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龍脩
秦政奪回秦家的當夜,血蠶絲就被蘇藥守在秦家的手下帶回,蘇藥接過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随手扔在了一邊。
一晃七天過去了,穆天策每天都十分凄慘的被蘇藥教習各種知識,而蘇藥的教法,堪稱殘忍。她不會事先教你任何東西,要你學會什麽,就先讓你感受什麽,所以這幾天穆天策不是被揍,就是被扔到陣法裏面熬得只有半條命了自己爬出來。
不得不說,蘇藥的方法雖然殘忍,但卻是最有效的,不過七天,穆天策的心智、武功、陣法、易容都大有長進。
紀驀然起先瞧見穆天策的慘狀還幸災樂禍,結果,事實證明一個人不能高興的太早,因為,接下來他就倒黴了,不分日夜的被蘇伯教習算賬,要求一眼便能看出賬本的錯處。
紀驀然如今十分痛恨自己的身子為什麽好了,為什麽如此經得起折騰。蘇伯一次告訴了了他答案,因為蘇藥怕他哪天被蘇伯折騰的又病了,砸了自己的招牌,所以特地在他每天調理的藥裏加了好幾味珍惜的藥材。
“……”紀驀然知道後差點就想放棄治療了。
第八天時,蘇伯接到手下的密信,急急忙忙的扔了正在算賬的紀驀然去找蘇藥。
蘇藥那時正在二樓倚着欄杆看樓下的穆天策破陣,接過蘇伯呈上來的密信随意掃了一眼,便指尖一擰,小小的紙片頃刻間化為細細的粉末滑落,随風吹散。
“知道了,下去準備一下,明天出發,你跟着,門中的事交給淨初打理。”
“是。”蘇伯行了一禮,恭敬地退下。
蘇藥擡頭望向天空,悠悠藍色。
方才,那張紙上寫着,武林大會将于半個月後在千佛山舉行,屆時會推選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同時,大會的獎勵便是龍脩,解紀暮然如夢的龍脩。
傍晚用過晚飯後,蘇伯才告知穆天策也紀驀然明天啓程去千佛山,兩人均有些措手不及,但好在一應行禮都不用他們準備,都有蘇伯打理好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寫了一封信,喚來信鴿帶着信飛遠。
翌日,連蘇藥都早早地起了床在樓下靜靜的用飯。穆天策和紀驀然下樓瞧見,均是吓了一跳,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
鬼醫大人今個兒是轉性了不成。
“穆公子、紀家主,用完早膳後就會出發去千佛山,兩位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不必憂心。”蘇伯在樓下向兩人微微拱手說道。
“知道了,蘇伯這次也會和我們一起去嗎?”穆天策在蘇藥身邊坐下,接過蘇伯遞過來的粥。
“是,主上不習慣吃外面的東西,所以老朽此次會随行在側。”蘇伯笑笑,解釋道。
蘇藥吃東西雖然挑剔得很,但也沒到這種程度吧,以前還不是吃過一些酒樓裏的飯菜。而且吃不慣外面的東西帶蘇伯有什麽用,難不成蘇伯還會做飯。想到這兒,穆天策詫異的看向那個深藏不露的老頭。
“蘇伯,難道我們每天吃的飯都是你做的不成?”
“自然,主上對飯菜挑剔得很,所以這些日子的飯都是老朽做的,平日在外原本有淨初公子打理這些,只是這次淨初公子走不開,所以主上勉為其難的帶上了老朽。”蘇伯一臉愧疚的說道,顯然是對自己的廚藝不滿意,覺得愧對了蘇藥的舌頭。
“可阿藥以前也吃過外面酒樓的飯菜呀?”穆天策不可思議的咽了咽口水,仍很不解的問。
一代大宗師還身兼楓橋掌櫃和做飯廚子,蘇藥的手下真是手段多,而且還好不容易,蘇藥對飯菜的挑剔程度估計是世間僅有了。
“那些酒樓都是門中的,裏面的廚子都經過調教,雖說做得一般,但也是為了主上哪日沒人做飯準備的,主上勉強可以人口。”蘇伯為蘇藥添了半碗粥,十分嫌棄的說道。
“你們是什麽江湖幫派嗎,勢力這麽大,到處都是你們開的酒樓,按說生死谷應該也沒有這麽大的勢力。”穆天策抽了抽嘴角,蘇藥就算是墨族也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能力掌控這麽多的商業呀,這不是打紀驀然臉嗎,人家可是號稱西涼首富的人。
紀驀然也十分好奇,這麽大的財勢,蘇藥的性子雖然懶得出奇,但也不是那種喜歡待在一個地方十年八年不動的,估計整個西涼都是蘇藥的後備廚子,而且可能還不只西涼,四國都有可能,蘇藥能一眼斷出他的毒,極有可能是因為,她見過這種毒,還去過南安。
“不該問的就別問,吵死了。”一直靜靜用膳不說話的蘇藥聽到這裏突然啪的一聲,将象牙筷子拍在桌子上,墨色的眸淡淡的掃了一遍幾人,漆黑的眼中帶着很明顯的不耐,大概是因為今天早起的緣故。
幾人頃刻間閉了嘴,帶着起床氣的鬼醫可不是誰都有能力去挑釁的。
用過飯後,蘇藥半眯着漆黑的眸子起身,慵懶的打了個哈欠,幾許水光溢出眼角,讓向來張揚的少年柔和了幾分。
“走吧,馬車早已經準備好了。”蘇藥一揮火紅寬大的袖擺,向院子外面走去,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卻模糊的可愛。
“阿藥,阿初不跟你一起去嗎?”穆天策看了眼蘇藥肩頭,那只愛粘在少年身上的小狐貍此時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記得上次出生死谷時蘇藥也未帶阿初,結果阿初突然就出現了。
“不帶,太難伺候了。”蘇藥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外走,懶懶的回了一句。
蘇伯機靈的推着紀驀然跟上去,穆天策沒在問也緊随其後。
片刻後,幾人倒了楓橋大門口,人來人往的街上不少人看着門口那輛巨大的馬車好奇的向楓橋裏面探頭。楓橋向來深不可測,從沒見過有誰能夠在楓橋擺這麽大排場的,而且還一擺就是幾個時辰,明顯是等着裏面什麽人。
突然,看熱鬧的人們瞧見一個風華無雙的紅衣少年慵懶的打着哈欠緩緩走出來,少年身後是楓橋的掌櫃,用輪椅推着一個不能行走的男子,最後還走出來一個俊美傾城的青年。
四人旁若無人的在衆人的目光下踏入了馬車,蘇伯送輪椅男子上馬車後就坐在外面,一甩鞭子,駕着馬車,絕塵而去,隔絕了一衆人的探究。
能得楓橋掌櫃駕車的一定是楓橋的主人,前幾天就聽說楓橋的主人回來了,一身紅衣,風華無雙,方才走在最前面的少年肯定就是了。
馬車走後不久,樓王府竄進一個暗衛對樓王禀報了楓橋門口的情況,樓王淡淡的點點頭,讓暗衛下去了。
蘇藥,希望陛下跟着你不會出事。
而另一邊,一家酒館裏,一個乞丐急急忙忙跑進去,不顧老板娘的阻攔,徑直停在一個須發皆白,渾身邋遢的老頭面前,同樣将方才楓橋的情況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老頭點點頭,随意抛給了乞丐一塊碎銀子,便讓乞丐下去了。
蘇藥,生死谷鬼醫,希望你對得起你的名聲,家主在你手中最好不要有事。
穆天策和紀驀然在衆人眼中極為沉穩鎮靜的上車了,其實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他們心裏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們坐的馬車竟然是這世間最堅硬也最貴的谌龍木做的,還做了這麽大的一個馬車,拉車的馬竟然是世間幾乎絕種的墨翟,還是毛色統一,絕對純種的四匹,再加上外面趕車的大宗師。他們只覺得自己在做夢。
雖然他們這些日子見過蘇藥有錢,奢侈,挑剔,但沒見過這麽任性的。
谌龍木萬金一塊,而且這東西還是香料來着,墨翟傳說日行千裏,但一般生活中草原,性情暴躁,幾乎沒有馴服的可能性,至于大宗師,那都是家族的殺手锏,結果蘇藥帶着只為兩個用處,一個駕車,一個做飯。簡直是暴殄天物。
兩人同時看了眼一進來就滾到角落的紅衣少年,居然已經睡着了,妃色的唇還半張着,妖嬈無限,勾人無比,兩人瞧見均是心神一蕩,随即尴尬的別開了眼。
馬車本是谌龍木所做,再加上是蘇伯駕車,一路走得極穩,又不開眼的打劫的蘇伯都會悄悄解決,絕不會打擾到裏面睡覺的蘇藥。每到用飯的時候,蘇伯都會停在自家的酒樓前,親自做好了飯菜請蘇藥下來吃飯。
穆天策和紀驀然一路不知見過蘇藥手中多少酒樓,最後只能說蘇藥太挑剔了,不然怎麽會一路都有。
走走停停,蘇藥在間或興致大發的留幾個時辰看看風景,一行人終于在武林大會召開的前一天中午,到達了千佛山山腳下的小鎮,蘇伯徑直将那輛價值不可估量的馬車停在了一家客棧前,穆天策和紀驀然不用想都知道是蘇藥的勢力,即使不是也會在蘇藥來之前納入勢力範圍之內,以待蘇藥的到來。
蘇伯請幾人下車後就讓小二将馬車牽下去,自己親自領着蘇藥進去店裏。
蘇藥幾人安頓好後,蘇伯便馬不停蹄的下去做飯了,因為又到中午了,蘇藥一餓脾氣就不好,蘇伯打死都不敢餓了自己主上,這和蘇藥睡覺進去吵她的下場一樣,十分危險。
然而蘇伯的菜還沒做幾道呢,客棧的小二就急急忙忙的跑進來,極為利落地道。
“先生,有人強行搶走門主的墨翟,我們攔不住。”
“什麽,有人搶墨翟,什麽人?”蘇伯一驚,手中的鹽一不小心就放多了,然而此時他沒閑心在意這個,主上雖然不在乎這幾匹馬,但在自己的地盤上,還被外人搶了東西主上一定會發火的。
“好像是江湖上的妖尊。”小二咬牙說道,明顯這種事他也覺得丢臉,好不容易見一次門主,結果自己連門主的一匹馬都護不住,簡直是愧對門主的信任。
沒錯,這次這家客棧早在蘇藥動身時就被蘇伯傳信強行收入手下,然後用自己的人迅速替換,就為了蘇藥在外面住的舒坦。
“将鍋裏的菜盛起來,我去會會那位妖尊,還有,告訴主上今日午膳推遲一會兒。”蘇伯扔了木勺,風一般的出去了,微怒的聲音遠遠傳入小二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