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想到天策竟然會猜到本君是來歷練的,不愧是死亡下長大的西涼君王,以前還真是小瞧他了。”蘇藥沒骨頭似的撐着下巴,意味不明的笑道。

她此次的确是出來歷練的,而且還是被她娘扔出了歷練,說起來她就要咬牙切齒。

“猜到又怎樣,還不是不知殿下身份。”碧眸青年垂眸,沉穩的笑笑,眉間泛出幾許不屑,一個凡間蝼蟻竟敢窺探他的殿下,簡直不自量力。

沒錯,蘇藥不是凡人,她母親是百年前的西涼開國君王寧淵大帝,也是上古神界的神帝淵祭,而父親則是東玄的開國君王修岚,也是上古神界的魔尊修諾。她是兩人的第四個女兒,名白離,此次下界一為歷練,二為尋找自己的本命神劍。

若說她是墨族後人也不算錯,畢竟她娘是第一任墨族族長,她自然也算是墨族人了。

“他好歹也是娘親西涼的後人,不必計較。”蘇藥無所謂的擺擺手。

“你此次回上古,神界各族可有争鬥。”蘇藥依舊漫不經心的繞着自己的頭發,突然有幾分煩躁。

神界各族雖歲月悠久,但仍做不到無欲無求,不争不搶,甚至,就是因為本身力量強大,而更喜殺戮剝奪。神界以強者為尊,只有上神才有可能進入神界,如若沒有強者坐鎮,上古怕是早已一片混亂。

“并無,神界如今有神帝魔尊坐鎮,各族不敢輕舉妄動。”青年微微低頭,恭敬地回話。

“沒有便好,不過此次娘親和爹爹怎麽會心甘情願的留在上古?”蘇藥奇怪的挑了挑眉,覺得不可思議。

她的雙親位列上古五大帝君之位,擁有古神之力,她的娘親甚至是這上古九界,三千億大千世界的創世之神,向來無視權利規則,不好謀略,只喜拉着她爹爹到處游玩,像如今這樣安安分分的待在上古簡直是天方奇譚。

“聽鳳染神君說,是因為神帝陛下與命皇陛下打賭輸了,所以才暫時執界。”青年隐晦的泯了泯唇,這麽多年了,他仍然無法相信受衆神仰望的上古五帝君是這樣的不靠譜,而自家殿下身為下任神帝似乎更不靠譜。

蘇藥了然,笑了笑。

那些個小神一直以為他們這些古神喜好權勢,執掌上古,卻不明白,他們是這世間最不喜歡權力的人,也是最無奈的人,一出生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又如何,他們想要的不過是最平凡的自由與安寧,還有親情。

蘇藥不說話,青年也不敢開口,一時屋內靜靜的。

“小仙蘇松參見白離殿下,淨初上神。”門外,蘇伯的聲音傳來,蘇藥點點頭讓青年起來去開門。

她如今神力被封印,自然會帶一些手下,比如生死谷的流梨與雲端便是她琉璃宮的神祗,淨初便是那只碧眼小狐貍,她座下神獸,而蘇伯則是栒狀山的一棵萬年松樹仙,被她招來打理一些事情。

“殿下,秦家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那個人也已經過來了。”蘇伯恭敬地跪下,低聲禀報外面的事情。

蘇藥勾唇笑了笑,示意蘇伯起來,蘇伯順從的起身,看見水鏡裏穆天策和樓王的身影也不驚奇,淡淡的垂下了頭,殿下的心思他一介小仙還沒有資格去猜。

“去讓三小姐動手,确保萬無一失。”蘇藥擺擺手,吩咐道。

她今夜雖然不去秦府了,但不代表不會管這件事,血蠶絲她一定要得到。幸好蘇伯查到秦家的內況,她如果好好利用倒也不錯,正好也可以幫幫自己那個做衣服的老頭。

“是。”蘇伯得令,退下了,走時順道小心的掩好了門,雖然此舉顯得有些多此一舉,淨初早已将周圍布下了結界,任何人都闖不進來,也看不透裏面發生了什麽。

“坐。”蘇藥平日裏不重禮儀,尤其是對自己相伴多年的神獸,随意招呼一聲,目光重新落在了水鏡上。

鏡中青年一聲黑衣,眉眼隐隐傾城,對面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陛下就算她是墨族人,但到底這麽多年不出世,陛下跟在她身邊臣還是不放心,況且還不帶一個暗衛。”樓王低着頭,擔憂道。他對這個侄子是疼到心底裏了的,比自個親生兒子都要重視,但凡有一點危險他都不敢放任不管。

“無妨,阿藥身邊全是宗師高手,她自己只怕實力更不低于此。”穆天策搖搖頭,寬慰道。

“外人的确無法傷害陛下,可若是蘇藥知道了陛下身份,親自動手怎麽辦,江湖早有傳言,鬼醫蘇藥性情不定,亦正亦邪。臣受先皇所托,着實放心不下呀,臣懇請陛下立刻回宮。”樓王驟然跪下,堅決不允許穆天策繼續留在此處。

他這次趕回來一定引了不少人的關注,難保那些人不會就此查到穆天策的位置和身份。而且蘇藥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相處的,一個不好,他如何去見九泉之下的皇兄。

“皇叔快起來,蘇藥其人雖性子不定,但對朋友卻是極好,輕易不會動手,她最忌諱的不過是背叛,只要朕不做過分的事,蘇藥她都不會把朕怎樣。況且朕已經答應陪她一起去尋那九樣寶物,如若現在離開,在蘇藥眼中定是背棄,那時,朕才是真正的會有性命之憂。”穆天策趕忙将樓王扶起來,解釋道。

“那陛下何時才可回宮,若真要等到她找齊那九樣寶物又是何年何月的事了,難道陛下就一點也不擔心帝都形勢嗎?”樓王仍舊不甘穆天策跟着蘇藥到江湖上亂跑,反駁道。

“朕知道皇叔的憂慮,帝都之中早有暗衛易容成朕的樣子在宮中養病,帝都局勢也有七弟看着,最多半年,即使蘇藥未找齊九件寶物,朕也一定設法回宮,皇叔放心。”樓王是他親叔叔,穆天策自然不敢違背,即使自己如今是帝王,但他也不甘就此回去,先不說蘇藥會不會因此殺了他,光是蘇藥能夠治好母妃這一個理由,就值得他冒險了,所以現在他只能勸自己的皇叔讓他繼續留在蘇藥身邊,只有這樣蘇藥才有可能答應幫他就母妃,即使蘇藥不答應,他好歹也可以用九鸾釵交換。

他身為人子,卻不能奉養親母,承歡膝下,只能看着母妃受苦而無能為力,如今他只盼哪日能夠救出母妃,解掉母妃身上的蠱毒。蘇藥醫術高明,一眼就能斷出紀驀然的病,一定也能解去母妃的痛苦。

“既然陛下心意已決,那臣也不好多勸,只是陛下記得,最多半年,陛下一定要回宮,不然臣就是拆了生死谷,也要找到陛下。”樓王見勸不過穆天策,只能嘆了一口氣,答應他獨自在外的要求。

“皇叔還想拆了生死谷,話說皇叔知道生死谷在哪兒嗎。”穆天策看樓王終于松了口,緩緩吐出憋了半天的一口濁氣,笑着打趣道。

“不知道,陛下怎麽一說臣倒是好奇起來,生死谷在江湖上據說只有暗夜樓樓的荀夜知曉。”樓王也笑笑,不經意間流露出幾許對生死谷的好奇來。

“這個朕可不能告訴皇叔,不是朕不信任皇叔,而是這個事情朕也說不清,那對方滿是陣法,若叫朕再去一次,朕肯定連影都摸不到。”穆天策無奈的勾唇,蘇藥的陣法簡直出神入化、無人能及,連荀夜那樣的大宗師都能困得住,他也挺想學學的,就是不知蘇藥肯不肯教了。

“看來蘇藥此人的确深不可測,陛下還是小心為妙,莫要傷及龍體。”樓王驚嘆道。

“朕知道了,還是放心吧。時候也不早了,朕先回去了,皇叔早點休息。”穆天策看了看房間裏的水漏,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記起蘇藥說過今夜要夜探秦府,立刻就想回去了,若蘇藥此時去找他他不在,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只是穆天策不知道,他也樓王的一言一行都在蘇藥的眼中,根本無須擔心。

“陛下慢走。”樓王恭恭敬敬的送走穆天策。

穆天策看着跪在地上的樓王有些無奈,自己這個皇叔什麽都好,就是太重禮了。為了讓他少跪些時候,穆天策轉頭就走,一刻也不耽誤。

樓王低低笑了,他這個侄子呀。

另一邊,蘇藥見穆天策走了,頓時無趣的讓淨初關了水鏡,淨初一擡手,平靜的水鏡立刻起了波瀾,化作一道水流緩緩淌進桌上的青瓷茶杯裏。

“看來天策跟着我還是有目的的,不過為救母親這個緣由也不是不可原諒,而且我也似乎要放松一下對他的控制了,不然他全然不知帝都情況,到時候被奪了帝位可是我的罪過了,好歹是給娘親看着家業的人。”蘇藥晃了晃那剛裝滿水的杯子,微微斂眸道。

“不過一個凡間帝位罷了,殿下何必如此上心。神帝陛下就算是知道了當年建立的國家被滅,也不會有絲毫動容。”淨初神色不動,眸眼深處卻有依舊幾分不屑,凡人終歸是凡人,不過百年壽命,對他們這些神祗來說就是一群蝼蟻而已。

當初神帝陛下就是知道自己身為上古之主,不宜久留人界,才會傳位給當時的丞相穆青玄,自己帶着寧族中人歸隐,然後離去。

蘇藥沒說什麽,穆天策的确如淨初所說,一介凡人,就算她真心把他當做朋友,也不過陪得了她幾十年,那時,說不定她早已回了上古,畢竟自己終究是在這片大陸待得太久了。

也準備了太久了,是時候該拿回東西回家了。

家,只有上古才是她的家。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