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管夠!”

陸韻梁觀大笑,陸韻道:“聽說你弟弟剛學棋,等他來考爛柯院那得多少年後了,現在就說這個是不是有些早?”

官子笑笑:“先跟執事們打好招呼,反正我弟弟來爛柯院是遲早的事。”

梁觀問:“你在君坐隐只下了那麽幾盤?有沒有遇到讓你尊敬的對手?”

官子道:“還真遇見這麽一位,可惜他臨時有事,那局棋沒能下完。梁執事,熹京城裏頭有沒有這樣一個棋手,他下棋絲毫不拘謹,也不追求四大道場的棋風,膽大、心細,手法大開大合,常有點睛妙手。”

梁觀哈哈大笑:“有,怎麽沒有!”

官子眼睛亮了:“他是什麽人?”

梁觀回答:“很多人。”

官子氣道:“您就逗我玩兒吧,我可生氣了。”

梁觀笑着說:“別惱別惱,我說的是實話。你想想,即便是四大道場出身,有很多棋手也是願意尋找個人棋風的。他們不方便把自己的想法拿到比賽中嘗試,就會到君坐隐去。不斷找對手印證自己的想法。不過也真有那麽幾個人,真真是不世出的天才,對局完全出人意料,不可預判。”

官子問:“這幾個人都是誰呀?”

梁觀大笑:“有一個是小官子啊。”

官子嘟了嘴,抱怨道:“你們兩位大執事巴巴的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陸韻道:“自然還有別的,元執事要你去君坐隐務必小心,千萬別讓別人知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十八級池魚。”

官子笑道:“知道了。不過話說回來,我是自己不願讓別人知道,爛柯院為啥也這般想?只是怕我帶別的學生去?”

“這不是最主要的,”陸韻道,“我們怕你名聲在外,不停有人上門挑戰。爛柯院每年一次大考,一次入院考,已經很累人了。我們難得清靜下來,天天來人誰受得了?”

官子恍然大悟:“我說呢!你們這幾個大執事,都是四大道場出身,每個人都是三品具體,別人努力一輩子也未必能達成這種成就,可你們偏偏要來爛柯院教書。什麽為了治學為了傳承,為了圍棋興旺奉獻終身,其實還不是為了躲清靜!”

陸韻嘿嘿笑道:“其實,也為了治學,為了傳承,為了圍棋興旺奉獻終身。”

官子被他逗笑,問道:“兩位執事今天叫我來,不是只為了這點子事兒吧?”

陸韻點頭:“嗯,小官子,爛柯院這次可指望你了。”

067友邦少年

梁觀笑道:“官子啊,你可曾聽說百濟小王子李允植随使團來了熹京?”

官子點點頭:“有所耳聞,聽說這個百濟王子要和熹京的棋手切磋比試,還對熹元棋手的品階不以為然。”

陸韻道:“可不是,他一個小屁孩,偏要在熹京城裏叫嚣挑釁。咱們的一品入神說,好歹是個王子,咱們給上幾分面子,找人陪他玩玩兒就是了。”

官子問:“林風意林公子不是推舉她侄女去應戰嗎?”

梁觀嘆了口氣:“那林夕霞确實和李允植對了一局,輸得慘不忍睹。當場就哭了,那百濟王子哈哈大笑,說了一些不中聽的話。”

“這種話得我來學。”陸韻道,“李允植說,你們熹元還能不能更無趣一些?你們真沒有少年天才!沒有我這麽大的天才?!看來啊,熹元的地盤大沒啥用,棋手都沒腦子!”

官子道:“哎呀,這林公子豈不慘了?”

“嗯,可不是,”陸韻道,“前兩天弄出來個西洋名,經過這事,西洋名又變了,叫什麽……林草包瞎特麽押誤人子弟風意。”

官子噗嗤笑了,道:“咱們熹元棋手自小就有紮實的根底,還怕那李允植不成?林姑娘雖輸了,可四大道場少年館的預備弟子多着呢,十四歲的還不一抓一大把?”

“唉!”梁觀又嘆氣,“咱們也是這麽想的,沒想到那百濟王子棋力真的不弱,連弈司和玄微坊有希望拿到明年爛柯令的兩位少年都輸了。唉,我們熹元要是連李允植這樣的都收拾不了,那不丢人丢大了?”

陸韻道:“今日上午我去觀戰,那百濟王子戰勝了玄微坊的少年,得意洋洋翹着二郎腿,你猜他說什麽?他說,你們熹元是不是沒人了?少年棋手都這麽弱嗎?實在不行,就派有品階的上吧,你們的那個那個沐風野狐,還有天家雪雍都讓我會會,實在不行,就讓你們一品入神上,來一個我擊敗一個!小官子,你說他嚣張不嚣張?”

官子笑笑:“嚣張,嚣張極了!咱們一品入神哪有時間搭理他?沒猜錯的話,這事交給爛柯院了吧?院裏打算怎麽辦?”

陸韻一拍大腿:“怎麽辦?咱們找棋手啊,打敗他啊。”

“哦”,官子道,“想好找誰了嗎?”

“哈哈哈,”陸韻笑得褶子都出來了,“要說咱們熹元還沒有品階的天才,不都在爛柯院嗎?那李允植口口聲聲要個一等一的大天才做對手,我們怎麽也得給他找一個啊。”

官子道:“直說!”

陸韻哈哈大笑:“無品階的、當得起大天才這三個字的,不就那麽一位麽?身為丁字棋手,竟然搶了甲字棋手的爛柯令,進入爛柯院第一天就登上烏鷺樓四層,這要不是大天才,還有誰是?”

官子喝了口茶:“唉,我才這麽點兒歲數,幫你們出題不說,還得幫你們去打友邦賽,院裏可得給我漲工錢。”

梁觀哈哈大笑,陸韻道:“你個熊孩子,你在君坐隐贏了那麽老多銀子,還要!”

官子笑道:“誰還嫌銀子多怎麽着?對了,我和李允植的對弈定在哪一天?”

梁觀道:“就在三日後。”

官子非常不高興,“三日後是休憩日,我還要陪弟弟下棋,還要去君坐隐升級呢。”

陸韻道:“升級先不忙,你弟弟那邊先緩一次行不行?”

官子當然不依,最後陸韻一拍桌子:“我把小公子接爛柯院來,我陪他下棋總成了吧。”

官子道:“得了吧,您別把我弟弟帶成酒鬼,我求別人去。”

陸韻氣哼哼地指着官子,對梁觀說:“看看,都讓你慣成什麽樣了?連我都看不上。”

————

官子回到粹美居,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噔噔噔的跑步聲。阮青缇和李芙蕖本來在院子裏,一見官子回來,馬上一溜煙跑回屋。

官子心生疑窦,緊走幾步追過去問:“你們倆跑什麽?見了我跟見鬼似的,做什麽虧心事怕讓我知道?”

小荷花神色慌忙:“我們也沒做虧心事兒呀。”

與此同時,阮青缇結結巴巴道:“讓、讓你看穿了,你怎麽看、看出來的?”

官子笑道:“不心虛你倆跑啥?鬼鬼祟祟慌慌張張的,肯定做了什麽不敢讓我知道的事兒。”

李芙蕖的鼻尖和額頭開始冒汗:“那個,官子,我們不是故意的。”

“別繞彎子,別說謊。”

阮青缇道:“官子,你寫的話本子實在太好看了。我在丙申有個師姐,也是弈司考進來的,跟我熟得很,就是褚芸師姐啦。我見她還在看霍泥兒的話本子,覺得她太可憐太沒見過世面了,一個沒忍住,便悄悄塞給師姐看。她原本答應了我不傳給別人的,誰想到她悄悄抄了去,現在丙申學生已經傳遍了,都知道燕擁雪和何雲卿,我估摸着,她們已經把故事傳到外面去了,好在……好在我沒說是你寫的。”

官子問小荷花:“你呢?肯定有你的事兒,不然你怎麽會吓成那樣?”

李芙蕖到:“我手欠,給丁志達和周景明看了,誰想到兩個男的也看得津津有味,那兩個狗東西為了讨好心愛的姑娘,連夜抄了話本子送到院外去。還教訓我說,好東西不能藏着掖着,要與大家共享。”

官子問:“他們知道是我寫的嗎?”

小荷花搖頭:“這個我可沒敢說,真沒說!”

官子道:“這事兒嘛,也沒什麽。”

阮青缇和李芙蕖交換了個眼神,眼睛開始放光。連聲說道:“是的嘛,我們也覺得沒什麽的。”

官子笑笑:“反正燕擁雪現在不止是你們的了,是大家的。”

阮青缇和李芙蕖張大嘴愣了半晌,懊惱不已。官子又道:“反正代表你們幾個的何雲卿,現在都被其他女子想象成自己,這個名字,也不是你們的了。”

“啊?”李芙蕖驚叫出聲,阮青缇扁起嘴,快要哭了。

“對了,阿笙和蔡青荇是不是也往外傳了?”官子問。

李芙蕖吞吞吐吐地說:“青荇姐不知道,但是阿笙肯定抄了,不過我不知道是給誰抄的。”

官子的面色緩和了些,說道:“我是真不能信你們呀,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別想讓我寫這東西。”

“別呀”,阮青缇弱弱地說,“寫的好好的,還等着看下文呢。”

官子笑了:“下文啊,你們答應我的事情做不到,就沒有下文。”

“這可怎麽辦,都怪你,你說給院裏的人看看不妨事的。”阮青缇埋怨小荷花。小荷花哭喪着臉:“我也沒逼你給別人看啊。”

官子不理她們,換了衤曳衤散先去了蹴鞠場,阮青缇和李芙蕖便找來沐雲笙和蔡青荇,把剛才這事兒說了。

沐雲笙內心是崩潰的:卧槽,你倆被看穿了,把我供出來幹啥?

蔡青荇是有些慶幸的:幸虧自己給別人看故事的事兒她倆不知道,不然也被這倆家夥說出去了。

這幾個人自己做錯事在先,只好暗戳戳地心疼自己的燕擁雪,也不敢再求官子寫後續了。

068使不得

這天晚上的死活題考試蘭澈缺席。

考試結束,陸韻判完卷子,元禹執事親自到教習室來,向大家公布了官子即将和百濟王子對弈的消息。

大家一聽這消息,每個人都很興奮。這幾天,百濟王子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聞,本以為四大道場的少年館足可以解決這件事,沒想到那百濟王子李允植居然挺厲害,接連挫敗少年館的選手。聽說那些少年前去,輸得很慘不說,還被那李允植羞辱了一番。

有人說,本以為這事兒輪不到咱們爛柯院,沒想到啊沒想到,最後還是得我們出手。爛柯院果然會挑人,既然決定要戰,必須是咱們小官子去應戰。

一時間,教習室裏熱鬧非凡,丁致達大聲道:“這種事怎麽不早上幾年,那時候我也十四。”

周景明嗤笑:“那時候李允植才像官子這麽大,他選擇的對手也會是十二歲以下,還是輪不到你。”

大夥笑翻了,丁致達嘆氣:“早知道讓我媽晚生我兩年就好了。”

周景明道笑:“放心吧,就算能晚生,還是輪不到你。”

大家笑開來,丁致達摸摸頭,在一旁嘿嘿地笑。

蔡青荇說:“我們小官子真了不起,剛登完烏鷺樓,就代表爛柯院為我們出題,現在又要為熹元壯聲威了!我們跟小官子是同窗呢,咋這麽幸運呢!”

沐琪淡淡看了她一眼,蔡青荇臉上微紅,低了頭不敢再說話。

關妃嫦在人堆裏說:“我前幾天聽聞有人在君坐隐搞出了大事情,兩個十八級小棋手把外盤場都逼瘋了。其中一個十八級可了不得,他誘敵深入,連戰三局,最後一局更是驚掉了大家的眼珠子,彩頭高達五百兩!把陰溝三劍客打趴不說,還讓林公子和世子爺在外盤場丢了人。據說那人叫池魚,要我說,這只魚在小官子面前,也得跪下叫爸爸。”

衆人哄笑,官子扶額,我自己跟我自己叫什麽爸爸?還能不能有點兒幽默感了。

張銜月說:“百濟怎麽出了這麽個狂妄的熊孩子?他們以前有一個齊州島的少年,一心撲在圍棋上,刻苦鑽研謙虛謹慎,後來成就了一代名士。百濟人稱石佛的大棋士就是他,一度橫掃百濟、東嶼和熹元棋壇。因為他,熹元棋壇對百濟便多了一分敬重,誰知道如今竟出了這麽一位王子,仗着有些天分,便到大國來叫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人附和,不止如此,他還不知深淺、不知進退、不知死活,目空一切,無知者無畏!我們小官子一定會讓他知道,什麽是熹京城有王霸之氣的少年!

常中瑞說:“這位百濟小王子還真不是草包,四大家少年館的那些弟子,被他掀翻多少個了!他又沒有品階免狀,也不知道他實力究竟如何,小官子還是小心為妙。”

這種說法不被贊同。大家覺得,那李允植雖不是草包,可咱們官子是萬裏挑一的大天才。李允植十四歲,小官子才十二,同樣年紀小沒有品階,就算輸了也不丢人。贏了,那可又多了一圈光環吶。

沐雲笙特別高興,拉着官子的手笑個不停。笑着笑着,還伸手摸摸官子的臉,官子說,好好的姐妹情,硬是讓阿笙給變成母親的微笑。

阮青缇和小荷花跑來跟官子擊掌,分別抱着官子的胳膊,膩膩歪歪的,笑出滿臉幸福。阮青缇道:“小官子去應戰,我好幸福哦。”小荷花也說:“等官子得勝回來,咱去福來小炒,我做東!”

蔡青荇看着這一幕,心裏很是有些羨慕,但是硬湊過去似乎也挺尴尬,她有些後悔第一天沒去烏鷺樓陪官子登樓,如果那天去了的話,現在肯定也能和她這樣好。

沐琪仍舊冷冰冰的,看着官子身邊的幾個鬧作一團,她站起身,走過來淡淡說了句“恭喜”,就回粹美居去了。

沐雲笙說,姐姐一向喜歡清靜,可能是嫌吵。阮青缇說了句大實話,要是沐姐姐這次能去,她就會開心啦。

若問金井欄為啥沒說話,他在那兒逗李追呢:“小李追,李允植十四,你也十四,你怎麽就不能去跟他殺上一局呢?按說你去也沒毛病啊,一定是院裏怕你萬一輸了,與信心有虧,怕你小樹還沒長成就被雷電給咔嚓了,唉,白瞎了你這小歲數。”

李追氣道:“可讓你得了個樂子,我十四怎麽了?我這叫充滿詩意無憂無慮!你一大把年紀了,棋力照樣啥也不是,讓你倒退回十四歲,你也去不成!”

金井欄笑道:“我是丁字的啊,我是丁字的撿漏王,去不成很正常啊。你可是甲字的,甲字的撿漏總要比丁字的撿漏要強吧?”

李追氣道:“還口口聲聲說是我哥呢,就沒一句中聽的,金嘴欠!金撿漏!”

這倆人在這兒打嘴仗,阮輕裘阮公子實在看不下去了,一人腦袋上拍了一巴掌:“臉呢?臉呢?都替你們兩個不好意思,整天就知道互相嘲笑互相譏諷,我怎麽覺着,你倆以撿漏為樂呢?身為丁酉少年,怎麽就不知道自省呢?”

教習室裏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家愈發興奮,一個個都不肯走,簡直是要聊到天亮的陣勢。這時候,蘭澈從外面進來,走到官子身邊,微笑着說道:“恭喜你,小官子。”

官子笑笑:“謝謝蘭澈哥。”

蘭澈把手裏東西交給官子:“這是這幾日李允植對弈的棋譜,我覺得你們用得上,便搜集了來。”

官子大為感動,連聲稱謝。

蘭澈又道:“這是大事,這局棋整個熹京城都盯着看呢,有什麽事需要大家做的盡管說。”

官子笑道:“還真有一件事麻煩蘭澈哥,對弈的日子定在休憩日那天,本來答應了去蒙館陪弟弟下棋的,既然去不成了,就請蘭澈哥替我去一趟沐家蒙館。”

蘭澈一口答應。一直看着學生們樂呵的陸韻湊過來說:“使不得使不得,爛柯院會派丁酉和丙申的爛柯令棋手前去觀戰,蘭澈得去給小官子搖旗吶喊。”

蘭澈笑了:“官子和李允植下棋的時候,真讓吶喊?”

陸韻氣道:“就知道挑字眼,我換個詞兒,觀敵瞭陣總行了吧?”

069像席相知的席莫問

轉眼到了九月三十,官子和李允植大戰在即。

一大早,官子還在睡着,隐隐聽見門口有說話聲,她揉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見蔡青荇從外面進來,手裏捧着新裝。

蔡青荇道:“有個叫婉娘的姐姐送來的,說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代表的是熹元的少年天才,要隆重些才好,她叫你穿這身去對弈呢。這裏面還有一件鬥篷,還有一個雪狐圍脖,讓你下雪的時候穿呢。”

官子挑戰席笑庸那天,就是婉娘伺候官子在竹裏雅舍更衣。婉娘溫柔體貼,話也不多,讓官子很有好感。今天她又來,想必是那人授意,官子想了想,說:“今天我代表的是爛柯院,不穿這個,穿咱們院服就好。”

“啊?不穿啊……”蔡青荇看看手裏的衣服,一臉惋惜:“質料這麽好,繡工也是頂級,真的不穿嗎?咱們對手是百濟的王子,可別讓人看低了。”

官子笑道:“棋盤上的事兒,不靠衣服說話,靠輸贏說話。”

蔡青荇笑道:“那倒也是。”

官子起床穿了白色院服,蔡青荇問:“那婉娘姐姐挺和善的,看她說話斯文,舉止穩重,行走做派甚至不輸沐琪姑娘。也不知是哪個大戶人家,能調教出這樣的大丫鬟?”

官子道:“說真的,她是誰家的,我也不知道。”

蔡青荇哪裏肯信,笑道:“我也想有那麽個人,看中我的對弈,沒事送送有譚大家刺繡的衣裳,然後,我還不知道他是誰。”

官子笑道:“行了,別擠兌我了,還勞煩蔡姐姐幫我梳頭。”

官子收拾妥當,吃了早飯出門。爛柯院門口三輛馬車整裝待發,執事們坐一輛,丙申和丁酉有爛柯令的學生八人,女孩子坐一輛,男生坐一輛。臨走之前,所有丁酉學生都來相送,連丙申的韓秀師姐都來了。

沐雲笙道:“官子你只管去,其餘的事有我們幫你擺平。”

官子笑着答應,心裏卻在琢磨,阿笙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她想幹啥啊?我有啥事需要擺平啊?

金井欄道:“官子一定要贏了李允植那厮,好叫他知道,咱們允許他直,他才能直,咱們要是不許,他就只能彎着。”

衆人哄笑起來。李追嘿嘿笑着說:“雖說都姓李,但我這胳膊肘是拐向官子妹妹的,官子妹妹是全丁酉的妹妹,是執白小仙女,是丁酉小霸王,死活題天下無敵手,烏鷺樓攔不住……”

阮輕裘一巴掌拍在李追脖子上:“說了這麽一長串兒,就你能!”

李追很委屈:“長是長了點兒,可這頭銜如此有氣勢,沒準真用得上。”

阮輕裘氣道:“烏鷺樓攔不住這種,哪裏有氣勢了?”

大家笑作一團,蘭澈問官子:“那些棋譜看了吧?覺得怎樣?”

官子道:“李允植棋風詭谲,棋力不俗,四大道場少年館的弟子的确不是他的對手。不過現在的他尚不及我,蘭澈哥放心。”

蘭澈笑着點頭,旁邊沐琪淡淡瞥了一眼官子,徑自上了馬車。官子也不在意,只揮手跟大家告別。

官子等人坐上馬車,直奔素澹園。

與官子同車的是丙申的席莫問、褚芸,還有沐琪。沐琪不必說了,坐在一邊不說話;席莫問白了眼官子,拿出把團扇扇着風;而褚芸師姐翻出新做的荷包,捋着上面的穗子玩兒。

車上安靜極了,只有官子咔咔嗑瓜子的聲音。

褚芸本是個愛說話的人,見車裏這幾位都不言語,便自己挑了話頭:“百濟王子來熹京下的幾盤棋都在惠寧寺,怎麽到了這一局棋就換了地方?聽說這素澹園剛剛建好,不知是哪位貴胄的園子,也不知裏面景致如何。”

席莫問輕嗤一聲:“我估摸着,兩個小孩的棋配不上惠寧寺那清靜地方。誰家剛建好的小園子拿來用用罷了,怎見得就是貴胄的?”

褚芸笑笑:“好歹是百濟的王子,既然都去過惠寧寺,想來這一局也不會降了格。我猜那素澹園必是個好去處,否則我大熹元豈不顯得小器?若是我能小上幾歲就好了,也能有機會和李允植對上一局。”

席莫問冷哼一聲:“小有什麽用,有機會去對弈的,還不都铩羽而歸了?”

褚芸道:“那李允植仗着有些天分,不肯用我們熹元品階,咱們熹元棋界也不好找比他大的同他對弈。目前,他只不過虐了幾個少年館的小孩而已,今天如果不給他些教訓,他以為百濟真比咱們熹元強呢。小官子,姐姐還是盼着你贏的。”

席莫問冷笑,“誰給誰教訓可不一定,我們今天派出的這位,未見得就是人家的對手。”

褚芸捋穗子的手停住,慢慢說道:“莫問,你何必長別人志氣滅自家威風?莫非你站在李允植那邊不成?”

席莫問道:“不是我站在哪邊的問題,是誰更勝一籌的問題。”

褚芸笑笑:“你呀,你的刻薄勁兒跟你妹妹越來越像了。前些天生出的那些事端,我可都看在眼裏,都是你單方面挑釁,與人家官子何幹?”

席莫問道:“別在這兒裝好人了,誰不知道你們都瞧我笑話。今天這盤棋若是贏了,算這丫頭幸運;若是輸了,便是熹京一大笑柄。沒準兒看客們也會給她起個西洋名字,啥也不是官子,哈哈哈。”

太不可理喻了,褚芸再也不想理席莫問,想找別人說說話。可她一瞧對面丁酉的兩位,官子嗑完瓜子閉目養神,沐琪挑簾望着窗外,兩位師妹看上去都沒有聊天的打算。褚芸一邊腹诽這車上真是無趣,一邊想着前幾天剛看的話本子,惋惜燕擁雪的故事沒有後文。

素澹園坐落在京郊,是一處剛建成的私人園林,園中有一汪靜水,頗有恬淡安然之感。聽說今年盛夏之時,灼灼芙蕖出碧波,開得甚是熱鬧。一行人下了馬車進了園子,此時已值深秋,水面上殘荷寥落,倒也別有一番味道。

元禹、梁觀、陸韻以及陳執事楊執事走在前面,學生們走在後頭。大家一路觀景,說笑,品鑒楹聯題字,不知不覺中執事們走遠,只剩陳執事在一旁等着學生們。

褚芸道:“讓我猜對了,這素澹園果真是好去處。陳執事,你可知這園子是誰的?”

陳執事:“……”

好吧,陳執事一向如此,大家都習慣了。

“确實是一等一的園子,”席莫問見執事們都不在,陳執事又不喜多言,立刻充滿鬥志,陰陽怪氣說道:“有些人是鄉下來的,沒見過吧?被吓住了吧?”

官子淡淡一笑,“鄉下來的就我一個,想來師姐也不會說別人。我雖沒見過什麽世面,但也不至于被這麽個園子吓住,這世上精致的園林又不止這一處,好的我也見過。這園子修的還成吧,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了。”

席莫問輕蔑道:“吹什麽牛?你見過的是九禾土財主家半畝大的花園吧?”

官子笑了:“師姐你說得不對,我們九禾的花園,可不止半畝。”

阮輕裘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九禾有園子?能有多大?”

官子笑道:“不說別的,單就疾風棋坊後花園,就有假山有池塘,還有小橋涼亭,半畝地可放不下。”

阮輕裘點點頭:“怎麽也有兩畝了,我以後去九禾量量。”

褚芸笑出了聲,另外兩個丙申少年沐東籬和尤耳也抿嘴輕笑。蘭澈拍拍阮輕裘肩膀:“何必跑九禾去量,你可以直接問金井欄。”

阮輕裘道:“哦哦,是個好主意。”

大家笑作一團,除了冷冰冰的沐琪和對官子有怨念的席莫問。

070有魅力的大叔

席莫問嗤笑道:“就算有園子,想必也是土得不忍直視。九禾的那位,你可知道進園子的時候為什麽會有假山?”

官子道:“既然是賞玩的園子,一眼就望到頭了有什麽意思?曲折掩隐,猶抱琵琶半遮面,這才有趣。”

席莫問又道:“那你說說,園子裏為什麽會有水?”

官子笑了笑:“有水才會有船,才會有汀州,才會有岸芷,才有各色各樣的橋,有水邊小榭。我雖然沒什麽見識,可這素澹園跟我在書裏看到的比起來,還是差上那麽一截的。”

席莫問冷哼一聲:“書上看的無異于紙上談兵,沒見過世面的也只能拿這些出來唬人了。”

阮輕裘道:“我怎麽覺着,小官子懂得不少啊,倒是席師姐眼睛看不過來,應該沒怎麽見過世面。”

席莫問氣得扭身就走,褚芸白了阮輕裘一眼,“你閉嘴,什麽時候都有你!”

阮輕裘嘻嘻一笑:“褚芸師姐,在爛柯院裏不是四大道場之争,而是丙申丁酉之争啊,我得幫着小官子。”

陳執事帶着大家沿着水岸往前面走,一路岸芷汀蘭,波上寒煙。前方有一水榭,水榭外連着平臺,整個建築一半在岸一半入水。在岸的部分倚着霜園紅葉,極盡秋色;臨水的那一側圍着白玉欄杆,憑欄望去,山抹微雲,煙波浩渺。入夜時分在此望月,想來是極好的。

水榭裏有人出來,靠着欄杆大聲喊道:“怎麽才來,一個個的都這麽磨蹭,這都等半天了!”

大家定睛一看,欄杆旁伸着脖子喊的可不就是燕闕,只聽燕闕不耐煩的又喊道,“小官子快着些,趕緊過來,來看看你下棋的地兒!”

一行人加快腳步,跟着陳執事到了水榭平臺。平臺上早已設好茶桌座椅,有侍者往來伺候着。

大家紛紛落座,官子四下裏瞧了瞧,發現水榭挂匾額和楹聯處都是空着的,問道:“這水榭怎麽還沒取名字呀?”

燕闕歪在椅子上,一手拄着下巴,翹着二郎腿,說道:“這是我皇叔的園子,前幾日剛建好。這水榭本來取了名字的,叫‘觀棋榭’來着。後來我皇叔琢磨了一下,覺得不滿意,說要重新取過,便把楹聯什麽的都拆了。”

“觀棋榭?”一直沒說話的沐琪突然問,“莫非這裏是專門用來觀棋的?”

“小琪你可說對了!”燕闕歪着頭指着沐琪,嘿嘿笑道:“我皇叔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巴不得不做王爺,只做個棋中仙!要本世子說,林風意那是假風雅,我皇叔才是真風雅!你們看,前面水裏的臺子,那是對弈的所在,而咱們現在這地兒,可不就是觀棋的場所?觀棋榭,這名字一點兒不差,也不知為啥,皇叔就是不喜歡。”

大家順着燕闕示意的方向往水面上望去,果然,在水霧中間有一個圓形臺子,與河岸邊的平臺之間有曲橋連接,任岸邊再喧鬧,下棋的人也不受幹擾。再仔細瞧,圓臺上面放着棋桌,有侍者臨風而立。四周水霧蒸騰,幾只鴻鹄從霧中游曳而來。

沐琪起身遠眺,低聲道:“清新俊雅,仙境一般,果然出自王爺手筆。”

燕闕不以為意,道:“好是挺好,可本世子覺得,這麽妙的地方下棋白瞎了。應該讓漂亮姑娘上去,彈彈琴,唱唱歌,跳跳舞。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說的不就是這樣的?”

官子一點沒客氣:“世子說得沒錯,王爺是真風雅,林公子可能是假風雅,世子您是真庸俗!”

“哈哈哈!”燕闕大笑,“就喜歡被小官子這麽擠兌,有趣兒!真有趣兒!”

席莫問嫉妒極了,酸溜溜說道:“這麽好的地方,第一局棋怎麽也該雪雍王來下,就算王爺不下這第一局,怎麽也得是兩個大國手對弈。王爺也不知是怎麽想的,偏偏讓這名不見經傳的爛柯院無品階新生登上這水中圓臺。”

蘭澈微微一笑:“任何一名大國手,都是爛柯院出身,爛柯院新生才是棋界未來。”

阮輕裘哈哈笑道:“說得好,師姐現在也是爛柯院中人,有人說文人相輕,沒想到爛柯院學生也相輕。”

席莫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翻了個白眼,站起身假裝觀景。

燕闕本來歪歪扭扭的靠在椅子上,突然瞧見水裏的那些鴻鹄朝這邊游過來,他騰地站起來說:“小官子你快看水裏游的鳥兒,皇叔非要在這裏放幾只這玩意兒,本世子一看見這個就想起來你說的,燕雀安知鴻鹄之志,氣死我了!”

官子笑道:“如今世子爺有了鴻鹄之志嗎?”

“有個屁!”燕闕說,“聽了你的話,請了三品大棋士來家裏教棋,本來還躊躇滿志的,想着:林風意現在是個七品鬥力,老子怎麽着也得考出個六品小巧。可這手談也太難了吧?本來有了幾分志向,沒幾天就磨沒了。”

官子笑笑,“難是難,可也樂在其中,世子爺慢慢學吧。”

證說笑着,正憑欄遠眺的沐琪突然轉頭問,“王爺今天會不會來?”

沐琪問完,自己也覺得不妥,便低了頭。燕闕嘿嘿笑道:“小琪,你問得是哪位王爺?我皇叔還是我親爹?”

沐琪寒了臉,再不作聲。燕闕道:“真是開不得玩笑,小琪你不能總這樣,行了,行了,我跟你說吧,我親爹安平王不來,我皇叔雪雍王——”

他故意拉了個長音,滿意地看到大家期待的目光,這才笑嘻嘻吐出一個字:“來!”

“真的來?我的天吶!”褚芸說完這句話,覺得自己反應太強烈,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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