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長歌

“阿藥既然有能力一夜之間解決掉右相餘孽,自然能令縣令依服,可這次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請樓王出面,而不自己動手。”紀驀然看着走遠了的樓王,低聲詢問。

“我傻嗎?那縣令和我有仇,你昨夜又不是不知道,我去了他鐵定不會向着我,反而會害了秦家三小姐,壞了我的正事,我畢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把劍再架到他脖子上。”蘇藥慵懶的白了他一眼,一幅看傻子的表情。

“……”紀驀然。

“阿藥,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是否答應。”穆天策同情的瞅了一眼紀驀然,斟酌片刻,開口道。

“什麽事,說來聽聽。”蘇藥放下茶杯,明顯對自己泡的茶十分的嫌棄。

兩人嘴角一抽,真挑。

“我想跟你學習陣法。”穆天策咽下茶水,緩緩說道。

“陣法?”蘇藥挑眉。

穆天策點點頭,有些緊張。

自古修習陣法到大成者,皆被諸國奉為上賓,其一身本領也因地位私心而鮮少傳人,以蘇藥的陣法修為,起碼是大師,不知她是否會答應教他。

“你不是不喜歡背書嗎?”蘇藥突然風牛馬不相及問了一句。

“今時不同往日,我發現我還是太弱,起碼我連蘇伯都打不過。”穆天策尴尬的摸摸鼻子,讪讪道。

“就你那身武功還想打贏蘇伯,蘇伯可是大宗師。”蘇藥毫不客氣的也白了他一眼,涼涼的笑了笑。

“……”穆天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果然是變态何處不相逢。

“你覺得你光學一個陣法就行了嗎,蠢貨,從今日開始本座教你陣法、易容、行軍、武功,你要是學不好,莫怪我這老師嚴厲。”蘇藥揮袖起身,一派端莊霸氣,有君臨天下之勢。

若是以前,蘇藥肯定不會管穆天策的能力,反正自己能保他不死就行了,可是現在,人家好歹幫他娘看着不要江山,多麽辛苦的一件事,她從不欠人人情,總要報答一二才行。

不錯,自八千歲就替不靠譜的娘親撐起整個上古神界,累死累活的四殿下一直覺得,頭把交椅是個勞碌命,十分倒黴。

“那我要不要拜你為師?”穆天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問。

“不必,我不收你這麽蠢的徒弟。”蘇藥豪氣的擺擺手,高高在上,頗有幾分恩赦的意味。

不知不覺被蘇藥氣息所攝的穆天策猛然回神,瞬間黑了半張臉,他方才竟覺得蘇藥像極了他已逝的父皇。

紀驀然在一邊看戲,偷偷地笑了笑,蘇藥一個淩厲的眼風掃過去,紀驀然頓時就僵住了,只覺得自己在蘇藥的目光下不敢動彈。

“你以為你比他強,明日開始跟着蘇伯學着打理生意,管理下屬。兩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蘇藥拂袖離去,地上的小狐貍瞧見,立刻跳上了她的肩頭,還特地的回頭,譏諷的看了兩人一眼,碧眸清亮,火紅的衣衫襯得白狐似雪。

剩下的兩人僵在原地,嘴角同時不自覺的抽了抽,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他們明明都比她大好不好,不過若是要算能力,他們在蘇藥這個變态面前,還真的只能是毛頭小子。

然而,還沒等他們自卑多長時間,未走遠的蘇藥就瞧見送完樓王回來的蘇伯,頗為放蕩不羁的招手喊道。

“蘇伯,我要吃忘歸樓的糯米雞,快去給我買。”

“唉,主上等會兒,老朽這就去。”蘇伯遠遠的答應,身形一閃,顯出與滿臉皺紋不相符的速度,飄着去給自家主上買吃的去了。

“……”穆天策。

“……”紀驀然。

說好的沉穩呢,說好的端莊威嚴呢,他們果然是太天真,居然會相信蘇藥這個不靠譜的吃貨。

縣衙外,一身樸素青衣的姝麗少女走上臺階,堅定的敲響了門前的大鼓。

“嘭嘭嘭……”

父親放心,女兒一定幫你報仇,哪怕此去沒有結果,但好歹姐姐還在,那人跟她承諾過,姐姐會被接到楓橋,會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

“何人擊鼓,可有冤屈?”不多時,縣衙內出來一個衙役,身着粗劣的衣服,粗聲粗氣的問道。

“小女子秦府長歌,擊鼓鳴冤。”秦長歌放下鼓槌,柔柔行下一禮。

“不知三小姐有何冤屈?”衙役是個樸實的漢子,看了她一眼,有幾分不解。秦府乃一城名府,這秦家三小姐的名字他自然聽說過,只是這衣食無憂的三小姐來鳴的什麽冤,有什麽冤屈可鳴。

在他眼中,富貴人家的小姐都是活在仙境裏的。

“小女子一告秦家家主弑兄,毒殺我父親,二告秦家大夫人虐待我,這是狀紙,望大人收下。”秦長歌緩緩跪下,不顧周圍聚集好奇觀看的過路人,自袖中拿出狀紙捧上去,聲音堅定無比,自有一番冰冷。

“三小姐等一下,此時小人做不得主,這就進去通報縣太爺,開堂審理。”衙役一時被女子的氣勢所攝,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先接過狀紙,小心翼翼的扶起秦長歌安撫道。

“小女子在此先謝過大人了。”秦長歌點點頭。

衙役應聲而去。

秦長歌靜靜看着緊閉的縣衙大門,無視臺階下指指點點的過路人,神色如常。

過了不知多久,朱紅的縣衙大門終于再次打開,剛才的衙役将她請了進去,大門再次關上,隔絕了一街試探的目光。

同一時間,西城秦府裏,一個小厮慌不擇路的跑進來,氣喘籲籲的跪在秦家家主面前,卻說不出一句話。

“怎麽回事,跑的如此急。”秦家家主正在算這個月的帳,瞧見小厮,微微不悅的呵斥道。

“家……家主,三小姐在……縣衙門前……擊鼓鳴冤,狀告您謀害先家主,告……大夫人虐待她。”小厮斷斷續續、火急火燎的說完,自己都松了一口氣。

“什麽,秦長歌去了縣衙告我?”秦家家主落筆的手一頓,頓時在賬本上落下一道醒目的墨痕,但此時他已無暇顧及,只是扔了筆,抓着小厮兇狠的問道。

“是,家主您……”小厮被吓了一跳,不禁往後掙了掙,怯怯的看着有些可怕的家主。

“家主,不好了,秦長歌去了縣衙。”大夫人也得了消息,急急忙忙的跑進來,看見小厮立即閉了口。

“我已經知道了,你先下去。”秦家家主放開小厮,臉色黑沉,留下了大夫人。

“怎麽辦,那死丫頭怎麽會知道當年的事?”大夫人見人已退下,當即叫嚷開來。

“閉嘴,都這時候了,吵已經沒有用了,當年的事我們做的極為隐蔽,那丫頭不可能是自己知道的,一定有人告訴她,想利用這件事拿到什麽,對了,秦撫歌還在不在府中。”秦家家主不耐的一吼,竟還能冷靜的分析原因,突然想到秦撫歌,立刻叫人去帶秦撫歌過來。

然而,他派去的家丁不過一刻就回來了,個個鼻青臉腫的,慘不忍睹。

“怎麽回事,秦撫歌人呢。”秦家家主看見回來的只有幾個家丁,終于暴躁的問道。

“回家主,二小姐的院子外面有人守着,他們讓小的傳話,說……”一個家丁爬上前,戰戰兢兢的回答,最後卻諾諾的不敢再說。

“說什麽?”秦家家主揪住家丁的衣領神色猙獰。

“說別再派人過去,不然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家丁怯怯的說完,人已經被秦家家主一腳踹到一邊。

“滾,都給我滾出去。”秦家家主一袖掃下桌上的茶,大吼出聲。一邊的大夫人已不敢說話了,顯然也是被吓到了。

竟連秦撫歌都提前派人護好了,到底是誰,要對他趕盡殺絕,能查到他毒殺秦政,那就一定也能查到當年的線索。他何時得罪過這樣恐怖的人。

此時,任秦家家主想破腦袋都不會想到,他不是得罪了蘇藥才會被整,而是蘇藥為了血蠶絲而整他。

門外,管家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氣息不穩的說。

“家主,不好了,縣衙的人過來了,請家主去一趟縣衙。”

“不管了,到來公堂,大不了死咬着不認就行了。管家,你立刻帶着百兩黃金趕去找縣太爺,求他通融通融。”秦家家主咬牙,打定主意打死不認。

大夫人被吓到了,在一邊怯怯的絞着手中的帕子,不敢放肆。

管家得到吩咐,立刻帶人開了庫房,取出黃金用箱子裝好,從後門快馬趕去縣衙。另一邊,秦家家主故意磨磨蹭蹭的坐馬車去,拖延時間。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管家帶着黃金還未走多遠,就被早已埋伏在後門外的蘇藥手下截下,順便打暈了管家,确保秦家家主受審完之前,他不會醒來去報信。

“秦家準備給縣令的賄賂被他們帶回來了,不知主上打算如何處理?”不過一刻,那箱黃金就被蘇伯恭敬地送到了看書的蘇藥桌前。

“拿下去,分給街上的乞丐。”蘇藥淡淡的掃了一眼,嫌棄的擺擺手。

不過百兩黃金,她蘇藥富可敵國,不差這點錢,而且,她有潔癖,這錢看着都髒,想着來歷就更覺得惡心了。

蘇伯無奈的苦笑,他這個主上呀,又任性了,百兩黃金,說扔就扔。

------題外話------

沒錯,女主是男主半個老師,男主的苦日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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