了,本王府中并未得知本王回來的消息,怕是現在并未準備好,不知蘇公子可介意本王在此借宿一宿。”樓王狀似無意的望望月以中天的夜空,突然強硬道。

“自然是不介意的。”蘇藥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樓王,果真有趣,不知今夜樓王與穆天策會談些什麽,剛好那個人回來了,可以趁此好好看看。

“蘇伯讓人到無回院裏打掃出一件屋子出來。”蘇藥揚了揚唇角向蘇伯吩咐道,有對樓王說道:“無回院簡陋,望王爺勿怪。”

衆人此時均是一片羨豔,無回院,傳聞中的奇景,多少人想見都難窺其一絲風光,今日其主人竟然親自請樓王去住一晚,至于那句見鬼的簡陋就被衆人忽視了,這話一看就知道是在自謙。

衆人正暗自羨豔,但樓王與穆天策卻不覺得,蘇藥為什麽會将樓王安排在無回院裏,以她的個性,初見的人絕不會放到自己的家裏,的确蘇藥把所有住的地方都當家一樣布置,就算平日裏根本沒有機會去住。而如今蘇藥将樓王留在無回院過夜,仿佛是故意給了樓王與穆天策見面密談的機會。

穆天策百思不得其解,樓王同樣也想不明白,忍不住猜測這個少年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否則怎麽會如此巧合的安排這個機會,穆天策本想今夜潛出楓橋去見樓王的。

不過片刻,蘇藥便不喜衆人的打探,借着自己不勝酒力的借口推着紀驀然先行回去了,穆天策自然不會一個人坐在這,同樣一起回去,樓王在幾人離開後也說趕路辛苦,蘇伯會意,着了一個熟悉無回院的小丫鬟領着樓王,在無數人羨豔的目光中向無回院去了,宴會一時只剩下蘇伯一人主持。

至于樓王的下屬,自然沒有資格進入無回院,蘇伯親自安排了離無回院最近的院子給他們居住。

蘇藥一回去就将紀驀然徑自塞進了他的房間,也不管到底回沒回房間穆天策,徑自進了自己房間,不出意外的在房間裏看到一只雪白的小狐貍,碧綠的眸子正幽幽的看着自己。

“來了。”蘇藥淺笑,拂袖随意坐在椅子上,剛一坐下就看到純白的小狐貍青光一閃,漸漸化成一個容色傾城的白衣男子,碧色眸子似上好的翡翠,透徹詭異……

另一邊,穆天策留在走廊外,餘光看到婢女們從二樓角落裏的一間屋子裏進進出出,離他們緊挨着的幾間屋子隔了一段距離。青年挑眉,蘇藥這是無意還是有意。

不過片刻,樓王便回來了,紀驀然隐約察覺到蘇藥今日留樓王在無回院裏過夜有什麽不對,并未出來,安安靜靜的待在房間裏,穆天策看着上來的中年男子,忍不住泯了泯唇,罕見的有幾分緊張,傾城的臉上微微繃緊。

“下去吧。”樓王看了眼穆天策,揮袖打發掉帶路的小丫鬟,一言不發的進了角落的屋子,穆天策回頭瞧見蘇藥和紀驀然都未出房門,蘇伯也還未回來,便也跟着進去了。

樓王等穆天策進來後仔細的掩好房門,确定門外沒有人偷聽後,轉過身驟然一掀衣擺深深跪下,恭敬地行禮叩首道。

“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本以回帝都探望病中友人的理由留在帝都處理右相殘留的勢力,以免像上次那樣刺殺的事再發生,然而還沒等他料理完那群難纏的死士,就接到自己的心腹傳急信說帝王在蘇州城裏,與楓橋主人一起住在無回院裏,而且連一個暗衛都未帶,他接到傳書後不顧帝都幾方勢力的試探,立刻将剩下的事交給手下,自己僅僅帶了幾個人,快馬加鞭的連夜趕回來。

幸好,幸好還未出事,不然他百年之後在九泉之下,如何對得起臨死托孤的皇兄。

“皇叔請起,此時是在宮外,不必行此大禮。”穆天策看到樓王行此大禮,有些頭疼的扶起樓王低聲道。

樓王,當今帝王皇叔,名穆樓,而帝王名承璟,字天策。

穆天策自小與樓王親近,這些年他在宮中受人擺布,就是皇叔事事照顧他,還助他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培養暗衛,逐漸擁有自保的力量,不然他不知要被太後害死多少次了。

“謝陛下。”樓王恭順的起身,由穆天策拉着坐下。

“皇叔不是在帝都處理右相的事嗎,怎麽會突然回來。”穆天策給樓王到了一杯婢女備好的溫茶,凝視着樓王,不解的問道。

“臣在帝都收到暗衛急信,說陛下孤身一人在在外,且是與楓橋主人一起,臣着實放心不下,故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望陛下勿要怪罪。”樓王也不隐瞞,如實說道。

“皇叔多慮了,朕怎麽會怪罪皇叔呢,皇叔怎麽做都是為了朕好,不過朕現在還不打算回去,畢竟,蘇藥身邊可比宮裏頭不知安全了多少倍。”穆天策緩緩勾唇,譏诮的說道,那個他自小長大皇宮,幾乎處處都是要他命的人,當真是還不如如今這樣在外面,起碼活得自在稱心。

“蘇藥?”樓王詫異的挑眉,楓橋的主人不是叫蘇離嗎,蘇藥,這名字好耳熟,好似在哪裏聽過一般。

“對,江湖鬼醫蘇藥便是楓橋背後的主人,蘇藥實力深不可測,醫術無人可及,一定能夠解除母妃身上的蠱毒。”穆天策點頭,想到自己母妃有救,唇邊就不自覺的帶出一抹笑。

世人都以為他是太後次子,可其實他卻是先皇寵妃梅妃的孩子,他母妃梅妃是他父皇在世時唯一愛着的女子,出身鄉野,心性單純,卻有傾城之色。在幾十年前與他父皇一見傾心,相守半生,可先皇時,太後母家勢大,太後産子之時,不幸難産,小皇子一出生便夭折了,于是父皇無奈之下只得将同時産下皇子的母妃的孩子,也就是他,抱給了太後撫養,以安撫太後一族。

而父皇後來終究在他七歲那年早逝,當時懵懂無知的他被一道遺旨推上帝位,登基前夜卻被有心之人推進宮中的荷花池裏差點淹死,母妃也被太後以殉葬的名義秘密幽靜宮中密室折磨,最後甚至被下了狠毒的蠱。

這麽多年,他努力經營,也不過是想救回母妃,平定朝野而已。

“陛下,蘇藥此人并不簡單,若要此人心甘情願的跟您回宮怕是不簡單。”樓王也明白梅妃在穆天策心中的分量,知道無法勸阻,只是擔憂穆天策在外面的行蹤如若暴露,一定會引起一場血雨腥風,最重要的是,穆天策雖扳倒了右相,但如今仍沒有實力與太後抗衡。

“必須是心甘情願,不然誰有本事将她綁回帝都。不過,就算此次不能帶她回去,她也會來帝都。”穆天策擰眉,篤定的說道。

蘇藥絕對會去帝都,甚至,她原本就是在帝都隐居,大隐隐于廟堂之上,她倒是清楚得很,也做得徹底,誰能想到一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醫會無聲無息的跑到滿是拘束的帝都待着呢,不過就算是帝都也沒有誰能約束她吧。

“為什麽?”樓王疑惑的問他。

“因為她要取九鸾釵,九鸾釵在宮中,她一定會來的。”穆天策垂眸,樓王看不清他的眸色,不知他在想什麽。

“九鸾釵乃寧淵大帝傳下來的,歷代皇後的鳳釵,蘇藥一個江湖中人要這個幹什麽。”樓王依舊不接,怎樣也想不通蘇藥要九鸾釵來幹什麽,她是男子,自然不會自己戴,那麽就是送人了,她要九鸾釵送給誰。

樓王覺得自己有些想不透這些事了。

“皇叔現在還以為蘇藥只是一個簡單的江湖人嗎,九鸾釵乃寧淵大帝之物,蘇藥極有可能來自墨族。”不只九鸾釵,還有往生琴,也曾是寧淵大帝的佩琴,至于雪神傘,則是寧淵大帝的傘,曾随寧淵大帝飲血無數,蘇藥要的這些東西,多少都和墨族脫不了幹系。

“墨族,寧淵大帝退隐後帶着寧族人建立的墨族?”樓王不可置信的提高了聲音。

“是。”穆天策點點頭。

“她難道是受族中所托來找回寧淵大帝的東西的。”樓王擰眉,猜測道。

“不,她找的每一樣東西都像是寧淵大帝故意埋藏好的,早已交給可靠的人保管,而目的便是等着她來取,與其說她是來找東西的,不如說她是來完成寧淵大帝交代的歷練的。”穆天策搖搖頭,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

他們未看到,蘇藥的房間裏,一面由水凝成的鏡子,清晰地将他們的談話顯現其中。

而鏡子前,紅衣少年靜靜撐着下巴,歪坐在椅子上,垂眸聽着鏡中青年的話,妃色的唇角勾起一抹贊賞的笑,但少年身邊跪着的碧眸男子卻滿臉的不屑。

愚蠢的人類……

------題外話------

男主的身份終于出來了,下一章就輪到女主了。

改了三遍,一直停電,都來不及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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